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第167章 护法大人

第167章 护法大人

“啊……”

冷不丁听到了这个声音,徐管事顿时有些慌。

就连杨弓,也忽地咬紧了牙关,明显对这个人的到来,有些压力。

他们对胡麻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他斗法之事的可怕,而偏偏,早先胡麻暗中得了杨弓提醒,提前躲了出去,是件大好事。

他们那青石镇子上的掌柜,已经被选中了。

只不过,新手与老手,都是隔天上,那顶替了胡麻的孙牛子,如今还没有出过阵,万一出了意外……

可就算这样,他们也不敢做什么,直接让胡麻跑什么的。

红灯娘娘对这斗法,可是极为看重,夜幕一至,便会降临在这镇子里。

没有什么可以瞒过她的耳目,倘若两人这时候催着胡麻赶紧跑了,那少不得要填两条人命进去,无奈之下,却也只能等着看看,希望那位郑大香主,不要在这时候动心思了。

当然,这只是妄想,郑大香主不但来了,还来得很快。

胡麻还是第一次见他,只见是个穿着锦袍,国字脸的男人,倒生得颇有英气,瞧着四十许年龄,背着双手,带了几位青衣弟子过来。

那孙牛子跟在他身后,一脸的紧张,不停的向屋子里瞅着。

那位郑香主则是来到了屋门前,也不与徐管事和杨弓招呼,只淡淡笑道:“听得胡麻胡掌柜回来了,哪位是他?”

“……”

这他娘的屋里一共就仨人,另外两个你又不是不认识……

……况且,你现在终于舍得叫我掌柜了?

胡麻便自起了身,诧异道:“这位是谁?怎么叫我做掌柜?”

“哼!”

那位郑香主脸色一冷,道:“我姓郑,是咱红灯会里的青衣香主,早先你刚入会烧香的时候,难道没见过我?”

“在我面前就别装糊涂了,早先伱立了大功,又得到了吴宏的全力推举,满会上下都点了头,要你做这掌柜,谁知道大事近了,你倒溜了号,当真不懂规矩。”

“但如今是用人之计,我也不难为你,你跟着我过去,把名头定来吧!”

“若是你能帮红灯娘娘赢上一阵,便既往不咎。”

“……”

这话一说出来,满屋人皆是大惊,徐管事都忍不住颤声道:“那个……”

“……这人不都定了,还能换的?”

“……”

“定也是咱们自己这边定了,青衣帮又不知道,换个更有把握的,难道不好?”

郑香主看着徐管事,冷哼了一声:“难不成你有意见?”

徐管事不是个惹事的,便自不说了,这位郑香主在会里人缘不佳,便是徐管事,也不太买他的账,但人家毕竟品职高过了自己。

他敢暗着帮胡麻,也敢暗着跟这郑香主较劲,但在明面上,却也只能客客气气。

不该说话的时候,帮着胡麻说了一嘴,便已是大人情了。

“定你大爷。”

却在这时,旁边的杨弓忽地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姓郑的,你打的好算盘,我兄弟立功时,你找了你那便宜舅子去抢位子,如今遇着事了,又想把你那小舅子给换下来。”

“你也不看看,我兄弟都伤成了什么样,如何去赢这一场?”

“……”

那郑香主被杨弓骂了,居然不恼,许是之前已经挨过几回,习惯了。

只冷淡道:“伤了无妨,能动就行,咱们已经商量好了一个必胜的法子不是?”

“我这不是难为他,还是让功劳给他哩……”

“……”

“那法子……”

杨弓听了,都是唰的一下变了脸色,竟似隐隐有些害怕。

猛得一扯钢刀,喝道:“姓郑的你别太欺负人,我杨弓的兄弟,不会被你害了。”

“咦?”

这位郑香主看着杨弓亮出来的刀,却也只是皱了皱眉,似笑非笑的道:“这位杨师兄,你功劳立的大,但道理却有些说不明白呀。”

“咱都是为了红灯娘娘的事情出力,如何却来说我害你兄弟?”

“你既然这么不满,那我倒想问问,是你兄弟重要,还是会里的大事重要?”

“……”

杨弓被他抢白,一时又急又怒,竟是说不出话来。

胡麻在旁边默默的瞧着,倒也隐约明白:杨弓性子急,这姓郑的倒恰好克制他。

若非当初杨弓拼着性命,立下了那一场大功,恐怕他会在这郑香主手底下,活活的被消磨死……

但如今,杨弓倒算混出了头来,一场大功,成了三香弟子。

如今,会里除了护法与烧香人,其他的供奉掌柜管事,倒都要叫一声杨师兄了,反倒是这个姓郑的,与他之间怨隙太深,彼此之间倒懒得修复关系了。

与此同时,心里也已经对这郑香主的行为,动了杀心。

早先若是因为杨弓的事,他迁怒自己,为难自己,还说得过去,如今到了这时候,居然还想送自己上死路,那这就是想往不死不休的路上去走了……

如今惟一不解的,倒是他话里这个“稳赢”的法子是什么?

