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正法,马屁(5k)

“这是想干嘛?这什么邪门仪式?”温言心说,怎么老有些邪门玩意,来刷新他的认知。

“在古早的时候,这其实是正法。”总部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若是研究没错的话,在人殉还没被彻底废除的年代,这是正儿八经的正法。

更早一些时候,一些巫的分支,做法的时候,以俘虏或者奴隶来血祭,都是当时的正法。

只不过后来随着时代发展,经历了激烈的对抗之后。

秦皇一口气将曾经乱七八糟的玩意,全部给镇杀了大半,相关典籍都被焚毁。

这才有了下一个时代产生变革的基础。

直到道门崛起,天庭初立,这种大仪法,才被道门列为了明令禁止的禁法邪法。

海昏侯那个年代,基本就是最后有可能有记载的年代了。

更早的记录,要想还有,就只能期望还有下一个有相关工作经历的秦吏,喜欢把工作文书带去陪葬。”

温言一听这话,就有些挠头。

他知道之前挖出来一个价值极高的秦墓,墓主人是个公务员,陪葬品里一大堆竹简,里面很多工作记录,政府文件,法条法规之类的东西,价值极高。

虽说知道在那时候,书应该很值钱。

但把工作文书带着陪葬的人,那也是少数吧。

能流传到现在,恐怕就更是凤毛麟角。

总部长这话是在希望真有呢?还是在开玩笑表示不可能?

还是话里有话呢?

温言想到了就问。

“总部长,您这是不是话里有话?您要不直接说,我可是一天多没睡了,脑子不太够用了。”

总部长听了这话,都微微一怔,他话里有话,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听温言这么一说,总部长念头一转,就想到点东西。

“你是不是认识骊山一个秦将,能不能稍微跟人家聊聊,看看能不能稍微聊出点什么东西?”

“不能直接派人交涉一下,询问一下吗?”

“很显然不能,一是那边不喜欢,二是不适合,若是有什么贼人闯入那里,这交涉一下,倒也没什么,去问人家那时候的事情,就不太合适了。”

总部长说得略有些含糊,温言大概能猜到,恐怕还是有些尴尬吧。

那地方,一不能动,二不敢动,意义重大,这种时候,你官方的人去问人家,你们当年焚书坑儒,都烧了什么书,有一种邪门的大仪法,你们还有印象吗……

这是不是闲的没事找抽呢?

温言翻了个白眼,这他怎么问,他跟人家还没熟到可以随便问这种敏感事情的地步。

温言果断拒绝,还不到那一步,实在没必要去骊山找不自在。

总部长也没勉强,他也只是顺着温言的话,随口说了一句而已。

“这葱妖,我交给谁?”

“既然是个有领域的妖,还是个植物妖类,直接送到看守所吧,别的地方,恐怕镇压不住。”

“好。”

温言也没问小金猪审讯的怎么样了,小金猪交代了什么。

就像现在,他只相当于一个一线外勤,抓到人就行了,现场突击审讯,也只是因为这个时候,先问点话,效果最好,最容易问到有用的信息。

要是按照正儿八经的审讯流程,审判流程,温言这个时候的问话,到时候记录都能将做卷宗的人头大。

得亏温言是用黑盒来记录的,不然的话,正儿八经的审判,温言单人来问的证词,其实是不合规的。

现在烈阳部做事,颇有一些用重典的意思,可上面却还是一直尽力将事情维持在既定的规矩之内。

上面也知道,这样做繁琐,但不繁琐的话,都不用太久,烈阳部里的人就会变成麻烦。

这也是限制烈阳部自己的一些常规手段。

温言拎着手提箱,一路来到了镇压看守所。

等到他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人完成了交涉,所长依然跟个普通狱警似的,笑呵呵地站在大门后面,看着温言进来。

“辛苦了,辛苦了。”

“不辛苦,这个是抓到的异类,所长接收一下,已经有人给说过了吧?”

