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我无罪 道长错矣

余列一句“正是弟子”四个字说出,殿堂中顿时哗然一片。

不管是那些道士,还是那些道吏,都是眼神惊愕的看着余列,完全没有想到余列会一口就应承下来。

“这、竟然是余道友!”

桂叶落一众人等神识纷乱,七嘴八舌的暗地里议论。

那些道士也是目光闪烁,神识涌动:“哈哈,没想到这小家伙当真大胆,真敢朝同僚动手。”

“此人心狠倒是心狠,但他就不会借刀杀人么,就算是借助一个妖兽的手,去打杀了那石仁玉也行啊,兴许就能蒙蔽过去。”

“兄台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吧,二师兄那可是天赋之术,是打从灵根中就带着的,一旦结丹,更是会成为神通。即便捉拿妖物,让妖物动手杀人,但若是你之心底里明白是自己动手的,一经过问话,照样会吐露实情。”

其中那角木蛟,此獠也是眼神愕然的望着余列,它也没有想到余列会一口应承下来,或者说,它压根就没有想过余列真会动手杀了石仁玉。

原本它所估计的,只要余列没有打杀了对方,或者还留着魂魄,拘禁着,它都可以为余列周旋一番,将余列给保下来。

“这小子,身为巡查吏,司部中的规矩还不清楚么,居然真敢动手杀人!”

角木蛟心间也是升起了恼火,眼神责怪的看着余列。

亏它今日特意出关来,结果遇见了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家伙,真是枉费了它的一番心意,且还连累得它在斗木獬跟前落了面子,大跌威风。

除了围观的众人,就连那斗木獬本人闻言,也是愣了愣,没有想到余列真个动了手。

旋即,它的目中露出惊喜之色,将头颅低的更低,几乎是要和余列贴在一块了。

斗木獬口中啧啧:“你这道儿,好个心狠手辣,连同僚也杀了。”

不过它话锋一转,忽然又说道:“只是贫道观伱才干出众,应当也不是那么不知轻重之辈,你之动手,可是因为有某些缘故,不得已而出手,或是那石仁玉自有取死之罪?”

斗木獬慷慨着说:“若有隐情,且直言,贫道可为你做主,减轻责罚,甚至嘉奖也说不定。”

众人一听这话,议论渐低,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斗木獬的脸上。

特别是那大师兄角木蛟,其目中冷意露出,当即不客气的也呼道:

“余列,你家木狼子道长刚刚才托我照顾你。若是有何隐情,直接说便是,无须二师弟出手,本道也能护下你!”

四周众人见两个道士都是露出了缓和之色,陡地意识到,余列即便是杀了同僚,但只要有合适的理由,似乎也并非是死局。

但是余列站在场中,脸上的神色却是越发阴沉。

他意识到自己今日有两大劣势,处境极为堪忧也。

其一,便是他没有料到斗木獬此人会亲自跳出来,急着对付他,且此獠居然真个具备看破人心之能,效果又如此之强劲,让即便炼化了金焰的他,也是抵抗不了诱导。

其二,则是那大师兄角木蛟果真是个无能之辈,居然完全被斗木獬牵着鼻子走,别说主动帮衬他了,居然还落了对方的陷阱,也主动要让他说出实情!

角木蛟见余列还是沉默着,再次呼喝,大包大揽一般的催促:

“余列道儿,但凡你有不得已之处,本道今日定会保你无忧!”

余列微眯眼睛,心间暗骂:“蠢货!打杀同僚之事怎能说出,便是有千般理由,只要那石仁玉并非是临阵抗命,我又不是光明正大的打杀,此等暗杀之事,便绝不能承认。”

余列不敢百分百的确定,但是他心间有八九成的把握,别看那斗木獬现在语气似乎放缓,似有转机。

但只要余列应下了此事,对方就有治他大罪的把柄了,一旦动用,余列就算不死,修为被废掉的概率也是极高。

而如果余列选择投靠过去,听从那斗木獬的话,对方不拿他治罪了,可等大师兄角木蛟反应过来,此獠今后又很可能会拿此事来治他“鼠首两端”。

即便万一万一,今日无碍,这等涉嫌私杀同僚之罪一旦应下,也将终生随着余列的道箓,留存在山海界中,但凡遇见个敌人,对方都可能拿此事做文章!

