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0432【发明和教育】

邓城县令叫蒲尚,来自洋州,运用杠杆原理发明园林剪。

朱铭把他推荐给宋徽宗,这位老兄被留在艮岳,在一群园丁当中做管事,属于没有品阶的官员(不是吏员)。

做得不开心,便辞职不干了。

朱家父子起兵之后,蒲尚犹豫了两三个月,直至朱铭带兵去打蜀中,他才跑到朱国祥那里求官。

蒲尚跟着朱铭和魏泰进城,边走边介绍:“邓城县只在最西北边,有三个垦荒村落,约安置一千二百个流民。今年风调雨顺,第二季豆子正在收割。在下亲往垦荒村看过,日子过得都还不错,已经不用官府再借粮充饥。”

朱铭点头说:“邓城县的垦荒村,我到襄阳之前,就四处探访过了,你做得着实没什么遗漏。”

得到大元帅的夸奖,蒲尚非常高兴,又说道:“邓城虽属望县,但特产只有精品黄米。县内又种水稻、麦子和桑麻,桑麻种得尤其多,在下欲造一种水转大纺车,利用汉江水力来纺麻。可为大元帅的军队,大量且快速的提供麻布。”

既是纺车,自然只能纺纱,织成麻布还得靠人工。

朱铭赞许道:“我记得你发明过园林剪,洋州的桑剪和茶剪,便是根据你那剪刀改的,如今已在四川各州县传开。若是再造出水力纺车,必能造福于万民,道用之学便得小成。到时候,至少官升一级!”

“大元帅竟还记得俺的剪刀,”蒲尚欣喜道,“那只是小物件,比水转大纺车简单多了。”

朱铭问道:“我记得当时许多士子来大明村拜访,还有个发明旱罗盘的叫……”

“叫杨昌言,”蒲尚说道,“他带着自己的罗盘,奉昏君之命随船出海寻仙去了。改进馏器做花露(香水)的文正同,却没有回汉中做官,去了洛阳开设花露作坊。”

跟在后面的石元公,立即上前耳语:“文正同的花露坊,是洛阳联络站,负责衔接东京和关中的细作活动。”

朱铭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石元公现在已经摆正态度,他明白自己能力欠缺,干脆认认真真搞谍报,不再去掺和别的事情。

蒲尚继续说:“当初结伴到大明村拜访的士子,还有一人名叫容逊。他如今在做比阳(泌阳)县令,辖区内接收了六千多流民。在引导流民垦荒时,容县令把踏犁从直柄改为曲柄,获得经略相公的大力赞赏,勒令以后造两种踏犁来垦荒,地方官员根据实情自行选择。”

踏犁是广西少数民族的农具,在北宋中期引进到中原用于山区或耕牛不足的地区。

效率只有耕牛的几分之一,但特别适合在山区犁地,以及杂石较多的土地开荒。

“曲柄耕地更快吗?”朱铭记得大明村开荒,用的就是直柄踏犁,自家老爹咋就没改为曲柄?

蒲尚解释说:“两者各有优劣。直柄踏犁,刺土时更省力,容易翻开坚硬泥土。不但可以犁地和开荒,还能用来挖掘葛根、山药等物。但翻土的时候,弯腰幅度大,耕作久了腰酸背痛。而曲柄踏犁刚好相反,刺土时更困难,不易翻开坚硬泥土。但弯腰幅度较小,耕作者没那么累,如果长久大量开荒,速度反而比直柄更快。”

朱铭听明白了,大明村全是山区且硬土较多,垦荒面积又不怎么大,所以朱院长才使用直柄踏犁。

而南襄盆地这边,土地没那么硬,还须大面积开荒,采用曲柄踏犁更适合。

当然,如果耕牛足够的话,什么柄的踏犁都用不着,使用耕牛开荒才是最快的。(山区除外)。

比阳县令容逊发明曲柄踏犁,可以大大提升开荒速度,目前已被朱国祥连升两级。但依旧在做比阳县令,只是品级提升了,等有更高级的官缺再调任。

魏泰在旁边说:“邓城县的踏犁,蒲县令已让工匠改为曲柄。我亲眼去见了,对农民有好处,劳作久了也不会累出腰病。”

朱铭突然问道:“明年初要恢复襄阳府学,不知老先生可愿前往坐镇?”

