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张珂的“声名在外”

与之前相同,张珂在通过红线对因果的锚定效果,大致锁定了对方所处的时代背景之后,便从浩瀚的虚空副本中开始设置关键词以方便进一步的筛选。

耗费了约莫几分钟的时间,剔除了那些经过某个节点发生异变,从时间长河中分流的副本之后,张珂选中了自己此行将要前往的目标。

【当前副本为公开(九州文明体系相关偏斜独属),基于世界在泛九州文明传承相关重要程度(主历史脉络—二次分流(收束前段))前往该副本玩家不允许透漏相关历史概念,发展,触犯该条规则将受到三倍文明声望惩罚,并必定引来文明守护者阵营的审判,捉拿(基于对时间线干扰,捉拿强度在简单到炼狱程度浮动。)

关押者编号10010:家人们,听我的,犯事儿了乖乖等着被带走,千万别反抗,特奈奈的,爷们借着师门宝贝,把庚申太岁打了个踉跄,结果下一波直接就是白虎监兵神君带着娄金狗跟胃土雉拿人啊!(哭,直接被关四百年,完事儿了还得去轮回转修十次,亏大了!)

关押者编号4396:我以为我就够莽的了,没想到还有五位数编号的,这是谁的部将?

关押者编号443:偶尔嘴吐露瓢了能理解,你们这明显就是奔着整活儿去的吧?这老传统的规矩也能犯,也是没谁了,真想搞事儿去元清的副本啊,来汉王时间段纯没事找事】

看到副本提示信息后跟着的数量相对夸张的交流信息时,张珂短暂愣神了一瞬。

还有这板块?

他怎么不知道?

在潜水看乐子咳,观察了一会儿这个频道的交流信息之后,张珂大致明白了一些。

这跟他的行程有关。

在这之前,张珂进入的不是独属的副本(历史主流,未经演变分流),就是那些汉民沦丧,九州不复的世界,自然没有这些配套的东西。

或者说,他是带着以天庭仙神的身份进去的,相当于管理员GM亲自上场,操作界面跟平民玩家自然有所区别。

而当下的副本,一不属于独属,二张珂的管理员权限在这个时间点还处于未激活的状态,没了身份加持,那些先前被隐藏的部分功能,自然而然的也就浮出水面。

在排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太多有用的新增功能之后,下一刻张珂的身影消失在传送的光芒之中。

石门

自大野泽分流两道的江河于此重新汇聚一道,澄清中带着些许泥沙的河水汹涌的冲刷向下游所在的方向。

在广泛的冲击平原上,许多穿着满是补丁的麻衣的赤脚农夫,正顶着炽热的日头,在河边或布网捕鱼,或挑水灌溉,随着行走,一颗颗硕大的汗珠在焦色的皮肤上滚滚而落,哪怕已经口干舌燥,他们也不敢有一刻的休息,目光偶尔在田边的棚子下扫过,看着那坐在藤席上,饮着浊酒的身影,眼中隐晦的流过一丝艳羡之色,但一转头便继续投进了田地里的工作。

得益于时代的变迁,周朝时井田制彻底退出时代,分裂的诸侯王因各国的风土人情,在原本的规矩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演变。

而齐国,田地一侧的变法就是从齐襄公开始的相地而衰征。

简单来说,就是按土地美恶分等差征收实物(租),大体规则已经跟往后的时代大差不差,但众所周知,规则总是有明暗两种变换,再加上百姓抵抗风险的能力微乎其微。

所以原本的相地而衰征,从而停留在百姓手里的地块,逐渐的也被重新收回到了各位大小贵族的手里,除了要交给齐国国君的那一份,还有自家领主的一部分,剩下的

而那在大太阳底下还搭棚跟农夫们共同作息的,自然是领主的家臣。

虽然盏中的浊酒并不算凉爽,但在酒精的微弱刺激下,看农夫跟奴隶在那辛苦付出也着实是一件乐事,尤其是偶尔责骂几个懒汉,看着他们诚惶诚恐的跑去劳作的时候,虽然每天反反复复的麻烦了些,但同样那种感觉更加真切。

至于一劳永逸,杀鸡儆猴.那是想的有点多。

奴隶也好,农夫也罢,甚至于他自己都是家主的财产,该怎么处置分配那是家主的权利,甚至于二代的子嗣们不是嫡系的继承者也缺乏这样的权利,杀鸡儆猴,反过来怕不是他全家都得被拿去宽慰人心。

像现在这样白天忙碌一天,晚上回去与家中妻妾玩乐,每年收获时节,看丰收程度,还偶尔能得到家主的赏赐的生活已经再美好不过了,别的他根本不敢,也不想去尝试。

忽然,脚下的大地猛的震颤了一阵。

紧接着,头顶晴朗的天空忽然间阴沉下来,白云转黑,大片的乌云在空中凝聚成团,朝着地面塌缩下来。

同一时间,远处的河水也变得异常狂躁,没有任何雨水的滋润,水位突然爆涨了近一米的程度,一些个就站在河边的渔民转瞬间被汹涌的河水吞没,卷入滚滚浪花中消失不见,而伴随着一些低洼处水流向地面上涌动,百十个渔民瞬间惊慌失措的朝着内地逃窜了过来。

“这家中的占星士也没说过近几日有狂风骤雨啊,况且夏日早过,临近秋收的季节哪儿有什么暴雨!”