昨天二锅头就说这些人在议事,难道还真商量出了一个能稳赢一阵的手段?

看杨弓刚才的反应,这手段怕是很不简单呀……

心里瞬间想了许多,面上却还挂着笑,道:“看样子我还真成了掌柜了?”

“但我印信钱粮,一应皆未取过啊……”

“……”

那郑香主冷眼看了他,淡淡道:“这算什么,立时便可以给你。”

“但这些事让手下人办去,你先跟我去见见护法,擂台的事究竟怎么定,总得让护法大人定夺一下吧!”

“……”

徐管事与杨弓闻言,已不由得大惊。

而胡麻则认真想了一下,道:“香主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得去一趟。”

“平时咱吃红灯娘娘赏的饭,没道理不为娘娘效力。”

“……”

“你……”

杨弓闻言,已是紧张到说不出话,伸手扯住了胡麻的胳膊,胡麻却是按住了他的手,向他低声说道:“杨兄弟,你拿命搏条路出来不容易,别为了我的事情太过为难,坏了规矩。”

“既是我必要经此一劫,总也要把自己的路趟出来!”

“……”

听得胡麻如此说,杨弓竟是眼眶微热,只恨不得捶胡麻两拳,什么时候了还担心着我。

这胡麻兄弟太过实在,在这尔虞我诈的世道,可怎么才能活着哟……

倒是徐管事,这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心里盼着,或许两位护法,不会答应郑香主临时换人的请求了吧……

“按着商量,这事本来就要见着护法才能说,不然显不出力道,搏不出大功劳,还想怎么说服了徐管事带我去,现在倒省事了……”

胡麻心里也默默想着,跟了表情大悦的郑香主出来。

身边忽听得一个人“嘿嘿”笑了一声,转头看去,正是一脸得色的孙牛子。

“这姐夫与舅子都是好人啊……”

胡麻也笑着看了他一眼:“会让你们得着好报的……”

这一眼瞧去,倒是又让孙牛子心里一惊:“怎么感觉他现在这笑容,像是发自内心的?”

上次产生这种感觉时,结果可是,不怎么美妙呐……

“回禀两位护法,属下有要紧事禀报。”

郑大香主带了胡麻,以及看热闹的孙牛子,几位下属,不放心的杨弓等人,穿过了几条街巷,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就宽敞些的民宅里,宅门上挂了两盏硕大的红色灯笼,一看便与其他不同。

而进了宅子,更是看到这边院子里,有一个合抱大的灯笼,正正的悬挂着,如今灯笼尚未点亮,两边却正坐了两个人。

皆穿着大红的袍子,披散了头发,一个带了哭脸面具,一个带了笑脸面具。

胡麻都懵了一下,本以为能见着二锅头,怎么还戴着面具?

这下又有点分不清他是哪个了。

“早先青石镇子分柜的新晋掌柜胡麻,跟了前掌柜吴宏学了艺,据吴宏走前推举,说他也有了守岁二阶的本事。”

“先前挑人上擂台,本该有他,但他恰好出了庄子,错过了此事,如今他已赶了回来,听闻咱红灯会里正有这斗法大事,便主动请缨,还请护法禀报娘娘……”

正想着时,那郑大香主已经汇报了一番。

胡麻听着都觉得这人有几分本事,居然全程不提自己是被迫过来的。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主动请缨,倒让自己更难辩驳。

但凡自己说一句是被逼来的,他兴许也会跟上一句:“立功时候,难道你不愿意?”非但会把自己逼得无话可说,而且自己这表现,也容易引起护法不满,更有可能会被选上。

“青石镇子?”

正想着时,只见旁边那个哭脸的红袍人淡淡道:“不是有了一个人了?临时换阵,可是大忌!”

这人声音温惋细腻,倒是个女人。

胡麻便立时确定,旁边那个戴了笑脸面具的,才是二锅头了。

郑大香主见问,忙道:“早先来的那个,并不是青石镇子的掌柜,只是个小管事。”

“这位才是掌柜,如今刚刚赶了回来。”

“……”

“嗯?”

也就在这时,旁边那个戴了笑脸的红袍护法,轻轻的开了口:“听你的意思……”

“……是想说烧香人搞错了?”

“……”

“啊?”

郑香主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连连摇头,哪里敢应这个话?

