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圣女的烧鸡师尊!仙子的新皮肤!(元宵快乐!)

夕阳西下,薄暮冥冥。

哒哒哒

官道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十数道黑影风驰电般策马而过,身后掀起茫茫黄土烟尘。

「裘百户,还有百里就到金阳州了,天色已晚,要不先找个地方落脚?」一名总旗伏在马背上,出声说道。

连续赶了一天的路,众人都有些许疲惫,赤血马也不堪重负,鼻孔呼出阵阵白雾,皮肤上渗出细密血珠。

虽然疾行符能大幅提升速度,但对于马匹来说,负荷也成倍增加。

再这样下去,还没到天南州,马先累死了。

裘龙刚展开舆图看了一眼,颌首道:「前面是肇始县,进城后先找个酒楼落脚,让兄弟们休息整顿一晚,明日清早启程。」

「是。」

总旗应声。

裘龙刚扭头看向天际,只见那道黑影还远远跟在后面。

「那是飞舟?」

「应该是镇魔司的法宝。」

「,还是陈大人会享受啊——

众人赶到肇始县时,天色已经黑透,城门正在缓缓关闭。

一群没来得及进城的商队车马停在路边,直接就地搭起了简易帐篷,看样子是准备在野外对付一晚。

见又有一行人策马而来,两名门卒走上前来,其中一人摆手道:「停,城内戌时宵禁,你们已经逾时了,等明早开城的时候再来吧。」

而另一名门卒看着那群黑袍裹身、腰悬长刀的森然身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出声问道:「不知几位是———」」

「开门。」

裘龙刚淡淡道,擡手扔出一道抛物线。

门卒伸手接住,看到那块铁牌上的徽记后,瞳孔陡然缩成针尖。

「天、天麟卫?!」

他顿时感觉这令牌有些烫手,用袖子仔细擦拭干净,躬身双手奉还,「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几位官爷,还望官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罢,转身冲着城墙上高喊,「天麟卫办案,速速开门!」

已经闭合了一半的城门停顿下来,然后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众人双腿一夹马腹,慢慢悠悠的进入城中。

两名门卒对视一眼,擦了擦额头冷汗,肇始县地处偏远,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群大佛?

一旁的商队伙计见状凑上来,汕笑着说道:「差爷,反正城门都开了,不如行个方便,把我们也放进去——」

门卒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一边待着去,那可是天麟卫百户,县太爷见了都得点头哈腰,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

城中酒楼,房间里,一道娜倩影坐在窗边。

脸上带着金色面具,遮盖住半张面庞,只露出了朱红唇瓣和清晰的下颌线。

身上披着黑纱红绸袍子,腰间裹着暗金鳞纹束腰,纤细腰肢不堪一握,下方曲线急转,丰美臀几乎要撑破绸缎,熟透蜜桃般的身材散发着颠倒众生的魅惑。

修长指甲如血般的殷红,白皙锁骨间缀着一点朱砂痣,瞳仁黑得泛紫,如同两团裹在冰里的暗火。

气质给人感觉十分矛盾,既妩媚又阴冷,好似溶了蜜的酒,腥甜中带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呼夜风吹拂而过,烛光微微摇动。

房间角落处阴影扭曲,一个黑衣女子凭空浮现,拱手道:「属下见过宗主。」

「事情查清楚了吗?」女子出声问道,声音略显沙哑,带着一丝勾人的韵味黑衣女子躬身道:「启禀宗主,临阳县的事情闹大了,御林军已经驻扎在南茶州,将涉案官员通通羁押,看样子是准备对蛊神教动刀了。」

女子眸光闪动,摇头道:「朝廷早就想要收拾宗门,临阳县的事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正好拿蛊神教杀鸡做猴。」

八大宗门虽然实力不弱,但归根结底也只是江湖势力,和三圣宗相比差距太大。

况且朝廷这次师出有名,其他宗门都会选择作壁上观,没人会冒看天下之大不出手相帮,结局必然会被碾的粉碎。

蛊神教,完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蛊神教被灭了倒是无所谓,不过蛊虫还没有拿到手,不利于后续计划进行「正好查不到其他三个分部的位置,如果能跟着浑水摸鱼—

妖冶女子思片刻后,出声说道:「去盯紧朝廷人马动向,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是。」

