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再来

苏景暂时没在多说什么。南行之路不好走,随后二十余天光景,一行人遭遇过三次妖兵,总算有惊无险都能顺利闯关。

洪吉与伏图未能踩对点子,每次都与苏景一行擦肩而过,不过明明白白的,他们已经越追越近。

这一天,正在密林内奔走时,坐在棺材上的苏景忽然开口:“三手,对不住。”

三手不解其意,转头、针眼般的瞳孔看了苏景一眼。苏景并不解释,就此转开了话题:“有几个人我想拜托给你。”

扶乩、卿眉,再加一个小相柳。

苏景同伴不少,但大多数都因大圣玦的牵连与他同生共死,今逢大难,把妖蛮遣散也毫无意义,但扶乩和卿眉不同,苏景的生死和他俩的性命并无牵扯。

而闲聊中苏景得知,当年三手修炼之处据此不远,隐蔽且安宁,扶乩和卿眉随三手离开,要比跟苏景去南方安全得多。

至于相柳,进不了大圣玦,黑石洞天也不容这等恶兽进入,若丢下他,必背剥皮妖兵抓回去、可带在身边着实是个累赘,干脆一并交与三手照料。

听苏景大概解释几句,三手皱眉反问:“重要之人?”

苏景不及开口雷动就一本正经地嘱托三手:“那女子是咱家的嫂嫂,请你千万小心看护。”

苏景叱喝浑人,又对三手郑重托付。

迟疑片刻,三手终于点了点头。苏景将两人自黑石洞天中唤出,此刻境地也实在容不得多矫情什么,扶乩与卿眉遁入三手生生袖内。

但此事还未完,三手把四个孩儿中的老三、老幺唤出来,对苏景道:“这两个娃你带着。”

未明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相柳不是苏景的熟人所以不算数,三手收了苏景两个要紧朋友,便抵回给他两个孩儿!

苏景一惊,刚说了个‘不’字,三手就对两个孩儿道:“叩头、拜师,进大圣玦。你两个随师父学剑,老大老二跟我学剑,再见面时你们四个比一比,谁赢谁就是大哥,输得做老幺。”

三手的家风居然是按照本事排大小,这事固然古怪,但真正关键,还是他交给苏景的两个孩儿。苏景肃容:“当师父没问题,待我归来时.”

仍是不等苏景说完,三手再次打断:“认识一个月,之后六十几年未见,信不过我再正常不过,那句‘对不住’用不着讲。”

大家汇合二十多天后苏景才让三手把扶乩等人带走,是不是太晚了些?不是之前未想过此事,只因扶乩、卿眉都是苏景生死与共之人,又哪能随随便便就托付出去!

但是这二十余天共处下来,三手若真是剥皮奸细,苏景等人早都‘落网’了,此人真正值得信赖。苏景刚刚那句‘对不住’,就是因为之前有过的怀疑。

三手继续道:“但以后,你若想对得住我,便把两个小崽给我带回来,我这边也一样。我这个人做事,就是这样子。不用再废话了。”

再没有废话,两个小蛮儿被收入大圣玦,又哪还再用得着嘱咐什么‘小心’‘保重’,彼此点点头,大家分道扬镳。另外,小蛮妖一定要跟在师父身边,也由三手带走了。

南荒妖蛮心性各异,既有烹父待客的热情野人,也有不顾常伦忤逆狠毒、连先祖真身都敢夺舍的洪蛇,还有你敢信我我便不负的三手.又有谁敢说这蛮荒疆域中不存精彩。

三手带了几个人去往自己的修炼之处,一切平安无事,直到两个月后,被安置于石洞的小相柳忽然一跃而起!

这些日子他看上去是昏迷,其实神志始终清醒,外面发生的事情他都晓得。只是被止住了要害不能稍动,如今桎梏之力散去了。

打量了下环境,相柳转头望向端坐洞口的三手:“你知不知他们现在南方何处?”

