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地牢 黑甲

“砰!”

球被打飞,于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落地后带着惯性在草地上滚了很远。

郑凡将球杆横在自己肩上,身边的瞎子随即也挥舞了一杆。

更潇洒,更写意,也更有范儿。

民间有句骂人的话,叫也不瞧瞧自己上辈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不带具体指定的蔑视,因为就算是世上最强的炼气士,也没办法推算出人的上辈子。

至少,

郑凡一路走到今天,还没听说过谁谁谁是谁谁谁转世的说法。

但可惜,在这里,在这俩拿着球杆的人身上,上辈子是有清晰指向的。

瞎子明显更精致,玩儿得也更讲究细节,重要的是,高端。

郑凡呢,

上辈子要是撇开为生的“画画”之外的兴趣爱好的话,

估计得和大多数人写得老三样差不离:阅读、看电影、旅游。

就是这“旅游”,还得踌躇一下,看看自己的经济条件是否允许将其加上。

“主上,小张公公的差事被赵成顶了。”

“嗯,我示意的。”

“属下明白了。”

瞎子也就这么一问,既然得知是郑凡授意的,也就不用再问了。

四娘是侯府财货上的大管家,瞎子,则是庶务上的大总管,同时,侯府的清净也是他需要花心思的地方。

如果赵成是自作主张想要上位,那就留不得他了。

当然,用赵成顶替小张公公也意味着主上在这件事上,尤其是在家里这件事上的绝对谨慎。

这只是一件小事,一件日常的小插曲。

而这时,坐在轮椅上的孙瑛在陈仙霸的推扶下,也靠了过来。

“主上。”孙瑛开口道。

“有什么事就说。”

郑凡和瞎子拿着球杆往前走,陈仙霸推着孙瑛继续跟着。

“吾弟孙良来信与我,说他德才能无法胜任玉盘城知府之位。”

“所以,你打算去帮他?”

“玉盘城于晋东,于侯府,于主上而言,太过重要了,属下认为,当牢牢把握在手中,且在此之后,当以玉盘城为门户,对颖都,对三晋之地,进行更为广阔的扩散。”

郑凡看了一眼瞎子,瞎子微微一笑。

不用猜测了,这种布局于未来的,必然是瞎子的手笔。

作为交换条件,孙良从颖都转运使的位置调到了玉盘城知府,望江以东,被默认成了平西侯府的地盘。

好生经营玉盘城是应该的,玉盘城的地理条件本就极好,大成国时,颖都是政治中心,那玉盘城就近乎是经济和文化的中心。

但瞎子和孙瑛想的经营和普通的经营不一样,既然“疆域”正式划分好了,那么,玉盘城在和平时,可以充作平西侯府对外交流的桥头堡,人文实力、细作、等等诸多方面都可以开展,甚至可以进一步地遥控腐蚀和影响到颖都;

而一旦战事开启,玉盘城可以直接化为军事重镇,起到伐楚时颖都的粮草军需转运点的支撑作用。

郑凡现在没打算造反,现在也不是造反的最好时刻,但郑凡也不是什么迂腐和有道德洁癖的人,未雨绸缪,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就辛苦你了。”郑凡说道。

“请主上放心。”

孙良这个人,郑凡接触过几次,怎么说呢,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莫说现在孙良本就是侯府这条船上的了,就算不是,孙瑛去了后,也能马上压制住自己的这个弟弟掌握玉盘城的实权;

弟弟在前头当提线木偶,哥哥在背后出谋划策,这组合,挺不错的。

郑凡再度挥杆,

打完后,

有些意兴阑珊。

瞎子看出来了,笑道;“主上,我们歇歇?”