看着头顶转瞬间被狂风吹跑了的棚子,家臣的脸色陡然间变得难看无比。

秋收是个大事,至少对他来说是职责之内,跟生命挂钩的沉重责任,倘若这边出了问题,家臣少也得脱层皮。

看着愈发低垂的天空,以及更加狂躁的大风,家臣咬着牙做下了决断:

“快,回去请农家的大人过来,施法将田里的粟米保住,再叫一队家卫,让他们把这些乱跑的农夫都带去高处,免得河水泛滥将这些笨种都冲了去嗯,你谁咳,不知这位先生为何突然出现在我栗家的领地内,请问可有齐王签发的许可?

若是没有的话,那能劳烦您在此稍后等待一会儿,之后与在下一同归家,家主必大宴款待!”

家臣说完之后,迟迟没等到回复,下意识的回头想要喝骂,但却不曾想到,不知何时,自己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位身穿华服,双眸之中隐有血色泛滥的年轻人。

“无需担忧,我只是追索一祸害人族的妖魔而来,在这齐国或许停不了一日,宴请什么的就没必要了!”

来人的回答并没有让家臣感觉到有一点的放松。

虽说这年头.嗯,准确点来说,诸子百家,乃至于炼气士跟方士们,或是为了宣扬自家的学说,或是为了感悟为了寻找某些材料,都有周游天下的习惯,但家臣也曾经见过那些人,他们可没有眼前这位来的压力大。

只是站在身侧,便能感觉到宛如死亡迫近一般的窒息感。

至于内心深处隐隐的贴切跟向往,全都被死亡带来的恐惧硬生生的镇压下去。

“那您请随意,下我这里还得庇护这些粟种跟农夫,就不方便多聊了!”

张珂点了点头,目视着对方的离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个天地背景下,只要不沦落到奴隶的程度,平民们除了生活的苦一点之外,保障还是比较不错的。

当然,前提得忽略始皇横扫六合的时间段。

那会儿,上至君主,下至王公贵族,为了保命一个个都疯了,连自己都顾不上,哪儿还顾得上这些平民。

不过好不好的都不关张珂的事,偶尔拿些不受关注的边角料还好,但倘若光明正大的往自己的口袋里面划拉多少有些过分的嫌疑。

他一个连昊天上帝都夸奖的好孩子,哪儿会做那些个偷鸡摸狗的事。

当然了,张珂绝对不是顾忌那站在云端之上,跟中学生列队似的,面露苦笑的六十甲子太岁,也肯定不是因为站在各个山头河面上的,来自于齐地的祖宗神。

“齐国先王田地在介根出没,此时正在往淳·于靠近,既然佑灵王来此,我等便不出手了,还请您尽快动身,免得太多百姓因此事而遭厄!”

甲子太岁看着站在原地四处打量的张珂,忍不住开口道。

“急什么,我之身份既已经被点明,诸位当知我为后世之人,我那故土贫瘠而破败,陡然来这山清水秀,灵机茂盛之地,一时激动,多看两眼也应当合情合理吧?”

闻言,甲子太岁苦笑一声:

“怕的就是你看对了眼啊!”

佑灵王的勇武世所周知,全然不用调兵遣将,便能单枪匹马闯入那些个外域征下庞大的物质位面,短暂的时间,以及超高的成功率跟收获,天庭中能全部达成的少之又少,说不尊敬那是假的,更何况,据传闻这位如果继续突飞猛进的话,三两年间,就能赢得一份帝君的位格。

虽然,如今比较好的名号跟权柄都划分了出去,但总归也不会沦落到伏魔降妖这些清水的位份上去。

但在这位身上跟勇武善战同样闻名于世的,还有他那不干净的小手,所过之处,便是自家天地都得抓两把带走,甚至于五胡乱之世,整个北九州跟外胡蛮夷之地被卷了个空。

如此,也怪不得,在天地通告之后,分散值班的六十太岁,一齐动身,赶在张珂降落的时候跟齐地的鬼神聚集在一起迎接这位.

