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旧识

“如何?”

飞龙当家很是得意的看着江然,只是当看到叶惊霜和叶惊雪之后,却又咂了咂嘴:

“当然,这个女人虽然漂亮,但是公子的两位伴侣,也不遑多让。”

江然轻笑了一声:

“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可你先前说,她还很厉害?”

“确实厉害!”

飞龙当家当即点头:

“只是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咱们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好与人交手。”

他说到这里,却是轻轻摇头:

“说句实话,不怕公子笑话,初见之时只看得在下心惊胆战。

“这女人用剑。

“她的剑法有多高明不太好说,我不用剑品不出其中三味。

“但是剑意之凌冽,杀气之盛,实在是我生平仅见。

“与之交手的人,难以支撑三招两式,便被她斩去肢体,一剑封喉。

“有鉴于此人的容貌和武功,恰好对了咱们的路子……

“玲珑亭内,正好有人想要买这样的一个女人。

“咱们便就此盯上了她。

“可要说正面交锋……咱们实在是没有任何把握。

“好在,偷眼观察许久之后,咱们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虽然剑法高明,但是心智却极为单纯。

“剑气固然凌冽,却又不懂得收敛锋芒。

“如此,咱们就设下了一条妙计。”

白露听到这里,已经心中不喜,眉头微蹙,有心打断不想听他如何害人,但是看江然兴致勃勃,却也不好扫了兴。

索性就抱着孩子,靠在一边闭上了眼睛,佯装睡去。

叶惊霜则已经缓过神来,笑着问道:

“哦?想来这妙计定然非比寻常,却不知道如何施展?”

“姑娘且听我言。”

飞龙当家得意洋洋:

“武功高强看似无懈可击,但心智单纯,却是最大的弱点。

“想要对这类人下手,其实并不难。

“我们先找了一户普通人家,抓了那家的闺女,然后当着她的面,斩去了她父母每人一只手。”

刚说到这里的时候,洛青衣便低下了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眼中的杀气。

飞龙当家好似浑然不觉,笑着说道:

“然后告诉那闺女,就说,想要请她帮忙做件事情。

“如果她愿意帮忙,她父母虽然断了一只手,但是仍旧可以安然无恙的活着回去。

“反之,如果她不愿意,不仅仅她自己得落入咱们得手中,当着她父母的面,以供弟兄们取乐。

“她父母最后也得被千刀万剐而死。

“寻常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吓得魂飞魄散,只能点头答应。

“那这事情便算是成了第一步。”

“那第二步又当如何?”

江然拨弄自己的指甲,轻声询问。

“第二步便是得让这闺女和这个女人相识。

“可是这个过程也绝对没有这么容易。

“心智单纯并不是愚蠢痴傻……所以想要取得她的信任,那必须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我叫那闺女在这女人毕竟之路上狂奔,然后指派了几个弟兄于后面追杀。

“最后堵截在一处密林之中,行不轨之事。

“待等那女人经过的时候,正好是那闺女被人撕扯的没有多少衣服的时候。

“她自然会忍不住跳出来,多管闲事。

“而我那几个弟兄,也不能看到她便望风而逃,否则的话,也难保不会被她看出破绽。

“结果便是,她杀了我几个弟兄,然后带走了那个闺女。

“至此,第二步就算是成了。”

飞龙当家说到这里的时候,轻轻摇头:

“先前我观察过,这女人剑法高明,心坚如铁。唯独一点,便是喜欢惩奸除恶。

“所以,此计对她,正好对症。

“而那闺女则被我威胁,告诉那女人,她已经无家可归,既然救了自己的性命,那下半辈子,就跟在身边结草衔环以报。

“我料想,那女人未必会愿意答应。

“她太冷漠了……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反倒好似是一把剑。

“一把锋芒毕露,凌冽至极的剑。

“偏偏这样的人,又能够在玲珑亭卖出大价钱,让我实在是欲罢不能。

“而事实也是如此,那女人转身就走,根本不理会那闺女的恳求。

“为了自己父母能活……那闺女则无可奈何,只能苦苦哀求。

“当中我再施展一点手段,让那闺女遇到一点危险,那女人果然起身营救。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算是同行了。