他身后的胡麻,闻言已是放下心来。

虽然还没见着人,但听见了这个声音,却是稳了,正是咱二锅头兄弟!

(本章完)

168.第168章 立了一功

第168章 立了一功

除了转生者,还有谁能那么阴险,一句话便往人最痛的地方戳?

胡麻一听就放下了心,但也不敢细细打量二锅头。

愈是现实里见了,愈是要加倍小心,因此便只是低下了头,抱了看热闹的心思,默默的听着这位郑大香主,如何受挤兑。

“我……我实不敢说烧香人搞错了……”

郑大香主也是一下子宕机,反应了好半天,才想到了说辞,忙忙道:“青石镇分柜早先辞了一位掌柜,本就是特殊时期,乱了些。”

“哼!”

那脸上戴了笑脸面具的二锅头冷哼了一声,道:“再乱,还能乱到掌柜是谁都分不清楚?”

说着声音变得柔和,向郑香主道:“郑香主不必害怕,我知道你是为会里考虑,刚刚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实在是那群烧香人做事太不像话了,现在就连谁是掌柜都分不清楚,那时间久了,是不是连谁是娘娘都分不清了?”

一听这话便是要找烧香人麻烦的意思,郑香主却是听得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坏了,这不是让自己得罪了烧香人?

虽然自己在红灯会里贵为香主,但得罪了红灯娘娘身边的人,还能落着一个好?

一时间想要解释,又委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二锅头老兄这戏可以啊……”

胡麻在旁边不敢露出破绽,但看戏也看得很欢乐,可也就在这一霎,忽地一束冷厉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正是二锅头,笑脸面具下的他严辞俱厉,喝道:“倒是你这小小掌柜,实在是胆大包天了些,平日里吃着娘娘赐的钱粮,如今到了重要时候,竟敢临阵脱逃?”

“……”

“妈的,吓我一跳……”

胡麻受着那目光,都不由得心里一凛,犹如一只恶鬼扑到了脸上。

若不是因为知道他是二锅头,这会怕是腿都软了。

他忙收拾了心神,拿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道:“护法明察,我不是临阵脱逃,事先也并不知道会里会有这件大事要用人,我……”

说着,微微一顿,看了一眼孙牛子,道:“……我早先确实得了人递话,说要升我为掌柜,但随后,这……这位孙掌柜就来了,说是郑香主吩咐,让他做这掌柜位子,我再跟着学学规矩。”

那郑香主闻言,脸色一变,跪在了最后面的孙牛子,更是慌忙道:“我没有……”

“我……我只是按姐夫说的……”

“……”

郑香主猛得回头,死死瞪了他一眼,才让他不敢说了。

这时,那戴了哭脸面具的护法,倒是有些不耐烦,道:“你们平时如何做事,我又不是没有耳闻,便别在这里争辩了,那小掌柜,别装的委曲,该是伱的,无论赏罚,你都逃不掉。”

“是。”

胡麻忙道:“我只是想说,这次出去,本就是领了会里的一份差使,且向城里报备了的。”

“本还想着,若能查清了那沈家富户的灭门一案,立个功劳,再回来……”

“……”

说到这里却不说了,反正大家都明白。

“真是,为个小掌柜的位子,也值得抢成这不争气的样子。”

上面的二锅头,这时适时接过了话茬,不无嘲讽之意的看着胡麻道:“那你这差事办成了?”

胡麻一脸羞惭,摇头道:“没有,反而受了伤,险些丢了性命……”

“谁耐烦听这个?”

二锅头已不耐烦:“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候,为这点子小事来打扰,休要啰唣,先带出去,打个半死!”

一听他的话,旁边的人便要动手。

旁边的郑香主等人,也都已微微有些激动,不怕这小掌柜受罚,甚至不怕护法生气,现在左右需要一个替死鬼,他受罚愈重,这替死鬼越是跑不了他。

外面的事没做成,回来这不正好给你件功劳?

“怎么就要打个半死了啊……”

胡麻都唬了一跳,忙道:“请护法听我说完,我也知道差事办不成,不该回来。”

“只因无意中撞见了一伙人,知道了她们要跟咱们红灯会为难,这才着急回来报信的。”

“……”

冷不丁听了这话,包括郑香主在内,人人有些诧异。

二锅头还没说什么,那位哭脸面具的护法,已经诧异的向胡麻看了过来:“什么人?”

胡麻深呼了一口气,快速道:“那人姓卢,名卢休谨。”

“他本是梧桐镇卢氏米行的大少爷,但他暗中却学了一手黄官纸的绝活,而他拜的那位师傅,便是青衣帮的一位老供奉,如今,他正哄骗了不少江湖中人,借人炼宝哩……”

“还准备着炼成了那一手绝活之后,帮着青衣帮过来打擂,也好扬名立万……”

“……”

“什么?”