黑衣女子应声退下。

妖冶女子手腕一翻,拿出一张云母笺。

上面勾勾画画,写满了蝇头小字,正是贵妃和皇后两大集团的党羽名单。

而在名单正中,一个标红加粗的名字格外醒目,一根箭头指向贵妃,另一根箭头指向皇后。

「既是贵妃宠臣,又得皇后青睐,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仅凭天赋,不至于此,除非,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女子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神色若有所思。

冥冥之中,她心中有种预感,月煌宗能否复仇,关键就在这家伙身上。

哒哒哒一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女子向外眺望,只见一行身着暗鳞黑袍的官差来到酒楼外,目光顿时微微一凝。

天麟卫?

他们翻身下马,系好缰绳,口中还在闲聊着。

「嘶,骑了一天,屁股都要裂开了。」

「知足吧,要是没有陈大人的疾行符,怕是三天三夜都到不了天南。」

「对了,陈大人呢?不跟咱们一起休息?」

「用不着你惦记,飞舟不比这破酒楼舒服多了?」

「不愧是陈大人,还没听说过哪个司衙执行公务,既有符篆灵丹,又有飞舟随行·」

「大人不光是天麟卫副千户,同时还是镇魔司供奉,有点特殊待遇很正常————掌柜的,把马喂好,准备几件上房,再多备一些饭菜。」

「好嘞,官爷里面请。」

交谈声清晰入耳,女子柳眉微擡,望向悬浮在远空中的飞舟,嘴角掀起明晰弧度。

「运气还真不错,居然能在这遇见他。」

「听这话里的意思,是要去天南州办案?正好顺路呢—」

「不过定位信标居然没反应,看来是还没送出去?蔓枝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主、主人,贫道坚持不住了—」」

「屏息凝神,运转功法,不要被外界干扰——」

「唔—光非光处见真灵,璇非璇时叩紫庭——.不行,嗯啊啊啊———」

「废物狗狗.」

「呜呜呜—」

飞舟静静悬在空中,卧房里,凌凝脂躺在床榻上,月白色道袍已经凌乱不堪,双眼不复清明,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自从陈墨登船后,两人便开始了漫长的「修行」。

她一边尝试着屏蔽道力波动,一边还要忍受陈墨的干扰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了,脑子晕乎乎的,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哪怕在扶云山修行道法也没有这么辛苦啊!

「这就不行了?起来继续练。」

陈墨擡手拍了一巴掌。

「唔..—·

凌凝脂鸣咽一声,身体微微颤抖,却是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墨眉头皱起。

经过一整天的测试,证明这个方法是有用的,千机引确实能够收束元,只要元然不与道力交融,便不会引起波动。

但运转千机引也需要分出心神,一不留神可能还会触发「开关」。

况且这是天枢阁的道法,顾蔓枝此前没有接触过,就算凌凝脂愿意传授,想要领悟还需要一段时间。

「唉,想要双修还真不容易啊———

陈墨幽幽的叹了口气。

难道以后只能大开方便之门?

可是那样也获取不了阴之气啊·

眼看凌凝脂已经彻底脱力,陈墨也没再折腾她,盘膝坐在一旁,开始自行修炼了起来。

轰隆一随着混元烘炉功运转,体内传来轰隆闷响,不断淬炼着骨骼经络。

片刻后,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眸子陡然睁开,紫金光芒闪过。

「刚才似乎有一缕神识掠过—是错觉吗?还是路过的强者?」

仔细检查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飞舟本就有隔绝法阵,倒也不用过分担心,不过出于谨慎起见,他还是在房间里多布置了几重阵法,然后才开始继续修行。

翌日清晨。

阳光刺破云霭,透过窗根撒入船舱内。

凌凝脂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朦胧的睡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

随着意识逐渐恢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猛然从床上坐起。

仔细检查了一番,只见道袍好端端的穿在身上,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方才松了口气。

