第371章 金钗群聚天香楼,诸芳正艳不是冬

天香楼

元春笑着近前来,少女正值双十妙龄,品貌端丽、身姿丰美,在秦可卿的招呼下,在贾珩身旁就近坐了。

此刻众人的座位次序倒没有严格而排,散落而随意坐着。

大抵是秦可卿与凤姐、李纨三人坐在一起,尤二姐和尤三姐紧挨着凤姐坐了,而迎春挨着李纨坐着,以次而下,是探春、宝钗、湘云、黛玉,贾珩。

周围丫鬟、婆子则是侍奉着。

至于惜春倒没来。

秦可卿笑道:“大姐姐这是刚从公主府回来,那位长公主可还好相处吧?”

元春美眸抬起,看着对面那笑靥如花的少女,心底就有几分不自然,却是想起先前在公主府偷见的一幕,芳心微颤,连忙将一些思绪驱散,柔声道:“长公主端庄大方,性情淑娴,待人也是温柔和气的。”

凤姐笑道:“公主比起寻常人家,这可以说天下一等一的贵女了,竟这般好相处,真真是难得了。”

秦可卿笑了笑,似无意间随口道:“听说那位长公主守着一个小郡主过日子,那小郡主与薛妹妹同龄,应好相处吧?”

贾珩面色不变,心头却不由一动,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开口道:“清河郡主许是幼失其怙缘故,性子安静,平日也不怎么爱说话。”

元春柔声细语道:“还好罢,我昨个儿和她聊着,也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贾珩看向元春,道:“许是大姐姐知心解意,小郡主愿和大姐姐说话罢。”

这话倒更像是,贾珩完全不了解小郡主的性子。

但因为配合着元春在一旁敲边鼓,倒更像是元春在帮着贾珩圆。

元春轻声道:“珩弟说笑了。”

秦可卿笑道:“夫君,你说等过年,需不需得置备一份儿礼物到长公主府上。”

起码可以排除,但也不一定,许是长公主府的侍女之类。

记得上次不就来了个唤作怜雪的。

至于晋阳长公主,秦可卿完全想不到,因为在其脑海中,养着一个如薛家妹妹一般年纪大女儿的长公主,那年龄该有多大了?

虽不是王夫人那样大,也是薛姨妈那样的半老徐娘的模样。

都可当她家丈夫的岳母了。

或许孀居贵妇养面首?

那更是想都不用想,她家夫君毋宁死,也不会自甘堕落。

如果是长公主府上的婢女,她倒不需用这般提防了,免得夫妻心头生嫌隙。

只是心头多少有些酸涩,家里好好的尤氏姐妹,偏偏要在外间找其他女人?

难道真如书上所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贾珩笑了笑道:“也行,等初五再去也不迟,只是需得新年时往宫里向皇后请安。”

闻听着夫妻二人叙话,黛玉一剪秋水明眸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也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总觉得平静无波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不寻常。

一旁的宝钗,杏眸眸光流转,同样有着几许思索。

贾珩问着一旁的嬷嬷道:“怎么不见惜春妹妹过来?”

惜春性情冷僻,在原著中就甚少参与贾府女眷的一些集体活动。

众人闻言,发现却是独独不见惜春,都停下筷子。

秦可卿轻笑道:“刚刚打发了人去唤她,这会儿还没过来,宝珠,你再去唤唤。”

宝珠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不多一会儿,惜春在丫鬟入画、彩屏、彩儿的侍奉下,轻步来到天香楼二楼,冲着几人见礼。

“珩哥哥,嫂子,大姐姐……”

秦可卿笑道:“刚才你哥哥还说,怎么现在才来?”

