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入主外商办,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或许是被计划经济体制给束缚了头脑。

人民流动食堂这些人办事能力没的说,思考能力有所欠缺。

烧烤摊专门卖烧烤,竟然没有上毛豆花生和其他凉菜。

要知道现在西坪生产大队已经往人民流动食堂输送凉菜了。

朱韬愣是搞了个专门的凉菜摊位,而没有将凉菜送入烧烤摊去协同销售。

钱进当即增加了这个服务项目。

凉菜和烧烤、啤酒也是绝配!

当天晚上一坛子一坛子的凉菜送入八个路边摊,随即开始热卖。

这些事由劳动突击队执行,钱进开始准备周一的上班报道。

结果晚上吃过饭的时间,许久没有联系的老领导杨胜仗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电话打到了泰山路居委会,钱进去接了电话后,杨胜仗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钱啊,还没睡呢?”

钱进顿时挺直了腰板:“杨主任您笑话我呢?这才几点钟?我怎么可能睡觉呢。”

杨胜仗哈哈大笑:“是呀,年轻同志精力足,不像我们老同志都是早早就睡觉。”

“那么,这个点你有没有带你老婆去看看电影或者在家里看会电视呢?”

钱进不明白老领导是什么意思,但猜到肯定别有用意。

怕是有考核!

这样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电话线:

“没有,我刚才在整理一些资料,明天要参加一场会议。”

“嗯,参加一场会议,是市总社关于召开外商办的会议,对吧?”杨胜仗的声音带着笑意,“临时抱佛脚,不错嘛!”

钱进苦笑道:“没有……”

“没有?那我问你,过去半年你是下乡去了公社对不对?”杨胜仗的嗓门突然提高,震得听筒嗡嗡响。

“下乡期间你都做了什么?”

钱进立马将自己下乡期间的各项工作做了汇报。

包括收拾马德福,包括整顿公社分销站负责人,包括给供销社各科室各分销站指定全新且成体系的工作规章制度。

结果杨胜仗听完后没有表扬他,而是吼了一嗓子:

“我打电话不是听你念工作报告的。说说,下乡这半年,关于你本职工作的学习进行的怎么样?”

“我听说你之前自学了英语?下乡以后是不是落下了?”

钱进立马说:“报告领导,完全没有落下,我的英语水平如今已经相当不错……”

他话音没落下,话筒那头换了声音,有人用英文询问他:“晚上好,先生,现在方便说话吗?”

钱进立马娴熟回应:“您好,先生,我正在与我的领导交谈,现在恐怕并不方便,我想我们需要晚点交流……”

对话继续。

他应付的不错。

杨胜仗又接过了电话,问道:“外商办负责的是对外经济工作,那你进出口关税计算公式背熟没有?”

钱进额头渗出细汗:“正在学……”

电话那头传来“咚”的一声,像是茶杯重重撂在桌上。

“听着!”杨胜仗的声音陡然严肃,“这方面不能瞎糊弄。”

“不过考虑到你还没有接受专业的外贸课程培训也能理解,我先告诉你一些公式你记下来,首先是CIF价换算成完税价格公式……”

钱进手忙脚乱地抓过钢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

他实在没料到老领导大半夜不睡觉给他打电话竟然是给他上课、让他学习!

这老同志上中央后,觉悟和思想不一样了!

杨胜仗显然最近半年一直在学习新东西。

他讲给钱进的知识专业且娴熟。

钱进忙的手不停笔,墨水沾染在袖口也顾不上擦。

他预感到老领导是在临时给他补课准备应付什么考试。

后面关税税率、增值税计算方式、外汇核销流程等等,都是非常专业的东西。

钱进很震惊。

杨胜仗一个老头,竟然能娴熟记住这么多繁杂内容。

“记下来没有?”杨胜仗突然问。

“记、记下了。”钱进磕磕巴巴地复述了一遍公式。

“错了,”杨胜仗怒吼,“增值税是价税分离后再乘税率!你做事怎么这么不仔细?你年轻人学习能力还能比不上我个老头子?”

“继续记,我还有很多内容要教给你……”

电话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杨胜仗从合同条款讲到信用证注意事项,从商品检验讲到仲裁条款。

钱进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了七八页,手腕酸得几乎握不住笔。

“最后一点,“杨胜仗的声音突然放轻,“明天去新华书店,把能买到的外贸书籍全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在首都买了几本,也托战友从羊城给你买这些书,估计最快的后天就能送达,这些书,你要好好看呀。”

“记住了,这些书,都有大用!”