“我啊,是没这种富贵命了。”郑凡笑了笑。

奉新城在扩建前,军事防御需求被摆在了前面,所以在规划时,城外预留了大片的空地;

一座城池,人口如果持续扩张甚至是不断地分出内外城一层一层地往外扩的话,其他方面的城市属性肯定会提升,但军事防御方面就会变得千疮百孔。

当初靖南王奔袭后一战而下郢都就是这么来的;

大型城池,除非里面有充足的兵力,否则根本就防守不过来,这里又牵扯到一个悖论,若是有充足的兵力,也没必要去靠着城墙防守了,基本都是在城外列阵迎敌。

开春了,绿草如茵,瞎子邀请,郑凡就答应过来一起打打高尔夫。

“不过是玩意儿罢了。”瞎子又道,“主上,乾楚这次,看来是真的要结盟了。”

“结盟就结盟呗,孙刘联盟最后不也是完了?”

坐在轮椅上的孙瑛眨了眨眼,他没听懂这是历史上哪场结盟。

瞎子闻言,道:

“但孙刘最后输给的不是魏。”

郑凡将球杆丢地上,笑骂道:“就当你祝福我长命百岁了。”

这时,有一将策马而来,正是梁程。

郑凡拍了拍手,道:

“行了,阿程回来了,咱们开始吧。”

开战归来,安抚各路兵马的事宜需要梁程去统筹,现在忙活完了他就回来了,因为奉新城里,还有一件很重要却一直被搁置的事儿要做。

众人回了城,在要入府时,瞎子开口问道:

“主上,这牌匾什么时候换?”

“等册封宣旨的队伍到了后再换,提早换了,显得咱很稀罕这个王爵一样。”

“是。”

侯府内,天天正和刘大虎以及太子一起跑操。

“儿子。”

“父亲。”

“带弟弟回院子,爹有点事儿要做。”

“是,父亲。”

天天听话地牵着太子的手回自己院子,已经换上一身“心心念念”宦官服的赵成迈着小碎步跟在后头。

“大虎。”

“属下在!”

“你也回家吧,对了,把你爹喊来,有事儿。”

“是,王爷!”

“肖一波。”

“在!”

“二夫人三夫人处安排人布置好。”

“遵命!”

随后,

数百锦衣亲卫进入侯府,布置在了密室入口附近,弓弩重盾也都携带。

郑凡站在密室入口处,梁程、瞎子站在其身侧。

很快,薛三提着一个包裹来了,里头叮叮当当作响。

阿铭拿着一壶酒从酒窖处走了过来,很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其身后,跟着的卡希尔也是手里拿着一壶酒。

樊力也来了,双斧都在手。

剑圣围裙还没解,拿着龙渊走了过来。

四娘,也来了。

“你歇歇?”郑凡走上前小声道。

“主上,奴家也好奇呢。”

“可你毕竟有身孕。”

四娘看着郑凡,郑凡也看着四娘。

四娘伸手,轻轻抓住郑凡的胸口衣服,扯了扯。

“好吧好吧,但你得往后头站站。”

“奴家晓得了。”

“行了,咱,下去吧。”

郑侯爷走在第一个,其余人全部跟上。

等到密室下面后,郑凡先给沙拓阙石上了三炷香,人多,也就没再说什么悄悄话了。

“阿力,开门。”

“好嘞,主上。”

樊力上前去开石门,石门处有机关,机关不复杂,但前提是就算你知道破解之法,也得拥有和樊力一样的大力才能打开。

没多久,

当樊力将锁盘转动归位后,

石门后头发出一连串的脆响,缓缓地向下降去,露出了通向下方的甬道。

早年间,乾国有一位御史为了搏出名,向乾国官家上了一封折子,请清查上京城内各家大门户的地窖,地窖越大,不臣之心也就越大。

彻查倒是没彻查,官家也不可能随意地去查臣子们的府邸,但接下来俩月内,运往上京城的土砖比往常多了许多,估摸着不少权贵正忙着填坑。

那位御史的建议,落在郑凡身上倒是合适,古往今来,在府邸下修密室的,确实不少,但大多是后期需要时再开挖的,而郑凡这边,刚开始修建府邸时就着重做了规划。

打开门的樊力站在旁边,看着郑凡,道:

“主上,请。”

郑凡走上前,踹了樊力一脚,

骂道;

“你皮厚,走第一个。”

樊力点点头,第一个下去了,随后是血厚的阿铭;