“刚刚陪着妙玉师父手谈,一时晚了些。”惜春轻轻柔柔说着。

原本她是不想来的,但听着珩哥哥唤人过来,又不好不来了。

湘云胖乎乎的脸蛋儿上见着天真、烂漫笑意,道:“四妹妹,现在就差伱了,过来烤肉吃,我这都快烤好了,来,这里烤得最大一块儿给你吃。”

说着,拿着叉子翻了翻鹿肉,上面撒了一些辣椒、盐等物。

黛玉笑道:“云妹妹,这说是厨子,旁人也是信的。”

众人见此,都笑了起来。

湘云嘟了嘟嘴,脸蛋儿上带着笑道:“我们穷人家的丫头早当家,什么都,比不了林姐姐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等下涮肉还要珩哥哥代劳呢。”

黛玉秋水星眸微凝,自失一笑道:“我倒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探春轻笑道:“林姐姐,云妹妹说笑却是将我们都说进去了呢。”

贾珩听着云黛二人斗嘴儿,探春在一旁帮腔,不由轻轻笑了笑,倒不由想起原著,黛玉说“芦雪庵遭劫,要为芦雪庵一大哭”,然后湘云就反怼,“假清高,我们吃了鹿肉,还锦心绣口呢。”

两人原就时常拌嘴,众人也没将小姑娘斗嘴儿的话放在心上。

贾珩笑道:“烤好了没有?我尝尝云妹妹的手艺。”

湘云拿着一个碟子,将鹿肉端了过来,笑意盈盈道:“珩哥哥,这块儿给你。”

探春笑道:“珩哥哥,这烤得闻着是要香一些呢。”

贾珩拿起筷子用着一块儿,起身,微笑道:“你们先涮着,我也去烤一块儿。”

湘云果然烤得不大如意,有熟有生,这样就容易吃坏肚子。

众人见此,却心头一惊。

不过转念一想,既是家中饮宴,原也不当什么,而且贾珩也非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

秦可卿笑道:“我们也涮肉吧。”

说着,拿起筷子,夹起肉片往汤锅里放着。

众人皆是效仿着秦可卿将筷子夹起肉片向着汤锅里放着。

过了一会儿,贾珩烤好了肉,分作几个碟子给晴雯,道:“给她们端过去,除林妹妹外,一人一块儿。”

然后,端着一个碟子,递到秦可卿身前,温声道:“可卿,尝尝,看我烤得怎么样。”

秦可卿闻言,抬起一张华美、艳丽的玉容,看着那手中托着碟子的少年,心头不禁涌起阵阵甜蜜,双手接过道:“夫君,我来好了。”

心底原本还残留的一丝委屈,彻底烟消云散。

众人见着,心思各异。

探春轻笑道:“古有举案齐眉,今有珩哥哥亲奉脍炙,若是流传出去,当为一段千古佳话呢。”

凤姐看在眼中,面色不无艳羡,只是片刻之后,不知想起什么,心头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湘云这时吃着一块儿鹿肉,笑道:“珩哥哥的手艺就是不错啊,你们别看着了啊,都尝尝。”

众人笑着拿起筷子,开动着。

贾珩重又落座在惜春与黛玉身旁,对黛玉说道:“林妹妹,鹿肉不好克化,等会儿少吃一些罢。”

“嗯,谢谢珩大哥。”黛玉眉眼低垂,轻声说道。

众人其乐融融用着鹿肉,不知不觉已过午时,来到天香楼轩窗之前眺望着园中景致。

湘云小手摸着肚子,憨态可掬地笑道:“珩哥哥,撑着了。”

贾珩道:“刚刚嘱托你别吃这么多,偏偏用这般多,再撑坏肚子了,一会儿咱们到花园中走走,省得积了食。”

“我也不想吃这么多啊,谁让这鹿肉这么好吃呢。”湘云轻笑说道。

众人都为其孩子气的话笑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天香楼欢声笑语,青春与美好的气息在冬日午后的天香楼中流溢开来。

置身其间,贾珩面色微微失神,也难免有一股欣然喜悦油然而生。

金钗群聚天香楼,诸芳正艳不是冬。

……

……

夜色已深,已是子时,大明宫内书房中却是灯火如昼,一道清瘦、威严的身影,正自伏案书写。

崇平帝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将手中的毛笔放下,忽地心有所感,抬眸看去,见着葱郁鬓发之间别着一根金钗步摇,穿淡红绣牡丹花衣裙,气质雍容、华美的丽人,款款走来,问道:“梓潼,这么晚了,怎么不去歇着?”