甲子太岁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张珂的听觉何其灵敏,只是这话听起来不顺耳,他懒得回复。

而就在天上地下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的时候。

远方的天空,突然间有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直冲天际,辛卯太岁更是眉头一皱:“田地那老鬼,好似盯上了齐王建.不,他盯上的是齐国!”

同一时间。

齐国王室的祖坟忽然间一阵山摇地动,伴随着一声剧烈的轰鸣,齐湣王的墓地陡然间炸开,一道血红的身影从地下飞了出来。

虽然,这番出世的动静闹的大了些,导致旁边不远处齐襄王的地宫整体塌陷,那已经被固化的山水转瞬间朝着恶向蜕变,其中央墓室的棺椁内的龙脉,华光更是陡然间变成了尸气怨念。

但就算有所变化,想要初步成形怎么也得几十年的功夫,况且不过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罢了,又能闹腾出多大的风浪来?

懒得搭理。

血色人影,或者说齐湣王田地正打量着因为自己出世而被惊动,吸引来的土地。

死者苏生,自然坐不上齐王的位置了。

齐国的百姓,齐国龙脉,乃至于历代的祖宗神,整个天地都不会允许一个死物,鬼祟玩意儿登上大位。

当然,他也看不上这些。

就原本的策略而言,他最初的想法是想着等回来之后,先躲在墓里看看情况,等消耗的力量恢复之后再作决定,虽说因为死前的怨念跟愤怒田地变成了半鬼半尸的异类,但在这九州大地再怎么畸形的玩意儿都有生存下去的土壤。

只是,因为逃的仓促,许多手段跟手下都没带着,再加上那天庭巨神在离去前,好似以暇的看了自己一眼,他觉得还是尽快点壮大自己,改换了身份来的安心些。

而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的就是掠夺土地神的权柄跟位格了。

这时候,因为天庭的注意力聚集在外敌的身上,人世间也没完全清扫干净,许多地方仍旧保留了固有的传统跟习俗。

就拿被田地盯上的土地神来说。

这会儿的土地跟大汉的土地权柄地位大差不差,同样是集人间山川江河,幽冥引路,魂魄归属转生为一体的强大地祇,相当于阎王,城隍跟山水神的结合体,妥妥的一个权柄怪物!

而因为过去人神之战波及甚广的缘故,许多古老的土地都在这场战争中丢掉了自己的小命,大部分都是周朝崛起的,再加上土地权柄之间的趋同性,导致土地神位的兼容性高的离谱。

当然,一切利润背后,都有其高昂的风险!

在察觉到田地炸坟,以及直白而贪婪的目光之后。

那仓促间赶来此地的土地神面色一沉,没有任何的劝说跟废话,直接抬起手中的长塑朝他刺来。

刹那间,天光为之一黯!

突进的土地身躯陡然间膨胀成了一个上百米的高大类人生命,其类人的面庞上有毛发疯狂滋生,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发出了不似人的嘶吼。

随后山摇地动

土地神以比冲锋前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摔落在一旁的山脚下,激起了大片的尘土。

而下一瞬,一柄长枪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胛,将正欲爬起的土地重新钉回了地上,而在那庞大的身躯之上,田地居高临下,咧着嘴笑道:“伱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法天象地?打不过那个蛮神,还打不过你这废物?”

“.”

“.”

对踩在自己身上,状若疯狂一样咆哮着的田地,土地神懒得搭理,而穿透身躯的伤口,在看到那天上地下,挤的密密麻麻的身影之后也变得没那么痛了。

话说,田地炸坟的动静这么大的么?

也不应该啊,要不是自己跟齐国龙脉关系密切,而历代齐王都是由他接引去幽冥转世的话,也不会察觉到仅仅局限于一个坟包,地宫的炸裂,塌陷。

连当代齐王都在急匆匆的往祖庙里跑,还没来得及通知先祖。

所以说,这场面来的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而至于在太岁们的注视下,漫步走来的张珂,恰到好处的见证了田地踩在土地身上咆哮的那一幕,眼神颇有些古怪。

不过,来都来了,索性把这边的麻烦处理了去忙正事儿了,也省的这群跟屁虫一直坠在自己身后碍手碍脚的。

抬头眺望了一眼远处那不断荡漾着,似有千里江河,万里山川倒映着的景象。

下一个瞬,天空陡然间晦暗下来,伴随着凌冽而暴躁的轰鸣,大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察觉到不对的藏田地只来得及抬头看到了一片硕大的阴影当头压下,随后便跟着身下的地面一起向着深渊坠落

张珂抬脚,呈现在他身下的是一片边缘整齐,深不见底的深邃盆地,在其边缘处恰到好处的悬停在了齐国王城外的护城河边安。

轰鸣的水声顺着崩裂的地缝源源不断的朝着深渊中注入。

而在龟裂的城墙上,兵卒们震撼的看着那将天空拽起的庞然巨物。

而一直跟随过来的祖宗神跟太岁们,虽然在天地穿讯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升起了一定对于危险的预测,但亲眼见证之后,自我仍然是没有半点儿防备的陷入了震撼之中。

而至于本应该掀起一场波及齐鲁之地的,巨大灾祸的田地倒是没什么人注意了。

“佑灵王要去往何处?”

