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袖内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牛奎山深处某处向阳的山坡上,有一个一丈余宽两丈余高的狭长山洞,内里显得十分宽阔,纵深约四五丈后洞径收窄斜着向下,一直连通一条地下河。

此刻在山洞中,有一只魁梧的猛虎正缩在软草铺就的巢穴上,这会感觉到头上有些痒痒,猛虎伸出爪子想挠却又顿在空中。

犹豫了十几个呼吸,实在是奇痒难耐,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于是小心的收了利爪,只以肉垫摩擦脑门。

正舒服着呢,突然感觉爪下一滑,猛虎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握紧爪子伸到眼前一看,果然爪子上抓着一大团黄黑相间的毛发,其上还流动这一丝丝灵光,但也不能摆脱它已经脱落的事实。

“哎……早知道就用爪子扣着挠痒了……”

陆山君满面忧愁,看着自己这又一蓬脱落的毛发,可以想象头顶上这会绝对斑秃了不小的一块。

山洞后侧有钟乳上滴落的小水潭,可以充当镜子用,但陆山君可不敢去照。

望了望自己的身后,如同钢鞭一般的长尾上,也显得斑斑驳驳的,好一处位置都露了皮肉。

“哎……”

又叹了口气,陆山君将爪子上的这一蓬毛发小心的送到嘴边,然后张嘴吞了下去。

之前脱落的毛发也是如此,全都收入了腹中保存,自修行有一定成就之后,这一身毛就没换过,跟随了陆山君一百几十年,现在眼看它们都掉下来,心中分外惆怅。

“陆山君……陆山君……”

胡云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让趴在洞中的猛虎精神一振,但听到对方脚步声快速接近,又赶紧大吼一声。

“吼……停下!不准进我洞窟中来,就在外头说话好了!”

陆山君平常都学着先生威严时候的样子教育赤狐,这会身上斑斑驳驳和癞子虎一样,真就没脸见这狐狸。

在陆山君看来,他已经入得计先生门下,胡云虽然性子稚气未脱但也已经越来越稳重,迟早也是能有建树的,他们这算是将来都要长生不老的妖怪。

如今这般模样让先生看到倒是无所谓,可让胡云看了去,那还不得被对方笑个千百年啊。

胡云脖子下面夹着一张纸,兴冲冲的从山上跑来,原本打算冲进山洞,听到虎啸声赶忙停在了洞外。

狐狸其实也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着陆山君现在的样子了,虽然很好奇所谓的“掉毛”掉得怎么样,但还是更十分怕陆山君。

“师,呃,先生醒了么,有让你带话吗?”

陆山君威严的声音从山洞中传来,带着一股轻微的呼啸之风,将洞口的一些树叶枯草等物吹得在“沙沙”声中飞远。

赤狐闻言伸出爪子将脖子下夹着的纸拿起来,在手中甩了甩。

“有啊有啊,计先生说了,你现在的状况和一些水中得天独厚的精怪要化蛟前一样,属于脱胎换骨的变化呢,说不准以后你就不是老虎了,至少也不是寻常的老虎了。计先生让你不用过分在意,好好修行!”

山洞内的阴影之下,猛虎双目猛然爆出幽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听先生教诲悟无上妙法,太好了……”

猛虎压抑着内心强烈的激动,兴奋得不住低语,但这一激动,身上痒痒的地方就又敏感起来。

不过此时陆山君已经不怕了,伸出爪子就是一顿狠挠,比起这些天担惊受怕又小心的样子,此时那真是挠得舒坦,令猛虎都忍不住想呻吟一番。

胡云抓着手中的宣纸,冲着太阳光瞧,又不时嗅嗅上面的墨香,之前回来的太急所以路上都没细看,这会可是好好研究了一下。

但他道行太低,除了错觉性觉得这张纸“很重”之外,其他倒也没看出什么差别,甚至若岔开注意力,这份“重量”也会感觉不到。

自己研究得差不多了,胡云也就拿着纸冲着山洞又喊了一句。

“对了山君,计先生还有东西送给你,说是对你有帮助的,就是我手上的……”

“什么!?先生有礼物赠予我?吼~~~~”

猛烈的虎啸之中,一只斑驳巨虎带着无比的激动从洞中一跃而出,从赤狐头顶跃过后在山坡上落下。

“在哪里,先生赠予我的东西在哪?就是这个么,先生写得字?”