“见大明宫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宋皇后妍美玉容嫣然一笑,声音如碎玉飞泉:“陛下,还有几天,就是过年了,不应这般劳累了才是。”

“过年也不让人省心!”崇平帝拿起手中几本奏折,冷声道:“这几天御史不知从哪儿听得的风声,说阅兵扬武,劳民伤财,劝谏朕罢去此念,诚是腐儒之论!”

说着,尤不解气,竟是将几本奏章弃置于地。

宋皇后见此,眉眼温宁依旧,弯腰曲膝,就去捡着奏章,伊人身形高挑,曲线玲珑曼妙,这会儿在灯火之下,因为弯得腰肢,桃红裙裾包裹不住的翘圆丰满凸显御前,将几本奏章拿起,柔声道:“陛下息怒。”

崇平帝却对方才美景不为所动,冷声道:“如今国家武事不振,彼等还如此固执于文武之见,迂腐难言。”

这些弹劾贾珩与李瓒奏章的背后之人,他也有几分猜测。

都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

宋皇后将奏章摞好,放在御案一角,走到崇平帝身后,捏着崇平帝的肩头,道:“陛下,前朝各持所见,正是言路畅通,圣君在朝的气象,纵有一二激烈迂阔之言,陛下也万万不能气着了自个儿才是。”

崇平帝摆了摆手,对身后丽人身上散发而来的醉人甜香似没有察觉到一般,面色阴沉不定:“朕有主张。”

毕竟是老夫来妻,子嗣都孕育了两个,早就没有往日的新鲜感。

宋皇后螓首点了点,目中不乏怅惋,柔声道:“陛下,要不今个儿先到这儿,明日再做批阅。”

崇平帝道:“梓潼先去歇着吧,朕再将这些奏章批阅了,这达都是年底的急务。”

宋皇后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但妍美玉容上,笑意柔婉,道:“那臣妾告退,陛下还是要保重龙体,早些歇息才是。”

陛下这般日以继夜处置国事,宵衣旰食,却是连平日的乾坤敦伦,都有几个月不理。

她虽母仪天下,可……也是个女人。

崇平帝摆了摆手,示意宋皇后先回去歇着。

就在这时,戴权从外间匆匆进来,一见宋皇后,连忙跪下行礼道:“奴才见过娘娘。”

宋皇后冲戴权点了点头,也不多言,绕过屏风,向外走去。

然而刚至门槛处,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喝,“混帐东西!”

宋皇后秀眉微蹙,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正要挪步离开,忽地只听里间再次传来怒喝声音:“楚王这是要做什么,是要逼宫于朕吗?”

宋皇后芳心一惊,美眸中流露出震惊之色,纤纤玉手捂住饱满莹润的红唇,一张玫姿艳逸的脸蛋儿上陷入思索。

说来,分明是戴权送来的内卫密谍的简报,呈递给了崇平帝,其内分明详载着贾珩与楚王所派甄嬷嬷的对话。

“子钰是个识大体的。”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内书房中传来,宋皇后凤眸微眯,捏起的手帕的玉手紧了紧,暗道,“这里竟还有贾子钰的事儿?”

明了到其中关键,宋皇后凤眸微凝,不敢多留,轻手轻脚出了大明宫。

大明宫,内书房中,崇平帝将手里的简报汇总放到一旁,揉了揉太阳穴,长叹道:“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齐王如此,楚王也如此,还有……

这些都惦记着他座下的这张宝座懂,但他们可知他处理国政、执掌乾坤的难处。

眼看这陈家天下江河日下,积重难返,以他才智,想做中兴有为之君,都觉心力憔悴,况齐楚二王?

