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仙州七本枪:“新选组算什么东西?

伊达庆邦抵达若松城的当天,夜——

若松城,青登的房间——

青登放下手中的卷轴,无声地长出一口气。

——还是没有找到岩仓具视吗……

他刚刚在翻阅最新送达的“西国情报总览”。

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内容,全都是一些早就知道的情报。

青登现在最关心的事情,莫过于“岩仓具视的行踪”。

目前唯一能够确信的,就只有他肯定奔长州去了。

他究竟把天皇和皇太子藏到哪儿去了?

他接下来准备作何行动?

这些都是青登想要知道的情报。

怎奈何,在掳走天皇和皇太子后,岩仓具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迟迟未能探知其行踪、消息。

从北国到西国,到处都是他需要操心、过问的国务……想到这儿,青登不由自主地抿紧嘴唇,露出一抹苦笑。

随着地位的不断攀升,他的私人时间越来越少,每天都有数不尽的待办事项。

这时,他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今晚的夜色相当不错。

圆月升起,有明如昼。

他正巧觉得疲惫,故移步至窗边,双手扶着窗沿,向外眺望,观赏景色。

皎洁的圆月高挂于穹间。

清明的月色从天幕上倾泻而下,照亮了若松城町,照亮了青登的脸。

晚风徐徐,送来若隐若现的欢笑声、觥筹交错声。

青登低下头,向下扫视——他住在若松城的高处,若松町的夜景尽收眼底——便见若松町划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大部分。

其一是“居民区”。

因为早已入夜,所以“居民区”一片漆黑,町民们都已入睡,几不见灯火,只能偶尔瞧见三两个打着灯笼、步履匆匆的行人。

其二是有着许多料亭、居酒屋与赌场的“闹市区”。

“闹市区”简直就是“居民区”的反面。

亮堂,吵杂,熙攘。

明晃晃的烛海、此起彼伏的笑骂声、走路直打晃的醉汉……好一派热闹的光景。

青登对若松町的夜景不感兴趣,故匆匆扫过一眼后,便重新扬起视线,径直望向天上的圆月。

如梦似幻的飘渺月色映满其眼帘。

不知怎的,他突然回想起妻儿的容颜。

——不知总司她们怎么样了。

在关原一别后,青登就没再见过总司。

他跟佐那子和阿舞的分别时间更长,上次见到她们,还是在出征关原的前夕。

在思念妻子们的同时,他亦非常牵挂他的那对儿女(橘将臣、橘茉子)。

自儿女诞生以来,他们就一直是聚少离多。

一念至此,青登不禁心生几分自责。

——总司她们现在也有在赏月吗?

此时此刻,青登算是理解为什么古人总把“月亮”与“思念”挂钩在一起。

相隔万里,欠缺联络的手段,唯有月亮能把大家联系起来。

正当青登沉浸于思念之情的这个时候,走廊方向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旋即响起近藤勇的嗓音:

“青登,你在吗?”

“勇,怎么了吗?”

“我可以开门吗?”

“请便。”

哗……门扉被缓缓拉开。

一袭便服的近藤勇倚着门框,笑嘻嘻地对青登说:

“青登,要不要一起去外头喝一杯?”

“喝一杯?就我和你吗?”

“当然不是,还有永仓新八和斋藤一。难得来趟奥羽,若不品味一番当地的风土人情,未免可惜。所以我准备邀请目前在此的所有队长、副队长,来个久违的‘新选组酒宴’!”

他说着在嘴边比了个“喝酒”的手势。

“青登,你若不来的话,这酒宴可就不完整了啊,所以你若有空的话,就来参加吧。刚好可以借此放松一下。”

青登听罢,眨了眨眼,眸中泛起一抹笑意——说来凑巧,近藤勇来得很是及时。

受思念之情的影响,青登现在恰好有一种“离开冷清的房间”的冲动。

他刻下还算清闲,没啥要事在身,所以也不是不可以去参加酒宴。

——说得也是啊……难得来趟奥羽,若是一直闷在房间里,确实有些可惜。

他默默附和近藤勇方才所说的那一番话。

于是乎,他转身拿过旁边刀架上的佩刀,微笑道:

“好吧,那就久违地办场‘新选组酒宴’吧。”