挂断电话后,钱进瘫在椅子上,衬衫已经湿透。

老领导入主中央单位后给人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从大青鱼变成了鲨鱼。

可怜钱进还是那条咸鱼……

不过如果要提及与外贸业务相关的书籍,那他倒是不需要任何人帮忙购买。

回家后他打开金箱子进入商城开始找书。

《国际贸易实务》《进出口商品检验》《外汇管理法规》……

此类书籍应有尽有。

而且商城里有旧书版块,他找到了七八十年代的外贸方面很多老资料。

甚至他还买到了一些手写老材料:什么《外贸谈判要点》、《关税计算手册》、《进出口常见问题汇编》等等。

钱进按照杨胜仗的指示,对照着买到的资料对杨胜仗电话里教导的内容做了查漏补缺。

这样等他忙活完了天都快亮了。

魏清欢给他送了一杯牛奶进来,给他捏了捏肩膀又退出去。

早上太阳升起,秋老虎发着余威。

上午八点半,市供销总社的大院自行车棚里已经整齐摆放了一大排的自行车。

钱进拎着公文包快步走上台阶,白衬衫的袖口已经卷到了肘部。

半年多没回来,供销总社有变化。

首先门厅上方“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红色标语变了,变成了“全心全意为经济服务”。

其次进门后大厅出现了一面镜子,传达室的老张头在镜子前提醒每个上班的工作人员:“过来整理一下仪表。”

钱进闻言下意识整了整衣领。

老张头看清是他后露出笑容:“呀,小钱你回来了?快快快,去二楼会议室,听说今天要宣布外商办的人事安排?老叔我提前祝你能高升呀。”

“张师傅早,谢谢您老祝福,我借您吉言了。”钱进笑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供销总社的总部大楼里水很深,处处藏龙卧虎,指不定哪个职工就是大领导的亲戚。

二楼会议室的木门敞开着,里面已经有人在忙碌。

行政科的小张正在往搪瓷杯里放茶叶,每个杯子里不多不少正好十五片。

看见钱进进来,她腼腆地笑了笑:“钱大队,您的座位在第二排靠窗位置。”

“谢谢你,但我已经不是大队长了。”钱进客气一句走到指定位置坐下,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会议材料:

一份红头文件,一本印着‘海滨市供销总社’字样的笔记本,还有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他随手翻开文件,是省供销总社关于成立外商办公室的通知,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公章。

会议室里早就有人来了,后面也陆续有人进来。

会议时间是九点半,此时距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呢。

今天来参会的除了领导就是外商办筹建组成员,经过半年来的扩军,总共是40人的队伍。

对于一个新科室来说,这人数不算少。

后面领导开始入场。

劳资科科长崔虎腋下夹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一进门就掏出手帕擦汗。

他在单位里以铁面著称,绰号是铁老虎。

所以他来了以后,本来在嗡嗡嗡讨论的筹建组组员们赶紧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看资料。

崔虎面无表情的扫了一圈,眼神跟钱进相对的时候他点了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前排。

有人仗着跟崔虎相熟,傻不拉几的凑过来摸老虎屁股:

“崔叔叔,今天要宣布我们外商办的领导人选?”

问这话的时候,青年还不动声色昂起头往四周看了看。

他是在向所有人点明自己跟领导的关系。

钱进很无语。

他记住了这青年的身份。

马德华。

纯傻逼。

崔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比我多。”

马德华碰了个硬钉子,却也不感觉尴尬,摸了摸鼻子又回去坐下了。

后面政工科的封长帆也来了。

马德华又凑上去开始叫封叔叔。

他提出了同样的问题,封长帆倒是笑容满面:“是有这个工作环节,不过是走个过场。你们这种涉外部门,肯定要从省里空降干部。”

他说着瞥了眼马德华,故意提高了嗓门:“年轻人啊,还是要多历练几年。”

马德华讪笑一声连连点头。

越往后来的领导越多,副社长易学兵来了,钱进还见到了传说中的社长韦斌。

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韦斌,纷纷好奇而激动的打量这位主管大领导。

九点半,省供销总社的两位领导到了。

组织人事处副处长郑朝阳梳着标准的三七分头,的确良衬衫熨得一丝不苟,裤线笔直得能削铅笔。

外事处主任周怀民则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印有‘沪市’字样的黑色公文包。

“郑处长!周主任!”韦斌社长快步迎上去握手,“路上辛苦了。”

郑朝阳客气的双手回握:“韦社长您客气了,我们不辛苦。这次外商办的成立,省里很重视,不过更多的工作是你们负责,我们帮你们打个下手。”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一圈,在经过钱进时略微停顿了一下。