陆山君一眼就到了胡云两只爪子间的宣纸,其上“脱胎换骨”四个大字不时有流光闪过,浓郁的道蕴弥漫不散。

“这是先生写得字……好字,好字!脱胎换骨,脱胎换骨……”

猛虎小心翼翼的接近,随后前掌收起利爪,以肉垫轻轻托住纸张两侧,从胡云手中将法令接过来。

一入手,纸张上居然又显现出一行小字,内容为“缘赠予陆山君”。

字迹一显,陆山君立刻赶到从纸张上流出一股道蕴冲身,使得自身精神一振,四肢百骸有筋骨舒展之感。

“先生送我东西了,胡云你看,这是先生送我的,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先生送我的!”

猛虎的笑声犹如啸声,带起一阵山风,更震动着四周山野花草树木颤动不已。

“呃……山君……你怎么变成,变成这样了……”

胡云目瞪口呆的望着陆山君,往日里威严的猛虎精,此时却斑秃了好多地方,脑门上和脸上更是都没多少毛了,活脱脱一只半秃毛的巨猫,这状态,简直比全秃还丑十倍。

猛虎笑声戛然而止。

原本兴奋无比的陆山君浑身僵硬,低头看看呆在那边的胡云,细小的狐眼和滚圆的虎目眼神相对。

‘要不吃了他一绝后患吧?’

陆山君甚至恨恨得在一瞬间这样想过,体现在眼神中则是幽光大盛。

赤狐猛然间感到一阵恶寒袭来,身子都抖了两下,急中生智得大喊。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绝对不会!啊……计先生的纸上有法力,把我的眼睛弄得好难受,有些看不清东西,刚刚就没看清!我,我先去山中修炼了!”

说完这几句,赤狐鼓动其全身力量,纵跃间就离开了这一片山坡。

“哎……”

看着赤狐消失在林间,猛虎精叹了口气,随后看看手中捧着的字帖,心情又再次灿烂起来,带着这字帖入了洞中。

诞生意识至今,这还是陆山君第一次收到能算是礼物的东西,并且还是敬重的师尊所赐,加上胡云所带来的话,足以抵消近期的一切焦虑。

在细细端详了许久之后,陆山君才将这张纸放置到石窟内一个凹陷的壁槽中,然后开始吐纳灵气修炼起来。

曾听闻有灵水族化蛟要经历数个或痛苦或漫长的阶段,陆山君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但却一点都不慌,他背后可是站着师尊。

‘或许等我彻底脱胎换骨之日,便是我化形成功之时!’

。。。

少了那份特殊香味的居安小阁在宁安县中显得更加不起眼,犹如一种特殊的道蕴气息流转,小阁总是显得更加宁静一些。

在胡云离开后没多久,小院的门难得又一次被敲响。

“咚咚咚……”

计缘抬头看看门的方向,亲自走到院门处打开门,外头站着的是老乞丐和小乞丐。

“鲁老先生和小游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计缘一边拱手致礼,一边询问了一句,然后伸手引向院内。

“请进吧!”

一脸郑重的小乞丐和笑呵呵的老乞丐一起向计缘回礼,然后走近了院中。

“俗话说得真好啊,正所谓大隐隐于市,用在计先生这里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老乞丐感慨一句,视线自然被院中这棵看似平常却神异非凡的大枣树所吸引,更是能看到隐藏在绿叶之后那星星点点赤红如火的枣果。

计缘摇了摇头,将院门关好。

“别看了,我这院中枣树也是要修行的,没什么特别的事就不落果了。”

“我来了还不叫特别的事?”

