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我仁王也!孤身闯阵擒将!【4200】

剩余的那几位斥候,无不瞪大双眼,嘴巴微张,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下一刹,他们尖叫着,发狂似的鞭打马匹,争先恐后地奔逃,置同伴的遗体于不顾,徒留下一串轻烟。

“好弓……好箭法……”

佐那子怔怔地望着仍在端举弓身的青登,口中不住地呢喃。

弓术是佐那子曾经的必修课之一。

虽然并不精通此道,但其水平也称得上是可圈可点。

因此,她自然是相当明白青登适才的那一手速射,有多么惊艳!

坐在并不稳当的牛背上,并不瞄准,就这么直接搭箭上弓,抬手就射,正中三十多米开外的人体眉心……毫无疑问,这已是达人之技!

佐那子上次瞧见青登秀出他的弓术,还是在追查幻附淀的过程中,迎击清水一族的精锐部队的那个时候。

才过去短短不到2年的时间,青登的弓术水平又有了长足的飞跃!

此外,他所用的弓,亦是非凡。

青登适才并未将弓拉满,只将弓弦拉开一半——仅仅只是如此,那箭矢就轻而易举地飞越三十多米的间距,并且不费吹灰之力地贯穿坚硬的头骨!仔细一瞧,那箭杆都没进一半了!

佐那子向来敬佩强者。

青登的精湛弓术令得其眸光频闪,美目中泛出连连异彩。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忍不住地出声问道:

“橘君,你的弓术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呀?”

迎着佐那子的期待目光,青登不禁莞尔。

青登都能想象得出来自己据实以告后,将会出现什么样的对话内容了——

我的弓术师傅是天璋院笃姬。什么?你问我是哪个天璋院笃姬?这个国家还有第二个天璋院笃姬吗?

就算把实话说出来,佐那子多半也不会相信吧,只觉得青登是想女人想疯了,继扬言要娶三個正妻之后,现在又去觊觎一个寡妇。

总而言之,现在还不是将自己和天璋院的特殊关系公之于众的最佳时候。

于是乎,他半真半假地地回答道:

“某一天,我在某座神社里散心的时候,突然碰见一只大天狗,那只大天狗很擅长弓术,同时也很热情,她见我不懂弓术,于是就强拽着我,将她的满身本领都传授于我。”

随着青登的话音落下,佐那子的表情发生显著的变化——她的额间布满黑线,眼神就像是看见不妙的脏东西。

“大天狗……你以为你是源义经吗?”

源九郎义经与大天狗——即日本的著名典故:“牛若丸与鞍马天狗”。

牛若丸是源义经的乳名。

相传,平安时代末期的传奇英雄源义经,曾在鞍马山拜天狗为师。源义经的兵法、武艺,皆是由鞍马天狗所授。

在日本的平安时代(794—1192),为掌权与统治天下,京都朝廷将阴阳道编入律令制度。

后来更是成立了专门研究阴阳道的官办组织“阴阳寮”,阴阳道就此达到极盛。

出于此故,平安时代有相当多的与神鬼有关的光怪故事。

什么“源赖光用宝刀安纲斩杀酒吞童子”、什么“坂上田村麻吕以神通之箭毁坏大岳丸的法体”,五花八门的,比奇幻小说还能编。

佐那子并非那种读不懂空气的愚人。

眼见青登不愿说出自己的弓术师傅是谁,她也不再作进一步的深究。

她用狐疑的目光来回扫视青登,随后就撇了撇朱唇、收回视线。

青登低下头,细细打量手中的紫弓,微微上扬的唇角泛起满意的色彩。

这还是他首次将伊瑟咤缚日罗投入进实战。

不得不说,这张弓真不愧是堂堂的“当朝太后”所精挑细选的宝弓,品质就是不一般。

青登不懂制弓,他并不清楚其手里的这张弓都使用了什么样的材料。

他只知道一件事情——这张弓实在是太完美了!

弓身的弧度和重量、箭矢的威力……一切都无可挑剔!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根据青登的估算,若是将伊瑟咤缚日罗拉成满月,其威力最高可达惊人的80磅以上!