崇平帝默然片刻,觉得还是需敲打敲打楚王为好,沉声道:“戴权,明日你从弘文馆取一套四书,送给楚王,让他好好读读,年后交过来一份读后感来,朕要看。”

楚王先敲打敲打也就是了。

反正明年魏王开府,也能制衡楚王之势,正好三方鼎力之势。

”读后感?”戴权诧异说着,忽有所悟,忙道:“是,陛下。”

片刻之间,就是反应过来,这是贾府的探事所报,贾子钰曾用来教导贾政之子,而书写的东西,不想被陛下留了意。

事实上,宝玉衔玉而生,不仅连北静王这样的郡王知晓,就连崇平帝也深知底细。

就连石头上的八个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崇平帝都一清二楚。

毕竟这和“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大,颇有重叠。

崇平帝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最终……这么多年过去,也只是暗暗摇头。

感谢书友“祂山之石”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第372章 贾雨村登门荣国府

坤宁宫

宋皇后端坐在梳妆镜前,娴静而坐,身后由着两个宫女去着鬓发之间的繁复头饰,清晰镜面之中,映照着一张娇媚、艳丽的脸蛋儿。

岁月对其温柔以待,不曾在眉梢眼角留下太多痕迹,美艳、动人的风韵无声流溢。

宋皇后幽幽叹了一口气,心头却不由想起悬而不定的立储之事,凤眸中隐见忧色。

“娘娘,热水备好了。”这是,女官蕊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宋皇后应了一声,折身进入殿中,在宫女的侍奉下,一件件去了凤纹的宫裳,顿时,雪肩圆润光滑,后背凝霜雪肤,一下子出现在空气中,纤直圆润的双腿,恍若嫩菱的玉足,洁白如玉,足趾指甲上以凤仙花汁涂着玫红色,因为踩着竹蹋,稍稍用力,足趾关节凹陷处显出一个小窝,在朦胧热气中进入浴桶中。

宋皇后扭头,对着一旁的女官,珠圆玉润的声音中带着怅然:“蕊儿,你说本宫是不是老了。”

蕊儿拿着毛巾在丽人后颈及雪背擦着,轻笑道:“娘娘说的是哪里话,娘娘艳若桃李,正是妙龄华容之时呢。”

宋皇后幽幽一叹,转过身去,目光失神,也不再说什么。

简单沐浴而罢,换着一件里衣,穿上木屐,来到床榻,不由掀开丝绸被子,躺在凉衾之内。

宫女自里往外,一共放下三道金钩,垂下帏幔,烛火次第熄灭。

床榻上的宋皇后,因一时睡不着,就转而想起方才内书房所听得崇平帝的只言片语。

猜测着其中的关联。

暗道,莫非是楚王试图拉拢贾珩,为贾珩所拒?

也是了,贾珩如今掌着五城兵马司,锦衣府、京营,怪不得楚王坐不住,蠢蠢欲动。

如果是这般,那也说得通陛下为何那般愤怒,而又赞贾子钰识大体了。

“楚王究竟是怎么拉拢的?回头借由咸宁去旁敲侧击下,说来,咸宁上次还求我派了夏守忠帮着解决了薛家的麻烦。”

宋皇后思虑着其中的关节,定下计来,凝了凝秀眉,美眸闪过一抹思索。

她的儿子魏王开府观政,随着在五城兵马司接触日久,与那贾子钰必然亲如兄弟。

念及此处,心下稍松。

过了一会儿,不再思量此事。

只是一时间,仍是有些睡不着。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年过三十五六,也不知怎地,这二年总是心如百爪挠心,但陛下偏偏操劳国事,无心后宫。

宫女还能吃对食,或者宫妃与贴身女官做一些虚凤假凰之事。

但她是母仪天下、雍容华贵的皇后,为天下表率,绝不能行此不堪之事。

轻轻叹了一口气,美眸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

也不知多久,只听得一声幽幽长叹在漫漫冬夜中响起。

“这般晚了,倒也洗不了澡。”

