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164章 江山如故

尽管这门大炮鬼使神差般打得极准,而且还是猝不及防,但这年头火炮那悲催的初速挽救了杨丰。

七百米距离。

从炮弹出膛到打中他至少得两秒钟呢,而杨丰的目视加小倩的高速计算确定弹道也就零点零零几秒,因为这只不过是一门小型的六磅炮,皇帝陛下很干脆地抄起竖在一旁装逼的巨斧,恍如狂化般大吼一声,一侧身避过弹道的同时横扫向前,随着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那炮弹被八百斤巨斧高速迎击的巨大力量在瞬间打成碎片,就像散弹般向着江面飞射出去。

大清的好奴才,带着对主圣臣贤时代最深切眷恋,肩负着天下士绅全部希望的龚鼎孳,抱着头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号。

那声音是那么令人心碎。

“开火!”

与此同时在三艘武装商船上那些荷兰人石化的目光中,杨丰手中巨斧一指吼道。

大炮的怒吼骤然响起。

整个江面所有明军漕船上的火炮几乎同时喷出烈焰,在凶猛后座被固定它们的铁索拉住,然后拉着船体剧烈上翻同时,密集的炮弹狠狠打在了三艘武装商船右舷,九斤炮堪堪超过音速的恐怖初速,让那些实心弹瞬间击穿了武装商船那相对战舰薄弱得多的木板,仅仅这一轮齐射之后三艘武装商船就伤痕累累。

但这只是开始,还没等船舱内那些被碎木打得遍体鳞伤的水手发起反击,最新冲出的一艘明军漕船便径直搁浅在了岸边,然后……

船肿一个水缸般的黑洞洞炮口对准了一艘武装商船。

“噢,圣母玛利亚!”

菲利普船长用颤抖地声音喊道。

几乎就在同时,那炮口就像火山爆发般,喷射出了恐怖的烈焰,巨大的后坐力让这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凶猛后移,瞬间挣脱铁链的束缚,带着飞溅的碎铁链和拽烂的木屑,就像一头史前巨兽般倒飞出甲板,但在同时一枚开花弹也拖着火焰的尾巴几乎平射出去,在杨丰无语地捂脸瞬间撞碎一艘武装商船右舷木板撞进了船舱。

而那门大炮随即也落在了浅滩的泥沙中。

寂静。

整个江面一片寂静。

菲利普张着足以塞进拳头的大嘴看着那船上,看着一个大到足以钻进一艘小艇的窟窿,但下一刻那窟窿伴着喷射而出的火焰,骤然变成了无数同样喷射的碎木板,而整艘武装商船也在这一刻被恐怖的内部爆炸力量,直接撕成了无数碎片射向四面八方。

然后江面上依然是寂静。

“那门炮的营长是你弟弟吧?”

杨丰忍住泪奔的欲望,面无表情地对梁诚说道。

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单独编制为重炮旅,以区分于使用九斤野战炮和臼炮的炮兵旅,而一门大炮就是一个营,毕竟这东西离了几百人伺候,那是根本不可能玩得转,光拉炮弹那就得需要大量的士兵,实际上一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需要整整六百名士兵和五十头牛,另外再加上一百匹马这样庞大的编制,未来杨丰还准备为它们配备大象的。

梁都指挥使木然地点头。

“他还真是忠勇啊,让他自己想办法捞起来吧!”

杨丰说道。

虽然这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营长忠勇过头,已经到了堪称脑残的地步,但他的疯狂举动在让杨丰废了一门大炮同时,也彻底摧毁了荷兰人反抗的勇气,看着还在不断涌出的明军漕船,菲利普船长战战兢兢地升起了白旗同时喊话投降。

这他玛太吓人了!

他发誓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凶残的大炮。

欧洲那些所谓的巨炮,如六十二磅炮之类,在这东西面前简直就是个小玩具。

虽说这东西根本不是战舰所能够搭在的……

实际上就在坠落浅滩的同时它也把那艘漕船给震碎了,不过好在那船本来就是先去搁浅再开炮的,所以船上炮兵包括他们的营长在内绝大多数都自己爬了出来。

但这样的大炮却可以架设在如江阴这样的长江窄处,然后轻而易举地封锁整个长江航道,别说东印度公司舰队,就是把英国的金**鬼开来,估计也得让它给一炮秒杀,荷兰东印度公司可惹不起这样的恐怖怪物!