“说过了,这边有现成的牢房,正好空着。”

所长乐呵呵地带路,一路带着温言来到第一层的一片区域。

温言之前来参观的时候,都没来过这边,实在是这边全是空的。

所长指着几间牢房,那牢房没有铁栅栏,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玻璃,有透气孔,但是上面还加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里面也不是水泥地,而是泥土。

“咱们还是讲究人道的。

普通犯人,总不能给关在水牢里。

要是有水妖,咱总不能将其关在一滴水都没有的地方。

这植物妖怪,也总不能给他们个水泥地面,钢板床。

基本的生存还是要保证的,不然说出去,就成了咱们虐待犯人。

这牢房造好之后,好久都没用过了,这次终于有个能用上的。

肯定能收集不少数据,后续还能升级一下。”

所长心情不错,以往倒也不是没有植物妖怪犯事。

但一方面植物妖怪数量少,另一方面,植物妖怪犯事,基本上都是就地正法。

那些植物妖怪灵智的确不是太高,负隅顽抗到底是最常见的情况。

反而是灵智高点的妖怪,才会比较容易认怂。

所长打开门,温言也打开了手提箱,葱妖躺在手提箱里,蔫蔫的,看到这个特制的牢房,反而松了口气。

它也是专门了解过行情的。

除非是当场击毙,否则的话,烈阳部抓到活口,后面再判死刑的比例,其实不是太高。

能被带到看守所关押的异类,后期被判死刑立即执行的比例也不高。

毕竟,要是都知道必死无疑,那被抓的时候,必定抵死顽抗,抱着拉一个陪葬就赚的想法,再无半点顾虑。

这些都是有丰富的案例作为参考。

被关押着,至少还能活下来,说不定表现好,过个几十年,就有可能被放出来。

亡命徒毕竟是少数。

葱妖老老实实的进入牢房里,晃动了一下身体,扎根在牢房的泥土里,试了试才知道,下方一尺多的地方,就是坚硬的地面,连墙角的地方,都是一体成型,一点缝隙都没有。

头顶上的灯,明显也是专门针对植物的补光灯,牢房里也没不给饭吃的说法。

“好好配合,好好交代,你在这案子里的性质,说不定还能留下一命。

当然,我说得不算数,得看最后判决结果。

能有什么结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你自己的态度,自己想好了。”

葱妖蔫了吧唧地点了点头。

“我刚才在盒子里想了很久,想到点事情,你们要是不为难老赵,保住老赵性命,我就告诉你。”

“我说了不算,得看老赵参没参与这些事情,要是他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借你来培育大葱,这的确不算什么事。

这自然就没什么为难不为难,你也不用担心下面的人为难。

这事是总部直接督查的案子,我倒是希望有人敢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温言说了大实话,这些都是大致方向,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一旁的所长,笑眯眯地道。

“还是那句话,怎么处理,跟你的配合程度,密切相关,进了这里,你大可放心说任何之前不敢说的事情。”

“这位是镇压看守所的所长。”温言在旁边适时地介绍了一句。

听到这话,葱妖立刻放心了不少,独立运作的镇压看守所,那是字面意思上谁都不用给面子的地方。

它之前听说过不少有关这座异类闻之色变的看守所,听说这里的大所脾气挺好,但是下手那是又狠又黑,想要合情合理地玩死一个被关押进来的异类,不要太简单。

别看异类天天吹牛逼骂烈阳部,但他们吹牛逼的时候,基本都会忽略掉镇压看守所。

之前有瓜皮被忽悠瘸了,敢来镇压看守所闹事,连大门都没看到,便被全歼,这事让不少异类听得汗毛倒竖。

葱妖望着温言,道。

“我天天都在上网,年前的时候,有一次,大中午的,群里都没什么人,就两三个人在讨论你的事情。

那时候群主冒泡了,他说任何一次变革,都必定会损害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你自己怎么想的,不重要,你身为烈阳,进步又很快,又能解决案子。

那你往前走的时候,就必定会损害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核心利益。

无论你愿不愿意,无论你怎么想的,结果都一样。

有人已经找到了绝对可以针对你的办法,早晚会有一天,你八成会以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方式暴毙。

一如曾经的烈阳。

我们就避其锋芒,等着看热闹就行。

他说完,就撤回了,但我看到了全部,我只是假装我没看到。”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葱妖看温言表现的很平淡,有些吃惊。

“你不在意?”