殿堂中。

二师兄斗木獬心间冷笑,口上却是越发和气:

“余列,今日诸多道友都在场,你若是说出,便算你自证清白了,一旦再被贫道问出了,或是此后被调查出来,可就罪无可赦,难逃责罚了。”

它头顶的独角,在余列的额头轻轻叩击,竟然像是长者一般,在轻拍余列的头颅。

只是忽然之间,余列目色一定,他身形猛地向后一退,脱离了斗木獬的独角所指位置。

余列不再躬身,而是抬起头,直视着斗木獬那庞大的头颅,轻笑着说:

“斗木道长,您说笑了,弟子何罪之有、何错之罚?”

这声音说出,让殿堂中的众人都是一愣。

立刻就有人口中嘀咕:“这家伙,明明刚才都亲口承认了,现在还以为能推脱干净吗?”

那竹姓道人,更是目光闪烁,有意识的朝众人说着:“话说当日,我和桂叶落道友一直与那罗邦城隍搏杀,偏偏就石仁玉道友和余道友不在场,这可真难以解释啊……”

二师兄斗木獬脸上的和蔼之色一僵,旋即就露出了讥笑。

它开口道:“贫道辨别真假谎言之能,乃是白巢道师都认可的。大师兄,看来你想护着的这小家伙,也不是那么聪明,其都已经开口自认了,居然还不死心。”

大师兄角木蛟的眉头紧皱,它却是想到了什么,并没有接过斗木獬的话,而是惊讶的看着余列,目中颇有异色。

见大师兄角木蛟不吭声,旁观有道士急忙接过斗木獬的话,笑着呼道:

“兀那道儿,刚才可是你自己承认的。你莫非想说大家伙刚才听错了么?”

余列站在场中,静静的听完这道士的话,他一拱手,不卑不亢的道:

“诸位自然是没有听错,刚才四字正是从贫道口中说出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二师兄斗木獬,掷地有声的道:

“但若是,斗木獬道长错了呢?!”

话声落下,殿堂中霎时间就安静了很多,除了个别人之外,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愕之色,完全没有想到余列居然敢如此大胆,直接顶撞一个道士,且这道士还是二师兄斗木獬!

倒是那角木蛟听见了,目中除了惊愕之外,眼里顿时生出了意想不到的喜色。

二师兄斗木獬面上神色变得冷峻,它心中腾的一股怒火升起,当即呵斥:

“竖子!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本道岂会诬陷于你!”

立刻也有道士、道吏们大声呼喝,帮腔道:“可笑可笑,你这私杀同僚之人,居然反过来倒打一耙,诬陷斗木獬道长!”

“姓余的,你现在若是认罪,还来得及减轻一些,若是再被逼问出来,诛杀你三族,咱巡查司也是有这个本事的。”

余列瞧见群情激奋,也明白自己已经是妥妥的惹来了斗木獬的怒火,今后难以善了。

但他的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反倒是卸下什么负担一般,轻笑着环顾四周:

“斗木道长,你之法术再是厉害,再是能够辨别人心,但山海界中有哪一条律法,写明了可以经由法术审讯道人?你若是不熟道律,弟子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他话声清朗的吟诵:

“巡查司刑讯律法,第三卷十五条:凡刑讯,不可诱导、不可逼问,法术为辅不为主……第三十五条,凡法术所获供词,一经供者反驳,当即作废!”

余列介绍完,朝着那二师兄斗木獬一拱手:

“道长若是要抓我,定我打杀石仁玉道友之事,还请拿出证据来,并派遣司部鬼神,前往罗邦城中大索,再经由三堂会审,请来道庭及仙庭中人为观!”

这样一番话响在殿堂中,初时不仅没有唬住众人,反倒是让不少人心间嗤笑,特别是站在斗木獬一边的道人。

一众人等轰声不断:“这厮不过区区一道吏,居然也敢和斗木道长谈巡查司律法,哈哈哈!”