这话一听,在场众人,顿时人人心惊。

胡麻都能感觉到,周围一下子便有无数目光,忽地向自己看了过来,如针扎一般。

忙道:“此事千真万确,我……我本是负伤回来,险些身死,便是被这人的师妹所伤,他……他好像与他师妹关系也不怎么好,正是两人斗起来时,才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

看着胡麻说着,似乎也有些糊涂,前面那哭脸的左护法已经厉声喝道:“谁管你这些?”

“我只问你,可确定是他们要来斗法?”

“……”

胡麻停顿了一下,道:“是。”

这一个字说了出来,那两位护法,居然都激动的有些颤抖的样子。

哭脸的护法是冷不丁听了这事,激动些也就罢了,二锅头抖的却是比她还厉害。

老哥戏也是很足的啊……

“快……”

却是不等二锅头开口,那哭脸面具便紧张道:“他们是何门道,有何本事,细细说来!”

“是。”

胡麻忙道:“我当时领了差事,请了孙掌柜在庄子里看着,便动了身,本想着……多凑点路费,听闻满仓镇子闹了旱魃,便过去……”

“……凑些路费。”

“恰好遇着了一个带了猴子的老叫花子,他引我往梧桐镇去,说是那里有个大活,我想着可能有线索,便跟着过去瞧一瞧,结果这花子不是好人,蒙骗了我……”

“……”

这番话简直说的漏洞百出,但却也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那郑香主立刻便想开口喝斥,可那哭脸面具的已经不耐烦的道:“别给自己找补了,你们办事怎么个样我又不是不知道?”

“领着红灯娘娘钱粮,还一个个的贪心不足,假借了红灯娘娘的名号在外面捞银子,倒把正事扔一边……”

“……但我不来管你,只问你怎么遇着了他们的?”

“……”

“是,是……”

胡麻忙忙的将到了梧桐镇子上的事细说了,把那卢大少如何招人,如何许诺了银子,如何钓魂,如何引了他们上山,又如何忽地引来了他那位师妹,两人斗法一应等等事情。

这些本来就是他亲身经历,说的自然半点不差。

做戏做全套,为的就是这一刻。

而当他一一说了出来,尤其是说到自己头一天看到那对师兄妹在斗,第二天却又合好如初,自己过去报复,反而被他师妹所伤时,那哭脸与笑脸的两位护法,却都已经难掩面具下的激动。

二锅头呵呵笑了一声,抬手制止了胡麻的讲述,向哭脸道:“你瞧这情报如何?”

哭脸面具下面的女人,沉吟道:“如今我们四负三胜,想稳赢这斗法,后面三阵,便须得全赢下来。”

“而剩下这三阵里,我们有一次叫阵之机,这次却是必赢的,难就难在那两次被叫阵的局。”

“……”

二锅头也适时的笑了一声,道:“昨天我们已经商量出了一道稳赢之策不是么?”

“其实严格说起来,我们现在,只差一阵,没有把握。”

“……”

哭脸面具下的左护法微微一怔,略有些激动:“你的意思是……”

“叫阵叫阵,总是可着自己最擅长的绝活来给人出难题……”

二锅头低低的笑了一声,道:“若是我们提前就知道了对方的门道,猜到了对方的绝活……”

哭脸面具下的左护法已是微有些激动:“莫不是在开始之前,三阵便都拿下了?”

二锅头拍了下手,大声笑道:“还是咱家娘娘气运通天,这小掌柜带回来的,简直就是决定了胜负的一手啊……”

两人说着,竟是愈发的开怀。

而到了这时,胡麻便闭上了嘴,知道自己这份功劳已经到手,倒是旁边的郑香主,完全没有料到这一茬,更没想到话题居然偏到了这里,已经插不进嘴去。

见两位护法都在笑着,他也只能勉强的陪着笑脸,试探着道:“那此事……”

“郑香主放心,该怎么赏他,我们心里清楚……”

二锅头看了胡麻一眼,笑道:“当然他这点子贼心思,就连那沈大户家,也不一定是那黄官纸一门杀的,最多双方都是用了黄裱纸施法而已,这小掌柜没点证据就回来胡说,可也见是贼胆包天,但比起擂台大事,都是末节。”

“他一听有人与咱红灯会为难,能想着回来报信,便已是值得夸奖了。”

“倒是你……”

“……”

他忽地目光一转,看向了郑香主,道:“这小掌柜帮咱们立下了一功,已是好的。”

“你呢?”

“郑香主,你舍不舍得,让咱们再稳赢一阵下来?”

“……”

听着这话,郑香主已是有些表情绝望,良久,才低声道:“舍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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