“在意,但是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其中还有三山五岳的人,我早就知道。”

葱妖瞬间蔫了下来,它还以为这事非常重要。

温言让葱妖安心配合,他转身离开,后续的事情,是烈阳部的事,从审讯到整理卷宗,固定证据等等,再然后审判,会怎么判,那都不是温言的事情。

不过温言觉得,就葱妖目前的配合程度,估计最后的结果,这个葱妖被直接死刑的概率不大。

但考虑到葱妖本就不是什么长寿的植物,它在镇压看守所,被关押到自然死亡的概率更高一些。

这些都不是温言要操心的事情了,他一个一线人员,能做的都做了。

从镇压看守所出来,温言回到了禹州烈阳部,准备把自己未完成的事情做完。

既然之前答应了骨妖的那些执念,总要去做到。

而这些事,请风遥帮帮忙,是最好的选择。

来到风遥办公室,他果然在这里,两只手还在键盘上不断敲击。

温言敲了敲门进来,也没打扰风遥,他自己去泡了杯茶,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之后,风遥舒展了一下筋骨。

“你的事办完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太过繁杂,你们接手就好,我来找你有别的事情。”

温言让黑盒给风遥发了一份名单,都是骨妖的执念自报家门的身份。

他把要做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道。

“我答应了他们,会给予帮助,那些执念信我,才会消散。

现在要做这些事,让我一个一个去做,我怕是未必能做好。

我也不想知道具体信息,我只出钱就行了。”

“这哪能让你出钱,我们禹州烈阳部来出。”

“不,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说了我个人来,那就我个人来,我来请你帮帮忙,这具体也得是有人去操作的,我不可能每个都亲自去做。”

“设置一下,那些学生,每个月给打钱,不是这样吗?”

“我要是跟他们有仇,那我就告诉他们的孩子,什么都不用做,每个月雷打不动都有钱入账,学杂费书本费什么的,也完全不用担心。

每个月给他们的孩子,每人打五千块,他们爱怎么花怎么花,直到他们毕业之后找到工作为止。

我只管打钱,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问。”

“……”

风遥愕然,但想了想,就这些人,都去卖了自己的身体,那家里条件都很一般,而且家里必定是没什么靠得住的大人。

这种情况下,要是这么干,那的确有很大概率等同于毁掉那些各方面都还不成熟,家庭不完整的孩子。

从小就懂事,还自律,懂得克制的小孩是有,但这种小孩有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

要是什么都不干,每个月都稳拿几千块,不用太久,就能毁掉这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的认知。

若是这么习惯几年之后,出了社会,每个月却没钱了,再真实感受到社会的残酷,保守说,这些孩子被毁掉一半没啥问题。

便是大人,敢这么给钱连续一年,后面哪天不给了,那八成都是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

“你想怎么做?”

“只打钱容易,但是我既然答应了,就想把事情做好。

家里有小孩的,找个由头,弄个奖学金,将资助的钱当做激励发给他们。

学习不行的,那就找另外的由头。

反正看具体情况,到底怎么给合适点。

我也不指望人人成才,没学坏,毕业三年后能养活自己就行。

有老人的倒是简单,给买个医保,再加上当地的补充医保,给补全。

有养老金,要是不多,每年找个由头,慰问一下。

没养老金的,找个合适的由头,每年给发点钱当养老金。

反正看具体情况,怎么弄,就得请你帮忙弄了。”

“嘿,你倒是想得美,这可不是一点麻烦,你这要求还叫不高啊?”风遥乐了,温言这要求可一点都不低,这都是需要当地有人长期关注着的,寻找这个合适的人选就挺麻烦。

“没难度我怎么可能找你,我想了想,就你肯定能办好这些事。”

“行,就为了这句马屁,我接了。”

风遥痛快地接下这活,温言没怼他,还给说了句好话,这可是相当难得。

他拿出手机,飞速地调了一下,就见里面播放着温言刚说的那句话。

“……”温言看着手机,一脸愕然。

风遥则是一脸舒爽。

“舒服了,这活麻烦点,我也认了,行了,你放心,这事绝对给做好。”

温言捏着鼻子忍了,终日打雁,让雁啄了眼,被人用了他的套路,这臭不要脸的家伙。

“账直接从我的奖金里扣,先扣个五百万留着。”

“你是不是对钱没什么概念了?

