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8.第1077章 鸿恩浩荡

第1077章 鸿恩浩荡

以张鹤龄的智商,怎么会察觉到不对劲。

尤其是看陛下亲昵的把住方继藩的时候,他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咋?

却见弘治皇帝眉飞色舞。

方继藩那一句,儿臣差不多已经忘了,真是神来之笔啊。

差不多忘了,谦虚,真是谦虚了。

如此大功,他没有急于表现,而是遗忘了。

如此深远的谋虑和布局,已经显示出方继藩乃是谋定而后动,这样聪明的人,会忘吗?

当然不会!

真相只有一个!

那便是方继藩是个虚怀若谷,人格高尚,且不贪功之人。

像这样的人,在弘治朝已经不多了啊。

弘治皇帝继续深深的凝望着方继藩,许多话,如鲠在喉,他不由道:“这么大的事,你竟忘了?”

“这个……”方继藩一脸扭捏:“儿臣……儿臣近来记性不好,这毕竟只是区区小事,儿臣……呀,儿臣脑壳有些疼。”

“哈哈哈哈……”

弘治皇帝大笑。

脑壳疼……这小子,又开始装神弄鬼了,什么时候脑壳不疼,偏偏这个时候。

这家伙,没想到……居然如此忠厚老实,有了好处,别人如豺狗一般的上前撕咬,他倒好,仿佛还害怕有大功似得。

弘治皇帝心里既是欣慰,又是感动。

不愧是方家之后,是朕的女婿啊。

他拉着方继藩,左右四顾,骄傲无比:“朕原以为,平倭之首功,乃寿宁侯和建昌伯,如今看来,原来竟是朕之驸马都尉,驸马都尉居功而不自傲,堪称人臣楷模,朕有此婿,足慰平身。”

哪怕是此时再嫌弃方继藩的百官,在这一刻,竟也肃然起敬起来。

这不正是圣人所提倡的美德吗?

抛开方继藩这个人的本身,就事论事而言,这家伙,深谋远虑,运筹帷幄,早年就定下平倭之策,可谓是功勋卓著,事后不声张,若非张家兄弟良心发现,只怕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深藏功与名,陛下说他乃是人臣典范,还真一点都没有错。

众臣纷纷道:“方都尉居大功,而谦虚如此,臣等钦佩。”

他们是服气的。

王守仁更是热泪盈眶,恩师……深不可测啊。

无数个日夜里,王守仁虽然很钦佩恩师,可总觉得恩师的品格,有点怪怪的,作为一个大夫子,怎么总是日上三竿才起来,成日就是粗鄙之语,王守仁有这样的怀疑,是因为作为一个开宗立派的人,本身就对权威,总是会有所怀疑,正因为永远对于权威抱有怀疑的态度,他才创出了属于自己的学说。

可是……今日……真相水落石出,一切的疑窦,豁然开朗。

恩师这是低调啊,所有的懒惰、粗鄙之语,还有动辄气急败坏的怒吼,掩藏这之下的,是一颗视功名利禄于浮云的不争之心,这才是人世间最大的美德,而那种种不好的表面,更像是魏晋之时,那些离经叛道的名士,所表现出来的自污之举而已。

这……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其品德,其学问,堪称万世师表也。

唐寅等人,更是一脸欣慰,露出了骄傲之色,他们就知道,恩师绝不是那等表面上那般粗鄙之人……

朱厚照只有瞠目结舌,这时候……他已佩服极了,心里想说,自己对于老方,是不是有所误会。

弘治皇帝欣慰的眼泪珠子都要掉下来,举着方继藩的手,方继藩微笑,可能……自己当初,真的给了张家兄弟锦囊吧,毕竟自己贵人多忘事,得了脑疾,就是麻烦啊,总是丢三落四的,连这么重要的事,竟都忘了。

弘治皇帝道:“自太祖高皇帝以降,倭寇肆虐,杀吾民,淫其妻女,掠其财货,恃朕仁厚,稍加迁就,这些贼子,便负其凶横,变本加厉。朝廷柔服远人,本欲以和为贵,不滋生事端,以恪守德被四海之初衷,可其不知悔改,日甚一日,朕……仁至尽矣。方卿家,为国筹谋,呕心沥血,思朕之所思,念朕之所念,忧朕之所忧,早年便定下谋略,使环球之舟师,以袭贼巢,出其不意,以诛不臣,如此智计,叹为观止。其人人品贵重,擅谦虚自省,不计功勋,更为天下人所钦佩,其忠厚若此,朕叹为观止。”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百官们纷纷道。

弘治皇帝背着手,欣慰的看了方继藩一眼:“继藩,辛苦你了。”

方继藩摇头:“儿臣之辛苦,不及陛下之万一,儿臣能为陛下分忧,不过是因为陛下言传身教之故,这是儿臣向陛下学习的结果,儿臣……万死,尺寸之功,不足挂齿。”

呼……

弘治皇帝激动的脸色通红。

说的也有道理啊。

当初方继藩游手好闲,名声并不好,可现在……他变了。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真是朕言传身教的结果,一下子,弘治皇帝觉得自己和方继藩的身影,都变得格外高大起来。

“朕说过,此安民抗倭之大功,朕绝不吝啬赏赐,朕欲加继藩为国公,诸卿以为如何?”