更何况继续打也没希望。

明军的火炮无论威力还是数量,都明显超过他那些只是用来防御海盗的小炮,真打起来恐怕用不了几轮齐射就能把他剩下两艘船摧毁,既然这样干嘛还死撑下去?在把罪魁祸首龚鼎孳很干脆地捆起来之后,菲利普船长立刻陪着笑脸迎接登船的明军了。

杨丰倒也没赶尽杀绝。

他只是派人登船接管,然后把这些人抓起来直接送往南京关押了。

这两艘船对他来说可是很有用处,完全可以拿来当样品教造船工匠学习欧洲造船技术,毕竟接下来他是要造船的,这些年他在山海关外囤积了大批的橡木,郑芝龙在福建也有不少柚木,在经过了多年干燥后,已经完全可以拿来造船了,但这东西光有图纸终究不如直接来艘样船直观,他早就想弄艘真正的欧洲船当模板,现在这可是自己送上门了。

“陛下,就是这逆贼朝陛下开炮的。”

梁诚说道。

在他身后两名锦衣卫拖着龚鼎孳上船,后者还满脸正气不肯跪下,一名锦衣卫很干脆地拿根大棍砸他腿上,随着骨头的断裂声,龚大人立刻惨叫着直接趴地上了。

“他是谁?”

杨丰说道。

“回陛下,他是崇祯七年的进士,前兵科给事中龚鼎孳,后来投降闯逆,再后来投降建奴,陛下还宫时锦衣卫搜捕没抓到他,之前得到情报他到了南京,只是不知道为何,居然会出现在红毛人的船上。”

梁诚说道。

“龚鼎孳?他小妾是顾横波吧?”

杨丰饶有兴致地说。

“回陛下,正是。”

梁诚说道。

“赏给你了!”

杨丰说道。

他对八艳没什么兴趣,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吹捧起来的妓女,就像现代那些女明星一样,所谓清倌人也是扯淡,只是寻常百姓骑不得而已,但那些豪门权贵们想骑还是一样骑的。

当然,李香君这种送上门的除外。

龚鼎孳一听这话,不知道怎么着,骤然间怒吼一声,就像条刚钓起来的鱼一样,从甲板上弹起来想撞他,但紧接着就被身旁锦衣卫的大棍一棍子拍了回去,可怜龚大诗人吐出口鲜血,悲怆地仰天高喊一声:“摄政王,奴才无能,不能为您手刃妖孽,皇上,臣有负皇上的重托啊!”

“呃,居然还是个奴才!”

杨丰无语道。

“他既然这么喜欢当多尔衮的奴才,那就成全他吧,把他和多尔衮一样剐了,现在就剐,然后扔长江喂鱼!”

于是就这样,在皇上逆流而上赶赴战场的船队中,又多了一个别致的点缀,可怜的龚大诗人被绑在一根竖立船头的木架上,由两名刽子手伺候着,在两旁船只上士兵的喝彩声中惨叫着,和他心目中的圣主明君一样,兜上渔网一片片开始割肉,割完的肉直接扔进长江喂鱼,搞得很快船队旁边就出现了几只跳跃的江豚,欢快地等待着船上抛下的食物,就样在他不断的惨叫声中,这支庞大的船队到达南京。

而城外的长江岸边,已经跪满了迎接圣驾的人群。

随着皇上的亮相,万岁的欢呼声也紧接着响起。

就在这海啸一样的欢呼声中,除了脑袋之外,身上已经没多少好肉的龚大诗人艰难抬起头。

就仿佛心有灵犀般,他的目光落在了岸边一个年轻美女的脸上,而后者也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那美女露出一丝鄙夷,紧接着伸出手挽住了旁边一个魁梧男人的手臂。龚鼎孳愕然地看着此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突然悲号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嘴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脑袋一歪咽了气。

那男人搂着他最心爱的小妾顾横**了推头上帽子,隐约间连下面的头发似乎也跟着向上动了一下,露出一点青色头皮。

他没有看龚鼎孳,而是死死盯着杨丰。

杨丰当然不会知道这些。

他此时正站在座舰的甲板上,静静注视着那些臣民身后的雄伟的南京城。

古老的城墙巍峨矗立,城墙后面狮子山青翠欲滴,远处玄武湖波光粼粼,而视野尽头紫金山虎踞,而在这一切的中间,是绵延了超过四十平方千米的无数座建筑,宫殿、庙宇、楼塔,桥梁,一座座美轮美奂的园林,共同组成一幅无比瑰丽的画卷,当然还有这些建筑内生活的三百万人民,这就是此时这个世界上最大也是最繁华的城市……