……

……

若松町,某处——

青登、近藤勇、永仓新八、斋藤一、芹泽鸭、井上源三郎、原田左之助——一行七人身穿便服,戴着遮蔽面容的低沿斗笠,低调地行走在若松町的大街上。

随行人员还有二番队副队长中岛登、三番队副队长中泽贞祇、六番队副队长相马主计、七番队副队长中泽琴。

阿部十郎(十一番队队长)、谷三十郎(四番队副队长)等其他没来的人,都以“不擅饮酒”、“水土不服”等各种各样的理由婉拒了近藤勇的邀请。

刚离开若松城时,还不觉有异。

直到进入“闹市区”,才赫然目睹欢闹的街景。

抬眼望去,密集的人流填塞街巷。

拥拥嚷嚷,挨肩擦背。

在许多时候,青登等人只能“随波逐流”。

前方出现一点空隙了,就赶忙上前占住,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向前进。

永仓新八见状,咂了下舌,口中呢喃:

“好多人啊……都快赶上庙会了。”

芹泽鸭淡淡道:

“奥羽列藩的藩主们咸集于此,若不喧嚣,反倒出奇。”

奥羽列藩的藩主们带着各自的随从赶到若松城,虽未详细算过,但按保守计,若松町当下至少多出一万人口!

旅店爆满,横山主税不得不亲自出面,租赁了大量房屋,这才将诸藩的藩士们都妥善地安置下来。

这些人大多是正值血气方刚的青壮。

想也知道,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们怎么可能按捺得住性子?

因此,每当夜幕降临,诸藩的藩士们便成群结队地外出找乐子。

或是放歌纵酒,或是流连于游廓,或是闷头钻入赌场……他们的大肆消费,有力地促进了若松町的经济发展。

近日以来,若松町的餐饮业、博彩业、涩情业等各个行业的老板们,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曾经非常落后的江户,之所以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崛起为“天下第一城町”,便是因为有“参觐交代”。

每年都有上百名藩主带着大量随从赶赴江户,极大地促进了江户的经济流通。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暴涨的人流量乃“双刃剑”,既有可观的好处,也有着不可忽视的负面影响。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并非地域歧视,而是正经的科学结论。

与之相对的是“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百姓的粮仓充足,丰衣足食,才能顾及到礼仪,重视荣誉和耻辱。

京畿、关东等地的士民们歧视奥羽人,视他们为蛮族,并非没有理由。

受环境的影响,奥羽的民风是出了名的彪悍。

脾气暴躁,逞凶斗狠,一言不合就舞刀弄枪。

平白多出大量来自奥羽列藩的年轻小伙子……可想而知,若松町时下的治安压力有多大!

近日以来,若松町很不太平,治安事件频发。

特别是入夜后,那些酒鬼喝了几两马尿后,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口无遮拦,行事乖张,仿佛都当自己是“永世剑圣”绪方逸势、“仁王”橘青登。

既是财神爷,又是惹祸精……因为这些家伙来自其他藩国,所以不便处理他们,令横山主税很是头疼。

他不得不动员大量官吏,命他们不分昼夜地巡视“闹市区”,努力维持秩序。

此举虽有成效,但终有极限。

治安人员们并不总是及时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周围。

就好比说现在,就在青登等人的不远处,便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

“喂!你没长嘴巴吗?撞到人了不晓得说声‘对不起’吗?”

“啊?明明是你自己不长眼睛,”

突如其来的争吵声,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转眼间,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周围聚集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

青登等人也不自觉地驻足围观。

吵架双方是两批武士,各有4人,他们的身上都散发出浓郁的酒臭味。

“少说这些废话!快给我道歉!”

“听你们说话的软弱口气,你们是米泽人吧?怪不得一开腔就一股穷酸气,既然是出身自‘天下第一穷藩’的米泽人,那便难怪了。”

“你说什么?!妈的!拔刀吧!”

“哼!你们连路都走不稳了,还想跟我们来硬的?好啊,拔刀吧!尽管放马过来!”

“喂喂喂,你们别冲动,有话好商量,大家都是武士,理应知晓‘拔刀’的后果。”

“这儿人这么多,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你们都冷静一下吧!”