可是当听见余列最后一句话时,有人反应过来了。

特别是当余列言罢,他头顶上无声间就升起道箓,其光色显现在四周众人的眼中,一点纯金之色极为夺目,让不少人的话都是噎在了嗓子里。

因为这些人等忽地想起,余列可不是寻常普通的道吏,而是荣获仙功,名字上了仙庭的仙功道种!

此等仙功道种,若是要打杀,必须得先革除了仙功,再行动手,否则便是五品道师都不一定担得起罪责。

除了不能随意打杀之外,其余涉及仙功道种的一应事务,也都是难办。小事倒还罢了,但任何涉及其道途的事情,均是得讲究个真凭实据,不可孩视之。

二师兄斗木獬愣了愣,勃然大怒:

“好个伶牙利嘴的家伙,你这厮也敢和本道争论。今日你藐视上级,口出狂言,且给本道跪下,收监问罪!”

轰的,一股排山倒海的压力,就落在了余列的身上,让他面色陡变。

此獠见吓不住余列,干脆也就撕破了脸皮,打算威压余列,收押后再慢慢炮制。

只是此地除了它之外,还有着大师兄角木蛟存在。

“师弟且慢。”

角木蛟口中出声,它的神识当即扑出,横插在了余列和对方之间,替余列挡下了威压。

它讥笑着:“你刚才说的不错,你一介道士,他一个道吏,何必和小孩家家的置气。

师弟你有失体面,不要脸啊!哈哈哈!”

这番话,角木蛟说的是极为快意。

就在刚才余列透露出顶撞二师兄斗木獬时,这人就反应过来,意识到余列可能会撕破脸皮的和斗木獬硬顶。

但是它并不确定,毕竟余列只是个道吏,而斗木獬乃是积年的道士,对方的手段又狠辣,连它这个大师兄都被压制的闭关免战,只能求着先一步结丹,然后再处置对方。

现在余列既然真个顶上去了,它角木蛟作为长辈和受益者,自然是要出来撑撑腰,且吐一吐往日里的郁气。

大师兄角木蛟的笑声在星宿殿堂中轰然响动,让所有道士、道吏的神色都是变幻意识到波澜又起。

甚至有人暗暗传音给外界,殿堂中一些原本黯淡的星宿铁像忽然闪烁,有道人的阴神飞过来看热闹了。

那斗木獬也猛地抬起头,冷厉的看着大师兄角木蛟,杀意跳动。

此獠管辖白巢过百年,近从未有过被人如此的顶撞,它现在真个是恨不得当即出手,一掌灭杀了余列,并痛殴那角木蛟。

可它心间再是暴跳如雷,目中也是藏着忌惮,并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对余列出手,且有角木蛟在场,它出手也讨不了好。

恼恨着,斗木獬忽然发出了夜枭般的干笑声:

“好、好、好!”

它阴冷的盯着余列,威胁着出声:“有仙功是吧。竖子,你今日当真要为他人当刀子,落贫道的面皮?

你可知角木那废物,它是护不住你,且绝不可能下血本护你的!”

余列在出声表明态度后,便一直都闭紧嘴巴,安静的很,就仿佛刚才忤逆之话,压根就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此时听见斗木獬的话,他也只是抬起头,朝着对方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

斗木獬心间的怒火本是已经压制住了,结果它瞧见余列如此从容的态度,反倒是觉得余列比之刚才更是可恶。

冷哼声从它口中响起,其神识化作杀意,让不少道吏都是噗通跪在了地上。

此獠扛着角木蛟神识的阻挡,将狰狞的头颅靠近到了余列的跟前,面对面。

它近乎一字一顿的道:“杀你者,必为本道是也。”

言罢后,此獠轰然发笑:

“诸位,本道此话也只是一时气极,口不择言,见谅见谅!