“至此,第三步方才算是成了。”

“已经和她同行,其后便应该是取得信任,她心智单纯,想来这一点并不难。”

江然接口他的话说道:

“而当取得了信任之后,那就该真正的图穷匕见了。”

“公子是妙人。”

飞龙当家笑道:“看来你也深谙此道,公子所说没错。待等彻底取得信任之后,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但是这一步,却又极为困难。

“需得知道,现如今但凡有些本领,能够行走江湖的人,身上总有一些手段,可以让见血封喉的剧毒变成一个笑话。

“在不知道这女人识毒解毒本领如何的情况下,贸然动手极有可能会是死路一条。

“所以,待等他们行径一个村庄的时候,咱们便提前在那村庄的井中下了剧毒。

“一整个村子,由上而下,一共三百多人,尽数在那毒药的作用之下,苦不堪言,惨叫连天。

“待等他们抵达的时候,正好见到这一幕。

“那女人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我却从她的动作之中,看出了她心中的愤怒。

“可这般愤怒的情况之下,她却没有解毒,而是尝试用自己身后的内力,想要将这些村民体内的剧毒给逼出去。

“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

“三百多人,一个一个的就这般死在了她的面前,她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江然轻轻叹了口气:

“飞龙当家,好大的气魄。”

“公子说笑了。”

飞龙当家淡淡的说道:

“行走江湖,本本分分,什么时候才能出头?有些时候,兵行险着,无所不用其极,方才是取胜之道。

“而经此一役,我已经彻底确定,这个女人她不识毒性。

“由此,这最后一步方才敢于出手。”

“所以,飞龙当家便手到擒来?”

“倒也没有……”

飞龙当家苦笑一声:

“你也看到了我身边这帮残兵败将。

“这女人武功着实高明,我给她用的是最好的毒药,足够让她彻底昏死,对于外界一切都不会知晓。

“结果,她竟然硬生生强撑了下来,想要逃走。

“无可奈何,图穷匕见之后,若是这个时候再不将其拿下,那我先前所做的一切,便付诸东流。

“只能现身出手。

“却没想到,她身中剧毒的情况下,今天晚上仍旧杀了我几十个弟兄。

“我身边本来还有四个当家,也死了一个,剩下三个还有一个身受重伤……也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

“只盼着,这一趟到了玲珑亭,做了这一单买卖之后,可以买到灵丹妙药,为我手下续命。”

“原来如此。”

江然说到这里的时候,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那囚笼跟前。

当即便有几个粗蛮的汉子来到眼前,想要阻止江然靠近。

江然止步,看向了飞龙当家。

飞龙当家一笑:

“公子可是看上她了?不过不好意思……

“这个女人玲珑亭早就已经定下了。

“若非如此,纵然是交给公子一夜,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现如今,咱们都全然不敢染指……否则的话,玲珑亭追究下来,咱们也担待不起,还请公子见谅。”

“也就是说,就算我想要花钱买,飞龙当家都不肯了?”

江然将目光看去。

飞龙当家似乎一瞬间有些意动,最后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这一趟做的买卖太大。做的事情,也有点超过了。

“若是没有玲珑亭在后面善后的话,那一村子三百多人的性命,我交代不过去。

“所以,只能对公子说一声抱歉了。

“不过,公子若是实在喜欢的话,可以随咱们一起去一趟玲珑亭。

“玲珑亭不会拒绝主顾。

“哪怕已经有人提前下定,但价高者得从来都是玲珑亭不二的规矩。”

“原来还能这样……”

江然笑了笑:

“可惜,我等不到玲珑亭了。”

飞龙当家一愣,就见江然屈指一点。

碰碰两声响,那两个拦着他的汉子脑门上便各自多了一道指印,身形跌飞而去,不等落地,就已经气绝而亡。

江然不理会飞龙当家如何表情,向前一步已经来到了那囚笼跟前。

就听一声怒喝:

“早就看出伱不怀好意!!!”

