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篇 第四章 小诊所

小诊所位于几个小区外的十字路口旁,好几年前这一片还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它便在这里了,这些年城市发展,周围建起了一栋栋地价高昂的楼房,形成一大片以住家为主的区域,周围虽然由于刻意的规划没有发展成那种嘈杂繁荣的商业街,但各个楼房一楼的门面也都是装修精美的店铺,算得上寸土寸金的地盘,十字路口算是真正的黄金地段。小诊所占地几百平,依旧是以平房的姿态立于周围林立的大厦当中,委实算得上有些招摇的鹤立鸡群,当然,或许反过来说会更加贴切一点。

尽管一直都是仅有一层楼的平房,但小诊所并不会显得土气,几年前的装修,它就已经是附近最漂亮的一栋建筑了。附近人行道上的树木已经有些树龄了,树冠在夏天会形成漂亮的林荫,与小诊所溶为一体,由红白相间的马赛克砌成的矮墙,诊所门外的花圃,整个诊所的设计并没有过分的招摇,总体上还是四四方方,只是临街的一面是透明的落地窗,总是擦得干干净净的,另一面才是正门,窗户,墙漆有乳白、橘黄、碧蓝三种颜色,给人以活力与开朗的感觉。

小诊所与旁边的植被溶为一体,上方的天台外围则有一圈透明的玻璃栏杆,这令得这天台更像是一个观景台,有时候会看见医生、护士跟他们的朋友在上面吃烧烤,晒太阳之类的。在越来越有“钢铁森林”的疏离感的城市间,这个俨如秘密花园一般的小诊所原本大概只是追求一种类似于家或者是夏天的感觉,但到得现在,反而是被周围的环境给愈发孤立起来了。

如果是第一次路过这里的人们,没注意诊所的招牌之前,大抵会认为这里是一间咖啡馆或者餐厅,又或者是一家高雅的艺术品商店,对于类似这样的观感诊所的拥有者们在无奈之余,或者还会感到一丝的委屈,当初装修的时候只是追求自然的感觉,却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这份感觉倒是愈发显得尖锐起来了。而即便注意到诊所的招牌,人们的第一印象,多半会将之认定为一间要价高昂的牙科诊所,不过这甚至连牙科诊所都不是,它只是类似于一些医生开办在某些老旧家属区的小诊所,收费比大医院实惠许多倍,甚至因为坐诊的医生太过年轻,它的口碑甚至也算不上极好。

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说:如果有10%的利润就可以让人疯狂,有50%的利润,让人不顾一切,有100%的利润可以令人挺而走险,有300%的利润,资本家们就可以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占据了路口最好的一块地的,居然是这样的一家小诊所,好几年来它自然也受人觊觎,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些地产公司的代表上门,或者是小流氓小混混们上门,不过七八年以来,虽然周围都在变,诊所开着的利润也一直不高,但它就一直开在这儿,像个顽固的钉子户。

这几年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好,房价越来越昂贵的时候,真的敢于打上门来的家伙反倒没有了,不过,怀着其它目的的一些人,倒是从来不曾少过。

时间是晚上八点,街道上的路灯、道路边商店的霓虹就那样亮着,道路边有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行人,三三两两,附近街道上车辆不多,行驶得大抵都不快,这也算是标准的居民区的感觉了。正在关门的诊所前方,穿着西装看来是成功人士的中年男人正在为约会诊所中的护士做最后的努力,一般来说被人拒绝之后他是不会这样死缠烂打或者说恋恋不舍的,不过在这位名叫月池薰的看来仍旧如同少女一般的日籍护士这里,类似的情况,却不是第一次了。

诊所开办的几年间,最不缺乏的就是各种各样男性求偶者,有的人比较绅士,送花、约会,水磨工夫一做就是几个月,有的人比较浪漫,曾经拖来过一车的玫瑰花差点将诊所的大门给淹没掉,有的人比较暴躁,直接叫上兄弟过来威胁对方要与他谈恋爱的,有的人比较迂回,特意让自己患上感冒才过来泡妞的……

老实说,无论是怎样的追求方式,最终得到的,也只是淡淡而礼貌的拒绝。少女连普通的朋友也不怎么交的,除了过来看病的病人会温柔地说几句话,病情一好,能得到的就只是某些公式化的回答而已。若是示爱,那回答就更加简单一点:“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这句话倒是挺肯定的,也能从她的微笑中看出淡淡的幸福感,若是需要补充,大概便是一句:“我很喜欢他,不想让他讨厌我,谢谢。”这说法多少有些过分的坦白和令人害臊,但她是日本人,也就可以理解了。至于某些人说的“至少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则一律被无视掉,是个死心眼的姑娘。