自甬道向下,可以看见一条条粗壮的链子垂直而落,中间还有一块巨石压阵,最下方,则是一座囚笼。

囚笼内的人,四肢也完全被捆锁起来,脖子也被死死地锁扣着。

黑甲男子从被抓回来起,就是一个禁忌,自雪原运回来的路上,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没人去查看过他;

现在,外头的事儿暂时告一段落,是时候和他好好叙叙旧了。

扈八妹的预言里,这位,才是真正的魔王之一。

薛三拿出了钥匙,递给了樊力。

樊力拿着钥匙上前,先打开了小锁,再依葫芦画瓢,转动起了大锁。

沉重的囚笼,也随之缓缓地被打开。

郑凡开口道:

“大家小心,虽然他身上被钉了钉子,也施加了一些符纸这类的玩意儿,但谁都没办法确定好用,这阵子虽然不吃不喝,可谁也不清楚他是否又偷偷恢复了一些。

他会精神攻势的,先凝神戒备。

瞎子。”

“是,主上。”

瞎子走到所有人面前,闭上了他本就瞎了的眼,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扩散出去。

其余人,也都靠近了一些。

黑甲男子身上的甲胄早就破损不堪,一头的黑发,遮蔽着脸,挂在那儿,像是一具风干的尸体。

剑圣抱着龙渊,仔细打量着那位曾和自己交过手的对手。

薛三打开了自己带进来的包裹,确切地说,是铺开;

里头,是各种工具。

“啧啧,哒哒,蝈蝈……”

三爷嘴里不断地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牢里,不断地回响;

“爷青回,爷青回啊。”

他很享受做这种实验,目标越是强大越是神秘他就越是亢奋。

然后,

其余所有人都站在囚笼外,就薛三一个人拿着工具走了进去。

“切哪里好呢,切哪里好呢。”

薛三先弯下腰,用一把小刀在黑甲男子的小腿位置刮了刮。

紧接着,

薛三敲了敲,声音很脆,一连串地敲击下形成的是一首韵律,卖报的小行家。

“阿程啊,我一直觉得这货的体魄,和你很相似啊。”

薛三喊道。

“叮!”

薛三用刀尖部分刺上去,一声脆鸣传来。

梁程这时也走了进去,伸手,撩开了黑甲男子遮盖住面庞的头发。

对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面色呈青,如同冰封。

梁程手掌摊开,一段煞气自掌心凝聚,作势想要试探一下。

薛三忙喊道:

“喂喂喂!”

梁程看向薛三,

薛三道:“咱一步一步来,不要跳步,明白?”

梁程点点头,收回了手。

薛三从兜里取出了一个小袋子,里头是白色的粉末,他将其涂抹在对方的小腿上,又对阿铭喊道:“酒啊。”

站在笼子外的阿铭看着自己手中的酒壶,道:

“我相信,水也是可以的。”

“我没带。”

“为什么没带?”

“因为我知道你这个酒鬼肯定会带着酒过来,来来来,待会儿有血的话给你收一壶。”

阿铭将酒壶递过去。

薛三将酒倒在了黑甲男子涂抹过白色粉末的小腿上,

随即,

“滋滋滋滋滋”的声音不断传出。

原本坚硬如顽石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

“什么东西?”剑圣开口问道。

瞎子回答道:“腐尸水。”

“那种白色的粉末加水就能起作用么?”剑圣问道。

“是。”

剑圣点点头。

瞎子道:“用来对付肉身强大的武夫,可能会出奇效。”

剑圣摇摇头,道:“有违道义。”

“稍后会为您准备一份。”

“我不要。”

“这种粉末数量不多,在您手里多一点,流传出去就少一些,江湖的道义,也就更多一些。”

剑圣点点头,道:“好。”

肌肉软下来后,薛三用匕首开始切割,很快,就切下了一块肉,他用绢布包好,又用酒壶接了一些从伤口处溢出的黑色鲜血。

血液的数量不多,流了一会儿也就不流了,但已经足够了。

薛三完工,将绢布包小心翼翼地塞入自己的怀里,起身,将酒壶送还给阿铭。

阿铭接过酒壶,道;“为什么选择在脚那里放血?”