粗如儿臂的熟铜棍嗡的一声便朝着脑门砸下。

江然随手一把将熟铜棍接在掌中,轻声开口:

“松手。”

出手的正是那头陀,他牙关紧咬冷笑连连:

“做梦……啊!!!”

最后嘴硬忽然变成了惨叫。

江然用力一夺,引得他虎口撕裂,鲜血淋漓。

就见江然单手拿着熟铜棍,兜头就打。

那头陀避无可避,只能双手交叉在头顶,任凭这熟铜棍落下。

只听砰的一声响,骨骼破碎的声音顿时响起,他两条胳膊一瞬间就给砸的稀碎。

江然也没有多余表情,只是随手举起熟铜棍再一次砸了下去。

一棍,两棍,三棍……

手里的熟铜棍好似没有重量,就跟一个普通的麦秆一样。

将那头陀砸的双臂血肉模糊,整个脑袋都挤进了腔子里,江然这才随手一扫,那头陀两百多斤的身躯,就好似是一个破布口袋一样,直接从破庙之中飞了出去。

跌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对那飞龙当家说道:

“抱歉,下手有点狠,主要是你这故事,太上头了。”

飞龙当家面沉如水,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江然随手将那熟铜棍拧成了麻花,扔到一边,又探出一只手,一把抓在了那囚笼的门锁上。

五指一用力,那铁锁顿时好似一滩稀泥,直接从江然的指缝之间涌出。

他随手一拽,登时将锁头拽掉。

再伸手就将牢笼打开。

却在此时,牢笼之中的女子忽然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眼泛杀气的看了江然一眼:

“多管闲事……”

说完之后,不等江然伸手去拉。

她竟然自顾自的站了起来,直接从笼子里走了出来。

江然站在原地呆了一会,这才如梦初醒。

苦笑了一声,看向飞龙当家:

“看来,单纯的人也并不是不会演戏。

“毕竟有些人看似单纯,其实……心思还是很黑的。”

刚刚走出牢笼的姑娘,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又冷冷的看了江然一眼,眸子里剑气弥漫。

最后一闭眼,来到了叶惊霜的身边坐下。

看了看叶惊霜,又看了看叶惊雪,眸子里剑芒一扫,轻轻点头:

“好久不见。”

“你们……是旧识!!”

飞龙当家总算是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同时也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当江然看到笼子里这个姑娘的那一瞬间。

今天晚上双方就不可能善了了。

只是,现如今看来,笼子里的这个女人也没有这么简单。

她看似是中了迷药,被自己一行人拿下。

实际上却是佯装不敌。

自己虽然是一步一步的实行计划,对方却也是将计就计,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心念至此,飞龙当家想都不想,便是一声轻呼:

“撤!!!”

对于飞龙当家来说,今天晚上最倒霉的一件事情,就是闲着没事跑到这个破庙之中借宿。

错非如此,岂能遇到江然?

而看方才江然随手打死头陀的武功,此人的本领果然是可以给白露撑腰的。

余下众人都是什么样的本事尚且不知,但想来也绝对不是寻常人物。

这等情况之下,不走还留在这里等死吗?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纵然是想走,又如何能够走的了?

江然轻轻一挥手,第一个飞身而去的便是洛青衣。

洛青衣自己的父母便是死在了山贼的手中,因此当听到飞龙当家说斩了人家父母的一只手,要挟那姑娘的时候,他就已经恨不能出手将这帮人尽数击毙。

如今得了江然的命令,哪里还会犹豫?

大象神拳当即出手。

挡者披靡!

飞龙当家更是骇然,一个烧火做饭的都有着等拳法?

眼看着洛青衣双拳挥舞,所向无敌,飞龙当家不得不停下脚步,狠狠打出一掌。

正好跟洛青衣的拳头相对。

本想这一掌纵然不能将对方如何,却也至少得止住对方的步子。

却没想到,全掌相接,洛青衣半步不退不说,一股蛮横到了极致的拳劲,混合着自己熟悉的掌力,以翻江倒海之势倒卷而回。

这股力道古怪至极,飞龙当家只觉得自己周身内力对此好似都不设防一样。

任凭其长驱直入,整个人更是倏然倒飞而去。

人在半空之中,方才察觉到,这出拳的汉子手上竟然有一双银丝手套,火光之下,熠熠生辉。

正是摘星手!