宋皇后如是想着,翻过身去,没有多久,沉沉睡去。

……

……

翌日,已是小年,家家户户开始请灶王爷,张灯结彩,宁国府愈发见着忙碌,里里外外的人进进出出,掸尘的掸尘,贴窗花的贴窗花。

后院厢房中,已是巳初,贾珩与秦可卿起床未久,开始用着早饭。

因昨夜下了一场小雪,屋外丫鬟正拿着苕帚、铁锹开始清扫雪。

“夫君,昨个儿凤嫂子说了,下午请了戏班子来,在天香楼听戏,夫君觉得怎么样?”秦可卿语笑嫣然地看向贾珩。

贾珩喝着一碗粥,轻声道:“按着你的安排就成,你们在后院听戏,我在前院宴请族里的爷们儿。”

秦可卿“嗯”了一声,感慨道:“二姐、三姐一回家,今个儿家里倒是冷清了许多。”

一大早儿,尤二姐与尤三姐乘着马车,返回家中,与尤老娘团聚去了。

贾珩放下粥碗,轻笑道:“她们回家过年,这几天有我陪着伱,你还不满意?”

说着,拉过秦可卿的纤纤玉手。

秦可卿被这话说得不禁有些大羞,明眸流波,嗔怪道:“夫君,这还有旁人在呢。”

贾珩笑了笑,吩咐着丫鬟将碟、碗撤去。

夫妻二人正腻歪间,外间婆子来报,湘云、黛玉、探春她们从西府过来了,已到了内厅。

贾珩轻声道:“这边儿正说着冷清呢,就过来陪你说笑解闷来了。”

因今日是小年,东西二府将在午间于天香楼大摆庆宴,探春等一众姊妹在荣庆堂也无事,遂过来说笑。

贾珩与秦可卿离了厢房,往内厅而去。

只见一群莺莺燕燕落座在厅中,起身向着秦可卿以及贾珩寒暄着。

秦可卿一一问候着。

这时,宝珠提着裙裾,迈过门槛,趋入内厅之中,笑道:“奶奶,香菱过来说给奶奶请安呢。”

“让她过来。”秦可卿妍美脸蛋儿上,笑意盈盈。

不多大一会儿,香菱挑帘进得厅中,跪下就是磕头,道:“给姐姐,给大爷请安。”

秦可卿目光现出怜爱,柔声道:“快起来,地上凉。”

说着,上前拉起香菱的胳膊,在自己身旁的绣墩上就近坐了。

小姑娘着上着红色对襟袄,下穿石榴裙,一张俏丽小脸红扑扑的,只是身形略有些局促,抬眸见着贾珩的目光怯生生。

贾珩看向秦可卿,笑着打趣道:“这丫头,还是和你亲一些,先喊着你,再喊着我,只是喊了一声姐姐,再唤我一声姐夫才是正理。”

众人都听着这话,不由笑了起来。

湘云笑道:“珩哥哥,那我唤你一声姐夫怎么样?”

贾珩笑了笑道:“那你得问问你嫂子,看她愿不愿意再多一个妹妹。”

秦可卿温婉笑道:“我倒乐意多云妹妹这个妹妹。”

“嫂子,算了吧,我觉得还是珩哥哥亲近一些呢。”湘云却轻笑着摆了摆手。

秦可卿笑了笑,看向贾珩,打趣道:“那看来,云妹妹是和你亲一些。”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说笑了一阵,秦可卿这时转眸问着贾珩道:“夫君说上次查香菱的身世,现在可有眉目了?”

众人闻言,面上笑意也渐渐敛去,都看向贾珩。

如探春、黛玉都知道,香菱是因为薛家在上京之前在拐子那里买着的,命运凄苦,身世颠簸。

贾珩正色道:“正要和你说,已调查出结果。”

其实能有什么结果,他除却让人去寻甄士隐外,对香菱被拐一事一清二楚,只是借机说出实情而已。

秦可卿闻言,急声问道:“究竟怎么说?”