脱离群众了是不是?

就你的要求,纵然麻烦了点,给这些人资助的钱,全部加起来,一年最多最多也就一百万冒头。

要是过两年,有学生毕业了,一年加起来也就不到一百万。

还一个人一个月五千,你也飘了。”

看在有事相求的份上,温言忍了,摆了摆手,赶紧离开。

回头就想个办法,让蔡黑子一天能醒来半天时间,让蔡黑子赶紧回来,镇压风遥。

温言离开,风遥就打开电脑,开始察看那份名单,列出这些人的家属。

这些都是初步文件,想要做到温言要的效果,这里的资料就只能作为参考,实际情况,就必须又当地的人实地考察。

当然,这事其实也不难,利用烈阳部的渠道,找个当地人来做就行,也不用担心这钱被人黑了。

温言的想法,风遥也清楚,跟扶余山的理念差不多。

不求这些小孩以后能多有出息,别走歪了,以后有个正事做就行。

风遥看着文件,叹了口气,只是看了几个,他就知道温言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看了几个,尤其是青春期的小孩,约等于没有家庭教育,成绩下滑明显。

有个懂事点的,才上初中,也是一门心思的不想上学,想去打螺丝赚钱。

这种情况,只管每个月给钱,尤其是其中几个女孩子,家里条件不好,把人家金钱观消费观摧毁,那的确是害人。

这事想要办得漂亮,那的确比办案还难点。

风遥拿着手机,再次播放了一下刚才的录音,信心大增,立刻开始挑选合适的人选,优先选择的自然是当地烈阳部里靠谱的成员。

算下来二十几家,分散在十几个郡,他也不可能亲自去做。

(本章完)

第525章 尸解惑心,立场(5k)

南武郡与海西郡交界的地方,茅山的黄智极,穿着黄色道袍,站在石头上,风吹动他的道袍,露出下面的大裤衩和人字拖。

他下山历练,在南武郡接任务接到手软,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事情,各种恩怨纠葛,也算是见过不少。

这次是极少数好几个郡一起行动的任务,黄智极正休假呢,临时听到消息,他在附近,给他激动的,都没沐浴更衣,穿着人字拖,拎着包就来了。

现在看着被抓的家伙,他一脸忧郁,本来还以为是个难缠的家伙。

没想到只是一只狸猫,除了变化水平挺高之外,别的地方都很一般。

但那变化之术,缺陷也挺大,变化之后,会有很严重的黑眼圈。

偏偏这黑眼圈,对于那些外勤来说,压根不算缺陷。

别的人都在过年呢,现在还没过完年,而烈阳部里的外勤,大部分都只是大年初一放了天假,剩下时候,比平日里还要忙一些。

这时候有黑眼圈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也是这狸猫变化成一位外勤,差点骗过其他人,逃出包围圈的原因。

黄智极临时取消休假,就是来救场的。

哪想到,这狸猫除了变化之术,别的方面一塌糊涂,挨了一发雷符,就差点当场暴毙。

幸亏黄智极出门急,不然的话,下手再重点,直接给它收尸吧。

抓活口和当场击毙,积攒的功绩自然是不一样。

黄智极不清楚具体案件细节,但他也清楚,几个郡一起行动抓人,那活口的情报价值肯定很高。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看着趴在地上抽搐的狸猫,再瞥了一眼旁边焦黑的一层皮,那种看一眼,哪怕没嗅到味道,就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的感觉。

不出意外的话,那是一层人皮,而且处理的手艺很一般。

这狸猫刚才就是披着这层人皮,来遮掩住自身的气息,抗下了雷符的大部分伤害。

黄智极走上前两步,看着那狸猫抽搐的幅度似乎有了一丝变化,他嘲笑一声。

“我劝你,最好别妄想等我走近了偷袭我。

我师父要是知道,我被一个妖这样偷袭,怕是会当场用闪电奔雷拳打得我半年下不了床。

这么近的距离,我要是应激出手,我怕我收不住力道,会将你当场打死。”