如果说,目前江然已知的十二天巧之中,最让江然觉得惊艳的,除了永生烛之外,便是摘星手了。

此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任凭你千钧巨力打来,不仅仅能够消弭于无形,更能够折返三成。

可以说,戴上摘星手,一个寻常江湖武人,便可以一跃成为顶尖高手。

飞龙当家不知道这当中道理,一个照面就已经身受重伤。

与此同时,那个身材不足三尺的侏儒,忽然整个人缩在了斗笠之中。

一寸寸刀刃自斗笠向外延伸,身形一缩,打着旋的飞窜。

所过之处,顿时惨叫连连。

只是他并非是朝着江然等人扑杀,而是往外逃窜。

所伤的都是他们自己人。

此举看似莽撞,其实却是有自己的精明在其中。

有句话说得好,在被野兽追的时候,不必跑过野兽,只要能够跑过一起逃跑的同伴就可以了。

如今这帮人被刀刃所伤,只能留下,待等江然等人对付这帮人的时候,自己就可以趁乱逃之夭夭。

而此人也果然成功逃到了破庙之外。

正想着就此逃出生天,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道极为锐利的破风之声。

声音好似自九天而来。

不等他做出反应,一支硕大的羽箭,便已经穿透了斗笠,将他整个人贯穿,钉死在了地面之上。

身躯缓缓自斗笠之下伸出,鲜血流淌,他努力翻开双眼,想要看看射箭的人在何处。

然而目之所及,唯有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破庙之中的白露,瞳孔猛然收缩。

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可破庙屋顶,她无法穿透,心中却好似擂鼓一般。

再看江然,眼神已经有些惊疑不定。

江然对此有所察觉,脸上却不动声色。

金氏余孽,追云逐月箭,在这青国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总得想办法打听一二。

适当的让厉天羽展示一下手段,又局限于几个人之间,不会让消息扩大,正是恰到好处的试探。

心中正想着这个的时候,就发现方才救下来的姑娘,忽然转身朝着破庙之外走去。

江然身形一晃,拦住了她的去路,黑着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时邈,你要去哪?”

(本章完)

第415章 金氏一脉

上一次见到时邈,还是在红枫山庄。

当时她先是受到了乱心丧葬章的影响,其后又被丧魂剑丁锋的剑意影响,导致丹阳舍身剑的剑境不稳,一直昏迷不醒。

红枫山庄一役之后,她就被送回了丹阳剑派救治。

如今相隔将近一年。

方才飞龙当家让人掀开囚笼的之前,江然是万万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这位老熟人。

只是如今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走……不得不说,还真的很符合这个丫头的性格。

丹阳舍身剑,是丹阳剑派之中的一门禁忌。

修行这门武功,会舍弃很多东西。

淡漠自身情感……虽然只是淡漠,并非没有,却好似有着认知障碍一样,无法有效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以至于时邈不管是愤怒,喜悦,恍然,沉思……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一道道剑气。

如今这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的做派,实在是她的常规操作。

而被江然拦下来之后,她的眸子里果然又有一闪而逝的剑芒。

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去玲珑亭。”

“你装疯卖傻,故意被他们擒下,就是为了去玲珑亭?”

江然顺口说道,这个结论不难得出。

方才从飞龙当家的叙述之中,有一个极为致命的破绽。

凭借时邈的武功,这帮人暗中窥探她的时候,她不可能没有察觉。

之所以还故意落入陷阱之中,那显然是另有所图。

时邈缓缓点头。

江然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的当口,就听得一声呼喝,扭头就见到飞龙当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满头是血的冲到了跟前,凌空一掌狠狠地砸向了时邈。

方才飞龙当家一直都在被洛青衣追杀。

带着摘星手的洛青衣,大象神拳实在不是寻常人所能抗衡的。

飞龙当家拼尽全力,也难以脱身,自知必死无疑之下,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绝望悲愤,这才孤注一掷,想要用尽全力偷袭时邈。

若是死了,本就是题中之意。

若是侥幸能够带走时邈,那就赚的盆满钵满。

时邈眸子里剑芒倏然一动,屈指一点,一抹凌厉到几乎可以刺穿人眼膜的剑芒,自她指尖迸发。

只一闪,飞龙当家双手十根指头一起飞了出去。

紧跟着剑芒一纵,飞龙当家的眉心之上,就已经多了一抹剑痕。

杀了飞龙当家之后,时邈的眸子里泛起层层剑意。

江然看出她心中有事,稍微思量便说道:

“那个跟你同行的姑娘,死了?”

