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第252章 正宫的安排

第252章 正宫的安排

荣国府上,薛姨妈夹在王子腾和王夫人之间,左右为难。

让薛宝钗回来不是,不让她回来也不是,索性就在院子中摆烂了。

惹事的薛蟠不在身边,管控不了的薛宝钗也不在身边,她反而落得了清净。

至于王夫人的大计,眼下看贾宝玉也不是个能成事的东西,就算有王夫人的帮持,却还是有些看不过眼。

今日堂上这事一发酵,贾宝玉挨的一通打,反而是最小的损失。

眼看着贾家是这般的门风,往后谁家还敢与贾家联姻呀?

勋贵之门,没有联姻作为系带,那更是要被边缘化了。

而如今薛家可是在蒸蒸日上,单说京城里的生意,肯定要超过贾家田庄上的进项。

至于宫里元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还是等有风声了再溜须拍马不迟。

除了元春,这贾家也没什么值得投资的了。

商人逐利,薛姨妈管了丰字号这么久,也是被熏陶的如此了。

思虑了遍,薛姨妈吩咐左右小丫鬟道:“去将院门落了门锁,你们再在这边打扫。若是二太太来问了,就说我舟车劳顿已经歇下了,待晚点去堂上与她们问安。”

事情办不成,先来一个拖字诀,往后大不了出荣国府置办个宅院,薛家也不差这点银子。

薛姨妈在这边心安理得的躺下了,却将姗姗来迟的王夫人气得不轻。

她才在另一头院子里,拦住了怒气冲冲的贾政,将宝玉救了下来,但也没能让宝玉逃脱要在榻上安养的命运。

“这挨了一顿打,又要在榻上养几个月了,我儿的命好苦。”

王夫人再心疼,此刻也得再往薛姨妈这边走,商量要事,可来了才知道薛姨妈已经歇下了。

这下怒不可遏的变成了她。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一家人,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睡得着的?”

大房新承袭了爵位,王夫人在房中的地位深受挑战,她自然是睡不下。

让薛家来,本意是想帮帮忙,可到如今全是倒忙,这回还闭门不出了。

而王夫人还拿她们没什么办法,要是她一气之下将薛家又赶出去了,丢人的反而是她自己。

你将人引来了,又赶走,是在表演什么戏目?

贾家上下几百号人在这府邸里,指不定得如何被人看了笑话,再整日传些个风言风语,被丫鬟嬷嬷嚼舌根,王夫人可是要体面的。

剜了梨香院的院门一眼,王夫人愤恨离去,心底暗暗腹诽道:“薛家不中用,自然还有娘家。当时给凤丫头和琏哥儿说亲,我看也不必给琏哥儿了!”

……

荣国府上鸡飞狗跳,安京侯府倒是安稳的多了。

林黛玉从皇城里归来,再往院子里走的时候,便见得衣装崭新的晴雯,如今已经和倪妮一左一右,当起卷帘的丫鬟了。

卷帘的丫鬟一般只是总角的小丫头,像晴雯这般的大丫鬟在外面听差使,倒也有点奇怪。

“林姑娘。”

晴雯螓首微垂福了一礼,紧张的抿了抿嘴唇。

对于一个丫鬟来说,被赶出府邸是非常恐怖的事。首先这就意味着在前主家那犯了大错,当算是身家不清,是很难再找到下一份工作了。

而晴雯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只有一个姑舅哥哥也在荣国府做事,但也不过外帏地位最低的下人,还是傍着她在内帏做大丫鬟的原因得的差遣,更不能为她提供多少助力。

若是像她这般年纪的姑娘流落街头,很大可能最终归宿是些烟柳之地了。

所以死是她唯一的选择,但眼下她已经想通了,并不想因宝玉而死了。

就算心还有不甘,她也想像薛宝钗说的那样,看看宝玉到底会不会念及旧情而派人来打探她的消息。

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生计。

林黛玉倒不如晴雯的心绪那么复杂,她考虑的很简单,虽然这个丫鬟自身是有错的,但是挨罚是和自己脱不了干系,若是因这等事死了,心善的林黛玉可难承受。

“抬抬头。”

晴雯应声望过去又见林黛玉温柔笑了笑。

“眉眼间与我长得还蛮像的。你可想通了,想留在府上做事?”