擡头环顾四周,并未看到陈墨的身影。

「他人呢?不会是扔下贫道先走了吧?」

这时,凌凝脂琼鼻动了动,隐约嗅到了一丝焦香浓郁的肉脂香气。

站起身来,腿肚子还有些发软,隐约感觉到一丝腻滞,脸蛋不禁泛起晕红。

「都怪那个大坏蛋,非要把人折腾死不可—」

确定陈墨不在附近,她迅速褪去道袍和亵衣。

手捏道诀,施展净体咒,一股清澈水流凭空涌现,将整个人包裹其中,迅速将脏污带走,雪白体冰清玉洁,纤尘不染。

低头看着手中的小衣,神色略微有些迟疑。

昨晚她心神失守,神志不清,甚至还不受控制的·

虽然已经用水流冲洗过,但还能隐约看到痕迹,穿在身上难免有些膈应。

「贫道也没准备多余的小衣,只有知夏送的那件虽然那衣服有点羞人,

不过穿在里面应该没事吧?」

凌凝脂购曙片刻,决定暂时先穿上,等等再去下面的县城里买一套新的。

就在她刚刚将小衣穿上,还没来得及套上道袍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陈墨拿着几根肉串走了进来。

「醒了?吃点东西吧—」

看到眼前景象,他顿时愣住了。

只见凌凝脂身上穿着暗红色连体衣,单薄布料包裹着起伏的丘壑,鱼骨束腰把丰勒成惊心动魄的弧度,吊带袜扣陷进雪白腿肉,勒出两弯月牙痕,膀骨处的蕾丝镂空,显露出一抹白皙雪腻一两人四目相对。

陈墨嘴角扯了扯,说道:「这是锦绣坊刚上市的衣服吧?道长皮肤换的挺勤啊。」

?!

凌凝脂回过神来,惊呼一声。

双手急忙捂在胸前,可这样又遮不住下面,最后只能转过身背对着他,结结巴巴道:「你、你还不快出去————」

望着那圆润弧度,陈墨嗓子动了动。

拜托,摆出这样的姿势更危险吧·

这件连体小衣,当初是按照大熊皇后的身材设计的,只有体态丰的女子才能撑的起来,穿在凌凝脂的身上同样效果拔群。

「反正又不是没看过,紧张什么?」

「话说回来,仙子看似清冷,身材还真是下作呢。」

陈墨走到一旁坐下,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

「不准说了———」

凌凝脂羞耻心爆棚,低垂着臻首,双颊好似火烧。

「这衣服很适合你,穿起来很好看。」

「真、真的?」

「嗯,你自己买的?」

「你未婚妻送的。」

「?

7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心虚的移开视线,莫名有种偷吃的背德感·

「咳咳。」陈墨清清嗓子,将手里的肉串递给她,「刚烤好的,你要不先吃点,昨天累坏了吧?」

「你还知道——」

凌凝脂幽幽的白了他一眼,「贫道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被你这般欺负。」

闻着那香甜的气息,她嗓子动了动,昨天折腾了一天,消耗确实有点大,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伸手接过一根肉串,檀口微启,轻轻咬了一口。

汁水裹着肉香在唇齿间四溢开来,外层焦香酥脆,内里鲜嫩多汁,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好吃!」

凌凝脂眸子一亮。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陈墨笑了笑,伸手将她嘴角的油渍抹去,

望着他那温柔的神情,凌凝脂脸蛋红扑扑的,心跳不禁乱了一拍。

「要不要再吃点?」

「嗯~」

很快,她就将几根肉串尽数消灭干净,眸子惬意的眯起,神色十分满足。

「吃饱了吗?」陈墨问道。

「吃饱了。」凌凝脂点点头。

「好,那咱们继续吧。」陈墨拍了拍大腿,摆出一副坐以待币的模样。

「.—.嗯?」」

凌凝脂愣住了,「继、继续?」

陈墨笑眯眯道:「距离天南州差不多还有一天一夜的路程,正好趁这功夫多测几次,看能不能找到屏蔽道力的最佳方式。」

一天一夜?!

凌凝脂神情恍惚,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仙子,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吧!」

「别,贫道真的不想再——唔!!」

南茶州,知州署。

府邸内气氛肃杀,身披山文抹金甲的御林军将整座宅子层层包围。

庭院内,一众家眷被绑缚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旁边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小山,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汨汨流淌。

两张藤木椅摆在厅堂前,一紫一青两道身影坐在椅子上。

身穿紫色官袍的是大理寺少卿房靖,而青色官袍的则是都察院右金都御史于冬。

面前跪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正气凛然,虽然双膝跪地,却不卑不亢的高昂着头。

「童大人,你确定不招?」房靖眸子眯起,沉声问道。

知州童振海冷冷道:「本官食君禄二十载,持身如临渊履冰,俯仰无愧于天地,行止无愧于人心,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哼,还在嘴硬?」

房靖擡了擡手,御林军将一名女眷按住,抽出腰间长刀。

「老爷!」女人神色悲切。

「夫人!你们给我住手!」童振海高声呼喝。

刷一一刀光闪过,鲜血喷溅!