“……嗯。”

时邈点了点头:

“他用她父母威胁她,其实她父母早就死了。

“她看我被抓之后,跟他要父母……然后被这帮人杀了。

“作孽的是他们,首恶是玲珑亭。

“我要去玲珑亭杀人,莫要挡着我……”

她说到这里,绕开江然就要走。

江然却又拦住了她。

时邈眸子里剑芒闪烁,看向江然:

“你做什么?”

“伱一个人来的这里?”

江然问。

“还有一位师兄。”

时邈回答。

江然闻言松了口气:

“那你这位师兄呢?他怎么放任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死了。”

“……你杀的吗?”

“不是。”

“……看你这么冷漠的口气,我还以为是你动的手呢。”

江然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我为什么要杀师兄?”

时邈身上剑意流转,然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师父说,我身上剑意太盛,需得有人帮忙收束剑意。

“当出鞘时,方出鞘,否则的话,应该存鞘养意。

“师兄自告奋勇,我无可无不可。

“其后我们二人就来到了青国……结果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师兄就死在了一伙贼人手中。

“我将他们杀了,给师兄报仇之后,就一直都在青国游荡。

“杀该杀之人,做该做之事……

“你无需管我。”

“这恐怕不行。”

江然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既然你师门在你出门的时候,还给你找了个师兄帮你收束剑意。

“可见你身边还需要有人照顾。

“你性情激烈,杀意无双,能够一直坚持到现在还没死在青国,已经算是幸运了。

“但是那玲珑亭一看就不是寻常去处,背后盘根错节,你固然是可以过去大杀一场,但能不能全身而退,却又有谁能知道?

“这件事情倘若我没见到,自然管不着。

“可我既然已经见到了,若是还放任你自己去肆意妄为,回头我可没脸面见你师门长辈。”

“没错。”

叶惊霜此时也来到了两个人跟前:

“江……夫君说的没错。

“若是没有见到你的话,自然是管不着你如何肆意妄为。可如今,总不能叫你这般行事。”

时邈听到叶惊霜说话,神色顿时软了几分。

金蝉江湖有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

当中五大剑派交往甚密。

其中时邈所在的丹阳剑派和叶惊霜所在的流云剑派更是亲如一家。

以至于这两个姑娘,自很早之前就私交甚好。

江然这边苦口婆心,远不如叶惊霜的一句话。

只是她听到叶惊霜称呼江然做夫君,心中有些诧异,脸上便是泛起了一抹剑芒,扭头看了江然一眼,对叶惊霜说道:

“师姐……你们成亲了?”

想要说没有……但是考虑到还有外人在,叶惊霜只能点了点头。

又给时邈打了一个眼色。

时邈虽然看似单纯,实际上也没有那么直,见这眼神就知道这当中另有玄机,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想了一下说道:

“既然师姐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听你的。

“只是……玲珑亭草菅人命无数,像飞龙当家这样的人,放眼江湖也是比比皆是。

“这些人,都该死。”

显然诛杀玲珑亭之心,并未就此消散。

实际上不仅是她,江然听了飞龙当家的那些话之后,对这玲珑亭也没有什么好感。

尤其是当中他说过,时邈只能卖给玲珑亭。

因为玲珑亭可以帮他处理,让他毒死的那一村子人的事情。

所谓人命关天,数百条人命,可以因为玲珑亭的一个买卖,而彻底遮掩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种情况有一便有二,为此横死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

这种存在,确实是该杀。

可问题是……现如今江然举目皆敌。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都不愿意将时邈留在身边,可时邈要去玲珑亭找死,那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安全。