不过,大师兄,希望此子身死时,你能帮他找着杀人者的定罪证据。”

虽是笑着,但斗木獬浓浓的杀意浸满了整个星宿殿堂,让所有人都明白,此獠压根不是在说笑。

而余列站在场中,他虽然受不了对方的威压,脸色微白,可是目光依旧平静,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本章完)

第435章 安抚投献 腾云驾雾之变

当余列摊牌似的和斗木獬对歭后,此獠虽然口中狠话尽出,但是它目前除了说说狠话,刁难一下余列外,再不能做什么。

如此,余列经过了一系列细节上的排查,对方甚至还想将他的储物袋也打开,翻找一番。

好在有角木蛟在场,彼辈这般折辱人的想法并没有得逞,其仅仅是隔着储物袋检测了一番,且是斗木獬亲自检测的。

余列判定,这厮肯定是在寻找道煞,好在他提前料到了这一点,已经将道煞藏在白巢之外,身上的痕迹也是清理干净,对方的目的并没有得逞。

一干事了,包括余列在内的一行人,最终被放归回了寮院。

只是那斗木獬临走前还是阴恻恻的低喝,让余列等人好生待着,近些时日半步也不能离开白巢,随时等待召唤,若是离开,便以潜逃罪名论处。

其他人对于这话,都是战战兢兢,一口应下,但余列对这话,则是不屑一顾。

此前没有和对方挑破矛盾,他还想着退避一二,但如今都已经收到了对方的死亡威胁,自然是就不用想太多,权当对方的话在放屁便是。

况且现在即便有人勒令余列出门,他也会直接以仙功抗令,花钱赎买任务,其半步也不会出白巢。

寮院石屋中,余列刚一走到门口,他在快踏入进去时,身子一愣,连忙退到一旁,拱手一邀:

“道长请进。”

只见一道虚影突然浮现在他的身旁,对方由虚化实,凝结成人形,点了点头,然后就走进了余列的石屋中,宛若屋主一般坐下。

对方出声:“刚才之事,贫道已经听说了。你之处置虽然轻佻,但也是迫不得已,不算愚蠢,反而算得上是明智。”

此人正是殿堂内,中途离去的木狼子道士。

余列拱手:“道长谬赞了,弟子今日没有给道长丢脸,就已经是万幸。”

“哈哈。”木狼子道士见余列在那二师兄面前那般猖狂,但是在自己面前却依旧如此的恭敬,他忍不住的笑起来:

“何止没有丢脸,今日多亏了有你,才能狠狠的落一落那老畜生的面子。”

木狼子笑说后,又轻轻感叹说:“往常一年多,虽然未见你出过几次门,连任务也一次都没有做,可贫道却知道,伱依旧不俗。只是没想到你这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出任务就让二师兄气的暴跳如雷。”

他一抬手,制止了余列要接话,道:

“此番任务,桂叶落也告诉我了,本道已经知晓你是为了帮她才出去的。大师兄尚且在闭关中,述职事了后就回静室了,本道今日前来,便是要再给你撑腰许诺。”

木狼子眼睛清亮的盯着余列:

“你尽可以在此白巢中修行,无须去做任何任务,一干俸禄等待遇照常无二,且只要你不离开白巢,贫道和大师兄,都可以保证你安稳无忧,不会有任何人前来打搅你,便是那斗木獬也不能!”

余列听见这话,眼皮微挑,心里的半块石头落了地。

他当即露出惊愕和感动之色,俯首就道:“多谢道长,多谢角木道长!弟子万分感激。”

木狼子道士起身,态度温和的将余列扶起来:“你既然对我辈如此忠诚,我辈如何能不提携于你?放心,好生修行,本道和师兄等着你晋升道士的那一日。

你还尚有三十年,不急不急。”

言罢,此人留下一股快意的笑声,缓缓的就消失在了余列的房中。

余列目送着对方化作青烟离去,不动声色的走上,将石屋门户给关好。

当门户关上,阵法罩起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却陡然一垮,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

只见他口中轻叹:

“我都已经如此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彼辈这边,结果彼辈,除了点口头许诺之外,竟然再无其他支持。看来此两者,果然是貌合神离,各有算计,都非是可靠之人啊。”