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一细节,当场脸色就沉了下来。

九点半整,韦斌敲了敲搪瓷杯:“同志们,现在开会。首先请全体起立,学习最新指示。”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面向墙上的国锋同志像和领袖同志像。

韦斌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小册子,用浓重的鲁地口音朗读起来:“中央领导人指出,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钱进站得笔直,面色肃穆。

他用余光看其他人。

看到大家伙一个比一个肃穆。

“下面进行第一项议程,”韦斌坐下后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由周怀民主任传达省社关于成立外商办公室的决定。”

周怀民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

他清了清嗓子,用标准的机关腔念道:“鲁供发〔1978〕38号文件,《关于在海滨等市试点成立对外商业工作办公室的通知》……”

文件足足念了十分钟。

当周怀民读到“要积极稳妥地开展对外经济交流”时,会议室后排传来一阵骚动。

钱进回头看去,是几个年轻科员在交头接耳。

“安静!”韦斌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这是省里的重要决策,大家要认真听!”

周怀民继续念道:“外商办公室的主要职责是:一、负责与外商洽谈业务;二、组织出口商品生产;三、引进先进技术设备和优质的商品为人民服务……”

很多人一个劲的笔走龙蛇。

钱进也在本子上又写又画,画的是记忆中的海滨市地图。

偶然抬头,他注意到郑朝阳一直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那双眼睛像老鹰一样锐利。

“下面进行第二项议程,”韦斌接过话头,“全体起立,根据中央总社指示,我宣布,海滨市对外商业工作办公室正式成立!”

噼里啪啦的掌声响起来。

这是不出意外的事情。

也是让筹建组所有人激动的事情。

半年多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属于他们的新单位成立了!

韦斌宣读外商办的成立通知和省领导的殷切寄语。

接着他又说:“全体坐下,接下来进行本次大会第三项议题,宣布外商办人事任命。”

“经市社党委研究,报省社批准……”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名字。

“任命程侠同志担任外商办公室副主任。”

后勤科的程侠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椅子。

他面色有些复杂,高兴却又不甘心的样子,只有中山装左侧胸口上别的多个纪念章在阳光下稳稳的闪闪发亮。

“任命廖春风同志担任外商办公室副主任。”

财务科的廖春风推了推眼镜,眉头微微皱起,颇有些不满。

他已经查过了。

筹建组四十个人,他的职级是最高的,是21级。

另外他的学历和家庭背景也过硬,按理说他应该能拿下主任职务的。

可为什么自己只是个副主任呢?

他陷入沉思。

最后一排,马德华激动的瞪大了眼睛。

他也打听过了。

外商办设置三个主要领导,两个副主任和一个主任。

既然如今副主任没有他的份儿,那么他莫非是要成为——主任?!

韦斌喝了口茶,环视全场:“最后,经省社特别批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眼神足足在四十个人身上挨个转过之后才重重的说:

“任命钱进同志担任外商办公室主任。”

“啪嗒”一声,不知道谁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然后很快大家知道是谁了。

因为马德华在后头叫了一声:“我草,钱进!”

韦斌的眼神第一时间杀了过去。

跟杀猪一样。

封长帆、崔虎则第一时间鼓掌。

让人吃惊的是,郑朝阳也很快鼓掌,并且掌声很热烈,甚至他直接回头冲钱进点头了。

这个态度让一些年轻的职场老油子心里一凉。

他妈的。

这个钱进有省城的关系!

钱进感觉有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自己。

有惊讶的,有怀疑的,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很正常,他才二十七岁,比在座的所有领导都要年轻十岁以上。

甚至筹建组的四十个人里,他都算是年轻的了。

“钱进同志虽然年轻,”韦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但在进入供销总社后的工作表现突出,他在加入仓储运输部后积极工作,发明设计了多款有助于提高劳动力的新工具,多次立功,受到了兄弟单位的一致好评。”

“在本次外商办筹建组成员考核工作中,他又积极立功,将月州县自店公社供销社的不法之徒绳之以法。”

“还有在生活中,他指挥泰山路劳动突击队立下多项功劳,包括设立人民流动食堂解决了群众的吃好饭问题,设立学习室连续两年解决了总计一千多名学生的高考备考问题。”

“省报为此进行了连续三篇的相关报道,中央总社领导都对此做了批示!”