只是这般情况之下,再去管玲珑亭的闲事,多少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好在时邈虽然对玲珑亭杀意满满,却也不会要求江然去杀他们。

江然和叶惊霜这边安抚住了时邈。

飞龙当家带来的这帮手下,也在洛青衣,田苗苗等人的围攻之下,尽数被打死在了当场。

当中那个女子本就身受重伤。

田苗苗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偏要上去挑战,结果一拳下去,把人打的筋骨寸断,直接死在了当场。

杀完了人,便是找地方挖坑埋人。

这倒是简单,而白露的那些护卫方才没赶上热闹,这会则纷纷出手帮忙。

叶惊霜带着时邈过去叙旧。

长公主对这一切倒是冷眼旁观,并未开口多说什么。

其实换了个人的话,她这会早就抓耳挠腮了。

但是她也知道时邈,知道她的出身来历,因此并未过多在意。

白露怀中的孩子,被这一场喧闹惹得再一次嚎啕大哭。

她只好低声哄着,只是眸光游移不定,虽然是在哄孩子,可是心思却全然不在孩子身上。

一个身影来到跟前坐下。

白露下意识的回头,就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江然。

她心头一紧,低声说道:

“江公子……您怎么坐到这了?”

“我其实很喜欢小孩。”

江然凑过去看着白露怀中的孩子,笑道:

“只是有些时候,听着孩子的啼哭,还是有些烦恼……”

“惊扰公子了。”

白露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无妨。”

江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孩子的脸蛋,粉粉嫩嫩,颇为上瘾。

不过他还是收回了手,忍住了再戳一下的冲动。

对白露笑了笑,便站起身来,要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公子……”

白露忽然叫住了江然。

江然回头看她,白露却又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你身边的那个用弓箭的人……

“他,他是什么人?”

“他叫厉天羽。”

江然笑道:

“是我的护卫……秋少夫人为何忽然问起他?”

“你可知道他的来历?”

白露这话脱口而出,急迫的情绪,似乎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

江然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

“我身边的人,只需要对我忠心,至于是什么来历……这并不重要。

“夫人有此一问,倒是叫江某好奇……

“难道,夫人知道他的来历不成?”

“我……”

白露张了张嘴,却又苦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我一个女人家,又能知道什么?

“江公子高看我了。”

江然明显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却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是笑了笑:

“确实是难为夫人了,即如此,那我不问了。”

“不过……”

白露就在江然转身的时候开口说道:

“你可以管束一下你这位手下……他所用的武功,似乎跟青国一门叛贼很是相似。

“让他切莫在人前出手。

“否则,极有可能闹出误会……”

“叛贼?”

江然轻轻点头:

“这自然不难……不过,夫人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叛贼的事情?在下游历江湖,便是想要多看看天下人,多知晓一番天下事。”

“……好。”

白露稍微往边上挪了挪,这一次意思很明显。

江然便坐在了她的身边。

白露至此缓缓开口,声音却很低,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忌惮。

“那一门叛贼的历史其实很是悠久。

“可以追述到数百年前,青国刚刚建国的时候。

“除了开国皇帝英勇无敌,胸怀广阔,目光深远之外,在他的身边,也有数位能臣相助,方才开启了青国数百年基业。

“而当中一位,虽然名声不显于江湖,却是弓中之神,其人姓金。

“金氏一脉也就此传承下来。

“代代为官为将,为青国为圣上,肝脑涂地,鞠躬尽瘁。”

江然默默听到这里,便笑着说道:

“这么看来,是金氏后人起了不臣之心。

“不愿意屈居人下,这才有了谋反之意?”

“比那更遭!”

白露看了江然一眼,轻声说道:

“公子可知晓……魔教?”

江然闻言顿时一愣。

这怎么和魔教还有关系?

金氏一脉难道是被魔教哪个圣女用心魔念蛊惑了?

该不会是……青央夫人?