在余列看来,他都已经得罪死了那斗木獬,不管是大师兄还是木狼子,两人都应该给些奖励才是,好好的收买一番人心,以示嘉奖。

可结果除了点口头上的安危保证之外,再没有半点实际的好处了,都比不过入巢时的拉拢。

余列在心间腹诽:“虽说这点安危保证是我最需要的。可即便没有彼辈的承诺,只要我不出白巢,那斗木獬的威胁便也不算什么……尔等好歹也将此番任务的奖赏,给我多增加一点啊。”

忽然,他的石屋外面有人来了。

余列当即收敛了心思,并揉了揉脸皮,挂上一脸恭敬之色,免得是那木狼子去而复返了。

一开门,却是一道女子身影站在余列的门前。

对方不是桂叶落又能是谁。

此女当即俯身,一脸歉意的道:“桂某今日前来,是特地来请罪,祈求余兄谅解的。若非桂某牵连余兄,余兄也就不会惹得这番麻烦。”

余列心思微转,他见此女的作态似乎并非假惺惺,心中当即好受了很多,当即邀请对方入内一坐,还反过来安抚此女:

“休要再谈及此事,贫道的麻烦和桂道友虽有干系,但主要还是在我。”

他轻笑着:“反倒是如今,贫道和那斗木獬撕破了脸,自是可以直接提防,不用出白巢半步了。而桂道友,却是还得提防着冷箭暗枪。”

桂叶落见余列的态度友善,她顿时大松一口气。

当即的,两人在石屋中好生的寒暄了一番,最后桂叶落一抬袖子,便取出了一连串的储物袋,放在余列的桌面上。

这是她知晓了余列今后将不可离开白巢,主动就将此番任务中所有的收获,一点不剩的全都推让给了余列,并且还许诺,此番任务的所获道功,她也会尽可能的让给余列。

若是不能,等此后买卖任务物品时,也会将道功给余列补上。

桂叶落如此举动,着实是将余列给惊到了。

须知此番任务中,他们三个正式道吏的收获,都并非一点儿半点,而是以十年俸禄为算的,余列粗略的一扫,便知道桂叶落给出的储物袋中,灵石少说也有几万颗。

如此举动,即便对方是道师后裔,也是大方至极。特别是相比于木狼子等人口上花花、手上空空,桂叶落的举动更显得有诚意。

余列惊喜着,也是推脱了几下:“桂道友且快快收回去,贫道也这里资粮充沛,无须这般!”

桂叶落劝了几下,见他还是客气,当即佯装愠怒的起身,喝到:“余兄若是还拿贫道当朋友,就请收下!”

话声说完,此女便一拱手,当即就往屋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又从袖子中掏出了三张信笺交给了余列,然后方才彻底告辞离去。

余列站在门口送着对方,口中慨叹道:

“桂道友,是个忠厚人啊!”

他低头一瞧手中的信笺,面上又露出几丝轻笑。

这三张信笺是罗笑梅三人交给桂叶落的,托桂叶落转交给他的。

罗笑梅三人都在信笺中言语,他们只是恐惧于那斗木獬之威,这才不敢直接前来拜访,但余列若有所需,今后大可吩咐于他们,他们必定从之。

三人在信笺中,也还是一口一个“余道长”的称呼着。

余列细细看完信笺,心间一阵欣慰。

有着桂叶落几人的示好,余列心中一动,他便继续敞开门户,坐在石厅中等候着,看还有没有人投递书信,甚至亲自前来。

结果很可惜。

此番任务中的其他道吏,明明回来的路上还是殷勤讨好,说着今后如何如何,但是现在一个都没有传信而来的,都仿佛是压根没有见过余列。

此虽是人之常情,但余列也是心中怅然,喜意消减,他只能一挥袖袍,吩咐鸦八:

“关门启阵。”

余列转过身子,走入深处的静室中,开始了短暂闭关。

………………

随后的时日。

余列待在自家石屋中,果真是再无任何人前来打搅他,甚至连他名下的道功,也是悄无声息间就增长了。

等他去信桂叶落,方才得知任务结算早早就完成,期间众人还又被喊过去问话几次。

桂叶落以为余列也被单独叫去过,便没有打扰余列。

其中余列也发现,此女果真如先前所言的一般,将任务所获的道功,尽可能的推让给了他。

这导致此番任务中,余列所获的道功达到了五千点整!