三手放下手中剑谱:“听小蛮妖说,你本领不错,打赢我,便应你。”隐居荒野、三手蛮实在手痒得紧。

少年相柳不多说了,待三手准备好,他的身形稍一模糊,下一刻小蛇击中了三手的后心,未用力,只是把蛮子撞了个趔趄三手不弱,那对上相柳的分光化影还差得远。

这种斗战全无趣味可言,三手悻悻收剑:“不知道。”

小相柳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消遣我么?”

“你问‘知不知他们在南方何处’,我说‘打赢我便应你’,你打赢了,我如实回答,我真不知道。”三手坐回原处重新开始翻看剑谱。

少年相柳醒来时,苏景所在之处正下雨,大雨。

三尸衣衫浸湿,发髻散乱,长发贴在了脸上,挡住了眼睛。

苏景执北冥,神剑拄在地上,勉强撑着身体。

雨滂沱,地面成泽,而苏景、三尸脚下、方圆三百丈的雨泽尽做赤红!血浆太浓,即便暴雨一时间也办法将其涤清。

老石头、烈烈儿皆告脱力,再没办法坚持了,被苏景收回大圣玦。陷于重围后,连续三天的冲杀,数不清多少妖兵蛮将伏诛,始终无法逃出生天。

三天里,苏景只动过六剑,杀了九个妖兵,吐的血大概能装满自己的一只靴子。真正的指望仍是三尸。

天上,地上,妖风席卷兵云滚荡,四面八方全都望不见尽头。片刻前,忽然一阵号角声响起,怒潮般的攻势撤下来,剥皮妖兵扎住阵势将几人死死围拢,但不在强攻了。

雨水打在剑上,叮叮当当的轻响连串。拈花看看左右,嘟囔:“他们等啥呢?”

苏景应道:“应该是皇帝来了。”

果然,没一会功夫,北方天空一道金色云驾缓缓现于视线,洪吉笑声传来:“朕的兵将不打了,苏小妖怎么也停手了?一鼓作气,杀出去吧!”

伏图的声音平平淡淡:“苏锵锵,有件事你没能想明白:你的福缘是天赐的,但你逆天行事,福缘会很快不见。你的好运气用光了,今天。”

话说完,突兀一道雷霆降下,自洪吉手中直劈苏景!

三尸叱咤,剑阵起、星力显现,想要替本尊挡下这一击,不料远处云驾上伏图出手,一道黑光闪烁,稳稳拦住了三尸星剑。

闷哼之中,苏景被雷光狠狠掀起、跟着摔落雨泽,水花迸溅。

洪吉力道控制恰到好处,让苏景巨痛难当,又堪堪留住了他的性命。

三尸勃然大怒,剑阵加急,一道道星力闪烁,干脆不理会伏图的妖法,催动剑阵遥攻妖皇云驾!

但才三五次星剑运过,洪吉云驾上一道道妖光闪烁,追随皇帝身边的十余大妖联袂出手,其中七人结阵,余者夹攻.此番相斗并不做诛杀厉法,而是缠斗相困。

三尸每个人都有苏景全盛之力,且根本不畏死,想要真正困下他们岂是件容易事,实在不行他们还能自刺,顷刻便突破敌人法度。

那些大妖并不气馁,彼此呼喝着,晃动身法直接来到三尸身外十余丈处再做纠缠,与此同时皇帝云驾上一声声谕令响起,万千妖兵随大令、一队队游转开来,竟是一道与十余大妖配合的浩大法阵。

如此一来三尸立感吃力。

而洪吉劈斩苏景的雷霆从未间断,只打人不杀人!雷光如鞭,每滚荡过一次,便会在苏景身上留下一道焦黑伤痕。

北冥早已脱手,苏景一次次被雷霆卷起、击落,全然无力抵抗,伤势层层加重,七窍血出、旋即被暴雨冲散。

唯一能做的,只有死死咬住牙关,不呼喊,也没有怒骂。

三尸虎吼连连,奈何敌人阵法浩荡!被困其间仿佛驮山陷沼,身外压力越来越大,能供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动作根不上了,剑阵不攻自破.瞅准了这个空子,伏图蓄势已久的法术祭起,一道黑光当头而降,雷动立时被罩住,空有一身巨力,受古怪法术所制竟无法再稍动。

如法炮制,过不多久拈花与赤目也被黑光所擒。

伏图松一口气,笑了起来,对妖皇道:“成了!”