人头咕噜噜的滚到童振海面前,一双不目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尔等竟敢妄动私刑,滥杀无辜!其罪当诛!我要见殿下!」童振海额头青筋暴跳,声嘶力竭道。

房靖摇头道:「本官有东宫救令,全权处理蛊神教一案,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童大人还是早点招了吧。」

「童大人,你还不明白?蛊神教罪行昭昭,已与谋反无异!」

一旁的于冬语气森然道:「若是你不肯说出蛊神教山门所在,不光是你的夫人,整个知州府都将无一幸免!他们可都是因你而死!」

「下一个!」

御林军将一名八岁稚童按在地上,明晃晃的长刀抵住脖子。

「爹!」

孩童哭声撕心裂肺。

童振海目毗欲裂,狼狠瞪着于、房二人,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官今日若是不死,定要在殿下面前血溅御阶,以证清白!到时候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嗯?」

于冬和房靖对视一眼,神色有些犹疑。

那些郡守、同知、通判全都已经招供,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知州童振海,

可这家伙却嘴硬的出奇。

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甚至让两人都有些动摇了。

如果这是装出来的话,那这位童大人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就在两人想要商讨一番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凭空出现在庭院中,淡淡道:「你就是童振海?」

「什么人?!」

锵一要时间,刀兵出鞘!

御林军瞬间涌来,将老者团团围住。

「自己看。」

老者不紧不慢的掏出一张黄救,迎风甩了甩。

神策军都统分开众人,走上前来,仔细看了一眼,拱手道:「原来是钟供奉和镇魔司的供奉不同,钟离鹤与武正错属于皇家供奉,只听命于殿下,地位超然。

「眼下是什么情况?」钟离鹤出声问道都统将当前形势详细说了一遍。

「其他人都招了,大致锁定了蛊神教西、北两个教区的方位,但却没有任何关于东部教区的信息。」

「而且这位童知州,死都不肯招供——」

「本官是清白的,有什么可招的?!」童振海梗着脖子说道。

「没事,不用你招,老夫自己会看。」

钟离鹤走到童振海面前,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直接将手掌从天灵盖插了进去,坚硬的头骨好像豆腐一般,整只手齐腕而入,没入脑中!

「啊啊啊啊啊!」

随着手掌不断搅动,童振海身子剧烈颤抖,表情狞可怖,鲜血顺着七窍泪汨流出,凄惨的哀豪声让房靖和于冬都有些胆寒。

「找到了。」

钟离鹤在他脑子里翻找了许久,终于拔了出来。

只见他手掌上沾满了黄白色脑髓,指尖捏着一只寸许长的肉虫。

通体雪白,牙尖齿利,正不停地扭动着,发出「哎哎」的叫声。

「怪不得嘴这么硬,原来是中了锁魂蛊,记忆都被封锁了,所以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是无辜的。」

「倒是好手段—」

钟离鹤嘀咕了一句,随后张开嘴,将肉虫扔入口中,直接吞了下去。

这场面差点把房靖给看吐了,于冬也脸色铁青,强忍着翻江倒海的胃袋。

钟离鹤双眼微阖,片刻后,说道:「老夫已经看清楚了,童振海还有一层身份,是蛊神教东部长老,此前蛊神教多次屠戮边镇,最后都被他给掩盖了下来,

手上沾染的人命已有上万条。」

都统闻言神色一振,询问道:「那东部教区的位置—」

「不在南茶州,而是在天南。」

「蛊神教教主正在东区闭关,所以才捂的这么严实。」

喀喀—

钟离鹤将童振海的脑袋捏个粉碎,嘴角翘起,狞声道:「常言道,擒贼先擒王,那就从东部教区开始杀起吧。」

第162章 妖媚圣女捕蝉,烧鸡宗主在后!