“嗡嗡……”

满朝文武,又都哗然。

方继藩此前,就已破格封侯,作为驸马都尉,这是极少见的情况。

他的父亲,已经加为国公……

现在,这方继藩,竟也要封为国公了吗?

如此一来,岂不是和徐家一样,一门二公?

这可是国朝的特殊先例啊。

可虽这样说,方继藩的功劳,确实是不小。

大明以战功而封爵,此次平倭,固然是三军用命的结果,可和方继藩的运筹帷幄,绝对分不开关系。

肆虐了百年的倭寇,被方继藩一次性解决,以侯封公,可谓是合情合理。

只是……如此殊荣……

弘治皇帝一拂袖,正色道:“朕赏罚分明,方可正纲纪,朕意已决,礼部遵照办理,不可贻误。”

方继藩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里。

陛下很大方啊。

看来……自己曾经对陛下,是不是有所误解。

这好事临门,哪怕是品德再高尚的人,此刻,也无法拒绝了。

毕竟,自己早有多生几个娃的心思,这样也好,以后又多了一个爵位……将来,也可以像徐家一样,一门二公,位极人臣。

方继藩毫不犹豫:“儿臣……谢陛下恩典,陛下垂爱之心,儿臣心中感激涕零,儿臣不禁想要称颂,吾皇万岁,皇上万万岁!”

弘治皇帝的面上,依旧激动不已。

功劳很大,可方继藩立下的这么多功劳,这平倭之功也不算什么。

他激动的是方继藩的谦虚,这孩子的品德,让朕欣慰啊。

他而后,目光落向了张家兄弟。

这两兄弟,功劳也是不小。

只是………寿宁侯张鹤龄,却是张大了嘴巴,这大嘴,有点合不拢,他睁大眼睛,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张延龄脸上是一副……好似已开始神游的模样,咦,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在做梦吗?我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弘治皇帝面上带着温柔之色:“两位卿家,功劳也是不小啊,汝二人,为朕妻弟,朕岂可薄待,卿家辛苦了,此次平倭,卿等哪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绝不会亏待了你们。”

弘治皇帝顿了顿,背着手,露出了天子应有的端庄:“寿宁侯张鹤龄平倭有功,功不可没,钦赐斗牛服,以彰其功,再赐金五百万。建昌伯张延龄,赏赐与其兄等同。”

五百万……

金!

张鹤龄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老半天,他才反应了过来。

卧槽……

敢情这是功劳啊。

一旁的张延龄也不傻,脱口而出:“陛下……臣有话说!”

张鹤龄却突然打了个寒颤,立即打断他的话:“陛下,他没有话说。”

张延龄:“…………”

他心里憋屈啊,他要检举,他要揭发,这功劳,是咱们两兄弟,我们才是国公。

可兄长二话不说,不但打断了他的话,他转过头,杀气腾腾的看了张鹤龄一眼。

张延龄只好住口。

张鹤龄却是心在淌血。

不能说啊。

此前言之凿凿,说的有鼻子有眼,以张鹤龄高超的智商,自然清楚,一旦此时矢口否认,这陛下和百官未必肯信自己的话,只以为自己两兄弟,垂涎这赏赐,突然改口否认。

哪怕是相信了又如何,相信了,自己二人,在此说了这么多废话,这岂不是欺君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犯下欺君大罪,哪怕陛下……不责怪。

可这功劳,多半也只能用来折罪了。

眼下……至少还有一个安慰奖,赏赐了五百万金,嗯……这折银多少来着?

弘治皇帝忧心忡忡的看了两兄弟一眼:“卿等,气色不太好嘛?”

“陛下……我……我……”张鹤龄如鲠在喉。

弘治皇帝叹口气:“想来,你们一路颠簸,诶……真是受苦了,好不容易回来,要好好将养将养,不可再操劳了,知道了吗?”