应天城。

大明帝国的南京城。

在经过几乎三年时间的浴血厮杀之后,他终于把这个古老的帝国,从覆灭的深渊了彻底拽了出来。

尘埃洗去,江山如故。

属于他的如画江山。

165.第165章 终极决斗

当涂县城。

同样也是太平府城。

李自成站在清源门城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就在护城河北岸,一支庞大的军团正背靠襄城河列阵以待,无数身穿红色军服的士兵排成一条条线,肩扛着上了刺刀的鸟铳迈着整齐的步伐在调整着位置,而在这些士兵的身后是无数大炮的黑洞洞炮口,所有的炮口都指向了当涂城,虽然没有看到那早已经被神话了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但近两百门大炮所带来的威慑,仍旧让李自成感觉到了沉重的压迫。

而在阵型前方,十二面龙旗和一顶黄罗伞盖下,一个骑着犀牛的身影正缓缓向前,很快在距离城墙不到半里外停了下来。

“李自成!”

犀牛背上的杨丰高喊道。

他已经把李自成彻底堵在这座小城里了。

他也没想到郑成功可以说势如破竹,两个骑兵旅加两个步兵旅就已经碾压式暴打顺军了,实际上仅仅一个重骑兵旅的反击,就轻松击溃了郝摇旗向天门山进攻的顺军,当明军主力完成渡河后,就连袁宗第等人率领的随后增援的顺军也被击溃,不但迫使近万顺军走投无路之下投降,并且还趁势夺取了姑溪河南岸的桥头。

这是一个战略要点。

从南京沿江而下,必须得在当涂城南过横跨姑溪河的南津和彩虹两座浮桥,否则是无法飞过两三百米宽河面的,姑溪河上游是绵延的湖泊沼泽也无法绕行,原本历史上太平军就曾经在这一带和清军多次血战,郑成功兵临姑溪河浮桥,也就等于彻底堵死李自成南逃的通道,把他和部下残余不到四万大军堵在当涂城。

当杨丰率领的大军在采石矶登岸,并且南下跨过襄城河之后,这支最后的顺军精锐也就彻底被困在囚笼了。

而在他们外面是七万明军。

剩下就是攻城了。

而这对明军来说是最简单的,等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运到,轰开城墙直接往里冲就行,至今还没什么城墙能阻挡他们。

但杨丰并不想这样做。

“李自成,使西北饥荒尔等走投无路不得不造反求生,朕确实有负于民,然尔等祸乱天下十余年,使百万无辜横遭杀戮,亦可谓罪孽深重,今日事已至此,尔等已无路可走,何苦再造更多杀孽!朕在此承诺,若尔等放下武器出城投降,除李自成本人之外其他一概赦免,所有人移居辽东赐予土地各自谋生,尔等若不信朕可对天盟誓,如若有违天打雷劈。”

他大声吼道。

犀牛上装的喇叭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城墙上。

“尔等亦朕之臣民,往日朕受奸人蒙蔽,不知民间疾苦,使尔等饥寒交迫,确为朕之罪,朕已下罪己诏自责!如今朕下旨分天下之田于民,使耕者有其田劳者得其食,且太祖赐下仙种,于北方种植收获数倍于旧,我大明将永无饥馑之忧,盛世可期,尔等又何故负隅顽抗,还不速速归降,朕当与尔等君民如故。”

紧接着他又喊道。

此时城墙上的顺军绝大多数都已经在窃窃私语。

甚至就连将领们都面面相觑。

只有李自成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李自成,朕之诸子何在?”

杨丰喊道。

城墙上李自成一招手。

紧接着崇祯的四个儿子被推上前,他们四人没受苦,李自成在北京时候对他们就不错,原本历史上他是溃逃,所以顾不上管这些小事,最终崇祯四子中两个死于乱军之中,朱慈烺辗转投奔他外公周奎,然后让周奎出卖给了多尔衮,只有老五逃出去隐居民间直到被康麻子翻出来凌迟处死。但这一次李自成是早有组织地撤出北京,而且因为三方特殊的局面,他们兄弟对李自成都很有用处,毕竟当时的情况是三足鼎立,杨丰在北边折腾多尔衮他就保证安全,所以不会杀了他们刺激杨丰,撤出北京后一直都带着,朱慈烺还是他封的宋王,另外三个也都有爵位,反正平日都是圈在个小院子养着,无聊时候拉出来当个乐子而已。

此时倒也都带着。

“送他们出来,朕承诺纵使尔等不降,亦不牵连尔等家人。”

杨丰说道。

李自成身旁一帮将领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后者地轻轻一挥手,于是紧接着朱慈烺兄弟四人被送出城,送过护城河以后护送的顺军退回城内,而他们兄弟四人立刻向杨丰跑去,一起跪倒在他的犀牛前,哭着叩首在地喊着他们父皇。

可惜他们父皇早已经被鹊巢鸠占了。

杨丰对他们没什么感情,不过能把他们活着接回来也算对得起自己的皮囊了。

“朕往日教诲都忘了?太祖子孙岂有降贼之理?尔为兄长更当为兄弟典范,纵使战死亦无愧宗庙!尔太子之位已废,今后亦不会再复封,朕当另则一地为尔封国!”