诊所里偶尔会出现的另一名被称作沙沙的护士也常有人追,不过由于她并不会每天出现,还是比不上常驻诊所的日本女孩的受欢迎程度。至于坐诊的年轻医生则大抵是个无良的人,看见诊所里的女孩子被纠缠,也从来是坏心眼的在一边旁观,甚至会跟某些熟人打类似于“这个家伙能坚持多久”的赌。

这年轻医生的恶趣味很多,不光拿雇员的烦恼打赌,他也会把人家为了泡妞而送来的点心恬不知耻地收下,一个人在旁边偷偷吃掉,甚至跟熟人分享,就是不给薰尝。而由于几乎每天都有人送花过来,诊所附带的小小商店便从来不缺花卖,无需进货。

没事的时候,往往能看见他跟薰兴致勃勃地坐在太阳下将别人送来的花束拆散,包成一支一支的然后放进店铺花篮里待售的情景,薰也并不气恼,坐在那儿跟医生包花束的神情看来甚至有些幸福的满足,只要是第一次拒绝后不听的人送来的花,一律不客气的收下,若是没有时间重新包装,便拿掉贺卡直接标个较低的价格先放到售卖的柜台上。

拿别人送来求爱的花赚钱贴补家用……这样的行为若是不巧被某些追求者亲眼看见,心估计会当场碎落一地再也粘不起来,或许今后会将薰当成是践踏人心的恶魔也说不定。

尽管作为诊所的主人,这位名叫顾家明的年轻医生有着一颗如恶魔般恶劣的内心,因为无聊的缘故而充满了各种奇怪且无可救药的恶趣味。但若是有些接触了之后,或许会了解到这位无聊男子已是已婚的状态,而作为小夫妻的另一半,他的那位名叫叶灵静的妻子却足以称得上是理想妻子的典范,年轻漂亮,很难想象她已经是一位八岁大的男孩的母亲,她是一名出色的钢琴演奏师,在有着优雅气质的同时,也并不缺乏少女般的俏皮与活力,最重要的是,对于外人来说,她拥有着丈夫所严重缺乏的道德与良知,或者说……是这个小家庭所普遍缺乏的道德与良知……

早些年她曾经想过为薰寻找一个出色的男孩子做对象,不过最近这几年,似乎了解到了一些事情,她便会多少抱着一些无奈的在丈夫对薰的烦扰无良旁观的时候,适当地为薰隔开一些无谓的烦恼。譬如现在,她就在替薰敷衍着门口的成功人士追求者。

“事实上,薰恐怕不会接受你的追求,她应该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她大概……”

媒很好做,看起来坏人姻缘的忠告就很难出口,因为不管说得再好听,这都肯定不是别人会喜欢的话。不过,这么几年过来,她其实也明白,虽然薰从来都不说,但她对于这样那样的追求,其实是不喜欢的,而她现在跑过来帮忙当挡箭牌,心情也委实有些复杂,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这样做了。

当然,灵静的骨子里虽然也有诸多叛逆不羁的因素,但外在脾气一向温柔,接人接物,在哪里的人缘都是极好。有她出头帮薰讲话,绝大多数的时候,追求者都会说上几句漂亮话后知趣地退走,不过,偶尔也会遇上类似眼前的强硬派。

成熟、沉稳,人生阅历相对丰富,由于某些方面的成功也培养出了相当的自信,尽管离过一次婚,却也因为这样而更加明确自己需要什么,更加明白人生和感情。最重要的是,在大多数人都将要放弃的时候,他还是会努力而正确地争取一下。就像这时,当听着灵静把话说完,他在思考片刻之后,也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个相对诚实的笑容。

“事实上,我这样说希望你们不要觉得奇怪……这段时间,我向很多人打听了一下薰小姐的情况,他们都说,薰小姐除了在诊所的生活以及与各位的一些小活动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固定的男朋友……当然,我并不是……呃,并不是说……”

他笑着,努力地表达自己诚恳的想法:“呵……我知道类似我这样的人很多,大家也都是为了薰小姐好,但是,我想说的是……我是非常诚恳地对待这件事的,没有任何轻率的方面,我明白我心中的感觉,我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虽然我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现在也有小军了……呵,我知道薰小姐很喜欢小孩子,小军也很喜欢她,所以这个不会成为障碍……”