掌声响起。

这下子没人敢不鼓掌了。

韦斌说完之后将探寻的目光给了郑朝阳和周怀民两人。

两人凑在一起简单的聊了两句,然后郑朝阳开口:“年轻人当领导,第一个好处就是有闯劲,有闯劲是好事。”

他摩挲着手里的钢笔,再看向钱进的目光就充满了警告:“不过外商办要跟资本家打交道,可得经得起糖衣炮弹的考验啊。”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干笑。

“钱进同志,表个态吧。”韦斌示意他站起来。

钱进起身时膝盖撞到了桌腿。

他曾经想过自己能成为外商办的主任,但也就是想想,并不把握。

毕竟他在四十人竞争中其实没什么优势。

干掉了马德福算是个业绩,可他不认为这种业绩能让他在筹建组里脱颖而出,成为主任。

毕竟他没有贵人扶持。

结果事实就是发生了。

他成为了现在海滨市供销总社里科室负责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墙上“团结一致向前看”的标语:“感谢组织的信任,请领导放心……”

“怎么放心?”崔虎突然插话,表情很严肃,“小钱啊,你知道跟外商谈判要准备多少材料吗?知道进出口关税怎么算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廖春风假装整理文件,实则竖起了耳朵。

程侠不安地摆弄着纪念章,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老崔!”韦斌皱眉,“要注意团结!”

崔虎的突然发难让他感到莫名其妙。

关于钱进的任命是之前开大会讨论决定的结果,别说崔虎一个劳资科科长,就他一个社长都没法更改。

这样崔虎突然发难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在他印象里,崔虎这人是老革命做派,除了本职工作外,其他时候他沉默寡言,从来不会乱说话。

面对领导的突袭,钱进不卑不亢:“崔科长问得好,我确实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资料,“这是我这半年来整理的《国际贸易实务笔记》,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昨晚杨胜仗的突袭。

原来一切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肯定是杨胜仗早就知道了组织上对他的任命,然后为了让他能在新单位站稳脚跟,便让崔虎帮忙演一场戏。

如果没有杨胜仗的提醒,这场戏会让钱进丑态毕露。

可杨胜仗提醒了他,他还连夜准备了更充分的材料。

于是——

郑朝阳接过翻了翻,眉毛微微扬起:“哟,连英文合同范本都有?”

他交给韦斌看。

韦斌看后两道浓眉一下子挑了起来。

“自学的。”钱进平静地说,“我的妻子是夜校老师,她辅导了我一些功课。”

这句话像颗炸弹,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周怀民用英文对钱进发问。

都是基本交流。

钱进对答如流。

他这半年多的下乡时间可不只是收拾马德福,还用来学英语了。

如今他英语水平高的吓人,要是让他现在去21世纪并且给他一把梯子,他能上X找到一辈子用不完的资源……

周怀民跟他的英语对话让其他成员目瞪口呆。

他们这段时间也自学了英语。

可学习结果也就那样,别说对话了,能背诵几句英语常用话语的人都少。

等到对话结束,外商办成员们再看向钱进的眼神就有些改变了。

怀疑和嫉妒都少了,忌惮和敬佩多了起来。

韦斌仔细看手里的资料,连连点头。

这一幕让不少人更是面如土色。

这个钱进——不对劲啊!

韦斌看完了这些资料后问钱进:“这都是?”

“我下乡时候学习整理所得,是这样的,我托老朋友从首都新华书店买了一些关于外贸工作的书籍,也在海滨大学外语系请了一位老师学英文。”钱进简单的解释说。

韦斌露出笑容。

他将材料举起来说道:“外商办今天成立,明天你们开始上班,但下周一正式挂牌。”

“一直以来,我很担心你们这个新科室的工作能力,期间我曾经向省总社请求他们派老同志来对你们进行传帮带。”

“可是省总社也缺人手呀,这让我一度焦虑。现在好了,看到这份工作资料我不焦虑了。”

“钱进同志,你要抓紧时间熟悉工作,并且要好好带领你的员工尽快熟悉新工作。”

钱进说道:“好的,领导。”

韦斌点点头,站起来用严厉的目光看向众人:“你们的钱主任很好,比我预料的还要好。”

“各位同志,我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会好好跟钱主任学习,我希望我接下来听到的是你们学习的进步,而不是你们在内讧!”

“好了,散会!”

散会后,人群像退潮般往外涌。

钱进听见走廊上传来压低的议论:

“听说他老婆有海外关系……”

“狗屁,你们不知道海滨钱家吗……”

“省里有人吧……”

这些流言蜚语是意料之中会出现的东西。

钱进在知道自己成为了外商办主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工作第一要务不是学习或者教导什么,而是办公室斗争!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不过很巧,他钱进最喜欢的就是办公室斗争,最擅长的就是与人斗!