天南州地处南疆,虽不似南荼州那般赤地千里,却也是九州闻名的险山恶水十万大山如巨灵折戟倒插大地,峰刃犬牙交错,山脊褶皱处蛰伏着九曲十八涧,上空横亘着常年不散的瘴雾,以至于天穹始终呈现灰黑的阴郁色。

经过整整两日的长途跋涉,天麟卫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位于天南州西北的群山脚下。

「吁~」

裘龙刚收缰勒马,擡手示意,众人纷纷停下。

他从怀中拿出舆图,仔细辨别了一番,说道:「白大人标注的集结点,应该就在这里了,可是通讯灵符怎么没有反应?」

天麟卫的通信灵符可覆盖数百里,按理说分部差役知道他们来了,应该提早便在这里等候才是。

裘龙刚眉头微皱,「难道是路上这两天出了什么岔子—·德子,鸣镝。」

「是。」

一名总旗拿出响箭,擡手射向空中。

箭在半空中炸开,刺耳声响在山林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大概两刻钟后,远处山林中传来马蹄声,五道身影由远及近,策马来到众人面前。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马鞍的得胜钩上挂着一杆长枪,拱手道:「天麟卫天南分部百户许承弼,诸位是天都城来的兄弟?」

裘龙刚亮出了腰牌,语气阴柔道:「丙火司百户裘龙刚,奉命前来缉拿血魔————你的通信灵符呢?」

「原来是裘大人。」

许承弼再度拱手,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十万大山被瘴雾覆盖,会影响灵符传信,范围超过三十里,几乎就感知不到了。」

说着,他拿出灵符,注入真元,光芒果然比平时要微弱许多。

天麟卫的通信符,必须要用特定方式注入真元,不光能传递消息,还能起到辨别身份的作用。

确定无误后,裘龙刚颌首道:「稍等片刻,陈大人马上就到。」

「陈大人?」

许承弼察觉到了什么,擡头看去,只见一道阴影飞掠而来,赫然是一艘法宝灵舟,尺寸极大,好似空中宅邸一般。

来到近前,灵舟缓缓落地,

片刻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材挺拔的男子,暗纹玄黑武袍包裹着健硕身躯,面白如瓷,眸若朗星,俊美无的脸庞找不出丝毫瑕疵。

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女子跟在身后,脚踩云履,腰悬翠玉,面容被云雾遮盖举手投足间自有股清冷出尘的气息。

火司差役们见状一愣。

镇魔司何时也有女供奉了?

两人还睡在一艘船上?

凌凝脂手捏道诀,华光闪过,飞舟缩成巴掌大小,直接将其收入袖中。

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莫名有些不自在,脸蛋隐隐发烫。

路上的这两天,对她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为了测试千机引的稳定性,陈墨想尽各种办法折磨她,甚至双臂勾着她的腿弯将她抱起,简直就像是在给小孩子把溺一样事实上,她也确实不受控制的———

想到那场景,凌凝脂腿脚还有些发软,恨恨的瞪了陈墨一眼,愤愤不平的传音道:

「你这家伙真是一肚子坏水!非要让贫道丑态尽出才满意!贫道真是中了邪,居然还主动跟你同行——」

陈墨摇了摇头。

仙子还真是口嫌体正直。

虽然这两天一边哭一边骂,好感度却蹭蹭往上涨,眼瞅着都快要突破到下一阶段了—

而且好像越欺负她,她反倒对自己越依赖,现在即便不动用契约之力,她也会下意识对自己言听计从,只是嘴上还不肯承认罢了。

不知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堕落」?

「大人。」

见陈墨走了过来,差役们纷纷躬身行礼。

许承弼回过神来,询问道:「不知这位是————<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裘龙刚说道:「这位是火司副千户陈墨陈大人,全权负责追捕血魔一案。」

「陈墨?」

许承弼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呼道:「您就是新任青云榜首,天元武魁陈大人?!」

年少而武勇冠绝,力压两大圣宗首席,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开了朝廷武官的先河,被誉为天麟卫有史以来第一人,名头已经在各个分部都传遍了陈墨叹了口气,名气太响,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如今宗门和妖族都蠢蠢欲动,要是不想被盯上,还是低调点好。

许承弼眼神热切,兴奋道:「听说陈大人曾经还亲手诛杀了第十天魔,这次有大人在,定然叫那血魔有来无回!」

「行了,说正事吧。」

陈墨擡头望向群山,说道:「那血魔就藏在这山中?」

「没错,这方圆百里已经被层层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不过这魔头甚是狡诈,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路向深山中逃窜,沿途还屠戮了数个村庄.」

说到这,许承弼拳头紧,咬牙切齿道:「光是这几日,就已经有近千人丧命了!」

陈墨闻言眸子微沉。

明知道自己被包围,不但不逃,反而还在继续杀人?