张鹤龄哭了。

眼泪如潮水一般涌出来,他匍匐在地,哭的撕心裂肺,一面抽搐,一面擦拭眼泪:“臣……谢陛下恩典……”

………………

求支持。

(本章完)

第1078章 朕即国家

张鹤龄此时此刻,想死了。

国公……

国公啊……

自己这个寿宁侯,是靠着自己的姐姐挣来的。

可是国公不一样,凭着张家的尿性,一辈子也挣不来啊。

大明开国时,一群功勋卓著之人,封了国公,而后被太祖高皇帝杀了一批,此后,靖难的时候,又封了一批国公,可即便是如此风云际会之时,留下来的国公,也不过区区六个而已。

此后,再无国公。

直到弘治朝时,南和伯方景隆,得帝宠,平西南,定交趾,又因为儿子有大功,此后又扬帆出海,前往那与世隔绝的黄金洲,因而,才赐了个国公。

这平倭之功,足以让一个侯爷,成为国公的。

这样的好机会……没……没有了。

看着一脸谦虚的方继藩,寿宁侯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找把刀,砍死这个臭不要脸的狗东西。

他哭了。

眼泪哗啦啦的落下来,想到了自己的爹,想到了自己早已逝世的大父,想到了自己的列祖列宗。倘若他们泉下有知,那棺材板定是盖不住,一定会爬起来,抽死自己吧。

这一哭,真如断魂一般。

众臣只道这寿宁侯和建昌伯是出海多年,如今回乡,还得了功劳,蒙陛下垂爱,因其苦劳,得陛下厚赐,因而感动的痛哭流涕,看着二人瘦的如皮包骨的样子,群臣都不禁感慨,还真是苦劳啊,确实辛苦了,他们的苦劳,恰如其分。

弘治皇帝则还沉浸在这伟大的功绩之中,倭寇之患,在朕的手里,算是彻底的解决了,哈哈哈……列祖列宗保佑。

他精神奕奕,看了一眼方继藩:“礼部要立即拟定章程,送朕面前,所有有功将士,尽需恩赏,方继藩的公号,也要早早拟定,其父既为鲁国公,方继藩乃其子,不妨为齐国公,若何?”

齐鲁……齐鲁……

方继藩觉得挺好的,方继藩忙道:“陛下圣明哪。”

刚要说。

弘治皇帝拂袖:“今日议到此,噢,寿宁侯,还有何事啊?”

张鹤龄好不容易收起了眼泪:“臣……臣还有一事要奏。臣与臣弟,在黄金洲南部,发现了大量……大量的白银矿脉,其矿脉连绵百里,纯度极高,地处高原,当地的土人,视白银为粪土,陛下……这矿,是我们兄弟发现的,陛下……”

他眨眨眼,看着弘治皇帝。

意思大抵是……

弘治听罢,不禁大喜过望。

白银……大明缺的,就是白银啊。

虽然有海外的白银持续不断的输入,可这等贵金属,依旧紧缺,尤其是现在商贸发展的极快。

哪怕,西山钱庄的银票,代替了大量的白银交易,可毕竟……当下是银本位,银子……的地位依旧无可替代,甚至……西山钱庄发行的银票,本身,就需白银作为存底,否则,一旦挤兑,敢要滥发,到时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弘治皇帝一听惊人二字:“储量到底几何?”

张鹤龄看着自己的姐夫,现在……他人生之中,最大的希望,就是这个矿了,他道:“怕是比我大明银矿,储量要多十倍、百倍。”

“嗡嗡嗡……”

朝中顿时沸腾了。

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谁不喜欢。

只是……

王鳌突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无数恶狠狠的眼睛,朝自己看过来。

当初……是哪个老混账东西,提出下西洋的船队舰船,由内帑拨付,所有收益,也归内帑所有的。

这老贼,误国误民,猪狗不如啊。

王鳌突然觉得自己好似被人挂在了耻辱柱上,一辈子都无法洗清自己了。

弘治皇帝已是龙颜大悦:“祖宗保佑,这是国朝之幸,是朕之幸啊。”

张鹤龄懵了,立即道:“陛下,陛下啊……这是臣和臣弟历经千辛万苦发现的,这……这不是国朝之幸,这是……”

弘治皇帝看了他一眼:“汝兄弟二人,自是劳苦功高,可张家与国同休,与朕不分彼此,朕即国,国即天下,天下之中,亦是囊括了尔家也,卿岂可家国分离……”

张鹤龄打了个冷颤,他看向张延龄。

张延龄低声道:“哥,姐夫说的啥意思,是不是咱们的矿……没了?”