“教伱的那些东西?”魏泰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开口反问。

朱铭笑道:“我的学问,老先生若是认可,自然可以亲授。若是不认可,让别的学究授课便是。”

“容老朽想想。”魏泰说道。

魏泰毕竟是跟王安石兄弟、曾布兄弟、米芾等人来往的老一辈,他去襄阳府学做校长就算啥都不干也足够了。

自从朱家父子起兵以来,地盘内部的官方学校就废了。

既没有科举,又不能升学,哪个学生还愿意留下来读书?而且,校长和老师都是大宋官员,能跑的早就已经逃之夭夭。

父子俩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办学反而是最不着急的。

主要还是没想到,到底该怎样办理官学。

王安石和蔡京的三舍法,已经跟现代升学制度非常近似。但财政开支太大了,除了外舍生得出钱,其他学生全部免费,还特么要提供伙食。

就算要这样搞,也只能小规模搞,明清两代便是如此。

可小规模搞起来,等于失去其意义,成为一种彰显文教的象征。

父子俩讨论的结果,竟然跟蔡京罢相前的最终改革一模一样!

即消减官学规模,保留升学制度,官学生可以参加科举。太学毕业生,能够获赐进士出身,但要减少每年的毕业名额——正常情况,每年太学毕业十到十五人,必须减少到十人以下。

同时,小学、县学不再费用全免,用自费生的学费来养官费生。

蔡京在改革后期也是这么做的,外舍生全都得交学费,而且人数比例超过70%。一旦升到内舍,立即学费和住宿费全免。至于更高级的上舍生,占比大约为5%。

这是一种畸形的升学制度,就拿小学举例,一共有五个年级。一二年级需要交学费,占比70%;三四五年级不交学费,占比30%。不说毕业了,升年级都困难,大部分属于留级生。

而从小学升入县学、州学、太学,每次升学不光要比成绩,还要比学生家里的人脉关系。

漏洞太多,父子俩需要补齐。

首先是严格升级升学考试,减少作弊现象和裙带关系。蔡京也是这样做的,但他根本做不到,因为他的党羽,带头破坏他的规矩。太学的徇私舞弊现象,甚至一度惊动宋徽宗,一口气贬了五个蔡党核心成员。

其次是通过正常科举,给那些无法毕业的官学生一条出路。蔡京同样这么做了,刚开始改革就被罢相。

朱家父子跟蔡京不同的是,偏远州县的官方学校,他们也会予以保留,只不过学生人数更少而已。蔡京为了省经费却是一刀切,对偏远州县不管不顾,直接将那些学校废除。

那么,每年只能毕业几人,并获得进士身份的太学,以及其配套的小学、县学和州学,办来又有什么用处呢?

当然是为了掌控教育方向,发放标准的各科教材。

同时,皇帝和州县官员,通过官方学校,可以控制引导舆论风气。

一旦占领新的领土,立即可以调派师资力量,前往那些蛮夷之地进行教化。

父子俩还决定搞一种太学肄业生,即无法毕业的太学生内舍上等及以上学生,可以申请肄业,并派往地方做老师。一边做老师,一边还能继续考科举。

为了不影响教学,老师在教职所在地参加考试,由一省主官亲自监考。并且,每个府每届科举,只有一个老师的举人名额。

科举制度,会采用明清两朝的形式,但待遇则跟宋朝一样。

即举人没有特殊优待但不必重复再考。

这势必会造成应考举人越来越多,因此父子俩又予以修改,连续三届考不上进士的举人,必须重新回去从举人考起。这等于逼着举人放弃科举,三届考不过,九年就过去了,再加上他们之前考举人的时间,极有可能已经超过四十岁。

同样的,秀才连续三届考不上举人,须得回炉重造去考秀才。

举人和秀才,虽然没有优待,但这个身份就已能获得社会地位。

朱铭来到县衙,跟县令和魏泰单独讲解新规则。

“今后会设置行省,”朱铭说道,“一个府考出来的是秀才,秀才身份可以保留九年。一个省考出来的是举人,举人身份同样可以保留九年。”

魏泰惊讶道:“新朝的秀才,岂非比大宋的举人还难考?”