“我去,你真想喝啊,这血大概率有毒的。”

“蜈蚣也能拿来泡酒,问题不大,就是距离脚太近了。”

“其他地方我怕不小心真给他彻底折腾死了。”

薛三走出了囚笼,里头,就留下梁程一个。

郑凡开口道:“阿程,你试试看用煞气对他有没有反应。”

有一种感觉,这玩意儿,可能是僵尸的某种形态,不一定是纯粹的僵尸,但在表现方式上,真的和阿程太相似了。

追击途中,有个女祭祀一般的存在,总是以自己的鲜血为献祭再辅以其他人的新鲜血液对其进行唤醒,这种召唤邪物的方式,真的过于熟悉。

梁程伸手,将蕴含着煞气的手掌贴在了黑甲男子的额头。

煞气开始注入,

但黑甲男子依旧闭着眼,无动于衷。

梁程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摇摇头。

没效果。

梁程走了出来;

阿铭放下酒壶,从卡希尔那里拿来了一个水囊,看看卡希尔的烈焰红唇,就晓得里头装的不是酒。

他走了进去,用鲜血,浇灌在黑甲男子的额头。

黑甲男子依旧无动于衷,阿铭仔细观察了几下,确认其没有在吸收血液。

卡希尔有些疑惑道:“会不会,已经死了?”

薛三马上道;“不会,你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察觉到过,他有过动静,看门的那位也做出过反应。”

这时,

樊力挠挠头,走了进去。

郑凡看了看瞎子,瞎子皱了皱眉,事先,并未安排樊力什么事儿。

但樊力有时候确实是能大力出奇迹,所以,不妨让他试试。

走入囚笼的樊力,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臂膀和腰,

而后,

攥起了拳头,

对着黑甲男子的脸,

“砰!”“砰!”“砰!”……

一连串的暴击后,

黑甲男子的脸,青色褪去了一些,淤红色开始出现,同时脸部的肌肉和骨骼,也出现了位移。

但,依旧没醒。

樊力揉了揉自己的拳头,咧了咧嘴,疼的。

郑凡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时,薛三开口道;“主上,要不要把……”

“不行。”

郑凡直接否决了;

他的建议,是将天天抱过来。

那一晚,薛三发现了天天,似乎和这东西,有着某种呼应。

但天天,是郑凡的逆鳞,老田将孩子托付给他,不是让他来做什么实验的。

“我再试试。”

郑凡将魔丸取出,缓缓地走入囚笼。

“儿子,试试看,能不能唤醒他。”

红色的石块飘浮起来,魔丸的身影也随之显现,他看着郑凡,摇摇头。

郑凡点点头,示意魔丸回到石头里。

然而,

正当郑凡转身准备走出囚笼时,

忽然间,

自黑甲男子身上溢散出黑色的影子顺着锁链蔓延向整个囚笼,囚笼的门,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快速地闭合。

“吼!”

樊力发出一声怒吼,双臂马上拉住了囚笼门,剑圣眼疾手快,龙渊直接出鞘,卡在了门上。

门,

没能封闭。

黑色的影子,瞬间收回,消散无踪。

郑凡伸手,掸了掸自己袖口上的灰尘,强行按捺住有些发颤的小腿肚子,

面带微笑,

尽量做到声音不发颤,且轻松愉快,

道:

“哟,想玩擒王先擒贼么?”

(本章完)

第806章 混账!

“主上,是擒贼先擒王哩。”

囚笼边卡着门站着的樊力还不忘提醒道。

郑凡瞥了樊力一眼,这会儿没功夫搭理这货;

转而,

郑凡认真地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着的黑甲男子。

黑甲男子依旧闭着眼,仍然在“沉睡”,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他“醒”着。

郑凡从胸口里摸出了铁盒,取出一根烟,再摸摸身上,没带火折子。

四娘拿出火折子走了进来,想帮他点;

郑凡收回了烟。

“我有个建议。”郑凡说道。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这货既然和咱们玩儿植物人的游戏,那咱们就玩儿得更彻底一些,我不想再几次三番地下到这里,就为了喊他开个眼说个话。

我很忙,

你们也很忙;

我烦了。”

郑凡伸手指向薛三,道:“侯府里起个炉子,我需要铁水,给他直接融了。”

薛三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是,主上。”

“需要多久?”