张鹤龄:“……”

弘治皇帝肃然道:“这是天大的事,立即给黄金洲修书传信,命鲁国公立即派人,前往该地勘探,确认其储量,以及开采之所需,此事关系重大,不容疏忽,再命鲁国公,上章程来,以确定开采。”

张鹤龄:“……”

弘治皇帝板着脸:“寿宁侯与建昌伯,又立新功,此次,赐五千万金,以彰其劳,就这样吧。”

激动啊。

银子。

内帑……这一下子,真要丰盈了。

想想都很激动。

弘治皇帝此刻,想到了太祖高皇帝,想到了文皇帝,想到了宣皇帝,想到了成化……想到了无数列祖列宗,他们此刻,仿佛漂浮在半空,用一双欣慰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一刻,弘治皇帝顿时觉得自己的眼泪,几乎要湿了自己的衣襟,朕这些年的辛劳没有白费。

对了,要造船,要造更多的船,只有如此,方可将那一船船的白银,运到内库中来。

下西洋,是对的。

如今,大明这一盘棋,活了。

弘治皇帝瞪了一眼张家兄弟:“你们二人,白白令张皇后担忧了,还在此做什么,快去拜见张皇后,让张皇后好好看看你们。”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吐不快。”张鹤龄面红耳赤,也不哭了,想说点什么。

张延龄今日突然开了窍,猛地上前去,一把捂住了张鹤龄的嘴:“陛下,家兄不想说什么。”

连拖带拽,才将张鹤龄拖下去。

百官都沉默着,一言不发,俱都幽怨的看着弘治皇帝。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放着光。

弘治皇帝能看出他们的眼神,这是饿极了的狼,才有的绿光。

弘治皇帝大手一挥:“今日……就议到此,诸卿且退下。”

方继藩立即称颂:“吾皇万岁,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众臣又看看方继藩……那眼神,依旧是绿的。

…………

方继藩走出奉天殿,突然有一种,对于人生有了信心的感觉。

他原先,一直对于人性,不抱太多期望,因为人性之中,实在有太多太多黑暗的一面。

可现在……放眼望去,俱是光明,啊……蓝天,啊……大海……啊……美丽的世界……

我方继藩……也成国公了,赶紧再生了个娃啊,一门两国公,位极人臣,走路都比人拉风。

哈哈哈哈……

多亏了自己的锦囊。

嗯?

锦囊的事,怎么总是记不起呢。

方继藩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壳,看来,善良和谦虚,真是我方继藩的天性啊,做了好事,总是记不起,人格升华了。

他背着手,几个门生,已是一股脑的涌上来,拥簇着自己。

那眼神,看的方继藩心里发毛。

“恩师……”王守仁眼睛湿润了,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佩服起了自己的恩师,恩师真是自己的骄傲啊。

方继藩压压手:“你们别再问锦囊的事,为师,真的记不起了,过几日,我摆酒,你们赶紧,多拉一些亲朋好友来,陛下垂爱,敕封国公,此人生乐事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每个门生,摊派十桌酒席,徒孙每人摊派三桌,不许让孩子跟来,为师不喜孩子多,太闹。到时为师摆上几千桌流水席,吃他NIANG的十天十夜,且记住了啊,你们是十桌,少了一桌,这随礼钱,你们自个儿出,礼钱是小,为师更在乎的是面子,为师要脸。”

却在此时。

有宦官匆匆而来:“方都尉,方都尉……”

这宦官气喘吁吁,眼睛放光,看着方继藩:“快,快,张娘娘请您去呢……”

方继藩掸掸身上的衣服:“这就来。”

岳母大人有令,方继藩哪里敢怠慢,匆匆赶至坤宁宫,就听到了两兄弟,杀猪似得嚎叫。

方继藩心里感慨,真的很感人哪,就如我的一个门生,叫徐经,他从前出海归来,也是这般哭的昏天暗地的,可见人间自有真情在。

至寝殿,便见张皇后眼里挂着泪,那两兄弟哭的稀里哗啦,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张皇后见了方继藩,眼里放光:“继藩,你来,你上前来,诶,本宫的这两兄弟,总算回来了,一回来,便见他们哭的成了泪人,问了身边的人,方才知道,原来他们出海,俱是得了你面授机宜,赠了锦囊,你怎的不早说,本宫若早知道,他们原来是有更秘密的任务,想来,你有此神机妙算,既肯让他们出海,一定能确保他们平安回来,就该跟本宫说实话,何至……让本宫心焦啊。”

张皇后说的是实情,七八年前的锦囊,里头每一步,都被方继藩料定了,这简直是孔明再生啊,自然,方继藩是对一切,都了若指掌,所谓尽在掌握,也不过如此。

方继藩忙道:“儿臣惭愧,儿臣……已将此事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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