他这样说着,旁边的小胖子也用力点着头,这时候,另一对样貌相似的父子也已经走近了,仍旧年轻的父亲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自然地握住了灵静的手,旁边顶着一张因为打架而青一块紫一块,由于贴了好些创可贴仍旧显得人畜无害的小脸,小男孩一只手拉着父亲的衣角站在那儿,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望着前方的男人与他的儿子,眼睛眨了眨,随后又眨了一眨。

中年男子并没有因为来了人而感到不好意思,他只是笑了笑,挥挥手继续说下去。

“……呃,所以我一定会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而且另一方面,我在江海有房、有车,有固定的工作,并且我也算是有一定的……呵,我是说,当然这个并不重要,但至少,我在物质方面也算是有着不错的基础,至少可以减少很多需要烦恼的东西。我是说,你们都是薰重要的家人,我希望至少能给我……一个开始的机会。”

适当的停顿加强了他的说服力,沉稳、从容并不会扭扭捏捏的态度,在某些方面,也可以称得上大气。灵静不由得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些难缠,有这一番说辞的话,过任何家长的那一关恐怕都没什么问题了。老实说结过婚不是问题,这样的人反而更体贴,如果是几年前自己跟沙沙还懵懵懂懂地想要替薰找男朋友的那会儿,这时候恐怕二话不说就点头了,不过现在还是得帮忙推掉,想想心情真是纠结得一塌糊涂。

“呃,我明白,不过,的确不是其他的问题,薰她……真的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心中怨气一上来,她保持着那样清新陈恳的笑容,暗地里忍不住在旁边男人的手上狠狠掐了一下,家明原本站在旁边很没良心地看戏看得开心,这时候手上一痛,很是夸张地晃了一下,看看妻子眼角的余光,反应过来,很显然,这是要帮忙作证了。

“哦、哦哦,没错,没错,薰她有男朋友了,有男朋友了。”他朝对方点着头,显然在作伪证。

“呃……呵……”撒这么没技术含量的谎,傻瓜都能看出来,何况他还向周围的人打听过这些事情,只不过一时间,他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总不可能直接说“你撒谎”吧,这事情要委婉。话才开了个头,只见那个脸上贴着创可贴的人畜无害的小男孩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天真而小声地说道:“老爸,你不是说过如果别人把薰姨娶走了,我们家的诊所就要关门了吗?”

“哦?我说过这个吗?”

“嗯,沙沙阿姨也是这么说的。”

同样人畜无害的老爸面不改色,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小男孩再接再厉,继续天真而小声的说话,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沙沙阿姨说薰姨因为被日本的家人赶出来了所以偷偷来到中国连身份证都没有所以你请她当护士她吃苦耐劳还不用付工钱你还威胁她如果她偷跑你就去报警所以这样就省下一大笔钱了……爸爸爸爸……”小男孩扯扯老爸的衣角,继续很小声,“如果让薰姨走掉了你是不是糗大了……”

无良且黑心的老爸伸手罩住嘴唇,用像是看神童一样的目光端详旁边的小男孩:“居然能一口气表达这么多意思了啊……”另一边仍旧年轻靓丽的老妈像是在顷刻间老了十岁,目光有些呆。而前面的中年男人也呆掉了。

过得好半晌,那边才开口:“我……那个……虽然之前也听说过类似的事情,但是……薰小姐她……真的是没有身份证吗……”

这种事情该怎么回答?灵静迟疑了一下,方才开口,那边轻轻地挥了挥手。

“呵,这种事情……应该不是真的吧。呵呵,我会再来的,我会再来的……”

“呃,唐先生……”

灵静喊了一声,但对方已经牵着儿子掉头走了,夜风真是太凉了,拔凉拔凉的,隐约间,中年男子还能听见后方传来的淡然辩解声:“喔,沙沙这是恶意中伤,明明我每个月都有给她几百块钱零花的嘛……”

几百块……零花……

不远处的围墙内侧花圃里,一直都在扮演特务偷听的小孟哥已经捂着肚子快要瘫倒在地下了,因为忍笑,全身颤抖像是在打摆子……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

夜风拂过,灵静蹲在路灯杆下,一只手轻轻地撑着额头,若是远远看过去,那曼妙的曲线或许还有着一种优雅而落寞的感觉,落寞中又有些无奈,当然,大概很少有人能猜出美女无奈的原因也就是了。大小两个男人还在身边烦她。

“妈妈妈妈。”小男孩摆出同样的姿态在旁边用手指偷偷捅母亲的腰肢,他继承了父亲人畜无害的气质,也继承了母亲清秀慧黠的面孔,当然,有些时候,这种狡猾显得太过明显和尖锐了,常常是令父亲感到有些惋惜的地方。