是性格狂妄,还是有恃无恐?

许承弼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此番路途遥远,大人舟车劳顿甚是辛苦,

不如先休息整顿半日,等明天再进山—」

「不必了,事不宜迟,耽搁的时间越久变数越大。」

陈墨翻身上马,说道:「带路吧。」

「是。」

许承弼擡手挥鞭,策马走在前方,带着众人向山中行去。

远处的荒山上,两道身影趴在土坡后,手中拿着千里镜,隔空遥望着山脚处看到那一行天麟卫差役赶来,为首的是个身穿粉色武袍、举止阴柔的男人,

虞红音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这个娘娘腔就是白凌川口中的神探?看起来好像不太靠谱啊,姓白的是不是糊弄我们呢?」

「应该不会。」一旁的小丫鬟摇头道:「白凌川寿元将尽,急需仙植续命,

对于抓捕伏戾这事,他应该比我们更积极才对。」

「但愿吧——天麟卫赶来的速度比预想要快,宗门支援还未到,先在暗中跟着他们,摸清楚伏戾的具体位置再说。」

「是。」

「伏戾当年叛逃时,偷走了宗门至宝「蚀光」,这么年过去,恐怕早就将其炼化了,按理来说,这群分部差役根本困不住他。」

「至今不肯离开,肯定是盘算着什么,还是要小心为上——」

就在两人交谈时,却见一艘飞舟破空而来,降落在了地上,急忙举起千里镜观察。

看到那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时,顿时都愣住了。

「陈墨?」

「还有清璇?」

虞红音有些错。

没想到白凌川口中的「能人」,竟然指的是陈墨!

毕竟他可是副千户,应该坐衙判渎才对,居然跋涉数千里,远赴南疆办案·———·

小丫鬟捧着脸蛋,笑吟吟道:「原来这才是白凌川口中的能人,有陈大人在,抓捕伏戾的成功性可又提高了不少。」

虞红音幽幽的斜了她一眼。

这死丫头三观跟着五官走,每次见到陈墨就犯花痴不过话说回来,以陈墨的实力和办案能力,确实是追捕十大天魔的最佳人选,没准这次还真得靠他.

见众人向着山中进发,两人起身远远跟在了后面。

另一座山头上。

姬怜星身上裹着黑袍,阴影遮住容颜,两只暗紫色眸子好似燃烧的幽焰。

她看了看山脚下的天麟卫,又看了看躲在远处的两人,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从气息来看,好像是幽冥宗的弟子——」

「陈墨来南疆是为了抓捕血魔?这事和巫教又有什么关系?」

呼身后微风拂过,一道黑影凭空浮现,单膝跪在地上。

「宗主。」

姬怜星头也不回的问道:「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黑影出声答道:「御林军已经查明了蛊神教方位,正在朝天南州方向进发,