这笔道功换算成灵石,虽然也才五千或一万等等,比不上任务中的收获,可是它在白巢中的用途却远比灵石方便,又是额外收获,依旧是让余列极为欢喜。

有了这笔道功,以及任务中获得的储物袋都被余列一一的解开,余列当即就阴神一动,摇身钻入了鬼市当中。

他打算去藏经阁、拍卖行、摆摊的地方逛一逛,寻觅合适的炼丹药方,以及处理手上的东西。

余列所想要的丹方,并非是寻常的丹方,而是处理那石参,能够辅佐蜕变,甚至于筑基的丹方。

现在他手中的资粮管够,又不用再出门劳役于杂事,自然是得将下一蜕变,安排在日程上,以及为筑基早早的做准备了。

一连小半月的,余列的阴神都泡在鬼市中,查询道书丹方,贩卖各种财货。

因为财货出手太慢,他干脆就联系了那罗笑梅三人,让对方三人帮忙出手,以及看看三人是否真如信中所说的那般,依旧忠诚。

罗笑梅三人没有让余列失望,一口就应下,都接过了余列的吩咐,帮他在鬼市中出手财货。

余列只需要分批交付灵材,以及收取灵石即可。

除此之外,余列对七品道吏境界的最后一次蜕变,也是大有了眉目。

这一日。

他盘坐的藏经阁中,周身光点沉浮,密密麻麻的,其中不少光点还在他道箓中出入,赫然是都已经被他买下了。

余列眼皮微抬,目中露出一股明悟之色,并掺杂着点点喜意。

“果然!离地腾空之变,除了这一名号之外,还有一名号,是为‘腾云驾雾’!”

仙道七品境共有四大变化,分别为驱物通幽、昼伏夜游、逐日追风、离地腾空。

其中离地腾空者,是根据道人阴神蜕变后的手段来取的,指的是道人自此以后,能搬运自家肉身腾空飞行了。

这一蜕变,虽然作用看起来不甚出奇,仅仅能搬运肉身而已,但是它内在的含义,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此蜕变之前,道人的阴神再是强横,法力再高,能搬动千斤万斤,可偏偏连自己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抬不起来。

此间的道理,就好似再是力大无穷的活物,其也无法单靠力气,就抓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给举起来。

这是因为上位品级之前的道吏,其阴神虽然可以脱离肉身,但两者之间依旧是实为一体,气机无法分割,自然是不可能“自己托举着自己”飞起来,隔着木板也不行。

肉身端坐在任何一物上,其于阴神而言,都宛如压着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唯有完成了“离地腾空”之变,道吏方才能打破阴神和肉身之间密不可分的桎梏,今后纵使肉身当着其阴神的面死掉,阴神也能不溃,并且为筑基做好准备。

而余列这些时日待在藏经阁中,发现“离地腾空”除了内在的意义非凡之外,其修炼后所获得的蜕变之能,其实也大有门道。

余列目中闪烁,暗道:

“寻常的道人在完成这一蜕变后,能以阴神托举肉身,无须再凭借风力等等,自行就能飞举,自此可终生悬空,跌而不死,超过世间九成的善飞之物。

但若是能在这一蜕变中,于阴神中炼入云雾磁光类灵物,不仅可以增加蜕变的成功率,还可以在善飞的基础上,更是神异。

让道人尚未筑基,就能出入青冥、上抵九霄,甚至连筑基道士也不一定比得过!”

以云雾磁光等灵物辅助蜕变,道人的阴神可获得一如同天赋法术般的能力,其便是谓“腾云驾雾”。

余列心中大动,不多时就决定:

“我之蜕变不可将就,必须是炼得上乘之效!”

“腾云驾雾”者,不仅远超于“离地腾空”,可以保他性命,根据书中所言,此蜕变对筑基开辟紫府时,似乎也大有裨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