黄智极劝了劝狸猫,那抽搐的狸猫,挣扎着抬起头,也不知是不是放弃了挣扎。

茅山掌教的闪电奔雷拳,最为出名,就是因为威力太大,出手之后,茅山掌教自己都收不住手,中之非死即残。

若是对方用的正好是专业对口的雷法,那基本等同于死了。

雷法只是一个大框架,针对不同生灵的雷法,都是不一样的。

针对阿飘的雷法,和针对人的雷法,那就完全不一样。

要是用针对阿飘的雷法,跟人打,说不定对手都能徒手接下来。

看起来这细分之后,适应性弱了,可若是被针对上,威力就远超普适性强的雷法。

茅山研究这些研究得最深,再结合武道之后,杀伐极强,最主要的,茅山掌教做这些,不用开坛。

那狸猫很显然是知道这些算是常识的东西,没敢妄想偷袭黄智极。

黄智极观察着地上的人皮,有拼凑痕迹,但大致还是能看出来,应该是一整张人皮。

“你一个狸猫,施展变化之术,应当是用不着这种邪门方法吧?能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

狸猫不说话,只是挣扎着爬起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黄智极冷笑一声。

“你是茅山的?”

“茅山弟子,黄智极。”

“呵,三山五岳之中,就你们茅山的最另类,搞出来什么闪电奔雷拳,武不武,道不道,怕是你们掌教,平日里看起来最简单,实际上就是最有想法的那个。”

黄智极面色一肃,他们俩说什么,那都在辩的范畴里,可是上来就说他师父,那就不一样了。

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就见那狸猫眼中的神采,缓缓散去,缩小的瞳孔都开始放大散开。

黄智极眼神微微一变,一甩袖,面前便多了一个便携式法坛,其上三炷香静静地燃烧着,他单手持符捏印,另一只手以青叶拂过双眼。

向着四周望去,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一抬头,就见一个狸猫虚影,已经升空,渐渐消失在半空中。

黄智极手腕一抖,收起了指尖的黄符,就在原地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烈阳部的外勤抵达,看着坐在地上的狸猫,长舒一口气。

“有劳黄道长。”

“还是别谢我了,它自己尸解,我大意了,没拦住。”黄智极叹了口气,指了指狸猫,随手轻弹出去一颗小石子,落在那狸猫身上。

瞬间,就见坐在那里的狸猫,骤然坍了下去,原地只剩下一层皮,皮下一团污血渗出,里面的血肉骨骼都消失不见。

“这家伙本来想偷袭我,被我唬住了,它便自行尸解,灵魂都消散,回归天地,就是为了不被抓活口。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一个狸猫,还要带着人皮。

它不是要借此施展变化之术,而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借此施展尸解之术。

它中了我的雷符的同时,就开始了施法。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瞒得过我,这家伙,当真是果断。”

黄智极反应很快,立马想通了关键在哪,只有那个时候,对方借人皮施法,那些力量会被雷符压制遮掩住,没让他感应到。

如此果断,而且还会佯装偷袭,拖延时间,最后还会借机羞辱他师父,来转移话题。

黄智极明白,这狸猫可比预想的聪明,而且这后面的事,怕是不小。

回去之后,恐怕得写一份详细报告。

最讨厌写报告。

黄智极神情恹恹,好不容易有个大任务,抓捕目标,却当着他的面自戕,他心情颇有些不好。

坐上车,回到酒店里,他没等人问,就开始准备写报告。

一口气折腾到半夜,总算是写完了,过程十分详细,确保没有细节遗漏。

黄智极疲惫地洗漱完,倒在床上就睡,这边刚入睡,他便骤然睁开眼睛。

周围变得非常安静,窗外也变得漆黑一片,一点灯光污染都看不到了。

黄智极眉头一蹙,立刻向着床头望去,床头上贴着一张黄符,只是这时候望去,符上书写的字,骤然间变得极其陌生。

他立时清醒,这是入梦了。

只是被他的日常防护,限制在肉身旁边,没有被拉入更深的地方。

他推开卧室门,来到外面,就看到白天已经尸解的狸猫,坐在茶几上舔着爪子。

看到狸猫,黄智极面色一沉。

“难怪你白天的时候,如此果断地尸解,原来是还有后手。”