杨丰对着朱慈烺说道。

后者哭着谢恩。

这时候杨丰的儿子已经在北京出生。

虽说算起来都是崇祯这具身体生的,但从心理上还是刚生的这个算他亲儿子,皇位当然也只能传给这个儿子,至于朱慈烺兄弟四个,一人一个亲王就足够了,这时候大明还有足够的地方封王。这场乱世把大明的那些宗室都给杨丰清理得差不多了,光死的就一大堆,剩下没死的只要没抵抗清军或者李自成,也都让杨丰以此为借口干脆废了。虽然他们实际上也很无辜,但身为太祖子孙陷于贼境既全家自杀又不起兵反抗,这就完全是不忠不孝了,皇上废你爵位废得天经地义,最后还幸免于难的也没几个了,也就是逃到福州的唐福鲁三个再加上桂王。

话说这样算起来李自成也是大功一件。

要不然宗室这个累赘始终压在朝廷背上,这样一清理就舒服多了。

至于以后……

未来杨丰准备把这些王爷们通通撵到殖民地去,比如说东南亚了,日本了,印度了,总之撵得越远越好,给他们足够特权,让他们剥削殖民地那些爱好和平的人民去。

包括眼前这四个。

朱慈烺兄弟当然不会知道,他们敬爱的父皇已经计划好把他们流放几千里了,这时候正是情绪激动之际也没多想,他们赶紧跑到明军中。

“李自成,是战是降速做决断!”

杨丰紧接着喊道。

李自成身旁的将领们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李自成叹了口气。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人心已经彻底散了,事实上在郝摇旗败回当涂时候就已经完了,身陷绝境再加上明军的恐怖战斗力,早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些纵横天下十几年的士兵的勇气,这些老兄弟们还能继续跟着他站在这里,就算得上够义气了,这种举目皆敌的地方,就算打下去也无非苟延残喘几天,更何况城内百姓也不干,他手下那些已经彻底失去斗志的将领和士兵们也不干。

但是他不甘心啊!

他看着城外的杨丰。

“狗皇帝,你敢再上前一些吗?”

他忽然喊道。

他身旁的一队亲兵立刻齐声高喊道。

“有何不敢!”

杨丰冷笑道。

紧接着他催动犀牛上前,当涂城墙上没有大炮,原本倒是有几门,但被搜罗去守扬州了,顺军逃亡当然不可能带着几千斤重的大炮,只有些小炮和弗朗机而已,这东西在杨丰眼中跟没有一样,他一直前进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五十米处,这才停下来看着城墙上的李自成,这样的距离两人都能看清对方,他们就那么静静对视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蓦然间……

呃,不是歌声响起!

李自成猛得伸手夺过亲兵手中的转轮打火枪,毫不犹豫地瞄准杨丰扣动扳机,清脆的枪声中,一颗子弹正中杨丰胸前,在一点火星崩起同时,那子弹瞬间被厚厚的不锈钢弹开,杨丰只是轻微晃了一下。李自成没有丝毫犹豫地扔掉空枪夺过另一名亲兵手中的,又以极快速度同样扣动了扳机,紧接着他连看都没看结果,继续不停地夺过一支又一支枪同样不停地瞄准杨丰开火。

后者端坐犀牛上没有任何躲避,五毫米不锈钢和防弹面罩为他免疫所有子弹。

十枪后,李自成停下了。

“轮到朕了。”

杨丰淡淡的说道。

然后他缓缓拔出了那支超大号手炮,扳开扳机对准了五十米外的李自成。

李自成手扶着箭垛,同样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下一刻杨丰猛得扣动扳机,随着枪声响起,一颗三十多毫米直径的弹丸射出,准确击中了李自成的左胸,巨大的撞击力量瞬间击碎了他身上的镀金山文甲,紧接着击穿了他的心脏。大顺永昌皇帝,纵横天下十几年,连续攻破南北中三都,使得大明山河变色的闯王李自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身后的女墙上,然后背靠女墙滑坐下来,低着头立刻闭上了眼。

城墙上无数哭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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