一般而言,50磅左右的弓就已经具备穿甲能力。

80磅……这足以将一个大活人钉死在地上了!

当然,这还不是此弓的最可怕之处。

此弓须在青登的手上……或者说是须在像青登这样的“变种人”的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在“强肌+5”、“虎之臂+4”、“九牛二虎+3”等诸多天赋的加持下,青登能够快速且连续地拉弓。

按照“抬弓就射”与“每一箭都须是最大威力”的标准,他一分钟大概能射40支箭。

每分钟40支箭,每支箭都有80磅上下的威力……不夸张的说,手握伊瑟咤缚日罗的青登,简直就是一座会移动的速射炮台!

心满意足地将视线从弓身上收回后,青登将弓交到左手,腾出右手来握缰绳。

“佐那子,走吧,我们去好好地观瞧一番贼军的大营!”

说罢,他轻磕牛腹,驱使萝卜向前。

“哞哞~~”

萝卜心领神会地撒开四蹄,不一会儿就跑远了。

佐那子怔了一怔,随后急急忙忙地策马跟上。

她不忘自己的“保镖”身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时而扭头张望,检视四周,时而尖起耳朵,收听远方的动静。

尽管强装镇静,但强烈的紧张神情始终在其颊间挥之不去。

能让平日里总是举止泰然的女剑豪变成这副样子……可想而知,她现在承担着多么巨大的心理压力。

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么,青登和佐那子的目下处境,就是在虎穴周围兜兜转转!

佐那子是那么地紧张,反观青登……一如平常!

他的表情之轻松、从容,犹如在踏青赏花!

他的这副淡定模样,都把一旁的佐那子给看呆了。

既要警戒周围,又要朝青登投去震愕的视线……她的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急促蹄声,吸走了佐那子的注意力。

她循声望去——只见十来号骑兵策马急行,自后方出现,正朝他们这边直逼而来!

佐那子见状,立即发出警报:

“橘君!贼军的骑兵队正在靠近!”

说着,她下意识地提起手中的薙刀,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青登却不以为意地轻轻一笑。

“佐那子,毋需紧张。区区十来号骑兵,是奈何不了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鞍边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矢。

紧接着,他保持着骑行,转过半个身体,回首就是一箭。

高亢的弦音瞬间膨胀。

放出的箭矢划破大气,转眼间就深深没入某人的咽喉。

中箭者发出“咕咕”、“唔唔”的意义不明的声响,双手紧握住贯穿咽喉的木梁,掉落马下,双腿交替蹬地,在生与死的边缘上徘徊,不一会儿就没了生息、见了阎王。

青登的动作不停。

他以迅疾却又充满节奏的速度,不间断地从箭筒中抽出箭矢。

抽矢、搭箭、挽弓、射箭、命中目标、继续抽矢……就这么循环往复。

在天赋“骑术达人”的加持下,青登的骑术天赋已达常人平均水平的36倍!

托了此天赋的福,青登可太会骑东西了!

人也好,牛马也罢,都能骑得有声有色——各种意义上的有声有色。

此外,他还有增强腰力的“铁腰+3”和“熊之腰+5”,提升平衡感的“猫转身+3”……这些天赋都能使青登在放开缰绳的情况下,依然能稳稳地坐正在鞍上。

于是乎,经过系统的改造,青登的骑射水平极高。

即使是在颠簸不定的牛背上,也能如在平地一般,有着高得离谱的命中率。

激射而出的箭矢所命中的部位,要么是咽喉,要么是天灵盖……总之都是一些中之必亡的要害部位。

一箭一杀!

原本有十来号人的骑兵小队,在青登的挨个“点名”下,迅速减员至6人——而这仅仅才过了10秒钟不到的时间!