前后几句话的工夫,争吵就直接升级为械斗。

幸而冲出几个理智的看客,拦在这两批武士的中间,努力劝架,给这场争吵降温。

不难看出,这两拨人也不是真想拔刀互砍。

眼见有人出来劝架,他们便就坡下驴,撂下几句“算你们走运”、“这儿人多,不便出手,饶你们一命”等狠话后,纷纷把拔至一半的佩刀收回鞘中,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去。

眼见无热闹可看了,围观群众陆续散去。

原田左之助作遗憾状。

“这就结束了?真可惜啊,我还想着看一场好戏呢。”

永仓新八没好气地驳斥道:

“别闹了,我可不想见血,会扰我喝酒的兴致。”

虽然近日的若松町不太安定,但大多是吵架、互殴,真正爆发械斗的案例,其实非常少。

除非是醉到意识不清醒的酒鬼,或是脑袋有问题的傻子,但凡是正常人都知道自己腰间的玩意儿不是玩具,一旦拔出来,可不是说两句软话就能平安收场的。

这起“街头事件”只是一个小插曲,青登等人继续赶路。

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在最前边引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斋藤一走在他们俩的后头,频频转头,饶有兴致地观赏四周的街景。

这其实是他的小爱好,一旦到了人多的地方,他就喜欢观察路人们的神态。

再后边是芹泽鸭,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正低声诵唱文天祥的《正气歌》。

他的粗蛮性子总让人遗忘他是一个文武双全的才子。

青登、近藤勇和井上源三郎并肩走在队列的中间。

中泽贞祇、中泽琴等副队长们紧跟在最后边。

这时,青登突然发现身旁的近藤勇弯着嘴角,笑得很开心。

他半打趣地问道:

“怎么了?勇,为何笑眯眯的,想到什么好事了吗?”

“嗯,算是吧。”

近藤勇爽快地点头承认。

“大伙儿一起去喝酒……这副久违的光景让我很高兴、很怀念,同时又有些感伤。”

说罢,他颊间多出几分黯然。

“父亲死后,我猛然惊觉这世间并不存在‘永恒’。”

“眼下你以为会永远存在的物事,说不定明天就消逝了。”

“今夜过后,我们不知要等上多久才能重新欢聚一堂。”

“一想到这儿,就不禁感伤起来。”

“真希望即使到了五十年以后,我们也依旧能像今夜这般,成群结队地去买醉。”

“若能如此,那实在是再幸福不过了。”

近藤勇的这番感慨,令青登的面部神情发生微妙的变化。

少顷,他换上认真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以的,我们一定可以的。”

一旁的井上源三郎咧了咧嘴,以谐谑的口吻说道:

“五十年后也要一起去喝酒吗……那我们可得多多注意身体健康才行啊。”

近藤勇闻言,嘿嘿一笑,脸上的感伤之色逐渐消散:

“源叔,你的年纪最大,最需要注意身体健康的人就是你。”

“虽然我的年纪最大,但我今年也才36岁,正值当打之年!”

青登微微笑着,默默聆听挚友们的谈笑。

安宁的氛围随之腾起,萦绕在他们的身周。

……

……

约莫10分钟后,一行人抵达目的地——一座华丽、宽敞的居酒屋。

据近藤勇所言,这间店是横山主税推荐的。

“此乃本地的名店,其酒水的滋味,不可不品尝”——横山主税如是道。

青登等人撩开门帘,噪音与热气喷散而出。

就生意的规模而言,这间居酒屋确实有着名店的派头。

放眼看去,九成以上的座位已被坐满。

不过,凑巧的是,大堂的角落处正好有一张空出来的长桌。

原田左之助眼疾手快,瞬间冲上前去,摊开四肢,用自己的身子将其霸占下来。

众人走过去,依序坐定后,一名年纪很轻的手代如鬼魅般闪身而出。

“客官们!想喝些什么?”

性子大大咧咧的原田左之助直接问道:

“我们想喝奥羽的特产,有什么推荐吗?”

手代嘿嘿一笑:

“咱们这儿天冷,最适合酿造清酒!请务必品尝我们的清酒!”