“那倒不至于。”朱铭微笑点头。

大宋的举人,是一个州或者一个府考出来的。

宋代不论州府,都比明清的府规模偏小。与此同时,宋代州府的举人名额,也比明清的秀才更少。

因此,两宋时期的举人,考取难度高于明清秀才,又远远低于明清举人。

“为何如此改革?”魏泰问道。

朱铭说道:“大宋动辄上万举人进京,靡费钱财,耽误时间,对朝廷和士子都没好处。改革之后,举人名额大减,每次顶多四五千人进京赶考。”

“也对,”魏泰点头说,“举人能保留九年身份,虽然额度变少了,却也让考上的士子,连续三届不用再重考。”

朱铭又说:“老先生若愿去襄阳府学做一年教谕,熟悉新的考试内容之后,就能前往汉中主持议礼厅。”

“议礼厅?”魏泰动了心思。

朱铭说道:“就是礼部,三年后负责组织考试。”

这是直接做礼部尚书啊,魏泰再怎么视功名如粪土,也被如此职位搞得呼吸急促。

这老头儿连忙平复情绪,却依旧心神激荡,起身作揖道:“明公如此赏识,老朽敢不从命?”

朱国祥让朱铭来请人,是把礼部也扔给儿子。

(上一章没说清楚,已改。粮食运到燕京,是由燕山知府处理的,还会拿一些来救济百姓。但郭药师通过强硬手段,直接把粮食扣了。)

(本章完)

第438章 0433【慰问百姓】

安史之乱期间,安禄山占据洛阳,随即兵分三路进军。

一路直逼关中,一路东指睢阳,一路南下南阳。

南阳保卫战,打得前后两次“人相食”,唐军靠吃人肉坚守十三个月。

不论战前还是战后,隔壁的新野都被劫掠,而且是遭到唐军和叛军的反复劫掠。

安史之乱很快结束,诞生于西汉初年的新野县,就此变成人烟稀少的新野镇,一直到元代才终于恢复县制。

大量南阳本地流民,还有来自更北边的流民,如今就被安置在新野镇周边。

九千士卒及其家属,与这些流民混居垦殖。

“童二哥,你过年回不回老家探亲?”伍长金荣凑过来问。

童二顺说:“不回去了,留在新野拾掇田产。”

金荣欣喜不已:“那队里的探亲名额,能不能让给俺?”

“抓阄,”童二顺说,“俺也参与,俺若是抓到了,就把自己的名额给你。”

“那顶好。”金荣稍微失望,但还是很感激。

全队十二个人,有两个年假探亲名额,童二顺抓中了也给他,这个几率还是很高的。

正是操练休息时间,两人站在校场,遥望远处的白河。

金荣说道:“要不要俺捎些东西回去?”

童二顺摇头说:“家里没人。”

“家里怎会没人?”金荣好奇道。

童二顺咧嘴笑道:“俺三弟能写会算,先是跟着朱相公做事,现在已外放川东做了主簿。嘿嘿,不到二十岁的主簿。俺那老父亲和大侄子,也被三弟接去享福了。”

“那可真是有前途,童二哥今后也等着享福吧!”金荣倒不是拍上司马屁,他是真的非常震惊。

不到二十岁的县主簿,只要不是短命鬼,熬资历也能熬成一方大员啊。

童二顺还有个情况没说,他弟弟是朱国祥的亲传弟子——虽然只跟着朱国祥学了一年。

“俺家三兄弟,兄长跟着大元帅剿过黑风寨,三弟如今又做了官,”童二顺炫耀式自嘲,“家里就俺最没出息,打仗到现在才做个队长。”

金荣忍不住吐槽:“二哥你这样说,俺都没脸再当兵了。”