老乞丐说了这么一句,见计缘又回到树下桌上写字,只能无奈笑笑。

“老乞丐去拜访过玉怀山了,他们也见过我与计先生的断头之交,提了一嘴就套到了您住在宁安县了。”

可以,果然症结在这呢,计缘心中如此念叨,手上却也不停。

“自京畿府法会断头后一别,老先生行踪不显,计某还以为已经出了大贞去了,不成想留在这呢?”

‘这不欠着你的人情不还心里难受嘛!’

老乞丐心中嘀咕一句,口上却是哈哈着。

“这大贞一国之地,有玉怀圣境已属难得,通天江还蛰伏着真龙,更还隐着一尊真仙,老乞丐好奇得紧,也难怪天机阁那几个长须翁算得大贞之地气数大盛。”

计缘书写带着笑意,瞥了一眼老乞丐。

“好了,计某也不想你还什么人情,弄得和百姓欠人银两似得念念不忘,你一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乞丐,倒是蛮市侩的。”

“哎呦,计先生您可真毒啊!您明知道对于我这等修为和心性的人,越这么说我就越念叨,越难受,您还这么说…啧啧啧……”

老乞丐哭笑不得的时候,鲁小游已经走到石桌边,手肘杵着桌面托腮看着桌上的纸。

虽是一个小乞丐,但自九岁跟随老乞丐后也是学了字的,所以能看清纸上写的什么。

“袖内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蕴化方寸之间,道容大千万物,是为袖里乾坤之术……”

“游儿放肆!”

老乞丐顿时神情紧张,一伸手将小乞丐扯到身边,没想到计先生就这么不设防的在纸上写了这等要术,光听小游念了这几句就能想象出是何等了得的奥妙仙法。

也怪自己太少和小游将修行界的事情,这窥人真妙大法乃是修行各界的大忌!

计缘见老乞丐突然罕见的对小乞丐动怒,起初还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才笑道。

“不碍事,计某推演着练练字而已。”

说完这句,习惯性一挥袖,桌上笔墨纸砚尽数收入袖中,手中毛笔一个旋转,也飞入袖中。

袖里乾坤别说是推演着修成功,现在几乎连计缘想象中那种高大上神通的一丝一毫都比不上,纸上开头几句不过就是一种寄愿,更直白点说,更像是一种自我夸张的吹嘘和勉励,结果却把老乞丐给唬得一惊一乍的。

老乞丐神色莫名的看看桌面又看看计缘的衣袖,刚刚收走笔墨纸砚的动作,可绝不像是寻常乾坤纳物之术该有的样子,太过随行洒脱了。

‘袖内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本章完)

第252章 乖乖留下吧

有一点计缘觉得自己做得还算可以,虽然袖里乾坤现在于他而言,也就九成九的遐想,但至少剩下的一分却十分细腻,正如此刻收走一众杂物,即便是砚台上的墨汁,也不染袖内分毫,于外人眼中真就是没什么烟火气息。

说到底虽然如今的计缘心境已经与上辈子大不相同,但如果在无伤大雅且有选择的情况下,术法还是赏心悦目一点还是更好一些的。

收走了桌上的笔墨纸砚,厨房那边正巧传来“噗噗噗噗……”的水沸之声,在宁静的居安小阁院中,别说是计缘耳中,就是在老乞丐和小乞丐耳中都显得分外响亮。

“嗯,正好水开了。”

计缘走向厨房,锅中煮着的水开了,他之前在灶炉内加的柴火刚好支撑到这时候。

把灶台边小桌上的茶壶提起来,再打开边上木盒,从里头抓了一些茶叶放进去,随后掀开锅盖用木瓢将滚烫的开水舀进壶中。

一阵阵热气弥漫在厨房中,片刻之后,计缘才端着一个茶盘出来了,上头放了四只茶盏和一个茶壶,还有一个边上放着细长瓷勺子的小陶罐。

在这种生活琐碎上,计缘更喜欢自己动手,这样比较有人气有生活气息,也像是一种生活的仪式感,或者说某种程度上更可以提醒自己,他本质上也是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百姓一样的人。

“计先生还喜欢自己起灶烧水泡茶呢?”