黄智极看了看周围,不屑地嗤笑一声。

“这要是也算后手,徒增笑尔,没了肉身和灵魂,如今的你,纵然意识尚存,又算什么东西,此后再无得道的那天,只能在此苟延残喘而已。”

狸猫的瞳孔瞬间缩小,它却没否认。

失去了肉身和灵魂,等同于降维,纵然还有意识在,以后要走的路,也远比之前困难。

唯一的好处,的确是保住了意识,勉强算是没死的彻底。

可惜这种路,正儿八经茅山出身,见多识广的黄智极,只会嗤笑一声,不屑一顾。

“你这小妖,莫不是以为这种情况,道爷就收拾不了你?”

“莫要动怒,白天的事,先放一边,我这次是有事找你,给你点建议。”

“想迷惑我心神?动摇我意识?”

“你们三山五岳的人,真是骨子里一个比一个傲,相比之下,温言都算是骨子里比你们温和的人。”

黄智极哑然失笑,想了想他跟温言接触的经历,点了点头。

“的确,温兄实际上很温和,他没有那种宗门荣誉感大于理的想法,

也不会用下眼皮看人或者异类,以扶余山那几位前辈的性子,应该也不会给他灌输这些东西。

你这小妖,这个时候来找我,不会是想说跟温兄有关的事情吧?”

“你身为茅山掌教弟子,肯定是知道烈阳。

我想问一下你的看法。

同时,我家大人,想请你给茅山掌教带个话。

茅山真的愿意看到烈阳被刻入天庭吗?”

黄智极看狸猫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崭新出炉的瓜皮。

“我也是脑子有问题,大晚上的,跟你在这扯什么。”

他转身就要进入卧室的时候,狸猫急了。

“我知道温言被下了大咒,限定了上限,他本身又没修道天赋。

但是你们有人知道不,他不仅有一道天授宝箓。

有极大的概率,他还有第二道天授宝箓。

他练武没法突破了,又没法修道,也完全不影响他实力越来越强。

你们都没人注意到这点吗?

甚至烈阳部的总部长,明显是为了平衡压制三山五岳,要助他以另外的方式,完成曾经扶余十三祖都没完成的事情。

你们都应该清楚,他万一把烈阳刻入天庭,点亮星辰,会是什么结果。

现在南海里那些愚蠢的水鬼,都已经尊他为星君。

真到了那天,他便是当世星君,你们三山五岳的所有优势,都会荡然无存。

你是真不清楚吗?

他从开始出现,到有如今的实力,还不到半年!

是他天赋异禀,天资如龙,还是因为烈阳,配合扶余十三祖和十六祖创下的烈阳拳。

你们难道都不清楚?

真到了那天,就再无什么三山五岳,你们的优势,就再也不是优势。”

黄智极没在意别的东西,他被那第二道天授宝箓惊到了。

批发吗?还有第二道天授宝箓?

什么鬼?

假的吧?

黄智极摆了摆手,进入卧室,狸猫不死心,一咬牙,在后面继续喊了一声。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为什么要让你带话,就是因为有三山五岳的人不想看到这一天出现而已。”

“嘭。”

卧室的门重重关上,外面的狸猫如遭重击,瞬间倒飞着穿墙消失不见。

而卧室的床上,黄智极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揉着发困的脑袋。

“昏说胡话……”

别的事,他可以不在意,就算第二道天授宝箓是真的,他也最多羡慕一下。

授箓的事,羡慕不来,这不是比赛,争第一。

温言的天授宝箓,该知道的都知道是怎么来的,大家也羡慕不来,同样的事情,让他们遇上,他们这些道士大概率很难做出跟温言一样的选择。

但是那狸猫最后一句话,黄智极却犹豫了。

他当然知道,那话八成是真的,烈阳刚出现的时候,其实就有过争论,黄智极都有所耳闻。

只不过后来,老天师亲自出手,都没能让温言铸就道基,这修道天赋太差了,注定此生都不可能修道。

后面就没什么声音了。

可的确有这些人,黄智极是知道的。

他现在都觉得,他师父让他下山历练,三年不准回山,是不是吃准了他没地方去,肯定会来南武郡?