(本章完)

第205章 领导上门,再换新居

傍晚,燥热的秋风吹过,筒子楼里飘起了各家各户的晚饭香。

钱进忙活了一天,已经筋疲力尽。

不过精神很亢奋。

毕竟今天升职了,年纪轻轻成了市供销总社的科长,这在当下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上午集体开会,他下午接受韦斌指导,韦斌跟他私聊了一段时间,指导他怎么带队、怎么开展新科室的工作。

然后他就是作为科室负责人,在全单位各个科室里转悠了一圈,在市总社办公大楼混了个脸熟。

回到家里还没进门,他先听见了屋里魏清欢那银铃般的笑声,间或夹杂着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是魏香米的声音:

“魏主任,您这太客气了,您看您过来就过来,怎么还带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钱主任现在是咱们街道的骄傲!我早就知道这小伙子有本事,却没想到他本事这么大,竟然一步登天了……”

“您那消息都是哪里来的?未必准成吧……”

“小魏老师你瞧你,还信不过我这个姐姐?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魏来,姐姐我糊弄谁也不会糊弄你呀……”

听到这话钱进便猜到了。

魏香米已经知道了他高升的消息,这是跑来他家里拉感情了。

推开门,他果然看到了魏香米。

魏主任此时正端坐在他家那张掉漆的三屉桌旁,满脸挂笑,态度热情。

“哟,钱总队回来啦!”魏香米腾地站起来,脸上笑容更盛,看向钱进的目光那叫一个中意。

魏清欢见他回来急忙招手:“你过来坐,魏主任说你在单位升职了?当了外商办的主任?真的假的?”

钱进感叹道:“魏姐消息这么灵通,自然是真的。”

魏香米听到这话开心的拍了一下巴掌:“不是姐姐我消息灵通,是你这次出了大风头,跟你们单位有关系的人都已经知道这消息啦。”

她又埋怨钱进:“钱总队你真是的,咱们可是一条战壕打出来的亲密战友,这么大的事你提前不给我透露个风声?可把我给瞒得死死的。”

魏清欢笑道:“魏主任别说您被瞒着,我也被蒙在鼓里,您也看到了,刚才您上门跟我说这消息的时候我还满头雾水呢。”

钱进赶忙解释:“让我说一句,两位女同志,允许我狡辩一句。”

“这事我也是今天刚知道,单位没提前跟我说,更没有领导提前找我谈话!”

魏香米有些狐疑:“不可能吧,你们供销服务总社是正经的大单位,委派科室负责人这么重要的工作没有提前透风?”

“说句到头的话,领导起码得跟你谈谈话吧?提前让你做好晋升准备吧?”

钱进苦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一直到今天去开会的时候我都没有抱任何希望,我就觉得既然组织上没提前找我谈话,估计我是被调入外商办当个小兵的。”

“不光我是这样,还有两位副主任,那可都是在我们单位干了多年的老兵,他们关系比我硬多了,结果也是会上才知道的任命。”

他不想在这话题上继续,便改了话题指向地上的网兜:

“魏姐,我不叫你魏主任了,我直接叫你魏姐。”

“我确实当了个小领导,这刚第一天上任,你可不能让我犯错误。”

网兜里面装了不少东西,白酒有两瓶、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还有半网兜红艳艳的苹果和油光水滑的大梨。

魏清欢配合的拿起网兜要交给魏香米。

魏香米摁住她的小臂笑道:“这算什么犯错误?钱总队你觉得我是来给你送礼的吗?”

“你要是这么想,姐姐我可就难受了,咱们什么关系?你升职了我为你高兴,却不至于要给你送礼。”

“是这样的,咱居委会的同志们听说你高升外商办当主任,让我代表街道来祝贺一下!”

“这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更算不上什么礼物,只是我不能空手来,大家你一块我五毛的凑了点钱买了两样水果来压压手而已。”

说完她拿起挂在门后钉子上的手提包,急匆匆的出门:

“我把咱街道的祝贺送到了,没必要留下了,钱总队你和小魏老师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你们俩说吧。”

魏清欢还想将网兜给她送过去。

钱进见此摇摇头。

算了。

正如魏香米所说,这算不上送礼,魏香米也没必要给他送礼。

两人在街道搭班子,关系处的很和谐。

魏香米能坐稳泰山路居委会主任这宝座得感谢钱进,钱进能拿回国棉六厂工人新村的套三房子也得感谢魏香米。

魏香米来的时候,魏清欢正在炒菜。

如今魏香米离开,她重新戴上围裙又把炒锅端到了炉子上:“今天这菜可炒坏了,炒成了半截菜。”

“炒什么呀,今天是个好日子得庆祝一下,咱俩去饭店改善伙食。”钱进招呼她。

“跟你在一起,天天都是好伙食,哪里还用得着改善?”魏清欢闻言回头笑了笑。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确良衬衫,衬得肌肤如雪,腰间系着的围裙带子勒出纤细的腰肢,煤炉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更添几分妩媚。

钱进看的眼热:“那今晚咱必须得庆祝一下,去工人新村那边庆祝?”