霎时,幸存的贼军骑兵无不面露浓郁的惊恐之色,不约而同地勒紧马缰,拉远与青登的间距。

眼见对方不再靠近,青登收起手中的伊瑟咤缚日罗,继续策牛向前,缓缓行进。

幸存的贼军骑兵既不敢靠近,也不愿就此离去。

如此,无比怪诞、滑稽的一幕,就这么诞生了——

前方的青登和佐那子悠哉游哉地按辔徐行,后头的贼军骑兵们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跟随……每当发现自己的身位似乎有些太靠前了,就忙不迭地放缓速度,或是直接拨马后退,生怕有根箭矢飞过来。

这种大摇大摆地在敌阵周边晃悠,而敌人还不敢随意靠近的景象,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须臾,有员骑兵不知是心中的责任感使然,还是因为受不了这憋屈的氛围,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策马向前……下一刹,飞越而来的箭矢从其眉心射入,自其后脑勺探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了这位“勇者”的前车之鉴,剩余人等彻底被青登的“风筝战术”给震慑住,规规矩矩地与青登保持一定的距离,比羊羔还乖顺。

青登毫不搭理后方的缩头乌龟们,他挺直身子,伸长脖颈,眯起双眼,直直地望向不远处的贼军营寨,时不时的从怀里掏出单筒望远镜,四处扫视。

人数一旦过万,那规模可就不得了了。

过万规模的人潮……即使是没有展开成战阵,也基本能将常人的视野范围给填满。

天空一片迷雾,仅有薄弱的日光从渺远的穹苍中渗出,勾勒了连绵的、在茫茫盆地上铺展得无边无际的营帐轮廓。

黑压压的如潮水般的人流,穿行在营寨的各个角落,有条不紊地各司其职。

一面面大小不同、色彩各异的大旗,在风中呼啦啦掣动着。

无事可干的佐那子,也跟着观察贼军的大营。

忽然间,青登冷不丁的向她问道:

“……佐那子,你怎么看?你觉得这股贼军如何?”

青登的这句突如其来的发问,毫不出意外地引起了佐那子的困惑。

佐那子眨了眨眼,轻蹙眉头,扬起视线,认真地打量青登的面部表情。

意识到对方并非随口一问后,她轻抿朱唇,作思考状。

便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身后再度传来密集且急促的马蹄声。

青登连眉头都没挑一下,驾轻就熟地取箭、搭弓、转身向后——嗖!嗖!嗖!嗖!——就这么连射了4箭后,他们的后方重归寂静。

大约10秒钟后,略作沉思的佐那子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我不懂军略,但是……我能感觉得到这股贼军很有秩序,并非混乱无章的乌合之众。”

“而且……他们拥有大量的、形制各异的军旗”

“我怀疑他们已经具备‘能用军旗来传递信息’的能力……”

青登听罢,面无表情地轻轻点头。

“佐那子,你说得没错,我的看法跟你一样。”

“只不过,除了人员秩序和军旗数量之外,还有一处地方令我倍感在意。”

佐那子闻言,立即屏气凝神,以眼神示意“快讲下去”。

青登淡淡地把话接了下去:

“他们的军营实在是建设得太好了。”

“他们在最适宜的地方安营扎寨。”

“营帐的摆放位置和朝向,足可用‘无可挑剔’来形容。”

“此外,他们竟然还懂得摆栅栏、挖壕沟,而且栅栏和壕沟的排布位置都非常讲究。”

“建设军营可是一件很有学问的事情。”

“这股贼军居然精通此道——而这,才是最让我觉得难以置信的地方。”

“我现在有两种看法。”

“其一,他们的统帅要么是曾接受过极严格的军略教育的名门之后,要么是那种无师自通的奇才。”

“其二,他们有高人相助……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军师’在指点他们如何打仗。”

“假使是前者,那也就罢了。”

“可若是后者……”

言及此处,青登倏地止住话头。

佐那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似的,其俏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少顷,青登幽幽地开口:

“在幕后捣鬼的势力是萨摩?长州?还是……法诛党呢?”

忽然间,他们的身后又双叒响起战马的嘶鸣声。

只不过,此次与先前不同。

这一次,是如骤雨般的巨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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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44章 一骑当千!我就是要在佐那子的面前

“童五郎大人!就在那儿!就是那个家伙自称‘仁王’!”

“真的是他吗?那人真的是‘仁王’橘青登吗?”

“绝对错不了!我曾经见过仁王的画像!那个人就是仁王!”

“不剃月代,腰佩紫鞘古刀,不骑马,只骑一头大黑牛……确实与传闻如出一辙!”