‘归巢之战’在前,几个月的追捕、突围之报汇聚,两大妖首都猜到三尸与苏景分身和本尊的关联。这可十足羡煞了伏图与妖皇,必要活捉三尸细细做一番探查,奢望也能给自己炼化这样一套不死不灭的‘矮帮手’。

又等了片刻,见妖皇越打越是亢奋,伏图笑道:“别真打死了,留一口气,炼矮子分身的法门、大圣的下落都要着落在这小子身上。”

雷光再起、却未落,化作明晃晃的妖锁,把奄奄一息的苏景死死捆绑,正要提带到身前问话,伏图忽又道:“且慢,此子狡诈,再加些小心。”说着,一道黑光法术祭起,把苏景又‘绑缚’了一层。

确定苏景再无‘余地’,洪吉这才把苏景带回到云上。

苏景身上、脸上又添新伤,一张面孔都被打得歪斜了。

不等对方逼问,苏景嘴巴嗡动.气若游丝且他他居然还是笑的,脸上笑不出,但目光明明在笑,两个字费力出口:“再来。”

洪吉和伏图不解,再来?再来什么?

两人疑惑中,一枚太阳炸碎于洪吉、伏图眼前!

阴霾之下、暴雨之中、妖皇云驾之上,苏景身体之内,一枚骄阳轰碎. 火自天上来,剑于光内起!

洪吉与伏图明白‘再来’的是什么了。

当初,尘霄生师兄交给了苏景三张八祖剑符。

(本章完)

第250章 东土颜色

当初,尘霄生师兄交给了苏景三张八祖剑符。

苏景自己留了两枚,分给樊翘一枚防身.

上次在剑符上吃了天大的亏,这次又见剑符之威,伏图和洪吉都是一样的念头:何止眼前一颗太阳砸碎,自己脑袋里也有一颗、也炸了!

当真气疯了,也吓疯了!

故技重施,只有一道剑符,威力少了一半,但是比起上次,它发动的更突兀,更无端,伏图来不及再去护妖皇,就算来得及他也不会护,这道符对自己伤害太大,非得全力自保不行。

大袖蒙头、黑光弥漫,伏图死死护住自己,沉沉黑暗湮灭目光;

洪吉‘身内身’修持比原来要深厚得多,‘骄阳’炸碎之时护身雷法绽放,璀璨到无以复加!

剑符威力下,不容敌人遁法逃逸,只有硬碰硬,唯一活路就是死扛硬撑。

一明一暗两道法持,两大妖首催法相抗。

暴跳如雷、气急败坏,伏图和洪吉还有一重相同的心思:不可能!

这等威力强大的剑符,几个月前刚挨上过,洪吉和伏图又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归巢之战,苏景最后‘狗急跳墙’祭起剑符,常理揣度,那时候他应该有几张扔几张;

只以‘常理’还做不得准,妖皇动用北疆兵马追捕苏景,开始时还好,最近一个月里,双方硬仗不断,苏景一行几次遇险,但始终不见他再用剑符,‘他没有剑符’的猜测又坐实了几分;

被困此处,三天惨烈厮杀仍无法突围;刚刚十余大妖近身缠斗两大妖首敢笃定苏景没有那宝贝了。

即便笃定了,两个妖首还是小心再小心,雷鞭不止是洪吉的报复酷刑,同时也抽散了苏景如今少得得连的气力;雷锁之下,无力的苏景根本动弹不得;伏图加持的黑光则层层截断了苏景的‘气机’。

动不了的人,如何取符;气机被截断之人,如何催符?就算苏景还有灵符他也用不了。

动符、催符的不是苏景,甚至苏景都没有将最后一张八祖剑符要回来,它还在樊翘身上。不过这道符该如何用,苏景和樊翘倒是早都商量好了的:

不见洪吉或伏图,咱就当手上没这宝贝!