魏清欢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总挂念那点事?我问你,你怎么被领导选为新科室主任的?魏主任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以为她搞错了呢。”

钱进从后面抱住她:“想知道真相?请倾听今晚的围床夜话……”

两人正在说笑,趴在床脚啃骨头的黄锤抖了抖耳朵猛的跳起来,接着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钱进去打开门,来的是大角!

供销总社副社长易学兵站在楼道里。

易副社长的打扮跟今天开会时候一样,这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干部穿着笔挺的藏蓝色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手里提着个考究的黑色公文包。

另外他身后还跟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年轻人正扛着个木箱子。

钱进看到他后惊喜的叫道:“呀,领导您怎么来了?这这这,我太激动了,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门。”

他回头对魏清欢喊:“媳妇儿,把炉火关了去打一壶水泡茶,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易社长来了。”

魏清欢将炒锅端下来盖了炉子,草草整理了凌乱的头发走出来:“是领导来了?快请进,小钱同志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平日里他便总说易社长在一些荣誉评选工作上帮衬他,正月那会还说是您帮忙解决了他老家哥哥在城里的工作问题。”

“小钱同志早就想感谢您了,可我们敬畏您的领导威仪,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易学兵看到魏清欢的美貌后忍不住点点头,听完她的话后更是点头:

“钱进这同志在单位里进步这么快,我就说是有原因的。具体原因我还没有找出来,但肯定跟他在家里有一位贤内助是分不开的。”

进门后他扫了眼房间里的布局,一眼看到了书桌和上面厚厚的一摞书:

《中英外贸大辞典》、《新中国外贸政策导引》、《英汉大辞典》……

这些书让他又忍不住点头。

钱进引他入座,他没有坐下而是一把握住钱进的手说:“今天来呢,我是特意给你道喜的,所以你别忙活,我忙活。”

说着他朝身后挥挥手,“小张,把东西放屋里。”

年轻人吭哧吭哧地把木箱搬进屋,魏清欢连忙腾出地方。

钱进不知道这箱子里是什么,可他又不能打开现场看看。

这就是领导送礼的艺术。

钱进必须得收下这些东西了。

他有心要客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便搓着手为难的说:“领导您看您,您能来是我家里蓬荜生辉,怎么还能让您带东西……”

易学兵摆摆手,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钱主任,你就住这儿?”

他指着墙角发霉的墙皮:“这像话吗?你现在是外商办主任,以后要接待外宾的!”

钱进给易学兵倒了杯茶:“易社长,我在国棉六厂的工人新村有套父亲留下的房子……”

他没有遮掩,将房子情况清清楚楚说了出来。

易学兵听后一拍大腿:“国棉六厂都知道给老同志分配新房子,咱们供销总社还能比不上它国棉六厂?”

“你以后住国棉六厂的房子更不合适,到时候传出去说咱供销总社的领导住别家工厂家属楼,不得被笑掉大牙?”

钱进讪笑说:“不至于吧?我房子来路是经得起检验的。”

“这跟经不经得起检验没有关系。”易学兵摆摆手。

“首先它不好听,其次不便于你以后开展工作。”

“说句实在的,你现在是咱供销总社的高级干部了,以后在工人新村住久了,老邻居们上门找你帮忙那你是帮还是不帮?”

钱进坚定的说:“但凡违反纪律的事,不管谁上门我也不会帮忙……”

“我信你年轻人的觉悟,可年轻人啊,事情没那么简单的。”易学兵再次摆手。

他想了想,说道:“是咱单位这边考虑不周,没有为你解决住房问题。”

“这样,我是你的直属领导,我帮你解决这件事,五台山路有咱单位的空置房子,你搬过去吧。”

钱进急忙道谢,但还是拒绝了:“领导,您的好意我着实是心领了,可是我觉得在这里住的挺好的。”

“我从回城开始便待在泰山路,在这边住习惯了……”

“那就继续住泰山路好了。”易学兵打断他的话然后冲小张招招手,“我记得泰山路上有咱们单位一套洋房?你去核实一下情况。”

张助理立马拔脚出门。

外面响起汽车发动的轰鸣声。

不多会汽车回来,张助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串钥匙交给易学兵:“领导我核实过了,是泰山路201号,一栋六层小洋楼的五楼和六楼。”

易学兵将钥匙推给钱进:“组织上把这房子分配给你来居住好了!”