晴雯点点头,“我愿意留在府上做事,恳请林姑娘收留。”

林黛玉眸眼眨眨,作为丫鬟来说,这个晴雯的相貌很是出众,心性又是护主的那一挂,想来留下也不会酿出什么祸来。

只是如今房里的丫鬟已经很多了,她还只是个后来的,别说留在门前卷帘子,好似真是她最好的差遣了。

荣国府的大丫鬟,在这里只能当粗使丫鬟用,好像前后的差距是有些大了。

如今紫鹃拨给了岳凌做贴身的丫鬟,林黛玉此时房里还需要再补一个,但这等事,还是以观后效,瞧瞧晴雯会不会安分再说吧。

“那伱暂且就在这外面做事吧,家里有些规矩,不比荣国府上宽松,让倪妮与你说一说。”

“我知道你在荣国府上,顶算是半个姑娘,但若是在这里还像旧时张扬,岳大哥定然容不得你的,所以要想在府里做事,先好好收敛下你的性子。”

晴雯连连点头,不敢有一句反驳。

林黛玉又吩咐道:“将右边厢的厢房拾掇出来吧,给她住着先。”

倪妮打量了下面容悲怆的晴雯,没敢说些什么话,忙不迭的去做事了。

处理了晴雯的事,林黛玉再入堂上,就见堂上的气氛犹如一潭死水般沉寂。

秦可卿和薛宝钗相处的好似并不算好,两人只是相对坐着,都不说什么话。

林黛玉不禁暗笑了下。

两人见林黛玉进门,也起身来到林黛玉面前,就又听林黛玉道:“从皇城里回来,我们接下来的事也基本能确定了。”

“不出三五日,陛下会下诏书,任岳大哥为江浙行省巡抚,从二品官衔,去到江浙处置一切机要。我们呢,就携家南下,去姑苏与岳大哥会合。”

“嗯,除了倪妮和晴雯留在家里,我们都去。”

“而后还有一事,是皇后娘娘说的,要个人来假扮岳大哥更为便利些。我想也正是如此,所以宝姐姐?”

薛宝钗偏偏头,疑惑的望着林黛玉,“怎么了?”

“宝姐姐能不能在这三五日里,将薛家的事情都处置好了,然后随我们南下?”

薛宝钗愕然道:“我也去?”

林黛玉笑着道:“那不然谁假扮岳大哥嘛,总不能找个男子来吧?”

“我假扮?”

林黛玉连连点头,“可儿姐姐身材高挑,四肢又太纤细,怎么扮男子?怕是远远地都能被人识破。”

因为自己身材更丰润些,所以要被选出来女扮男装,薛宝钗听了,真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岳大哥身子太健硕了,想来这房里没有比宝姐姐更合适的人了。”

林黛玉来到薛宝钗身侧,又挽着她的手臂,摇呀摇,“宝姐姐?你难道就想留在京里和荣国府纠缠了?”

薛宝钗无奈的叹了口气,在林黛玉的额头上轻戳了下,“你都将我算计进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既然左右都是为了帮侯爷,再下江南也没什么不可。”

林黛玉喜笑颜开,房里的气氛也随之化开,小姑娘们便开始准备宴席,庆祝着将要南下的事了。

……

大昌朝上承元朝旧制,在地方上依旧是设行省,行中书省管理一切军政。

如此管理固然省去了朝堂的不少事,但地方上中书省的权力过大,便又将军事从中剥离出来,在一省或几省设下了巡抚,总督之职,算是稍有制衡。

眼下行中书省只管民政,但即便如此,行中书省一把手丞相的地位也十分超然,远离朝堂,却又对朝堂有着十足的影响力。

江浙行省,囊括了苏南,浙江,福建等广大土地,设两府、两州,属州二十六,属县一百四十三。

扬州府,金陵府,苏州,杭州,这些富饶比肩京城的城市都在一处,江浙的繁华是难以想象的。

也因此江浙一地的赋税,就能占国家的半数有余,地位之重,不必言说。

而就是在这种地方,执行国策时,竟有了猫腻,甚至极大可能是官员上下齐心,隐瞒上报,让隆祐帝如何能接受。

一幅《千里饿殍图》让他连日夜里都无法安眠。

杭州,行省署衙,

二堂内灯火通明,案牍之后坐了一老者,须发皆白,正阖目养神,其下十八把檀木椅,皆是涂成了朱红色,与二堂内各处精雕细镂的庭柱,梁间悬垂的彩带相得益彰。

靠近案牍左手的第一位,是江浙行省参知政事钱仕渊。岁入中年,身材略显臃肿,绣金的官府下,似有肚腩微微隆起。脸庞圆润,两腮的赘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

与其对坐在右侧的,则是苏杭织造局监督甄应嘉,出身于金陵甄家,为皇家仆臣,虽官衔比不上其余两位,但不论是在皇帝面前的影响,还是在江南当地的权势,对他们亦是不遑多让。