蚀海元魂还在自己身上,苏景手中还有筹码,就敢和洪吉、和伏图赌上这一场:赌他们不敢直接杀掉自己!

皇帝的云驾来了,尚远,苏景忍着;

雷霆之鞭施展了,痛彻肺腑,苏景数着,数那蛇妖打了自己多少下,他算得清楚,四十三鞭。

打得再狠,终有结束的时候,终有把苏景带到近前的时候。大家见面一刻,那四十三道雷霆鞭打,老爷一符奉还!

还有,陆角八是什么人?于九位离山师祖之中,不显威不扬名,平时极少出手

但天元三重的师尊,何等高深的道门剑仙,被陆角一剑斩杀!‘道起天元、剑出离山’,于八祖一剑之下,从此变了顺序!

莫耶蓝祈,何等妖娆、何等桀骜的女子,却为了八祖枯守一生,千秋万载用住山核小院!

骨金乌的‘前身’,远比天龙、金鹏更强大的神物,也逃不过八祖的剿杀

且不去想陆角行事究竟是正是邪,只说他的修为,中土世上、五千年内,还有谁比他更精彩、更绝艳。

即便他已不在,可他以前曾是、现在仍是、未来永远都是东土、汉家之人!洪蛇妖孽?黑暗灵神?想要染指中土锦绣,先得问过他老人家一剑!

苏景代师尊,亮出的一剑。

那一轮骄阳,自苏景身内炸碎.黑石洞天内,樊翘见是时候了,就请出了祖师爷的神符。

洪吉、伏图制得住苏景,却打不到樊翘,何况他们又哪能想到苏景还能穴窍藏人。

八祖剑符不伤金乌弟子,堪称寂灭的一剑在苏景体内发动,威力则自他经脉、气路完完全全绽放于外!

雷锁、黑光的桎梏如何挡得住剑符暴发,顷刻被崩碎无形,旋即剑浩荡、火贲烈,横扫四方,万岁爷的妖云眨眼炸碎!

两次抓到苏景,两次都稳占上风,两次都被翻盘,而且还是同一道手段,洪吉与伏图气得心欲炸、头欲裂,恨不得立刻把苏景扒皮拆骨,却又不敢稍动半分!

明知苏景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夺了他的小命,偏偏就动他不得!

几乎就是时光倒流,伏图的惨叫又复响起,两个妖首都修持惊人,勉强能自保,可随同苏景一起回到云驾上那些大妖,云驾附近的精锐近卫,陷于八祖剑符何异残月遇骄阳,没能坚持片刻就灰飞烟灭。

尤其妙的是,统带大军的几个主要妖将,也聚拢在皇帝身边。

妖孽虽多、修持虽强,奈何八祖一剑!

苏景肃道,陆角降魔,冥冥之中师徒并力,给这些狂妄妖孽一个‘颜色’,东土世界的颜色!

苏景忽然想笑:灭顶大圣曾传谕南疆,不许妖孽去中土作乱那他娘的是为了你们这些妖孽着想。

强若蚀海,贵为大圣又如何,江山剑域八方剑王只动其一,便将他重创,万万年难醒;今日江山剑域不再,可中土还有人、正道中人,除魔卫道匡护人间的正道、离山、光明顶弟子!