“那好!那就按人头算,我们这儿有多少人,你就拿多少瓶清酒过来!还有,别忘了下酒菜……”

正当原田左之助兴致勃勃地点菜的这个时候——

“嘿!新选组的队长们算什么东西?只要我们‘仙州七本枪’出手,定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不远处传来嚣张的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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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豹豹子最近在读《源氏物语》,受此影响,最近的更新似乎变文绉许多。

第1011章 暴揍仙州七本枪!【4600】

“新选组的队长们算什么东西”、“仙州七本枪”、“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就凭这几组字词,想不吸引青登等人的注意都很困难。

他们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但见离他们不远的长桌上,有7名武士正畅快饮酒。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喝得满面酡红,即使隔着一定的距离,也能从他们身上闻到呛鼻的酒臭味。

值得瞩目的是,这七人的身子都很结实,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坚硬的肌肉,一看就是出身自不愁营养的豪门大户。

方才高声嚷出“打得新选组的队长们满地找牙”这一嚣张之言的家伙,便是其中脸最红、现在仍在喧噪的那一位。

此人的相貌透出一抹稚嫩,从外表来看,其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岁,应是这七人里最年轻的。

这时,此人旁边的同伴换上严肃的神情,用力按住他的肩。

“任七郎,你喝得太多了,这种话别乱说。”

他好心劝阻,没成想,对方却不领情:

“啊?昌三,我有说错吗?”

“新选组的队长们有什么了不起?”

“他们唯一的长处就是实战经验丰富,比我们多杀了几个人。”

“我们可是堂堂的‘仙州七本枪’,只要我们拿出真本事,将他们打趴在地,只不过是轻轻松松的!”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而后一边怪叫,一边比出挥剑的姿势,吓得周围人纷纷退开。

方才那人蹙着眉头,快声道:

“任七郎,别再说了!快给我坐下!你们还坐着干嘛?还不快把那个傻子抓回来!”

从刚才起,就只有这人有在劝那个家伙。

同桌的另外五人全都作壁上观,丝毫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

在听见这人的命令后,他们才慵慵懒懒地离席,把那个仍在叫唤的家伙给按回到原位。

接着,就像是无事发生,这伙人继续推杯换盏,酒杯碰撞声间夹着无所顾忌的笑声。

这伙人的我行我素的肆意之举,自然引起了现场不少人的不满。

此地乃公共场合,不管闹得多疯,也不应该影响到周遭人。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并无人上前劝阻。

要么装作无事发生,要么偷偷地投去埋怨的目光,然后火速收回视线。

肆无忌惮地贬损新选组……这般言论,教近藤勇等人如何保持平静?

一时间,他们纷纷变了表情,面露怒容——青登倒是一切如常,神色平淡。

芹泽鸭皱紧眉头:

“讲话可真嚣张啊。”

永仓新八附和道: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客官,嘘嘘……!”

手代忙不迭地比出“嘘声”的手势。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脑袋,观察不远处的那七人。

确认他们都忙着喝酒,没有听见这边的指摘后,他“呼”地长出一口气。

“客官,那七人可不好惹,你们要谨言慎行才是。”

手代话音刚落,青登便挑了下眉:

“哦?‘不好惹’?”

他像是听见有趣的轶闻,似笑非笑。

近藤勇等人此时也都露出玩味的神情。

青登侧过脑袋,一边看着那七人,一边不紧不慢地问道:

“听他们方才所言,难不成他们就是大名鼎鼎的‘仙州七本枪’?”

手代用力点头:

“没错,他们就是仙台藩的‘仙州七本枪’。今儿天刚黑,他们就一窝蜂地冲入敝店,一直喝到现在。唉……”

他最后的那声叹息,包含强烈的忧愁。

光凭方才的那一幕幕,就知这七人有多么张狂。

不难想象,他们的专横跋扈肯定对该店的秩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时,后厨方向传来不耐烦的大吼:

“喂!小次郎!你在磨蹭什么!谁允许你悠哉游哉地跟客人们聊天的?!”

手打猛打了几个激灵,连忙转身回复了几声“道歉”,然后满面歉意地对青登等人说道:

“抱歉,我不能再聊了,请问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下酒菜吗?”