“我记得你还有哥哥姐姐?”

钱进点头:“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易学兵说道:“正好,这是一栋复式楼房,上下两层,房间多,后面你哥哥姐姐回城也有地方可以落脚。”

复式楼房?

上下两层?

钱进和魏清欢同时愣住了。

筒子楼里炒菜的声音、孩子哭闹的声音、收音机里播放新闻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

本来听说是五楼和六楼,钱进还以为易学兵要分配给自家某一层,结果是两层都要分给自家!

这可是复式楼。

在眼下是正儿八经的干部楼。

“这不合适吧?”钱进推辞道,“我刚上任就……”

“这是工作需要!”易学兵不容置疑地说,“明天就搬。小张,你安排几个工人帮忙。”

然后他又恍然大悟似的咂咂嘴:“算了,咱不用画蛇添足了,他钱主任以前可是在甲港当搬运大队长,要是他搬家还叫不来几个搬运工,那我就要怀疑他的带队能力了。”

钱进苦笑道:“搬家不是问题,问题是……”

“我不管你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去解决吧。”他转头对魏清欢笑道,“魏老师,你也该有个像样的书房批改作业了。”

魏清欢求助的看向钱进。

任是她大方,如今也麻爪了。

复式楼房呀,这居住条件可太高了,他们学校校长也没住上复式楼房。

甚至别说空间宽绰的复式楼房了,就说如今他们全校几十个教职工,家里能人人有间房的都少,多数人是跟家属挤在一起的。

易学兵给钱进解决了住房问题,又勉励钱进几句后离开。

钱进和魏清欢送他下楼上车,期间钱进跟狗腿子一样主动开车门主动关车门。

没办法,领导给他解决了一套复式楼房呢!

魏清欢甚至顾不上做饭了,送走领导就要去看看这套房子。

泰山路201号很出名,从这栋楼开始,一共有十几栋小洋楼共同组成了个泰山路上的最高档小区。

这片小区位于泰山路百货大楼南面,距离泰山路人民小学很近,距离治安所也近,泰山路居民祝福彼此的时候如果跟房子有关就会说‘你以后肯定能住进小洋楼’。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暮色浸染了泰山路,居委会楼房顶端的主席像镀了层金边,俯瞰着柏油路上流淌的自行车洪流。

成群的自行车碾过柏油路上新补的沥青疙瘩,车铃铛叮当声像爆豆子般炸开,车梁上绑着的铝制饭盒相互碰撞,声音清脆。

百货大楼的霓虹灯管刚亮起,玻璃橱窗里新到的三洋牌录音机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售货员正给这台时下还很新鲜的录音机绑红花。

104路电车拖着辫子缓缓靠站,车头‘海滨’二字的红漆已斑驳,售票员攥着铁皮喇叭喊:“泰山路百货大楼站,到站喽!”

穿的确良衬衫的青年们倚着站牌,正争论着去红星影院看《小花》还是去人民流动食堂吃烧烤。

钱进骑着摩托车载着魏清欢从公交站台前掠过,正脸红脖子粗的青年们纷纷闭上嘴巴羡慕的看向摩托车的背影。

同时他们也羡慕的看摩托车后座上丰腴的翘臀。

有人认出是钱进的摩托车,踹了同伴一脚:“别看了,那是大嫂!”

此时正是一天里的好时光。

工人下班、学生放学,家家户户都在买菜做饭。

副食店的酱牛肉香混着楼房里飘出的炝锅味,在晾衣绳上挂着的的确良衬衫间游走。

红领巾们举着铁环冲过粮店门口,车轴碾过水泥地上‘节约光荣’的标语。

穿蓝布褂的老太太挎着竹篮蹲在供销社台阶上,篮子里新买的带鱼在夕阳下反射出橙红的光。

少年宫方向传来手风琴断续的旋律,几个穿白球鞋的男生攥着电影票往文化宫跑,车铃铛声中夹杂着‘卖冰棍——’的悠长吆喝。

钱进将摩托车停在了201号小洋楼门口前,他和魏清欢对视一眼,两人神情都有些恍惚。

这是一栋砖红色的六层洋房,门前有两棵法国梧桐,四周的铸铁围栏上爬满了常春藤。

两人进入楼房,一直爬到了五楼。

防盗门一共有两道,楼梯拐角处有一道,这意味着往上的楼梯也是钱进家的私人空间。

钱进将钥匙交给魏清欢。

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响,第二扇防盗门打开,后面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也需要钥匙打开。

钱进推门走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暗红色地板。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斑。