“三天。”

“行,三天后,咱们就来炼化他,跟老子装,老子不跟你玩儿了。”

郑凡走出了囚笼,其余人也都带着各自的“样本”往回走去。

等到了上头,剑圣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道;“真要就这么给整了?”

郑凡有些疑惑地看向剑圣。

“我的意思是,辛辛苦苦地给他抓回来,就要这么地处决了?”

郑凡会意地点头,道;“我想从他身上再探寻出一些秘密。”

“我知道。”

“那个预言,你也是知道的。”

“是,我知道。”剑圣道。

“我探寻的目的,不是为了求知,而是想要获得更全面的信息,因为预言里,有‘七’这个数,所以很可能,他,还有同伙。”

“然后呢?”

“我要将他们全部都剪除掉,为了诸夏的未来,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定。”

“所以?”

“所以,先确认剪除掉一个,也算是提前完成了一个小目标。”

“我怎么感觉是因为他差点给你关了,你生气了?”

“我是这么一个情绪化的人么?好,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老虞,一起吃饭?”

剑圣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没脱下的围裙,道:

“我在家做饭呢。”

“我知道啊,所以我去你家和你一起吃饭。”

“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呢?”

“我没煮那么多。”

“再蒸几个馒头的事儿,正好,尝尝你的手艺,四娘,咱一起去。”

“好嘞,主上。”

剑圣叹了口气,如果是郑凡一个人要来的话,他也就拒绝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郑凡去他家吃饭,他家里人都会“手足无措”,但四娘有身孕在身不是。

“走吧。”剑圣说道。

从平西侯府到剑圣家,很近;

不需要拐弯,不需要绕路,甚至……连门都没有。

剑圣曾建议过瞎子在这里加个门,但瞎子拒绝了,理由是怕万一出事儿了,你来不及赶过来。

剑圣说,如果那时我连墙都翻不了,你认为我赶过来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瞎子说,就是预防你万一受伤了墙都翻不了所以才不设门的,至少能赶来起个吓唬人的作用。

当然了,没门是没门,但这附近,可是一直隐藏着很多护卫。

还有个地方,有门却一直没关,那就是沙拓阙石所在的密室入口处,通向下面的门是堵住的,但从上面进入密室也就是到沙拓阙石棺材那儿入口处的门,是有的,机关也做了,却一直没落下来。

因为怕老沙真有什么事儿时,不懂“开灯”。

到了剑圣家,

刘大虎见郑凡来了,马上激动地行礼,然后搬椅子凳子。

院子里,那只鸭子正被一只老母鸡堵在角落里怼得生无可恋,剑圣走过来,一只手攥住了这只老母鸡,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碗。

“龙渊。”

龙渊出鞘,恰到好处地划过了老母鸡的脖子,鸡血流入碗里。

原本在幸灾乐祸的鸭子在见到这一幕后瞬间安静了。

“不留着下蛋啊?”郑凡问道。

“炖个汤给你媳妇儿补补。”剑圣说道。

郑凡非但没领情反而埋怨道;“嗨,这得等多久的功夫才能吃上饭?”