“妈妈妈妈。”家明蹲在另一边,倒是用双手环抱住了妻子的肩膀,轻轻摇晃着,两人的脸颊几乎是贴在了一起,他就这样轻声重复着儿子的说话。片刻,灵静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当然没用,只是身体微微晃动的时候,儿子的手指正好戳过来,在腰肢上稍稍用力,她顿时痒得笑了起来。笑完之后,这位不堪凌辱的女子也终于爆发了。

“家里就我一个正经人,再这样迟早被你们折腾死了……”她语带娇嗔,杏目一剜,狠狠地瞪自己的丈夫,这当然没什么意义,随后又扭过头去瞪另一边的儿子,小男孩刚刚呵了母亲的痒,微微有些心虚,身体正往后仰,被这样一瞪,一不小心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后被灵静哭笑不得地揪起来打屁股。

“谁教你说那种话的。”

“妈妈你不是也说过的吗。”

灵静没好气地笑出来:“那是开玩笑,以后不许跟别人那样说。”

“可是很有趣啊,而且薰姨又不喜欢他。”小男孩想了想,随后又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妈妈妈妈,你不知道哦,前些天呢,就是两个月前开始追求薰姨的那个帅哥叔叔送了花来,是让花店的人送过来的,他就躲在围墙外面看薰姨的反应,我正好从家里过来,在街角发现他鬼鬼祟祟,就也躲在他后面看,然后……呼呼呼呼……然后……”

小男孩似乎想到了好笑的东西,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好半晌才平复过来:“然后他大概是看见了薰姨直接把卡片取下来,花束就摆到卖花的柜台里了,然后……他整个人就呆掉了哦,真的是呆掉了哦,呼呼呼呼……下巴就跟掉了一样,眼睛都是直的,就像这样……”

他做出惟妙惟肖的“呆掉”的动作,然后继续捂着肚子笑:“再然后,再然后我看见他哭了耶,他就站在那边,一直流眼泪,哈哈哈哈……”

小男孩就这样笑着,灵静有些无奈,皱了皱眉,踢了旁边的家明一脚,家明的神情却已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待前方与他相似的小男孩渐渐笑完,他才蹲下来,有些严肃地摸了摸男孩的头。

“你要知道,是因为他跟你薰姨表白,你薰姨认认真真地拒绝了之后,他还一直说不听,花才会被放在架子上的,如果是在明明白白的拒绝了之前,别人让花店送过来的花,你薰姨都是会好好收下的。有人喜欢是一种好事,做人要真诚,不能看不起别人的好意,记住了吗?”

小男孩望着父亲,随后看看母亲,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记住了。”

“好。”家明站起来,有些恶作剧的揉乱了他的头发,将孩子认真的表情打断掉,“你薰姨就要收拾好了,我们两个去开车过来吧。”

他回头朝还在笑的小孟哥示意了一下,牵着儿子的手往附近的停车场过去,声音依旧传过来:“不过呢,如果这种好意明明已经认真地拒绝掉了,对方偏偏不肯接受,那就是给人添麻烦了,这种事情就活该被笑,哈哈哈哈……那家伙是怎么哭的,再给我说一遍……”

“是这样哦是这样哦……”

父亲双手插进兜里,有些悠闲地走着,儿子在旁边蹦蹦跳跳,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灵静望着那边,唇角露出温柔的笑意。片刻,小孟哥从旁边过来:“家明看起来没个正经,其实蛮会教孩子的嘛。”

“其实绝大部分时间还是没个正经的,沙沙也是一样,结果他们三个在家里的时候都跟打仗一样,还好有这种偶尔正经的时候,要不然我咬死他……”

跟小孟哥之间也是熟人了,用不着掩饰什么,灵静磨了磨牙,但笑靥之中仍是满满的幸福。

“有这种偶尔正经的时候就已经很可靠了,我就不行,对书慧老是认真不起来。”

“什么时候还是把书慧接到江海来吧,放我家来养啊,可以跟允杰一块上学放学,别忘了她可是我家预定了的小童养媳,我家也有份的。”

小孟跟穆青青的女儿名叫孟书慧,跟允杰是同年出生,仅仅比允杰小了十几天,从小就跟允杰在一块儿玩的。这两年由于小孟穆青青都有工作,小孟的父母在农村也有些孤独,于是将女儿送去了那边读小学,原本也可以放在江海给外公外婆带,不过小孟的想法是让女儿回去跟父母相处一段时间,老人不那么孤独,然后再接过来,也可以顺理成章地让不怎么想到城市生活的父母以照顾书慧的名义搬过来。这时他笑了笑。

“嗯,童养媳那是当定的啦,不过我觉得,如果让他们初中毕业就在一起恐怕有点早,是不是上完高中才比较好一点……”