预计还有半个时辰就要进入天南境内了。」

「蛊神教也藏在天南?」

姬怜星闻言一惬。

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

她思付片刻,吩附道:「你继续去盯着朝廷人马动向,一旦发现蛊神教驻地所在,立刻向我传讯汇报。」

「是!」

黑影缓缓消散。

望着那群向大山内进发的身影,姬怜星嘴角掀起明晰弧度,「还真是天助我也,正好两件事一起办了!」

赭红色岩壁如天神斧凿,高逾百丈的石峰间裂出豌一线天。

正所谓藏珍,毒瘴孕珠,越是这凶恶之地,反倒蕴藏着各种奇珍异兽。

四周陡峭的岩壁形成天然屏障,被称为千仞石屏,不少村落世世代代生活于此,以采药打猎为生。

哒哒哒一行人缓徐行,在峭壁崖隙间穿梭,上空笼罩的薄雾让光线有些暗淡,隐约间还能听到不知名猛兽的嘶吼声。

沿着山路盘旋向上,路上,许承弼将案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陈墨。

这些年来,血魔一直在南疆流窜,犯下累累血案,手上沾染的人命数不胜数。

尤其是天南州边境饱受茶毒,这里地势复杂,天高皇帝远,又没有宗门势力坐镇,仅凭府衙差役,根本连根毛都抓不到。

许承弼暗中追查多年,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半年前,白凌川找到了他。

不仅提供了许多重要线索,还有大量阵图和寻踪法器,分析出血魔的作案规律,提前在十万大山内提前布下罗网,守株待兔。

苦等数月,终于捕捉到了血魔的身影。

但他们实力不够,不敢打草惊蛇,只能在外围暗中包抄,同时等待京都派人前来支援。

陈墨闻言心思微动,暗自沉吟:「白凌川和幽冥宗早有合作,这些线索和法器,应该都是幽冥宗提供的—-巫教这般费尽心思追查伏戾,仅仅是为了清理门户?」

众人穿过狭窄间隙,进入千仞石屏内部。

看到眼前景象后,不禁都呆住了。

这是个百余户的小村落,土墙茅屋十室九空,血锈斑斑的犁头歪在井沿,碾槽里积着暗红浆水,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村口老槐树的枝上串着数十具干的无头户体,有老人也有孩子。

下方地面上,一堆头颅被摆成了七星阵,眉心全都插着锈铁钉,双眼暴凸,

死不目,嘴角却挂着渗人的笑容。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气息,绿头苍蝇围着尸体嗡喻作响。

「血魔每次完屠村,都会将尸体摆成这幅模样,似乎是在向朝廷示威。」

许承弼低声说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户首暂时还没有处理,只能在这晾着·—.」

陈墨默然无语,继续策马向前。

随着深入大山内部,方才的惨状也在不断复现。

入眼所及,几乎所有村子都被屠戮殆尽,足足有千人之多,千的户体好似积木般堆成京观。

气压越发低沉,火司差役们表情很是难看。

他们在京都当差,见惯了盛世繁华,这种人间炼狱般的景象给他们造成了巨大冲击。

在这里,人命好似草芥般一文不值.—

凌凝脂道袍下纤手紧,因为过于用力,掌心都印出了血痕,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寒气彻骨。

短短数日便杀了这么多人,血魔为祸多年,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手上沾染的人命恐怕已经不计其数!

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如此作恶多端的魔头,却还只是天魔榜第七!

这一刻,她对师尊口中的「乱世」,终于有了切身感受。

穿过两山之间的狭窄隘道,离开千仞石屏,周遭村落逐渐变得稀薄。

复行数十里,前方传来轰隆水声,只见一条湍急的江流从群山之间穿过,浑浊的江水打着旋涡,可见下方暗礁密布,十分险恶。

「这是蛇母江,发源于十万大山深处的湍流。」

许承弼指着江水对面的茫茫雾霭,说道:「跨过蛇母江再往前,便是纵横数百里的天瘴渊,我等一路追踪至此,确定血魔已经向沼泽深处逃窜。」

「天瘴渊上空毒瘴弥漫,无法御空飞行,下方又是黑泥淤浆,举步维艰·

这便是缉捕血魔的最佳机会!」

许承弼越说语气越急促,神色满是振奋。

作为天南州分部百户,追查血魔多年,他深知这个机会有多么难得!

「血魔精通变化之道,应该有机会脱身,为何偏偏要往这泥沼里钻?」陈墨眉头紧皱,心有疑虑。

血魔在天南叱咤多年,对这里的地势应该很清楚,慌不择路的可能性不高。

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头,但已经追到了这里,不可能就这样回去。

到底是龙潭虎穴,闯一闯自然便知。

众人将马匹拴在岸边的树干上,踩着江面飞掠而过,来到了号称飞鸟难渡的天瘴渊前。

眼前弥漫着浓郁瘴气,泥泞黑沼翻涌着气泡,腐草和朽烂的榕树纠缠在一起,在泥浆中起伏不定。

一道手腕粗细的铁索捆在树干上,串联着一艘艘木舟,一直延伸到沼泽深处。

「这泥沼中生有灵植,采得一株便足够一家人吃上几年,所以那些山民便用这铁索连舟作为栈桥,以免迷失在雾瘴中。」许承弼说道。

陈墨扫了他一眼,「许百户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啊?」

许承弼笑着说道:「我也是从山里出来的,常年在这边厮混,自然什么都知道一些。」

他擡眼看了看天气,说道:「陈大人,时辰不早了,等到天黑后,这沼泽便生鬼火,十分危险,想要抓人的话还是要趁早了。」

「有道理。」

陈墨擡腿向泥沼走去,脚尖刚踩到泥水边缘,突然顿住,出声道:「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许承弼说道:「大人但问无妨。」