她是真的将这个与她容貌几分相似,甚至身世也有几分相同的小姑娘当成了自家妹妹。

这时,香菱同样抬眸看向那个少年,眸光深处闪过一丝期冀。

显然,小丫头并不是如表面那般呆痴。

贾珩道:“香菱妹妹原是金陵人,原名甄英莲,三四岁时,在元宵节那天,被仆人带出家门看社火花灯,被拐子带走……”

简单将香菱被拐的经过说了,一直到葫芦僧乱断葫芦案。

这段公案曲折离奇,一席话说完,探春、湘云、黛玉都是久久沉默,面带唏嘘之色。

看着那韶颜稚齿的少女,秦可卿目中愈发见着怜惜,感慨道:“香菱妹妹的身世可也太苦了。”

贾珩点了点头。

记得红楼原著中,一个癞头和尚就说舍了我罢,从面相而言,香菱虽秀美艳丽,但颇有苦相。

秦可卿凝起秀眉,恼道:“夫君,还有那贾雨村,既受甄家恩惠,怎么不救着香菱妹妹?真真是狼心狗肺之徒。”

许是因为爱屋及乌,怜及香菱身世,对袖手旁观的贾雨村,也是印象大坏。

黛玉忽而开口道:“嫂子,这贾雨村……我听着倒是耳熟。”

秦可卿诧异道:“林妹妹认得此人?”

贾珩接话道:“此人应是林妹妹府上的西席,教授过林妹妹读书写字,后来走通了二老爷的门路,被举荐着去了金陵为府尹。”

黛玉清丽玉容上浮起疑惑之色,问道:“方才听珩大哥所言,老师似断了一桩糊涂案子?”

毕竟,贾雨村曾教导着黛玉几年,更是将黛玉一路护送到京师,黛玉对贾雨村的整体印象还算尚可。

贾珩冷声道:“此人何止是断着一桩糊涂案,此人当年受着甄家恩惠,方得显迹,等见着故人之女落难,却无解救之心,如此忘恩负义之辈,枉读圣贤之书!”

黛玉闻听此言,星眸幽幽,一时默然。

她自是信珩大哥之言,只能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贾珩又道:“说来可笑,此人上次还来了书信给二老爷,说还要和我贾族连宗,无非是趋炎附势,以为进身之阶,却不知我贾家在他心里,比之于寒微之时赠银的甄士隐又如何?”

贾雨村此人政治品行极为卑劣,原著中在贾家势盛之时,曲意攀附,等贾家势弱,即刻落井下石,可以说,这就是一条政治毒蛇。

“听夫君方才的意思,香菱妹妹的父母还现在世上?”见厅中气氛沉重,秦可卿转换了个话题,柔声问道。

贾珩语气缓和几分,道:“香菱妹妹母亲就在她娘家居住。”

秦可卿美眸一喜,问道:“夫君,那香菱妹妹的母亲,能否找到,让香菱妹妹与她母女团聚?”

香菱这会儿也是抬起螓首,紧紧盯着那少年,忍不住弱弱开口道:“珩大爷,我娘她……在哪儿呢?”

骨肉至亲,血脉相连的情绪,也让有着几分痴痴的少女。

贾珩转头看向那眉心一点胭脂记的少女,目光温煦,轻笑了下:“你若唤我一声姐夫,我就告诉你。”

“呀……”香菱似被吓了一跳,垂下螓首,捏着一角手帕,脸蛋儿上颇见怯怯之色。

贾珩:“……”

怎么弄得他像怪叔叔似的?

秦可卿嗔怒地拍了一下贾珩的腿,拉过香菱,嗔怪道:“夫君别捉弄香菱,她胆子小着呢。”

贾珩道:“我倒没捉弄她,只是这丫头张口闭口珩大爷,倒是有几分唤得生分了。”

就在这时,一声糯软、柔弱的声音在厅中响起,“姐夫。”

贾珩看向香菱,点了点头道:“寻到亲人怎么也是一件欣喜的事儿,你也别面带愁闷了,再说大过年的,总要高高兴兴才是。”

香菱虽已见着秀丽颜色,但眉眼间有着一股郁郁之气,愁眉不展。

香菱轻轻“嗯”地一声,不由垂下螓首,心底不禁有着阵阵暖流涌过。

秦可卿恍然明了到贾珩用意,拉过香菱的小手,道:“让你姐夫帮你找着你娘。”