一直拽着手代聊天,不让他正常工作,确实不厚道。

于是,他们飞快地点了几道下酒菜,然后便让手代去忙活了。

在等酒菜端来的这段时间,青登一边闲聊,一边用眼角余光去打量不远处的那七位武士。

竟然能在这间居酒屋碰见“仙州七本枪”,着实出乎了青登的意料。

为本次会议着想,青登事先收集过仙台藩的各种资料。

出于此故,他对这七位象征着“仙台之武”的武士有着一定的了解。

依照名次,现任的“仙州七本枪”分别是伊达晃一、伊达欣二、桥本昌三、中村文四郎、石川藤五郎、伊达小六郎、伊达任七郎。

就名义而言,唯有仙台藩最强的7名武士,方有资格名列七本枪之中。

可实际上,该名号还是没能摆脱世家门第的限制。

现任的“仙州七本枪”里有四个姓“伊达”,另外三人也都是仙台藩的豪门之后……归根结底,依然是“贵族的自娱自乐”。

不过,话虽如此,但这并不代表“仙州七本枪”全都是一群走后门的官宦子弟。

他们的实际战力,青登尚不知晓。

可至少从体格上看,这7人绝非弱不禁风的草包。

虽不清楚这七人分别是谁,但凭借着天赋“风的感知者+4”,他们方才的一系列对话,尽入其耳中。

刚刚口出狂言的那人被唤作“任七郎”,那么他应该便是排名最末、同时也是七人中最年幼的伊达任七郎。

至于好心劝阻伊达任七郎的那人则被称为“昌三”,他多半就是排名第三的桥本昌三。

——虽然出言不逊,但看在他们醉酒的份上,姑且饶他们一次。

亲耳听见他人如此贬损新选组,若说青登不会感到不爽,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若是寻常时候,他可能已经过去予以“问候”了。

凑巧的是,青登现在的心情很好,往日里不愿忍让的事情,现在都愿意通融一下。

而且,他也不想让今夜这难得的酒宴被破坏。

众人谈笑间,酒食已至。

手代端来巨大的餐盘,一瓶瓶清酒、一碟碟下酒菜被摆上餐桌。

趁着众人逐个斟酒的档儿,近藤勇转头对青登说:

“青登,说点什么吧。”

青登莞尔:

“还要致辞?不必这么麻烦吧?”

近藤勇咧开大嘴:

“总得说些什么,才有酒宴的派头。”

青登哑然失笑,不再多言,默默端起手边的酒杯,略作思忖。

少顷,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诸位,时下正值多事之秋。”

“群狼环伺,四海沸腾。”

“诸位近年来的辛劳、努力,在下都看在眼里,铭感五内。”

“我不会忘记每一位功臣,不会辜负每一位挚友。”

“我由衷地坚信着‘团结’的力量。”

“因此,望请诸位戮力同心,协手抗敌。”

“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说罢,青登平直地递出手中的酒杯。

众人见状,立即做出相同的动作,纷纷伸开端酒杯的那只手臂。

伴随着杂乱的脆响,十几只酒杯不轻不重地碰在一起。

青登的致辞很短,但众人听后,无不被其打动——因为他们非常清楚,青登方才所言,绝不是随口敷衍。

近藤勇、永仓新八等老人露出平静的笑意。

以中泽贞祇(三番队副队长)为首的副队长们——他们是小字辈——面对青登的致辞、敬酒,更是诚惶诚恐。

简短的致辞结束后,酒宴正式开始。

在座众人都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彼此情谊之深厚,远远超过一般人等。

就连曾经很不对付的斋藤一和芹泽鸭,现在他们俩的感情也缓和了许多,虽不能说有多么要好,但至少不会再相看两厌。

总之,有赖于彼此间的深厚感情,没一会儿的工夫,场面就变得格外热闹。

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嗝……每逢酒酣耳热之际,就非常想跳舞呢。”

“好哇!新八,快跳!我来给你伴奏!”

井上源三郎跟个老父亲似的,无奈地上前阻止:

“左之助,你别瞎起哄。新八,快把衣服穿上,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跳你那肚皮舞。”

同一时间,近藤勇向中泽贞祇和中泽琴展示其特技: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让你们兄妹俩看过呢。瞧好了,这是我的拳头,接下来,我要将我的拳头放进嘴里,看好咯。”

说罢,他张大双唇,把抓捏得紧紧的拳头缓缓塞入口中。

嘴巴大得能塞下一只拳头——此乃近藤勇的独门绝技。

中泽兄妹都是头次看见这种特技,故非常捧场,连忙鼓掌称赞。

突然间,喝上头的原田左之助冷不丁的轻舒猿臂,一把揽过旁边的松原忠司(十番队副队长)的肩头,又开始讲他那永远讲不腻的“英雄事迹”:

“松原君,你知道吗?想当年,我还没有成为脱藩浪人,还在伊予松山藩做官时,有个讨厌的家伙污蔑我是个‘连切腹的礼节都不知道的小吏’……”