他的话没说完,灵静扭过头去扑哧一声笑出来,童养媳这个词以前是家明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词了,而她、家明、沙沙三人之间的那段故事,后来也已经在朋友们之间公开,好长一段时间都被人羡慕嫉妒恨,不过,每次被人这样开玩笑,灵静和沙沙心中也只是觉得温馨而已。

两人在路边聊着天,后方诊所里,薰换了一身白色带坎肩的连衣裙,提着小手袋出来,走到灵静身后时,轻轻地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俨如感情很好的两姐妹一般:“嗨,灵静。”

“嗯。”灵静的脸颊跟她的脸碰了碰,片刻后,方才微笑起来,“对了对了,刚才可是差点就替你打发了那个烦人的家伙了,不过呢,被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捣乱之后,一切努力都成了泡影。”

“嗯?”

“是这样的……”

路灯温柔地笼罩着下方的几人,夜风抚动了轻盈的裙摆,不一会儿,一辆小车开过来,与小孟道别之后,灵静与薰上了车,小孟则挥挥手走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商务车中,两家人住得不算远,他今天也是回家了顺道过来坐坐,路灯下,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夜色更深的远处驶过去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

后篇 第五章 婉

这个理论上来说是一篇日记:

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处理完李会彬的事情,今天回到江海,后续的事情也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大概可以懒散一段日子了。

如果不是事情迫得太急,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把事情处理掉。李会彬这个人总的来说是有能力的,或许该算是非常有能力的那种,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父亲当初也不会把整个京枢贸易集团交给他管。家明以前说能力这种东西往往来自于某些单一的情绪,情绪和**单一的人,往往才能专注,就跟艾斯伯格综合症一样,李会彬的能力,或许来自于他骨子里的那种侵略性的贪婪也说不定。

贪婪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贪婪,也不至于在这几年里把整个京枢贸易扩大这么多倍,在这个前提下,就算有些瑕疵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平时受贿就算狮子大开口一点,就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裙带关系太过分一点,就算横行霸道一点,这些也都是无所谓的。东方家对于这样的人,就算日后放弃了,也从来没有赶尽杀绝过,称得上好聚好散。

我真是无法理解那种无止尽的贪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名气,有地位,有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亲戚朋友们也都过得好好的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知足呢,甚至还想把整个京枢贸易的利润都卖去外国,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又何至于全家在尼泊尔边境寒了尸骨……

退一步说,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倒真是很有兴趣知道他下一步还会把他的贪婪扩展到哪里,还能卖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之前还以为他全家受到外国组织的威胁,查清楚不是之后,这次的事情真是让我伤感,不仅仅是因为那近百亿的综合损失了。

算了,还是不想这些事情了,明天要跟他见面,嗯,明天或者后天……

二零一三年五月十七日,星期五。

东方婉。

……

……

洗澡出来,穿着睡裙的她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闭目养神,顺便等待着头发在夜风中被吹干——据说吹风机容易损伤头发,能保养的时候,她还是愿意尽量注意一点。

以前在读书的时候保持过写日记的习惯,不过随着年龄的增大,接触事情的增加,有些事情就不太适合留下过多的文字记录了,她最近的习惯也就是晚上没事的时候把一天的想法在脑子里过一遍。不一会儿,又将脑海中的思绪抛开,思考起明天的约会来。

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望着下方的花园,晃了晃一头长发,随后走进房里,在梳妆台前看了一下自己的样子之后转身走开,随后又走了回来,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凝视了好一会儿。

皱纹?

还好不是。

她用手指轻轻抚了抚眼角,随后双手拢着头发放在左边脸颊看了看,又放到右边的脸颊,某一刻,终于笑着摇了摇头,都是让明天的约会给闹的。

小女生也似。

眼下当然不至于显老,即便是素颜,与一般的青春少女也没有太大的距离,但无论如何,毕竟也是三十二岁接近三十三岁的年纪,在一些人的眼中,女人三十豆腐渣,她自然不会被人认为是什么豆腐渣,不过,就算将她认为是菁英女性中的菁英女性,偶尔也难免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在背后说闲话,像是什么嫁不出去啊、没人要啊、心理变态的大女人主义者啊,二十**岁的时候对这些都是一笑置之的,最近她倒也是能隐约感受到一些这方面的压力了。