“天啊……”魏清欢捂住嘴。

她是见过世面的人,毕竟两次入住过银滩招待所。

然而那是公家的东西,如今她所来到的是自己家里。

一座很宽大的自己家。

一楼是宽敞的客厅,足有他们原来住的筒子楼内外两间房那么大。

一套红木沙发围着茶几摆放,沙发上铺着洁白的钩花垫布。

角落里摆着一台熊猫牌收音机,旁边是漆光可鉴的留声机。

钱进摸了摸沙发扶手,光滑的木质纹理在指尖流淌。

这是上好的红木,雕着精美的葡萄纹样。

茶几上放着一套景德镇青花瓷茶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干部才能住上呀?”魏清欢的声音有些发抖。

钱进说道:“我是25级干部,不过我觉得25级的干部应该住不上这样的房子。”

他指着东面的房间,“看,那是餐厅。”

餐厅里摆着一张能坐八人的红木圆桌,配着同样材质的靠背椅。

靠墙立着个玻璃门的餐边柜,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碗碟。

最令人惊讶的是,角落里竟然有台“雪花”牌电冰箱。

这可就是稀罕物了!

除了客厅和餐厅、厨房,一楼还有两个卧室,卧室之间有一个卫生间。

这让魏清欢无比亢奋。

她不是个很注重生活享受的人,可是在银滩招待所住过带私人卫生间的房子后,爱干净的她便开始幻想自家有一天也能拥有独立的卫生间。

工人新村的房子带有厨房,她喜欢做饭可宁愿把厨房改成卫生间。

如今不用改了。

她的新房拥有了独立卫生间,这让她惊喜莫名。

钱进估摸这房子以前是外国人建的,他记得外国人特意喜欢建卫生间。

草草看过一楼,魏清欢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主卧室里摆着一张四柱红木大床,挂着雪白的蚊帐。

床头柜上放着盏黄铜台灯,旁边是镶着贝壳的梳妆台。

最令人惊叹的是,屋里竟然有独立的卫生间,白瓷马桶和浴缸锃光瓦亮。

魏清欢忍不住摇晃钱进的手臂:“跟银滩招待所一样哎!”

钱进说道:“这里一早肯定住了外国人,他们那些人最喜欢浴缸了。”

二楼三个房间,两个卧室一间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一整面墙的书柜让魏清欢呼吸一滞。

窗前摆着张宽大的红木写字台,上面放着盏绿色的玻璃罩台灯。

钱进说道:“瞧,小魏老师以后有书房了。”

魏清欢摇摇头:“给你当书房吧,以后你要学习的地方多的很呢。”

钱进知道每个老师都向往独立的书房。

他想了想,说道:“那咱两口子都在里面学习,又不是搁不下两张学习桌,明天我就找人给你搞一套桌椅过来。”

魏清欢使劲点头,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

她又去看客房,声音突然拔高:“你赶紧过来看看,二楼除了主卧室,外面也有厕所!”

钱进走过去,看见她站在一间小卫生间前。

这个卫生间比主卧的小些,但同样配有马桶和洗脸池。墙上贴着淡蓝色的瓷砖,地上铺着防滑的马赛克。

“一共三个厕所。”魏清欢跟小孩一样伸手指出来数,“二楼两个,一楼一个。”

钱进看到二楼还有一道楼梯通往楼顶。

他顺着楼梯走上去,楼梯尽头是一座小小的房间,推开门是洋房楼顶。

这下子这套房子的价值体现出来了。

它的顶楼位置不是缺点而是优点,因为它占有了楼顶做自己的独立空间。

两人站在楼顶。

楼顶铺着木板,四周是高高的铁栅栏。

魏清欢看向正要下山的夕阳,整个人长长的舒了口气:“真是!跟做梦一样!”

钱进也没想到供销总社这么给力,或者说易学兵这么给力,竟然给他安排上这么一套高档住宅。

他心情有些复杂:“易社长估计想要收编我啊。”

魏清欢没听清,扭头笑着问他:“什么?”

钱进也笑了起来:“没什么,这就是咱的爱巢了。”

魏清欢激动的重重点头,伸手在楼顶画了个圈:

“我们可以在楼顶做一个秋千,这样到了晚上,我们可以一边荡秋千一边看星星。”

她又开心的指向楼下:“那么多房间,我们可以生好几个孩子!”

钱进暗道这个是别想了。

马上就要进入八十年代,马上就要开始计划生育了。

这栋房子里家具家电几乎齐全了,用21世纪的话来说就是可以拎包入住。

可里面没有被褥,他们还是得先回筒子楼居住。

离开时,魏清欢回头看了眼这栋漂亮的洋房。

暮色中,彩绘玻璃窗泛着朦胧的光,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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