江然顿时感觉有点不妙。

只是他的表情落到白露的眼中,却成了另外一个意思,当即苦笑一声:

“江公子武功盖世,见多识广,怎么可能不知道魔教。

“不过,江公子就算是知道魔教,只怕也不知道,二十多年之前那一场轰动天下的五国乱战。

“其实是魔教挑起的……

“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可谓是凤毛麟角。

“更少有人知道的是……金氏一脉也参与了围剿魔教的行动。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临阵倒戈。

“不仅仅没有凭借他们高明的箭术铲除那些邪魔,反倒是和魔教沆瀣一气,屠戮我青国高手。

“此事一出,举国震惊!

“金氏一脉在寻常百姓之中,便如同皇族一般,受人爱戴。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越是如此,也是叫人难以容忍金氏一脉的背叛。

“只是寻常百姓并不知道魔教在这当中也有角色,他们只知道,五国战场之上,金氏一脉尽数叛变。

“一夜之间,他们从受到万人敬仰的英雄,变成了卖国之贼。”

江然眉头微微蹙起:

“魔教手段诡谲莫测,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是当时参与那一战的金氏一脉之人,被魔教蛊惑了?”

“正常来说,第一个想法便应该是这个。”

白露苦笑一声:

“可是那些未曾参与此战的金氏族人,却忽然行刺圣上。

“想要让我青国大乱。

“这一番举动,便不是魔教蛊惑这般简单了。

“事情发生之后,便有很多议论传出。

“有人说,金氏一脉这一盘棋其实是从青国开国之初便已经落下了暗子。

“只是多年以来,他们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可以掀起风雨。

“五国乱战,却正好给了他们一个造反的机会。

“为此,他们不惜和魔教沆瀣一气。

“但……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这般做法,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因此,他们在战场之中倒戈,未曾给咱们带来多少伤害。

“他们刺王杀驾,也尽数以失败告终。

“此事之后,当时的圣上立刻下旨,将金氏一脉尽数拿下,押入天牢之中。

“最后,九族尽灭!”

她说到这里,看向了江然:

“不过,金氏一脉家传的追云逐月箭法,虽然不被大多数人所知。

“可是这江湖上,到底还是有人了解的。

“你这位护卫的箭术和那追云逐月箭法实在是相似。

“你可万万不要让他展现于人前……

“毕竟,金氏一脉还有一位余孽的消息,一直都在坊间流传。

“说他……终有一日会卷土重来,前往皇宫大内,取回被陛下收走的【追云弓】【逐月箭】。

“再将陛下,射死在龙椅之上。

“报那九族被灭之仇!”

白露的话至此告一段落。

江然听完之后,却感觉,这一番话很不对劲。

首先,白露显然已经认出了,厉天羽所用的正是那追云逐月箭法。

但是她竟然当真跟自己坦白。

这可以说是善意的提醒。

毕竟,她还寄希望于自己保护她成功折返秋氏一族。

但是接下来的这一番叙述之中,她所知道的事情,未免有些太多。

她知道当年那一战,和魔教有所牵连。

她自己都说,极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情,那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而在她的叙述之中,并未看出她对那叛贼有什么痛恨之处。

反倒是在说那一句‘将陛下射死在龙椅之上’的时候,眸子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丝痛快之色。

再加上,当她说起金氏一脉临阵倒戈,却没有伤到青国军伍一丝一毫。

刺杀陛下,却又无功而返。

江然是了解厉天羽的追云逐月箭的。

这是一门极为厉害的箭术。

不敢说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然而十余里范围之内,他想要杀人,还是可以杀的了的。

敢踏上战场对付魔教,出动的必然是家中高手。

这样的人倒戈,却杀不了几个人?

这不古怪?

刺王杀驾,也不可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多找几个箭术高明的,相隔个几里地,一轮齐射,凭借追云逐月箭法……哪怕青国皇帝身边有能人,直接弄死的概率也是很大的。

更何况,白露言语之中还提到了追云弓,逐月箭。

显然是和武功配套的专用武器。

这等情况之下,却全无作为,在青国没有耗费吹灰之力的情况下,就被诛了九族。

这里面若是没有问题的话,江然实难相信。

而这一点,似乎也是白露有意透露出来的。

这样一番话,总是叫江然禁不住生出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