在听见“想当年”这一开头时,松原忠司就已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自加入新选组以来,他无数遍地听对方讲这故事,熟悉得都快背出来了。

原田左之助是他的直属上级,出于此故,他不便拒绝。

因此,每当原田左之助又开始“复读”,他只能默默聆听、默默忍受。

中泽贞祇、中泽琴等同级的副队长们暗自忍笑,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青登等人对此早已是习以为常,对于原田左之助的没完没了的“复读”,他们权当作是白噪音,自动过滤,丝毫不受影响。

便在众人相谈甚欢,酒宴渐趋高潮的这个时候,又是那个方向,又是那七人,又是尖锐的嘲讽——

“只可惜‘天剑’冲田总司没来啊!”

又喝了不少酒,面庞更显酡红的伊达任七郎嘿嘿一笑,自顾自地继续道:

“如果‘天剑’也来了,我定要跟她比试一番,看看此女到底配不配得上‘天剑’的称号。”

他话音刚落,其身旁的同伴——一个块头儿很大的壮汉——快声附和道:

“据说‘天剑’冲田总司是除‘仁王’以外的新选组最强者,哼,连一个女人都能成为最强,看样子,新选组的队长们也就那样了,并没有强到哪儿去。”

在提及“女人”这一字眼时,他特地加强音调,并且露出浮夸的表情。

这俩人的一唱一和,逗乐了同桌的其余人——唯有桥本昌三是个例外。

他连忙劝阻同伴们,口中不停地说着:“闭嘴”、“不要说这种话”、“别笑了”。

然而,他的良苦用心丝毫没起到作用,笑声仍在继续。

这一会儿,包括青登在内的新选组诸将统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仍在发笑的伊达任七郎等人。

近藤勇、永仓新八、芹泽鸭等脾气较大的人,都已怒容满面。

就连鲜少流露感情的斋藤一,此刻也绽放出不悦的眸光。

他们都是武士,岂能容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乍一看去,唯有青登比较平静。

不过,只要仔细观瞧,就能发现青登微微眯起双目,身上气场发生微妙的变化——就像是雾气凝聚成冰霜,整个人变得“沉重”起来。

在大庭广众之下嘲讽新选组——如果只犯一次,他尚且能够饶恕。

可在短时间内连犯两次,而且还用倨傲的言辞去侮慢总司……

青登今夜正好在思念妻儿。

好死不死的,撞到他的枪口上了……

于是乎,青登即刻做好决断。

近藤勇等人直勾勾地瞪视对方片刻后,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青登——他们在等待青登的决断。

青登没有让他们久等。

他静静地抿了一口酒,随后面无表情地朗声道:

“早有听闻仙台藩的武者们全都是一帮自视甚高的井底之蛙,现在看来,果真没错。”

他故意打开嗓门,好让声音覆盖全场。

霎时间,原本无比喧闹的居酒屋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其他桌的客人们连忙转过脑袋,朝青登投去惊恐的目光——竟敢招惹“仙州七本枪”,你不要命了——他们以眼神述说着这样的话语。

伊达任七郎等人在怔了一怔后,火速做出回应——他们神情激愤地怒视青登。

但见伊达任七郎腾地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到青登的身旁面容狰狞地吼道:

“喂?小子,你说什么?有胆就再说一遍!”

青登不假思索地回复道:

“我话语的指向性还不明显吗?既然你们如此愚笨,那我就说得更直接一点吧——所谓的‘仙州七本枪’,不过如此,坐井观天,口无遮挡,委实可笑。”

青登的这一番话,已经不是往火堆里洒油了,而是往火堆里扔炸弹!

伊达任七郎大骂一声——青登听不懂,兴许是仙台地区的俚语——接着一把揪住青登的衣领,想把青登拽起来。

然而,在发劲之后,他赫然发现:自己竟拽不动对方!

任凭他如何使力,对方都宛若磐石,纹丝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进攻方”与“防守方”发生转换。

但见青登猛然起立,借助起身的势能,轰出右拳,不偏不倚地正中伊达任七郎的左脸颊!

其拳速之快,令对方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

其拳威之猛,直接让对方飞了起来!

伊达任七郎的身躯跟个炮弹似的,直接拔地飞起,在半空中划出弧线,飞向不远处的店门帘子,落到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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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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