拥有过百亿的资产,男人结不结婚,那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但如果是女人,一旦不结婚,往往会被传得妖怪也似,什么武则天啊,面首三千啊、私生活糜烂之类的,这些倒还无所谓,最主要是年前在北京跟父亲见面的时候,父亲也跟她提了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对于自己跟家明的某些关系,父亲其实是清楚的,以往自己态度坚决,又还年轻,父亲也没怎么理会这些,这次才隐约提起了一些担忧。他的担忧也是其来有自的,家明有家有室的人,跟灵静沙沙感情也好,一般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女儿跟有妇之夫来往,怕不把人的腿打断了去,自己家里的情况特殊,只要不是**什么的,私生活方面就算有些出格,父亲倒也不怎么管了——当然家明的身份或许也是其中一项原因。但是这么些年下来,这关系一直保持着,眼看就没有个断的迹象了,父亲自然也得开口说几句。

父亲只是聊天的态度,不是意思还是明白的,三十多岁的女人了,该考虑考虑之后了,跟顾家明之间就算是有感情的,顾家明也是个负责任的人,但四十岁、五十岁的时候呢,六十岁七十岁又该怎么办,人的心态会变,难免某一天不知足了,回想以往,觉得自己蹉跎了大把的光阴,做了些不值得的事情。

父亲是过来人,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应该。事实上许多认识的朋友或是长辈,据说年轻时候过得糜烂不着调的,到了三十多岁,往往就收了心,男人成家立业,女人相夫教子,变得渐渐靠谱起来,她偶尔站在完全客观的地方看看自己,其实心中也是担心,有一天要是真跟家明分开了,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不过若是具体地想想家明,也就释然了:或许还得这样没脸没皮地纠缠好些年呢……

回想起来,今年她三十二岁,自九七年的那个初秋在圣心学院第一次见到家明与他发生交集以来,还真是整整的半辈子时间了。

初时看他不爽,觉得他性格惫懒,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又没有集体精神,那时候他看自己估计也没什么好想法吧,多半认为自己是个又自大又多管闲事的无知女人,就这样成了冤家对头一般,自己看他可恼,他看自己可笑,谁知道渐渐的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没有什么出不出头的,老师让我当这个班的临时班长,我就不能让你们在这个班上随便叫谁谁谁出去!你跟韩刚成又是那根筋不对了,没事跑来欺负人!?”

“比赛精神?拜托,是你们逼着我过来比赛的,我有答应过什么吗?”

“顾家明!你又旷课!”

“这样吧,你既然已经下来了,我就当你过来陪篮球队练习,你不喜欢自习,那就过去练习打篮球,总可以了吧,篮球最能训练人的集体荣誉感……”

“我不会打篮球……”

“顾家明,你是故意的!”

“我当然是故意的……”

“素言是我的童养媳哦。”

“顾家明你是个混蛋!”

“当我男朋友。”

“寒假去巴黎吧……”

“你这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王图佳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来巴黎是要干嘛了!昨天晚上我看到了素言姐。”

“暑假去桂林啦!”

“……谢谢你一直邀请我去玩。”

呵,时光如酒,如今想来,这么些年过去了,阅历渐长,也见过了各种各样不同的人,可还真没发现过有谁想家明一样古古怪怪的——当然,或许这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也说不定,不过一直到现在,那家伙都的确是特殊得不得了,也是因此,这么多年了,对他的感觉都是不断的加深着,没能看见变淡的那一天。

***********************

“所以呢,最近该处理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你可别怪我缠着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坐在酒店顶楼总统套房的巨大落地窗前,窗外是从今早就开始降下的绵绵细雨,落地窗的巨大玻璃映出了房间里豪华的摆设,也映出了东方婉那张已经变得知性而成熟的侧脸,刘海在脸颊的一侧垂下来,嘴角有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如此独立自信的女性可完全不像是在说要缠着谁的样子。

当然,这张说着话的美丽侧脸也只是落地窗中映出的一小部分景象,如果将视线稍稍下移,就能看见这位年仅三十二岁,操纵着好几家集团公司的女强人露出了她白皙的颈项与肩胛肌肤,犹如骄傲的天鹅一般,而这一幕的风景并非因为她此时穿着什么低胸礼服,而是因为她的身上……什么都没有穿。

仅仅以一条白床单裹住胸部往下的迷人**,美丽的大腿与小腿曲线也自床单下呈现出来,东方婉此时正一边裹着床单,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咖啡杯喝一口。而作为这等迷人场景的唯一观众,不远处大床上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却正拿着一本杂志在看,偶然才朝这边瞟一眼,“哦”地点点头。