可此时,却都是愁眉不展,叹气连连。

“不管怎么说,今年若是想比去年效益再增长五成,最少要多交出三十万匹丝绸……”

(本章完)

255.第253章 风波渐起,香菱的主动

第253章 风波渐起,香菱的主动

“这等数目,在杭州一地改稻为桑,远不足够,苏州必须提上日程,不得不改。”

甄应嘉中气十足,与其余两位,陈述着目前的情形。

“改,我们当然知道要改,可如何改才是个问题。”钱仕渊忍不住开口道:“去年杭州改稻为桑,粮食不济,是周遭六县接济,才没导致城中粮价飙升,饿死百姓。”

“如今,苏州又生了这等事,还叫我们怎么改?”

甄应嘉眼神微眯,“钱参知,改稻为桑为国家大计,若是推行不得利,你我如何给陛下交代?下一年你可就要回京述职了。”

“而且,怎么改是你们的事,我只要能产三十万匹丝绸的生丝,不是来听伱倒苦水的!”

钱仕渊叹气道:“那也得先有田,再有桑,才能有丝啊,事得一步步做,饭也得一口口吃。”

“这两年苏州都不是灾年,一亩田可卖五十石粮食,若让大户购田生丝,这成本实在太高了,没人愿意做。”

甄应嘉皱眉道:“那又如何,别吃的人太多了,一口口将饭都吃没了,那还改了个屁?”

“先不急,还得等一个机会。”

安抚完甄应嘉,钱仕渊又向上看了眼丞相赵德庸,见其微微颔首,便也不再说话,心安理得的歪了歪身子,等在靠椅里。

见他们气定神闲,甄应嘉气急反笑,“好,不急好,交不齐银子,我便只有给陛下上书,说些实话了。”

适时,赵德庸终于瓮声开口,“两位都是我大昌朝的忠臣,何必吵来吵去?总归是银子的事,江浙之地还能缺了银子吗?让下面的人勒紧些腰带,便也差不多了。”

甄应嘉也不与其争辩,左右他是个往回赚银子的,没货又不是他的责任。

“今日,赵相唤甄某来此,是有何事?”

赵德庸徐徐道:“等消息。”

“消息?”

钱仕渊接口道:“是京城里的消息。朱知府死前,不知留了什么后手,送去了京城一幅图,陛下已经知道江浙改稻为桑不利的事了,该有安排了。”

“这等事,你们还瞒着我?”

“非是要瞒你,只是说了一时也无益,且看看京城里传回的是什么消息吧。”

不久后,便有下人往堂上送了两物,就摆在了赵德庸面前的案牍之上。

其一是一副卷轴,似是赏玩所用书画,其二是一方锦匣,方方正正的楠木盒子,雕工一般,倒不算十分起眼。

甄应嘉见之笑道:“我最是不懂你们文人这一套路数,传信不写字,非得用些个物来代意,倘若猜错了,又该如何?”

赵德庸和钱仕渊都没应这句话,先是将锦盒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物事。

与料想的果然不同,锦盒里不是固定的一件器具,而是用两物填满,左边一半是茶叶,右边一半是精盐。

钱仕渊皱眉沉吟道:“茶,盐,查盐?陛下要查盐政?”

甄应嘉道:“你们读匾额不是从右向左的吗?不该是严查?”

钱仕渊老脸一红,望向赵德庸。

赵德庸以为甄应嘉所言有理,颔首道:“甄家二爷聪慧如此,甄家再传三代,怕是也不成问题。”

甄应嘉心里畅快,又道:“你们文人的东西,是有点意思,再来看看那画吧。”

画展开,就更为普通了,不管是从立意上来说,还是笔法上,都找不到新奇的地方。

所画的是京城郊外西山上的水月庵,很破落的尼姑庵,没什么特别的。

尼姑庵门前,荆条丛生,更给人一种少了香火的感觉。

钱仕渊道:“我对京城的事不甚熟悉,这尼姑庵有什么故事吗?”

甄应嘉也只去过几回京城,虽然去西山上烧香拜佛过,但也是去铁槛寺,对这水月庵也不了解。

两人不由得都望向了赵德庸。

赵德庸又坦然开口道:“荆条只长在荒凉处,水月庵在京城西山郊外,那里树荫密布,杨柳依依,根本不会长出荆条来。”

“那这荆条就是意有所指了?”

两人又借此思虑起来,钱仕渊脑中灵光一闪,顿时心喜道:“庵,荆,合起来岂不是‘安京’的意思,要说安京,此时名动天下的只有安京侯一人,所以两物的含义是安京侯要来严查?”