并非狂妄,只因兴奋,苏景直接笑出了声音。

自己的声音自己听得清楚,竟然有几分洪亮之意,非得中气支撑才会如此,可就凭自己的伤势.苏景一惊而醒,惊喜发现剑符中的纯烈阳火与暴散、流经经络之时,分出了少许,对自己的重伤之躯稍作弥补。

不是阳火‘聪明’,这和野火遇到草木自然就会点燃过去是一样得道理,纯粹‘本能’而为。

修补不多,但是对现在的苏景雪中送炭,至少让他能动起来,能勉强催动些法力!

哪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苏景转身飞纵!

发动符撰威力和放炮仗也不见得有什么区别,‘点火’后就和放炮之人没什么关系了,虽是体内纵符,现在威力展开,也不用苏景守在原地。

此时三尸也一起出现身后:伏图自顾不暇,哪还顾得去维持困三尸的法术,桎梏松动,雷动等人立刻挣脱出来

万岁深陷剑火天地生死不知,妖兵阵势岂有不乱之理。

妖怪不通教化,本性或桀骜或散漫,军纪本就远远比不得中土汉家,此刻离得远的向前涌想要去救,离得近的拼命退后生怕自己被殃及,更多的则是裹随人流、眼中愣愣看着天上的可怕景象、脚下全无意识的奔走着。

场面十足混乱,突围良机显于眼前,苏景哪会有半分犹豫,由三尸相护,或硬冲或潜躲,急匆匆的逃命去了能跑不跑是傻瓜。

剑符持续时间不过半柱香,可军兵混乱一时间难以控制,而皇帝洪吉在扛过这大劫之后,也不去看眼前混乱场面,蛇目紧紧盯在自己的双手上。

洪吉周身上下完好无损,八祖剑符如此威力,却对他全无损害似的,但洪吉却不知为何,身体颤抖、怒目圆睁,牙齿咬得咔咔作响,片刻后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直挺挺地摔倒在地、昏厥过去。

伏图的身体则再小一圈,只有七八岁的娃娃模样了。看着自己的身体,心中、目中怨毒浓浓,但此刻他也无法开口或稍有动作,须得立刻行功遏制伤势。

三天后两人相继醒来,伏图一见洪吉当即就愣住了:“陛下.无损,可喜可贺。”

洪吉神气内敛、目蕴玄光,伏图看得出他的修为全然无损!洪吉一哂:“朕乃天命之君,区区一道蛮符能奈我何!”

说着,挥挥袖子屏退旁人,皇帝缓缓扬起双手,对伏图道:“你自己看。”

蛇妖的声音不重,却嘶哑异常。

伏图不解他此举何意,不过看到了对方手掌,伏图缓缓抽了一口凉气:“陛下的掌纹为何不见了。”

洪吉的双手‘空空如也’,干净得仿佛无暇琉璃。洪吉冷冷应道:“寿元没了,天命便没了,只剩两掌空空!!”

妖孽修成人形,并非一般简单变化,而是得了万物灵长的造化与天命,掌纹内蕴玄机,预示这所有一切。只是内中的玄机太复杂,无数高人穷尽智慧也无法完全破解。

不过现在皇帝的掌纹全消,倒是好解得很:没命之人!

命都没了,其他自然什么都不存,干净无比。

伏图追问:“怎会如此?”

这是妖皇的另一道秘法,损寿元保修为。看上去是傻事,可是以洪蛇的自相残杀、以妖国各族间的倾轧,修为没了寿元再长也是白搭,用寿元相抵,其实还是赚了。

剑符之下,妖皇动用了这道秘法。

结果,他的寿元干脆被八祖剑符尽炼了个干干净净!

伏图嘴巴动了动,那句‘你怎么还没死’没问出口。

洪吉知道他的意思,摇头道:“幼年时有造化,得命外一甲子,内中经由不必细说,你只需晓得:我只有六十年可活了。要想再续命,非得夺舍大圣不可!”

伏图点了点头,声音重归从容:“陛下放心。”

洪吉又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掌:“真能放心么?此处已近边疆,他们就快逃出朕的地方了。”

伏图却笑了:“只要他们还向南,便没出路,我性命担保。”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