老乞丐其实很欣赏计缘这种做派,这甚至都不能算游戏人间,更像是一种态度,正好借此扯开之前小乞丐窥法的尴尬事。

听到老乞丐岔开话题一句话,计缘也乐得如此,笑着回一句。

“计某觉得,若是有这条件,柴枝灶火煮水泡得茶会更好喝一些。”

“鲁爷爷,是这样么?”

小乞丐比较天真的问了老乞丐一句,后者小声的回道。

“你信他胡说!”

本来老乞丐想要说别信计缘瞎说,但有些字眼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将茶具在石桌上放下,计缘才再次伸手引请。

“两位请坐。”

老乞丐见计缘真的一点都没有生小游的气,脸上再次恢复那种嬉笑的表情,拉着小乞丐到石桌边坐下。

“啧啧啧……喝计先生亲自泡的茶,天底下没多少人有这福分哦,老叫花子得好好品品。”

“不是什么仙茶。”

计缘瞥了他一眼回了一句,然后熟练的将茶盏反过来摆到桌上,提起茶壶替自己和老小两个乞丐倒上一杯,随后也不马上盖上茶盏,而是打开了茶盘上的小陶罐,用瓷勺子轻轻挖了一勺里头的东西。

瓷勺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线,持勺之手轻轻一掂断开细丝,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馨味移动到小游的茶盏上空,随后瓷勺翻转,几滴剔透的蜂蜜落入茶盏中。

这时候水温正好合适,计缘盖上茶盏的盖子,将之递给小乞丐道。

“轻轻晃动一下再喝,味道很好的。”

随后计缘又如法炮制,再次替自己和老乞丐各点入一小勺蜂蜜。

这过程中,两个乞丐都频频嗅着味道,虽然这计大先生嘴上说着不是什么仙茶,可蜂蜜一加进去,立刻化腐朽为神奇,感觉茶盏中都酝酿着一股特殊气息。

两个乞丐都有些忍不住了,捧起茶盏晃了晃,掀开盖子后吹了两下就是浅浅的一口。

“好香,好甜!好好喝!”

“啧啧啧…不错不错,计先生会享受!”

小乞丐和老乞丐的反应没有出乎预料,前者又喝了一口就十分好奇的盯着茶盘上的小陶罐,他知道肯定是这个东西的作用比茶叶更大。

“计先生,您这罐子里的是什么呀,剔透剔透的,又不像芽糖水。”

“傻孩子,这叫蜂蜜,可不是平头老百姓用得起的,而计先生这种蜂蜜嘛……”

老乞丐抬头看了看枣树花间忙碌的蜜蜂。

“皇帝老子都未必尝的到的,不对,是肯定尝不到。”

这蜂蜜茶确实当得上老乞丐的一句夸,但计缘也不想尽听这老乞丐东拉西扯的,前几次他主动找老乞丐,对方拉来拉去的不扯正题也就罢了,这会来家里找自己,除了急着想还人情,总不能还是瞎扯吧。

难得遇上一个真正的道妙高人,与道法之理上应该还胜过老龙,计缘也想好好聊聊。

“鲁老先生既然去过玉怀山了,想必也了解了我等目前所备之事了吧?”

“嗯!”

老乞丐也难得严肃下来,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虽然玉怀修士对老叫花子也有些藏着掖着,但凭借着我本身的微末道行和与计先生您的这层关系,对我多少还算敞亮。”

“计先生,老叫花子我冒昧一问,您和那通天江龙君,似乎对云洲之势并不看好,但天机阁那些个长须翁的本事,老叫花子还是了解一些的,绝非浪得虚名之辈,数年前那一卦可不是这卦象啊。”

计缘一双苍目盯着老乞丐看。

“鲁老先生看来和天机阁关系不浅呐,并未冠以流言一说,甚至似是知道具体卦象,可别告诉计某,这些也是从玉怀山处听来的。”

“不敢不敢,老叫花子敢诓一诓玉怀山的一些个修行修坏了脑的人,可不敢在计先生面前耍花腔。”