“我用内力催,很快。”

郑侯爷满意了,道:“哟,那您受累。”

剑圣的丈母娘不在家,她管着一片街道,午饭在外头吃,吃公家的。

剑圣的妻子则主动泡茶递上来,然后接替剑圣的活计进去加菜。

孩子被放在外头晒着太阳,在婴儿床里爬来爬去,不怕生;

这婴儿床郑凡很眼熟,这才想起来是天天以前用过的。

“等孩子大了,这床我得搬回去。”郑凡说道。

四娘笑道;“主上,平日里没见你这般会过日子。”

“这可不一样,其他的事儿你经验都比我丰富,但生孩子养孩子你也是头一遭吧?这孩子用的东西啊,讲究个福报。

瞧着天天现在养得多敦实啊,咱俩的孩子,以后也得健健康康的。”

其实,魔王们都分析过了,四娘的孩子,注定不会简单,哪怕有主上在疯狂拖后腿;

但这些话,四娘是不会对着郑凡说出来的,她喜欢看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孩子有无限畅想的样子。

坐着,茶喝了两碗,菜终于上齐了。

原本的菜,是土豆烧肉,炝炒凤尾,蛋花汤;

加了个老母鸡汤一碟花生米以及一份香肠炒蒜苗。

郑凡接过饭碗,一点也不客气,开始干饭。

菜味道不错,很下饭,一碗饭干完,刘大虎马上殷勤地起身帮郑凡去添饭。

郑凡笑道:“呵呵,每次吃人家的饭就是香啊。”

剑圣摇摇头。

一顿饭吃得很是满足,郑凡也就没久坐,起身告辞。

倒是没和四娘原路返回,而是出了剑圣家门后,向另一个方向拐去,这吃饱了,自然得溜溜食儿。

二人逛了两条街,郑凡提议去城外的寺庙看看,四娘同意了。

城外的寺庙,依旧人满为患,但比当初刚修建时有秩序多了。

这些日子人多是因为出征的军队陆续回来了,很多人家来还愿。

统一从一侧门入,再统一从一侧门出,正门关闭。

里头分前院儿和后院儿,前院儿里一个大香炉,正对着大雄宝殿,宝殿里各种菩萨和佛排成三列,进出各一个道;

再后头就是后院儿,后院儿的正内殿宇里,供奉的是平西侯爷郑凡的长生牌位。

外加一雕塑,取地是郑侯爷骑着貔貅手持乌崖威风凛凛的景画;

雕塑还简单,那常胜牌位可是直接用大石头雕刻出来的,可惜的是,侯爷升王爷了,得再换。

凡入庙者,基本都是从前面侧门进,烧香插香炉,再拜祭佛像,最后,必然要拜一拜“郑侯爷”的。

神佛太远,在天上;

侯爷很近,在城里。

“所以,有时候我真觉得魏忠贤可能没史书上说得那么不堪,这建生祠的事儿,下面人自己办的,与他何干?”

“主上看见自己的雕像摆在这里有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又不能借用出来什么香火之力打架护身,也不能矫情地喊一声,艹,香火有毒。哈哈哈哈。”

郑凡笑着和四娘一起往回走,庙宇两侧是厢房,住着俩和尚,另外还有很多个帮闲,基本都是伤残士卒,在这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寺庙里的香火钱,在留足寺庙所需后,多余的,会上交到侯府。

百姓们祈求家宅平安才赠予寺庙香火钱,这般流向,倒也算是钱落到了实处;

不过,郑凡自己有时候都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侯府几乎垄断了奉新城的各行各业也就罢了,红帐子是你的,也能理解,现在连庙宇,也是你的产业了。

总之,

奉新城内外,所有百姓的吃喝拉撒转,全都离不开侯府。

这也是因为现在地盘还不算很大,人口也不算很多,加上瞎子和四娘两个管理能力点满的存在才能运转下去,等日后人口多了或者地盘再大一些,就不可能再继续这么玩儿了。

不过,那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儿。

了凡小和尚今日去城内一户人家做斋事去了,故而不在,但空缘老和尚却在这里。

郑凡和四娘经过时,他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小袋米,不停地将米抓起来再慢慢地从指尖落下去。

郑凡在其面前停足,

空缘老和尚抬起头,看向郑凡,也不懂得到底认没认出来郑凡,只是不停地傻笑。

但渐渐的,

老和尚的目光落在了四娘的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四娘的肚子上。

“福康,福康,福福康康。”