童二顺哈哈一笑。

他确实没啥出息,大哥已经去世了,他娶了嫂嫂为妻,大明村的老人对他非常照顾。

可当初一起做村勇的,只要没有战死或残疾,最差都升到统兵五十的哨长、副哨,像童二顺这样的小队长还真没几个。

他最开始是火兵,占领洋州后扩军,终于升级为长枪手。后来好几次扩军,他依旧还是长枪手,靠着兄长的袍泽提携,才升为鸳鸯小队的队长。

童二顺已经非常努力练箭练枪了,但指挥小队变阵作战始终不行。

或许再过几年,这个金荣都会超过他。

因为金荣是伍长,而伍长必由刀盾手担任,全是基层精锐当中的精锐。

操练至傍晚,童二顺拿着兵器回家。

朱铭定下的军队规矩,如果没有战事,全年三分之二的时间需要操练。但新野这边要忙着开荒,训练时间降为全年的二分之一。

童二顺只把妻儿接来,虽然是嫂子改嫁给他,但夫妻俩极为恩爱,已经诞下两子一女。

老婆还要照顾儿女家里又有二十多亩地,靠他的空闲时间根本种不过来。

于是又招了五个流民做佃户,这是流民的义务,既然无偿分到土地,而且还向官府借粮糊口,那就必须佃耕士兵的田产。先要种好士兵的地,才能精心伺候自己的。

“童队长!”

还没到村口,就有农户点头哈腰问候。这人也是安置垦荒的流民,虽然不是童二顺的佃户,但依旧把他视为了不得的大人物。

“是莫三啊,豆子收成顶好。”童二顺昂首挺胸,就似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村里还有个营长、两个都长、一个副都和几个哨长、副哨,童二顺的军职并不算高但他跟营长的关系好啊,一起从大明村走出的老兵!

看着村外遍地金黄的大豆田,童二顺想起在大明村垦荒的日子。

大明乡的青壮当兵者众多,甚至还有一些做文官的,他们迁出去之后,整个大明乡的人口锐减大半,朱国祥只得另招无业游民或流民去充实。

童二顺在大明村的田产,全部已经给了官府,换成新野这边的荒地,并按亩给垦荒补贴。

“当家的回来啦!”妻子冯氏喜道。

“回来了。”童二顺满脸笑容,他现在确实可以当家了,不再是那个耕种几亩荒地的穷困少年。

“爹爹,爹爹!”

孩子们也纷纷跑过来,童二顺笑着将女儿抱起,放在脖子上玩骑马游戏。

翌日,童二顺没拿武器带着妻儿去收豆子。

几个佃户对他十分尊敬,在半路上碰到,纷纷弯腰问候,又把路给他让出来先走。

除了地主和佃户的不平等关系,还因为童二顺家里少人,平时不咋过问佃田,收租子的时候也很大方。不像有的士兵,收租时愣说装得太平,非要再抓一把豆子进去。

佃户们去佃田里忙活,童二顺则收他亲自耕种的庄稼。

不但妻子在收割,几岁大的娃娃,也都帮忙捡散落的豆子。

“爹爹,这有一坨狗屎!”长子兴奋大呼。

妻子冯氏立即喊道:“快摘片叶子,把狗屎包了带回家!”

童二顺嘿嘿直笑,挑着刚收的豆子回去,还要再晒一两天,才能用连枷来脱粒。

当他再次来到田间地头,却见上百人骑马而来。

朱铭现在不缺西南马,几百个亲卫火枪手,人人都有坐骑,能够快速行军,可视为骑马步兵。

但这些西南马,是轻骑兵挑剩下的,也就比驴要好一些,甚至身高都跟驴差不多。

“大元帅?”

童二顺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确实是元帅旗帜,他立即扔下镰刀,奔向道路侧方站好。

附近田地里,但凡是当兵的,全都放下农活站在道旁。

朱铭所过之处,将士们昂首挺胸,横起左臂握拳于胸口。

那些农民不知发生了啥事儿,有的愣在地里观望,有的跑过来跪地迎接。

朱铭扶起一个农民,又让其他人也站起来,和颜悦色问道:“伱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农民缩着身子回答:“俺叫周秀,老家在阳翟县。”

朱铭明知故问道:“阳翟隶属颍昌府吧都快挨着新郑了,你怎逃难到新野垦荒?”