「许百户是武修?」

「没错,五品武者,家传的枪法。」

「哦。」陈墨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你的枪呢?」

许承弼闻言愣了愣神,突然一拍脑壳,苦笑道:「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大人汇报情况,兵刃都挂在马鞍上忘拿了————-大人稍等片刻,下官去去就回。」

说完,便转身向着蛇母江折返而去。

「站住。」

踏踏踏陈墨话音刚落,脚步声骤起。

火司众人身形如电,将许承弼在内的几名差役团团围住。

锵刀刃出鞘,寒光四射!

气氛要时间剑拔弩张!

许承弼见状脸色一变,「诸位同僚这是何意?」

裘龙刚拎着长鞭,语气阴柔,「大人没让你走,你就不能走。」

许承弼擡头看向陈墨,皱眉道:「大人不信我?」

「血魔是第七天魔,实力莫测,手段诡,哪怕三品宗师来了都不敢懈怠————可这一路上,你表现的未免也太过放松了。」

「况且作为一名资深百户,在随时都有可能接敌的情况下,竟然会忘记拿兵刃?」

陈墨眸子眯起,打量着他,「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你不会用枪,所以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吧?」

许承弼摇头道:「大人真的是想多了,下官只是一时疏忽而已—-那通信灵符总不能作假吧?」

「通信灵符确实做不得假,我也能看得出来,你并没有被邪物附体。」

「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陈墨眸中弥漫着紫金色光晕,拇指轻推刀,露出一缕寒芒,「血魔精通变化之道,或许早就已经混入天麟卫之中,我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冒险。」

「既然你说是疏忽,那便俯首就缚,让我检查神魂。」

许承弼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缓缓跪伏在地,「大人开口,下官不敢不从,

只望大人尽快,莫要误了正事。」

见他如此配合,陈墨眼神反而更冷了几分,擡起下颌示意。

裘龙刚走上前去,准备先将几人押解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旁的铁索突然晃动了一下。

哗啦-

—一众人扭头看去,只见眼前泥沼翻涌,一只浑身漆黑、身长两丈的巨鳄猛然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撕咬而来!

「小心!」

一名总旗抽刀便砍,刀刃斩在鳄鳞上,爆出一连串的火星,竟然不能伤其分毫!

眼看他就要被鳄口咬成两截时一刷一灿烈刀芒闪过,硕大身躯从中间劈开,漆黑血液如暴雨倾盆。

陈墨手中拎着碎玉刀,目光凝重的望着沼泽深处,那黑色泥浆好似沸水般翻腾,无数鳄首缓缓浮现,黄色竖瞳死死盯着众人。

「这是天瘴渊特有的墨鳞鳄,皮肤坚硬如精铁,刀剑加身不能伤之分毫,进入它们的领地,可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许承弼趴在地上,幽幽说道。

裘龙刚冷冷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也没想到陈大人眼光这么毒嘛,本来寻思着稍微糊弄一下就差不多了—」许承弼无奈的摇摇头。

「清璇,鳄鱼交给你。」

陈墨没有丝毫迟疑,闪身旋步,手中碎玉刀划过玄奥弧线,直取许承弼咽喉!

别的不管,先杀再说!

许承弼毫无反抗之意,眼神中满是嘲弄,任由刀气倾泻在自己身上。

刷头颅高高飞起,但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咔随后,伴随着阵阵让人齿寒的声响,许承弼身形扭曲,脊骨折成诡异的角度。

紧接着,一颗新的头颅从胸腔内挤了出来。

然后是四肢·—

手脚生生穿破血肉,好像脱衣服般将整张皮囊蜕了下来。

那人身材纤瘦弱,好似孩童,脸颊凹陷,皮肤苍白,一双绿豆大小的眸子闪烁着阴冷之色。

「不愧是武魁,眼力不俗,本来还想省点事来着。」声音暗哑低沉,让人心头发毛。

陈墨心头发沉。

怪不得破妄金瞳看不出异常,原来不是夺舍,而是直接躲在了许承弼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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