“新选组的总大将竟然真的在这儿……兄弟们!发财的时候到了!上!取下仁王首级者,赏金万两!都听见了吗?一万两金啊!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啊!”

……

一男一女,骑着一牛一马,大摇大摆地在自家军营的周边晃荡,以几乎贴脸的距离抵近侦察,而自己这边却怎么也拿对方没有办法……但凡是稍有血性的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

兴许是“仁王亲至此地”的这则情报实在是太具诱惑,也有可能是一次又一次的追剿失败,已经令得贼军大为懊恼,亦或者是两者兼有,总而言之,这一次的阵仗可不得了。

放眼望去,足足上百号骑兵,气势汹汹地朝青登和佐那子直逼而来!

突然赶至的增援,令得适才被青登的“风筝战术”给折磨得进退不得、痛不欲生的残兵败将,重新恢复了斗志和继续战斗的底气。

他们的速度极快,不消片刻就能追上仍在策马(牛)徐行的二人。

面对这骤变的局势,佐那子像是要拭去不安般紧握薙刀。

咚、咚、咚、咚、咚……她的心脏激烈敲响慌张的警钟。

自打结识了青登这个大号惹事精,佐那子的日常生活就变得“精彩”了许多,不定期地与各类麻烦事件扯上关系。

讨夷组猖獗的时候,被误擒为人质。

幻附淀泛滥的时候,与青登一起对抗清水一族。

一来二去之下,她也算是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女人了。

然而……初次上战场、初次目睹上百号骑兵的突脸冲锋……饶是百折不挠的天才女剑士,也很难在短时间内适应。

光从气势来看,这股贼军很不好对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眼前的利益能让人类失去冷静的判断能力,置生死于不顾——在这個阶级极度固化、贫困者穷得让人触目惊心的时代,就更是如此了。

一万两金……这笔如天文数字般的巨款,足以使人类丧失神智,不假思索地摒弃脑海中的理性,化身为屈从于欲望的纯粹野兽。

果不其然,紧跟在二人的贼军骑兵们,一个个的全都红了双眼、呲着牙齿,发出尖锐的嘶吼。

仅凭单纯的“风筝战术”,无疑已难以凑效……

于是乎,佐那子下意识地侧过螓首,扬起视线,笔直地盯着身旁的青登,快声道:

“橘君,是时候撤退了!再不撤就晚了!”

话音刚出,她就立即露出一脸闹情绪的样子。

原因无它——敌人的刀锋都已逼至他们的面前了,青登却依然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轻松姿态!

只见他摸了摸后脖颈,咧了咧嘴角,双颊间涌起笑意:

“‘取下仁王首级者,赏金万两’……我的脑袋只值一万两金吗……这定价也太不符合市场行情了吧?”

佐那子眨了眨眼,美目圆睁,其俏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难言起来。

一时之间,她都搞不清楚是青登的心太大了,还是说他对当前的局面,依然胸有成竹。

便在佐那子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的这个时候,青登回首后望,目光横移,飞快地打量了一遍身后诸敌。

“他们的骑兵数量可真多啊,绝大部分藩国都没有上百骑兵……只不过他们的水平乏善可陈呢。”

只要是略懂骑术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贼军骑兵中的绝大多数,都属于那种刚学会骑马的菜鸟。

因为日本的本土马都很矮小,所以力量先天不足,品性也比较温顺,所以驯服它们并不困难。

只要选用那种平易敦厚的马匹,并且对人员稍加培训一下,很快就能量产出“骑兵”。

正在追赶二人的这群贼寇的骑术水平,个顶个的糟糕,仅仅只是“能让马匹动起来”的程度。

也称不上有什么战术,就仅仅只是一窝蜂地群拥而上。

经过一番快速却又详略得当的观察,青登的目光锁定住其中的某一人——有个家伙格外显眼,其身上的衣物和胯下的马匹,都明显要比其他人优越。

此人被团团裹挟在队列的正中间,趾高气昂地发号施令。

那声“取下仁王首级者,赏金万两”,便是出自此人之口。

他应该是“指挥官”级别的人物。

青登直直地盯着他,目光中流溢出若有所思的神采。

他的这番既不下达明确指示,也不做出具体行动的迷惑操作,令得佐那子很是焦急。

正当她张了张朱唇,欲图再度开口,提醒对方现在正值分秒必争的紧要关头的这档儿——

“……运气不错,我现在正缺情报呢。”

青登冷不丁的出声,然后倏然拔高音量。

“佐那子,跟紧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拨转牛头,来了个180的大转弯,然后像旋风一样,笔直地冲向敌群!