早就明白这男人的脾性,东方婉也懒得生气了,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安排,至少她明白,虽然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是心不在焉的,但若是真正需要他在意的东西,他就从来没有疏忽过,这样也就够了。更何况他如今看的那本商业杂志,就是以东方婉不久以前拍的一辑照片作为封面的,里面还有她的一大篇专访,照片上她穿一身女士西装,美丽、沉稳又不乏自信,访谈里说的也尽是好话,还是拿得出去的。

她以往不太喜欢做这样的访谈,自从自己离开东方家打拼的那段时间就不喜欢,如今已经开始接受东方家本体的事业,就更加没有用这样的访谈来攒人气的必要,之所以答应这次,是因为杂志的主编是以前圣心学院的一位同学的缘故。不过,访谈嘛,对于东方婉这种地位的人,免不了吹捧一番了,作为熟人,对这种事情自然也就比较敏感,家明对此感兴趣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看着看着,偶尔就笑出来,东方婉杏目一剐,嗔道:“你干嘛笑得那么诡异啊!”

“没有。”家明这下更是直接笑了出来,拿着杂志与东方婉对比一下,“我只是觉得,呼呼……这张照片上你的胸部……比你现在的显得大,呵呵呵呵……”

东方婉眼角抽搐几下,磨了磨牙,随后脸一扭:“我不生气!”

“没错,要冷静……”

“才不生气呢。”

“我只是觉得这个图片是不是做了什么处理……喂,你干嘛站起来……”

“老气我,跟你拼了!”

“喂——”

一阵打打闹闹之后,两人坐在床上,东方婉靠在男人的胸口举着那本杂志准备与自己的身体做对照,她的被单早已滑到小腹以下,这时候却也是毫不介意——反正已经被看过摸过很多次了,她这时只是想证明原装货比照片有料得多,不过家明双手环在她的胸前将她抱住,同时也将她的胸部给遮住了。

“你白痴啊,跟自己的照片比……照片显得大是因为穿了衣服好不好……”

东方婉平时不是什么**,当然也称不上贫乳,中等大小,她对自己很满意,自然谈不上为此自卑什么的,这时候不过借题发挥,打闹一阵又笑起来:“还医生呢,你果然业余的,人体结构什么的不是应该看看就明白的吗,脱光光之后明显看起来比照片大……”

家明耸耸肩:“我是红十字会的,专治性饥渴……”

“我哪有饥渴……我只是正常需要好不好……”

“我有说你么……”

“那我还要……”

两人逐渐往被子里滑进去,不一会儿,东方婉呼呼的笑出声来。

“怎么了啊?”

“对了,我想起来了,拍照的那天,好像真的戴了比较厚的胸罩,买的时候看盒子上好像写着什么‘让女人更自信’什么的,呼呼呼呼……”

想到这里,她在被子里笑个不停……

整个上午的时间其实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过去,对于东方婉跟家明来说,偶尔的单独见面并没有什么大的新意——至少开头没有,大抵都是直接去酒店,开房、上床,称得上简单直接。一如东方婉说的,这是正常需要,她偶尔出差一两个月,到处跑东跑西的,而就算人在江海,真能跟家明独处的时间也不多,她也正是年轻美丽的时候,没有其他男人的情况下,能够保持这样的来往模式,已经殊为不易。

这样的模式,或许在当初那次简单直接的告白时就已经被决定下来了也说不定,零四年的那个冬天的晚上,喝醉了酒的东方婉终于鼓起勇气说“喂,顾家明,我喜欢你……我们上床吧……”也是简简单单。整个接受的过程有些复杂,但客观而言,似乎就是因为东方婉说要上床,于是家明也就答应了,自此之后,这样的关系一直保持下来,直到八年多以后的今天。

最初的时候,东方婉说的是“我不要你负责任”,这自然是违心的话,她当时的心情也难说得很,无以复加的委曲求全,保持下来的似乎也只是**上的关系,家明是个古古怪怪的人,他把自己当成是朋友,仅仅是因为友谊,自己要求上床,他无奈之下也就答应了。你有需要,我便也无所谓,这样的想法对于东方婉来说未必是什么积极地东西,甚至也一度令她感到过迷惘,不过,随着接触的加深,她才渐渐感觉到一些东西,或许对方点头的理由,未必真有那么单纯。前两年的时候她就这个问题问过家明,她问得认真,家明的回答倒也没有开玩笑。

“这样说也许有些无耻,如果只是因为大家是朋友,高中之前,是有可能的,高中之后,我不可能因为朋友的关系答应这个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有些沧桑的感觉,其实想想也明白了,自从他那次脑瘤的事情失踪四年,到与灵静等人的重逢之后的他,恐怕是很难再接受谁对他的感情了,除非那种感情是在之前就有的。在他上学的那段时间里,虽然时常惫懒,时常性格恶劣得让人几乎想要打他一顿,但若真是对他产生了好奇,一部分人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吸引到,就像是自己,像是雅涵老师,像是薰,总是能够看见他身上的某些东西,像是藏在棉团里的锋芒一般。