赵德庸手上捏了把盐粒,细细搓了下,还在舌尖尝了尝,“这盐是长芦盐,应当没错了。”

解密的心喜一闪而逝,钱仕渊和甄应嘉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融了,而后慢慢变得错愕,双眼都瞪大了。

“什么?安京侯要来江浙?他不是才在沧州搅风搅雨,砍了一批人吗?”

钱仕渊愕然开口,面上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

甄应嘉也是急切的拍着桌案道:“你说不急,这下好了吧?来了个活阎王,要是陛下再许他便宜行事,他直接仗剑来到署衙把你砍了,你去和阎王说理吗?”

“赶紧,你要怎么改,就快改,别耽误了正事!”

“等到他来了,一切生米已成熟饭,便是他再怀疑也没证据了。”

赵德庸和钱仕渊原意是想查清楚朱知府是留了什么后手,在苏州是不是还有什么人在作祟,可眼下也不得不妥协了。

赵德庸叹气道:“好吧,但也要小心行事。已死之人,可以多加利用,死人是没法为自己辩解,甄家二爷方才说的也没错……”

……

姑苏城外,有间客栈,

一连奔波了七日,直至这一日深夜,岳凌才携着香菱赶到了姑苏城外。

但因城门已关,只好先在城外住上一晚,明日再进城了。

“店家,来两间客房,临近的,不必太大。”

掌柜的瞧了眼岳凌,又看了看他身后垂着头,面容极为娇俏的小姑娘,顿时会意,露出了“我懂的”笑容,开口便胡诌道:“这位少侠行走江湖或许不知,这苏州地界最为繁华,哪里有临近的两间客房啊。小店虽小,生意兴旺,如今就剩一间了,少侠将就一下?”

“在这苏州城外,找个客栈可不容易,如今天色已晚,可别耽搁了歇息。”

岳凌回头征求香菱的意见,问道:“你呢?”

香菱连连点着头,这几日为了赶路都是风餐露宿的,有个住处都不易,好几次都是在荒野外睡草地,遇见个庙都是好地方了,她哪里会挑。

而且,她一个小丫鬟挑什么挑啊,只有听着安排。

香菱就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一路上都是如此。

岳凌便也没再多言,交了碎银几两,与掌柜的道:“再来些酒食,酒要烧酒,越劲道越好。马匹喂些好料,劳店家遣人照看了。”

店家接过了银子,眼看着是连方才推波助澜的好处都给了,便十分顺心的应了下来,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只念着岳凌是个懂门道的。

“客官里面请,酒这就唤人出去打,再给客官一道送上去。”

岳凌复往客栈里抬了脚,香菱紧了紧小包裹,紧跟在后面。

没走出多远,就听后面又来了新客人,“店家,可还有空房?”

“有呢客官,要几间?”

香菱:“……”

香菱固然愚钝,但和雪雁不同,不是个傻的,此情此景之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抬头望了岳凌一眼,见他正是在思虑什么事,根本没留意身后事,香菱不由得红了脸颊,心底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忧。

进了房门,客房也的确不大,只有一张桌案摆在木窗之下,临近了还有一张床榻,也就是堪堪睡下两人的大小。

但香菱也知足了,毕竟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且也能用热水擦擦身子。

倒是这房里没有岳凌的话,或许会更自在些。

岳凌推开木窗,通了通房里的浊气,再回头看香菱,就见她脸颊都红透了,连一双耳垂都粉嫩粉嫩的,不由得疑惑问道:“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岳凌抬着手背贴了下她的额头,倒是还好,不算过热,便也意识到了,或许是同住一处,小姑娘害羞了。

“没事,只是同住一夜罢了,我们疾行一路,就算是我也没体力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了。”

岳凌随意笑笑,可被调侃的香菱更是羞赧了,垂着头不敢看岳凌。

岳凌又转移话题道:“这姑苏城太大,分了两县治,是为吴县和长洲,我们要去的是吴县,明早入了城门便是。”

“沿路打听,好似那沈家还是个名声不错的家族,还有一定家财,我倒希望你这认亲能顺利些。”

想来香菱的身世本就不差,她的母亲也是乡绅之家的小姐,姐姐嫁的定然也不会差了。

如果不是遭祸,或许香菱如今还是被家人们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呢。

“你身上可有验明身份的信物?”

岳凌又与香菱问着。

香菱愕然抬头,望着岳凌。

看到香菱额前的一点红色,岳凌噗嗤一笑,“是我蠢了,你这胭脂痣别人想仿都不好仿,还需要什么信物了。”

香菱又垂下了头,口中喃喃道:“侯爷对我很是照顾了,便是一同睡下,也不算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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