犹如电光朝霞的话语与攻势,在佐那子的身周造就了目瞪口呆的氛围。

紧接着,她的身体先意识一步地做出反应——她不带半点踌躇地策马回旋,只落后青登半个身位,紧贴住他的左方位!

自己这边有上百号人,而对方只有寥寥两人……结果对方不仅没有逃跑,也没有再动用“风筝战术”,而是一往无前地向他们攻过来!

如此出人意料的状况,在敌群中制造了短暂的混乱。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从箭筒中抽出一支利箭,张弓搭矢,下颔垂直,两肩端正,神态从容,举止闲暇,眼睛并不看弓,只看前方。

尽管其胯下的大黑牛正在撒蹄飞奔,但他的上半身依然以四平架势坐定。

在箭矢上弓的下一刹,他的前手猛然前推,如推山岳!后手倏然后扯,如扯龙筋!

这一次,不再是将弓弦拉至一半……而是拉成形状完美的满月!

原本紧绷的力量从青登的双臂间弹开,惊人的破空声轰然炸响!

这是青登将伊瑟咤缚日罗的弓弦拉至最大后,所发出的攻击……只见那箭矢迅猛异常!其声势之大,令人分不清射出的物体究竟是箭矢还是炮弹!

一刹那,挟风作响的利矢直接没入敌群,溅出雾状的血花——为首之人的马匹头颅被硬生生地贯穿!

贯穿马首的箭矢虽显颓势,但依然在笔直飞行,转睫间就又射穿了马首后方的骑士。

箭矢扎入此人的胸膛,一口气没至箭羽的部分,其势能才总算归零。

仅一箭就贯穿了马首和人身……当真是“弓开如满月,箭发似流星”!

这并非单一现象——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正降临在此时此地!

一如适才以“风筝战术”吊着贼寇那般——在射完一箭后,青登就飞快地摸出新箭,发起毫不间断的连续猛攻。

一般来说,操使和弓的标准方法,是先将和弓竖放,令之与地面垂直,接着将其高举过头,左手握弓身,右手捏弦,然后两手同时发力,就像是将重物拽下来一样,一鼓作气地把弓拉开。

这样的姿势能够有效地利用到腰背的肌肉,很便于发力。

只不过……虽说如此,但对青登而言,这样的使弓方法,实在是太过缓慢了!射速上不去!

因此,他在用弓的时候,从不遵守那些复杂的条条款款,想怎么拉弓就怎么拉弓,想怎么射箭就怎么射箭。

反正他的力量够大!即使不采用这些便于发力的姿势,也能驾轻就熟地拉开强弓!

被箭矢所牵动的气流,逐渐聚集成狂风。

前后不过5秒的功夫,就已有5人、5马毙命。

他们的死法皆一样,都是成对死亡!

箭矢先贯马首,再穿人心!

“一箭收两命”的暴力射法,像极了可怕的瘟疫,在敌群之中散布名为“魂飞魄散”的病毒。

当然,他们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魂飞魄散。

因为……青登攻进来了!

“哞哞哞哞哞——!”

平日里总以温顺形象示人的萝卜,此刻展露出凶悍暴力的一面。

它埋低脑袋,压低重心,狠狠地撞向挡在其前方的马匹。

有道是“九牛二虎”,与牛相关的成语、谚语,总和力气扯上关系。

马的力气怎能和牛相比呢?