然而这些年来,纵然自己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特殊,却再也没见什么新认识的人跟他有纠葛和暧昧,他身上的那些尖锐的东西,也终于完全的收敛起来,或者蜕变成了另外的什么,之前感受到了的,仍旧能感受到,之前感受不到的,就再也感受不到了。或许应该说,他真正接受某些人成为朋友的那扇门,已经完全关闭上了。

因此到得现在,她也就能够更加习惯于这样简单的相处模式,并且从中感到幸福,纵然在外人看来有些古怪,类似父亲和长辈们也会对于自己产生担心,但是日子,就只能这样过下去了。

“喂,家明,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没有遇上你,会怎么样啊?”

不久之后,两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聊天,家明拿着遥控器换台看广告。

“读书、恋爱,变成女强人,嫁给雷庆。”

“为什么会嫁给雷庆?”

“好吧,你眼高于顶,孤独终老……”

“嘁,我的命也太不好了,除了给你这样的当情妇,就是孤独终老……”东方婉托着腮帮,一脸郁闷。

“因为你眼界太高啊……不过还可以嫁给雷庆。”

“我才不考虑这个。”东方婉想了一会儿,片刻后又笑了起来,“其实我想起以前的事情,觉得很有趣,那个时候我会不会太多管闲事了一点?”

家明偏过头,像是见鬼一样的望着她:“不会吧,你不会开始反省了吧,你到底是谁!你一定不是东方婉!快点交代,谁扮的!”

“我才不反省呢!我又没做错,到现在我都是以同样的要求管理公司里的那帮人的!而且要不是我多管闲事,我们现在就没办法在一起了!”她秀眉一挑,“不过我有件事情没告诉你。”

“你有外遇了。”

“那又怎么样!只许你有不许我有啊!”东方婉瞪着眼睛嚷起来,片刻后一头狠狠撞在家明肩膀上,“我才没有呢!不过过年的时候老爸找我聊天而已,说我也许该结婚了,所以我最近在想这些事。”

家明点了点头:“老人家的担心……肯定的。”

“是啊,他怕我当人情妇到四十多岁,到时候我们分开了,我什么也捞不着……说捞不着也有些奇怪,可就是这么回事,我知道你的性格,可你跟灵静沙沙之间都分开过,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什么事情就把我给蹬了。我现在倒也没什么,就算你说我们之间只是身体的关系我也能接受,可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到我四十五十了,谁知道我会不会变成又小气又刻薄的死老太婆,到时候我跑到你家去闹事,你还不当场杀了我啊。”

“根据我做人和看人多年的经验,我不会的。”家明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应该也不会的。”

东方婉靠在他的身上,也笑起来:“我也知道,这就是一个说法,可有的时候,我真怕我老了之后会怎么样。你不是医生吗?这样的心病怎么医?”

“呃,这个嘛,只能慢慢来……”

“我有办法……”东方婉小声地说道。

“什么?”

“我想生个孩子了。”俨如在说什么重大的秘密一般,她压低了声音,却又一字一顿地说着这件事,家明愣了愣,旋即望着她,微笑起来。

“不容易的。”

“没什么了,家里的阻力不会很大,哥哥不会说什么,爸爸也会很高兴我有个孩子,就算是单亲家庭也没什么,我会给他最好的环境和教育。跟雅涵老师的淘淘是一样的。我已经在做有个孩子的心理准备了,就是还怕痛。”她笑了起来,拉着家明的手贴在小腹上,轻轻地移动着,“如果用剖腹产,是横着切还是竖着切来着?”

“竖着切。”家明手指划了几下,也不知碰到了哪里,小婉陡然笑了起来,按着他的手蜷缩起了身子,片刻后才再度坐起来,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

“只要家里人没什么,其余那些人的闲话我不怕,等到做好准备,就要麻烦您操劳啦,夫君大人。”

她灿烂地笑着,贝齿洁白,妩媚非常,家明望了她好一会儿,也只好耸耸肩,小婉靠到他的肩膀上。

“对这些事情你总是不表态,可我知道该做的事情你总是尽力做了的,不用担心有一天会阴差阳错地伤害我什么的,你一定不会的……就算没有爱情,真的只是**关系,能够让我**年只跟你一个人有关系,这辈子到现在也只跟你有关系,我也值得为你生个孩子,不后悔的……更何况我爱你呢,家明……”(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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