来南武郡,是不是就是有点别的想法?

黄智极挠着头,有些发愁,老一辈的人,怎么总是这样。

有什么事不能明说吗?总要当谜语人,让你自己悟。

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他身为茅山弟子,当然是跟师父同一个立场……唔,就算有自己的想法,那也得先弄明白自家师父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拿出手机,直接定了机票,准备回山。

……

烈阳部总部,地下室里,总部长站在烈阳碑前,感受着扑面而来,越来越强的阳气,他的衣衫都仿佛被风吹动,猎猎作响。

他望着烈阳碑,沉吟良久。

“再过些日子,我就让温言来这里了。”

他的旁边,老天师也望着烈阳碑,发出感叹。

“每一次都不得不感叹一声,当年的扶余十三祖,当真是绝世天才,若是他没被暗害,一切应该都会很不一样。”

“老天师,你觉得呢?”

“贫道还是原来的观点,贫道跟你不一样,

你身为烈阳部的总部长,自是希望看到烈阳刻入天庭。

贫道不会干涉他,他愿意怎么做,贫道都支持。

当年天师府的两代天师,都因为那时候的事,心有挂碍,死后皆无颜飞升。

贫道倒是觉得,尔等天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就是没人问问他,是不是有这方面的想法。

他除了刻入和不刻入之外,难道就不能有别的想法?

莫不是你觉得,以大义之名就行了?”

老天师说的不太客气,总部长苦笑一声,拱了拱手。

“老天师言重了,我可从未有这个意思。

这种事又不是可以勉强来的,自然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他为了办案子,遭了限制,烈阳部也没能帮他解决。

我想让他来这里试试,看看有没有可能化解掉限制。

他还年轻,天赋过人,如此被限定,再也不能突破,实在是残忍。

他如今心气正高倒还好,我是怕再过一年,他真正感受到了限制时……”

总部长说着,一转头,就看到老天师不见了。

原地只有一把法剑立在地上。

总部长无奈,老天师实力强,境界高,眼界自然比三山五岳其他人都要高,气量也更高。

可三山五岳,可不止天师府,纵然是天师府里,恐怕也有人心里不太乐意。

屁股决定脑袋,可跟脑子正不正常没关系。

如今的情况,烈阳部的确是有些力不从心了,自从阿飘版本到来,灵气复苏加速,烈阳部里的办案效率,顺利结案的比例,在去年一年,有了明显的下滑。

不是不努力,而是普通外勤,越来越难应对各种乱七八糟的案子。

而且绝大多数时候,办案需要的都不是飞机大炮长枪兵。

需要调动飞机大炮的案子,看起来场面大,实际上,对于烈阳部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

看着地上的法剑,总部长叹了口气,老天师说得不客气,可某种程度上,也的确没错,都是屁股决定脑袋。

回到办公室里,他看着这两天抓捕的人和异类,还有获取的情报,再加上一些口供。

还有曾经的情报,全部拼凑起来,基本确定了,当初的陶老板,也是大仪法之中的一环。

而这个大仪法可能的目标里,就有温言。

现在他的确有点担心了。

而另一边,正在被担心的温言,在家里打边炉。

“本来是想给管家好好庆祝一下的,事情太多,今天重新给补一下,庆祝管家化形。”

“先生,已经庆祝过了。”

“没关系,再庆祝一次,反正没出十五都算年,咱们就当继续过年。”

闲来无事,吃吃喝喝,大家都挺喜欢,管家其实也很喜欢。

吃饱喝足,收拾完东西之后,温言继续站在后院修行。

开了第七座石门,得到一道箓,没有效果提示,全靠温言自己琢磨,目前也只是有利于修行而已,别的温言就准备顺其自然,慢慢就会知道。

而第八座石门,毫无悬念就是管家的。

管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辅助温言。

温言现在正在按部就班地修行,争取早日完成前期的开拓。

这几天他也了解过了,他那道箓得的,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不正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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