贾珩道:“香菱妹妹的母亲封氏,现在大如州,跟着其父封肃一同居住,等会儿派了人南下将她接到京城,和香菱妹妹团聚。”

秦可卿面带喜色,说道:“谢天谢地,找到亲人团聚着就好了。”

香菱这会儿同样眼圈微红,显然对着那从未见过的母亲心怀期待。

探春、黛玉、湘云也不由为骨肉将聚的一幕触动,鼻头酸涩。

说来也巧,一大清早儿,荣国府外却停了一辆马车,从马车上下来一人,上着蜀锦圆领棉袍,头佩士子方巾,腰系玉带,面容宏阔,剑眉星眼,直鼻权腮,正是贾雨村。

其人身量颇为魁伟,经过八九年的宦海沉浮,一身气势更是愈发沉凝。

走上前去,看着气象森严的敕造荣国府的匾额,定了定神,递上一张拜帖:“门下贾化,拜见贵府二老爷。”

那仆人近前接过拜帖,打量了一眼贾雨村,说道:“阁下稍等,小的进去回禀二老爷。”

贾雨村手捻颌下胡须,笑了笑,示意仆人先去,一副和善之态。

等了会儿,望着荣府匾额,目中就是现出几分思索。

“上次去信试着与贾府连宗,也不知被什么阻拦了,本想拜访王宅,但王宅已为圣上弃用,现在只希望托着荣府,往东府美言几句,看能不能引荐给那位炙手可热的云麾将军,如是能与贾族连宗就好了。”

因为最近邸报得传,都察院总宪出缺儿,而朝廷御前廷议,以京兆府尹许庐履任都察院,天子诏旨允之。

许庐一走,京兆尹自然出缺儿,而身为金陵府尹的贾雨村难免心中动意,打算走贾府的门路,寻找机会,看能不能调任京中。

此刻,梦坡斋中

贾政正与一帮清客相公吟诗作对,因临近过年,心情颇为不错,手捻胡须,频频点头。

就在这时,外间的小厮进来禀告,道;“二老爷,南省的雨村过来拜访门下。

贾政一愣,继而惊喜中带着几分对下人失礼的责备:“人在何处?怎么不迎进前厅?”

哪怕贾珩曾流露出对贾雨村的不以为然,但贾政对两榜进士出身的贾雨村,态度热切不减。

说话间,一边吩咐着小厮去迎雨村,一边去向前厅而去。

厅中,贾政与贾雨村分宾主落座,品茗叙话。

贾政看向身形魁梧,面容宏阔的贾雨村,儒雅面容上挂着笑意:“雨村兄,一晃儿有年许不见了吧。”

“是有一年了,政公风采更甚往昔啊。”贾雨村见着贾政的态度不改往日,心头大定,恭维说道。

两人寒暄着,叙说着别后契阔。

贾雨村忽而开口道:“学生上次与政公书信,提及连宗一事,政公回信说再看,学生一时困惑,却不知贵府钧意若何?”

他有些想不通,以他两榜进士出身,主动向武勋之家的贾家靠拢,增其声势,竟还能被拒绝?

贾政闻言,默然了下,笑道:“当初,族中刚生变故,子钰刚刚接掌东府族务,官私两面诸事繁杂,连宗之事遂搁置了下来。”

“原来是这般缘故。”贾雨村闻听这番解释之语,手捻胡须,恍然说道。

他说贾族怎么也不可能视他这样的“门生”而不见。

不过说来,当初贾云麾还只是三等将军,根基浅薄,与今日之权势还大有不同。

其人现身兼五城兵马司、京营、锦衣府等要职,听同年好友所言,御史弹劾都不能动摇其分毫,已然有圣上心腹重臣的架势。

如能得其引荐天子,他……

想得深了,心头不由一热。

贾政手捻胡须,笑道:“如今子钰就在府中,恰逢年底祭祖,雨村可与子钰好生相谈,他素敬读书人。”

贾雨村欣喜道:“那学生就翘首以待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