这种类似“柿子要挑软的捏”的言论,也得亏了玉怀山没人听到,否则就是修仙之人气度再好也得气的吐血。

“水陆法会上的妖邪汇聚,亦可以说是为流言所引,且那慧同和尚此去已经大半年,玉怀山上几乎每日都有真人持玉而卜,凭借玉铸峰之基感应太虚玉符与慧同和尚状况,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若无特殊状况发生,玉怀山上的手段其实还比计缘感悟那半虚半无的棋子更直观,所以老乞丐的话计缘也是认可的。

后者这还没说完,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怎么说接下来的话,想了良久还是觉得没个合适的词,干脆就直说了。

“若是计先生和龙君都没错,天机阁也没错,那岂不是云洲气衰而大贞独盛,太过不合阴阳平衡之像了吧……”

计缘喝着茶水,细心听着老乞丐的话,其实也算是在借他的话重新于心中分析和统筹着什么,等到老乞丐充满好奇的一堆话说完,心中也产生一种特殊悸动。

放下了茶盏后,计缘先是皱眉随后舒展,然后才定睛看向老乞丐。

“不合天理平衡嘛,也未必,鲁老先生或许常在红尘走,或许也看过不少王朝兴衰,便是并未细究过人道王朝变迁之理,也定是见过不少分分合合的。”

计缘这话一出,老神色就是一肃。

“在计先生看,来这大贞竟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气运?”

“得天独厚?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鲁老先生高看我了,计某至多只是带着些期许罢了。”

就算计缘说得如此委婉,也足以使得老乞丐心惊了。

后面这些话一旁的小乞丐一句都听不懂,感觉比鲁爷爷最近教给他的一些修行道理还深奥还头痛。

讲完这些令小乞丐头痛的,老乞丐和计缘还东拉西扯的讲了一大堆,有些看似是修行之事,有些则完全是寻常百信鸡毛蒜皮的琐碎,可细品又令小乞丐觉得不简单。

当然每一段话题结束,老乞丐都会点题兴致的旁敲侧击一番,话里话外大意是“我欠你的人情是不是给个准信”,只是说得隐晦。

反正最后小乞丐也不知道两个大人聊出什么结果,扯到东扯到西的,只知道鲁爷爷最终也没能从计先生口中套出一个该怎么还人情的准信。

时间从清晨过正午,两个乞丐还吃了计缘亲手做的一桌菜,计缘厨艺其实不咋样,所以大部分不是蒸就是煮,可配合他那一手搭配不错的独特调料蘸酱,居然让两个乞丐吃得想刮盘子。

一直到下午,老乞丐终于带着小乞丐告辞了,再留下去都得赖着住居安小阁了,别处老乞丐绝对不含糊,可在计缘这,他待着别扭。

半个时辰之后,宁安县外的一处官道上,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走在路边,老乞丐一直一言不发,小乞丐在憋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鲁爷爷,那咱还离不离开大贞啊?”

“哎……走不了,不好走啊!”

小乞丐皱皱眉头,他倒是无所谓,可看老乞丐一脸别扭的样子还是又说了一句。

“鲁爷爷,您刚刚别和计先生绕来绕去的,直说不就行了嘛,弄得计先生也听不懂您想说什么。”

听这话,老乞丐难得略显激动。

“他听不懂?他那是在跟我装傻呢!比我还会掰扯话题,而且老叫花子我已经算是很直白了,再大白话一些,岂不是等于我在求他?我老叫花子在计缘面前总是觉得矮了一头,你说糟心不糟心?”

小乞丐一阵无语,小声嘀咕着。

“矮一头就矮一头嘛,我们乞丐还争什么面子……”

老乞丐看看他没说话,牵着小乞丐的手在官道上走着,良久才喃喃自语一句。

“高人也是好面子的,只是分对谁……”

宁安县城,天牛坊居安小阁中,计缘又将笔墨纸砚发到了石桌上,重新开始挥毫书写,嘴角流露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跟我计某人打机锋,憋不死你!乖乖留大贞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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