老和尚跪伏下来,一边吟诵着一边磕头。

郑凡注意到老和尚米袋旁也有不少铜钱落在地上,应该是另一种方式的“化缘”。

但燕京城的皇帝带着皇后出宫逛街会记得带钱,

可奉新城的郑侯爷带着媳妇儿出门,还真没带钱的觉悟。

但冲着老和尚这几句吉祥话,郑侯爷也得赏点儿什么,毕竟,郑侯爷“乐善好施”之名,都传到楚国去了,没理由对自己人吝啬。

然而,还没等郑凡找出身上的什么挂件儿下来,空缘老和尚忽然喊道:

“多子非多福,多子非多福,多子非多福………”

郑凡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想当初,是这老和尚在撒了满街的葫芦喊出的“多子多福”,这才有了这座葫芦庙。

现如今老和尚这话,已经足以让这座庙,在一天之内,被踏平。

但是,

老和尚是一边喊一边在磕头,额头一次次重重地砸在砖面上,鲜血都磕了出来。

郑凡走上前,一把将老和尚提起,看着他,问道;

“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和尚歪着脸,看着郑凡,嘴角有口水滴淌而出,嗫嚅了几下后,喊道:

“本无香火命,硬续子嗣情;

情是债,情深债重,情多债繁;

多子亦多情,多子亦多债。

债多,伤身,债重,磨人!

咳咳咳………咳咳………”

老和尚开始喷出鲜血,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郑凡松开手,

老和尚瘫软在地,还在笑。

这和尚,命硬,死是死不了的。

这应该是警醒,是提点;

但郑凡,不想领这个情;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脸,对着老和尚喊道;

“我,郑凡,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不压身!”

随即,

又笑道;

“三十年的房贷老子都背过,还怕个屁!”

转身,拉着四娘离开了葫芦庙。

……

平西侯府内开始建高炉,一切在薛三的指挥下,进行得很顺当。

第一天,平稳地度过;

第二天,平稳地度过;

再有一天,炉子将建好,不求什么坚固耐用,只求烧出一泡铁水,给那玩意儿做个汤。

也就在这一晚,

天天倒了水给太子弟弟喝了,见太子弟弟喝了水又睡过去了后,才爬回自己的床上。

刚躺下来,

他似乎就听到了什么声音。

随即,

起身。

天天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开始慢慢地向前方行进,其胸前,挂着一个香囊包,里头放着的是一块红色石块。

当初去雪原时,郑凡就曾将魔丸放在天天身上以作周全的保护。

此刻,

自天天身后的黑暗中,

浮现出了郑凡的身影,在郑凡身后,站着剑圣等一众魔王。

“我就知道,那东西,忍不住的。”

瞎子开口道:“主上,属下建议,让天天继续走下去,咱们最好,不要打断他,真正的秘密,很可能就能得到了。”

“他是我儿子,我说过,我不会拿他钓鱼。

阿铭,把孩子抱回来,待会儿我们再最后一次下去,那东西再装睡,马上就开炼铁水老子给他烧舍利子!”

阿铭耸了耸肩,身形上前飘过去。

然而,

正当阿铭的手即将触碰到天天小小的肩膀时,

忽然间,

一团黑雾将天天包裹住了,天天身形也直接向前窜出去。

这是,

魔丸的力量!

这几日,郑凡故意将魔丸放在天天身上,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意外,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魔丸居然将力量落在了天天身上,躲过了阿铭。

天天的身形落在了密室入口处,

他转过身,

在其身侧,漂浮着的是魔丸。

天天并未被附身,他的眼睛依旧明亮纯澈。

他笑着看向站在那里的郑凡等人,

道:

“爹,孩儿帮你去把秘密问出来。”

说完,

天天扭头就跑入了密室,

同时那扇一直存在却一直没落的门,被触动了机关,密室门,落了下来!

郑凡转身,怒瞪瞎子;

瞎子很委屈道:

“主上,如果我说不是我说的,您信么?”

————

这两天在卡在往下走的设定抉择上,不敢贸然快速推剧情,所以更新少了点,想再斟酌几下,毕竟《魔临》四百万字了,这么长篇幅下来,不想“临老失节”。

然后,大家也可以在弹幕里说说想法。

想法:(99)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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