周秀一脸凄苦,开始诉说自己的遭遇:“本来俺家也有二十几亩薄田,俺还识得几个大字。可遇到大旱收成不好,还要交田赋跟免夫钱。家里的粮食,都被官差抢了,只能全家去逃荒。先去颍昌府,又去新郑,俺爹妈都饿死了,兄长被官府征去做厢军。”

“嫂子跟着兄长留在新郑,俺带着妻儿跟侄子继续逃荒,半路饿得快死,就结伙做了盗贼,又跟着一个大王造反。官兵杀来,队伍就散了,俺侄子跟小女儿也失散了。”

“反正走了许多地方,全家九口人,现在只剩三口,也不晓得兄嫂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朱铭叹息道:“唉,昏君无道,贪官虐民,能活着已是不易。”

周秀说道:“托经略相公跟大元帅的福,到了新野有官府发粮,夏天的时候收豆子,官府真没派人征税,也没催着俺还粮食。这第二季豆子又要收了,今年总算熬过去。官府仁义得很,等地耕熟了,俺就把欠的粮食还了,这田赋俺也保证不拖欠。”

一个士兵笑道:“周二郎,这位便是大元帅!”

周秀一怔,激动万分,当即跪地大呼:“大元帅在上,俺谢过大元帅的活命之恩!”

附近的农民也再次跪下,之前下跪,纯粹是看朱铭很威风,肯定是一个大官。现在下跪,却是发自真心,没有朱家父子,他们很多人都要饿死。

“都快快起来,”朱铭亲自搀扶起好几个,对周秀说,“好生种地,等我杀去中原,或许你还能找到兄嫂。”

周秀连忙说:“俺一定好生种地,还把佃耕的军爷田产也种好!”

朱铭拍拍他的肩膀,又说了几句鼓励话。

周秀只觉身体都轻了几斤,大元帅居然对他如此亲切和蔼。真是个好官啊,今后肯定也是好皇帝。

朱铭继续前行,一路都跟农民拉家常,遇到士兵也会聊几句。

“大元帅,俺是二顺,”轮到童二顺的时候,这厮兴高采烈道,“老夫人办寿宴,俺还帮着抬桌子呢!”

朱铭顿时觉得亲切,问道:“大明村来的?”

童二顺说:“就是大明村,俺家去得很早。俺兄长叫童顺,跟大元帅一起剿过黑风寨。”

“你说童顺,我却有印象了,他是张广道手下的兵嘛,还绕路奇袭黑风寨的后山。”朱铭立即想起来。

童二顺又高兴又沮丧:“大元帅还记得俺兄长,可惜兄长被官府害死了。县衙那些鸟吏,就该一个不剩全杀光。”

西乡县的文吏和弓手,确实杀了十几个,剩下三十多人发配做苦役。谁让他们得罪大明村的老兵,甚至是得罪朱铭本人,但有白崇武求情,参与不深的都没有追究。

朱铭一声叹息,问道:“莫说这些旧事,你现在是什么军职?”

童二顺立即低头,难以启齿道:“俺还是队长。”

“好好操练,莫给你兄长丢脸!”朱铭有些无语。

“俺一定好好操练!”童二顺已经臊得脸色通红。

朱铭转身一看,发现农民都跟过来了,立即吩咐道:“让他们回去收豆子,不要耽误了农时。”

朱铭也不再继续找人问话,带着亲卫火枪手往前进发。

士卒和农民则自发跪下,目送大元帅离开。等他走得远了,才站起来互相说话,都觉得自己面子有光,居然跟大元帅近距离接触过。

这可以吹一辈子,今后到镇上买东西,也能跟那里的商户伙计吹牛。

特别是周秀这样的,跟大元帅说过话,能一直吹到临终闭眼那天。

“童队长,大元帅不摆官架子,跟咱小民说话都和善得很。经略相公也是这般吗?”众人都围着童二顺。

童二顺鼻孔朝天:“那当然,朱相公还亲自下田,教老百姓怎样种庄稼呢。”

“种田也要教?”村民觉得他在说谎。

童二顺道:“真的,朱相公亲手教过的农民,那庄稼收成肯定更好。俺们洋州都在传,经略相公在海外遇到过仙人,他那种地的法子其实是仙法。你们可能没见过玉米跟红薯,等荒地耕熟了,不适合种麦子、稻子的土地,都要混种玉米红薯。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啥叫仙粮!”

大家也顾不得收豆子了,继续打听朱氏父子的八卦,童二顺把自己知道的说完,剩下便胡编乱造可劲儿吹。

在他的描述中,朱家父子跟神仙下凡没两样。

而且,很多村民还真就相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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