况且与萝卜对阵的马匹,还是那种身高只有1米2上下的矮种马。

经萝卜这么一撞后,那匹马的胸口直接塌陷成了盆地的形状,口吐鲜血,四肢抽搐,直接暴毙,连带着其背上的骑士也跟着摔落在地,跌了个七荤八素,再起不能。

萝卜并未停下。

他一边载着青登继续前进,一边撞飞前路上的所有物事。

在成了青登的专属坐骑后,萝卜就一直过着滋润的日子。

先是被寄养在千叶家,被好吃好喝地供着。

青登升任为侧众兼御台様用人,手头不差钱后,又将它接了回来,给它建了宽敞的牛棚,同时还雇了专业人士来精心照料它。

青登和佐那子的大力砸钱所换回来的结果,就是萝卜被养得太好了!都不像是一头牛了!

不仅毛发光泽,而且体格无比结实,皮毛以下是厚厚的脂肪,脂肪以下是发达的肌肉。

虽然乍一看圆溜溜的,甚是可爱,但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脂肪包着肌肉的体型是最可怕的,既有力量又抗揍!

萝卜在开路,青登也并没有闲着。

他没有拔刀,而是继续发箭。

因为距离拉近了,所以他的攻势愈显凌厉。

七步之外,弓比刀猛;七步之内,弓比刀更猛了!

近距离下,青登脱靶的可能性已几乎为零。

此外,出于技战术水平不够的缘故,贼寇们都是扎堆行动,人墙堆着人墙,人流缠着人流。

于是乎,青登不再射马了,改为直接对着人射!

同样是一箭收两命,之前是“人和马的命”,现在是“两个人的命”。

一箭洞穿某人的身躯后,接着又给其后方的另一人来了个“透心凉”。

便在一人一牛大杀四方、如入无人之境的这个时候,某人凭着优良的运气,成功近身至青登的左前方。

“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顾不上喊什么狠话了,他一边发出壮胆用的吼叫,一边将高举过头的打刀,用力地劈了下来,斩向青登的首级。

不论是发起进攻的时机,还是他所选择的进攻方位,都可圈可点。

只不过……此人漏算了一点:青登可是有保镖的啊!

流光瞬息之际,一支蓝柄薙刀自斜刺里探出,稳稳地架住这柄凌空劈下的打刀。

下一瞬,佐那子轻抖手腕,震开此人的刀,再过一个瞬间,刀刃划过半个圆弧,顺势将此人斩落马下。

紧接着,她以反方向再挥一刀,又有一捧鲜血四溅开来。

不论先前有着什么样的心情、思绪,只要进入战斗状态,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剑豪,就会自然而然地屏气凝神、全力以赴!

佐那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绝不让任何一人靠近青登。

每一个试图靠近青登的人,都会被长大锋利的刀刃给撕碎身体。

薙刀是佐那子最擅用的武器,在马匹上挥舞这种长兵器,恰好能起到相得益彰的效果!

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身高足有1米6的佐那子,本就是“女巨人”般的存在,绝大部分男性的身高,都远不如佐那子。

骑着健壮的会津马+过人的身高+挥舞着2米多长的薙刀……对于此时此地的贼寇们来说,他们并不能在佐那子的身上发现“江户第一美人”的美艳,他们只察觉到恐怖和彪悍!

弹指间,突入敌群、将敌军搅了个稀巴烂的一男一女,已然逼至那位指挥官的面前。

指挥官见状,瞬间面无血色,下意识地探出右手、拔出腰间刀。

同一瞬间,青登抬手就是一箭——

“嗯?”

指挥官下意识地发出疑惑的呻吟——他忽然觉得右半身很轻。

眼睛不住地往自己的右半身瞟去……原本应是右前臂的地方,刻下只剩向外飙出的血液。

青登刚才射出的那一箭,正中他持刀的右手臂。

那巨大的威力,直接如豺狼的血腥大口一般,硬生生地扯掉了他的右臂!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尚未感到疼痛。

然而……其颊间已布满浓郁的惊骇之色。

异变未停——一抹黑影笼罩了他的视野——青登轻舒猿臂,一把擒住此人,将他夹在自己的左腋下。

“佐那子,我说过了吧?”

青登转过半张脸,一边轻声笑着,一边以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口吻对佐那子说道:

“吾执弓矢,你执薙刀,虽百万众若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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