直到那宏伟的身躯,开始朝着北方行动,天上的甲子太岁才恍若从梦中惊醒一般,开口问道。

“去那苍穹的尽头,看一眼壁垒外的风景!”

“自家这三瓜俩枣的看护得紧,我去外人那边看看,总不妨碍吧?”

外面

其实甲子太岁想说那外边的也是九州天地来着。

虽然不是正统,但因为天庭跟外域的征战,波及太广的缘故,一些个类九州,或者广泛的说东方文明体系的世界也被牵引了过来,与数十个春秋战国的天地交互,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庞大的世界群系。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真说出来就多少有些惹人嫌了。

况且,九州,东方,外域掺杂交错,眼前看着的是一个样,等跨过去就又是一个样。

万一呢?

(本章完)

423.第410章 拼图世界,荒星虫影

第410章 拼图世界,荒星虫影

虽然那足以撑破天穹的宏伟身躯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得益于那将整个齐国都颤了三颤的一脚,以及让苍穹泣血的杀戮之气,临近末端的战国世界,格外的安静。

妖魔也好,鬼怪也罢,亦或是那些身体里流淌着上古之血的奇珍异兽,今天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下岗待业,躲避风头。

而原本互有矛盾,在路上见面就得探讨一番的诸子百家的弟子们,也默契的放对方一马。

如此,当一切都沉寂下来后,留下的便是独属于平民百姓,达官贵族的喧嚣之日了。

在没有了一切外在要素的干扰消耗之后,一座座城镇中的人道之气,众生之念汇聚在一团,于城池的上空变换作一抹缤纷而绚丽的色彩。

当经过长达一日的积蓄,沉淀之后,这些人道之气会分成两份,纯净的化作堂皇之光,笼罩城池以及周遭的部分区域,形成一个类光环的效果,对非人族,跟心怀恶念的个体造成内心观感上的不适,而越大的城池,其光环的距离跟强度就越发的庞大,在七国的王城,其效果甚至能达到破除异类化形,封锁恶类部分实力的强大效果。

当然,人道之光非一日之功,张珂的存在也只是让其今日的消耗几近于无,获得了短暂的积蓄,变的更强力一些,却不会有什么突飞猛进的效果。

而至于那些个杂质,则会回流分摊到每个人的体内,形成深沉夜晚下的好恶梦境。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外如是

而至于张珂,在太岁跟本土地祇的注目下,驾驭着祥云,于燕国边境三千里外的一处风雪交汇之地陡然消失不见。

像是撕破了某种纤薄的薄膜。

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啵”声。

下一瞬,面前的景象突然变换。

前一刻还在风雪交汇的荒凉之地,而现如今人却出现在了一座繁华的巨城上空。

巨城四周环绕着近十丈高的宏伟城墙,其上城垛,门楼错落有致,有身着兽面铠的将领拄着腰间的刀剑带着兵卒巡逻,也有手持弓箭长枪,站在城垛后戒备的兵卒。

而在涂抹着朱红颜料的硕大城门下,随着队伍臃肿的行商,挑担的农夫.张珂的视线一路蔓延到城内。

内部街道错落有序,四条直通中央内城的主道将外城分成了大致等同的八个区域,东城是大片繁华的住宅跟院落,其中不乏有能承载人工湖,亭台楼阁的庞大建筑群,而沿街行走的也大多是些身着华服,面容俊秀非凡的男女老少。

北城绵延的尽是军寨,大量只穿着内衬的兵卒在将官的注视下进行着操演厮杀,另一半的区域尽是些衙门之类的建筑,穿着不同官服的文武在此来去往返,偶尔能看到一些面白无须的阉人带着人脚步匆匆的走进某个院落之内南城尽是平民百姓的居所跟各类小商小贩,叫卖声烟火气化作驳杂的云团徘徊在城池上空。

而至于西城的位置,一侧是各种大商户胡商聚集的场所,一侧则是各种大门紧闭的亭台楼阁,区域中心的位置还被挖出了一个硕大的人工湖,由城外的河流供水的同时,湖面上还漂泊着几艘高达数丈的楼船。

相比于其他热闹而嘈杂的区域,这里无疑是除了内城之外,最安静的区域,楼阁也好,楼船也罢都处在关门闭户的阶段。

不过,目光在那些挂在门窗外的红色灯笼跟空中隐约发粉的气息上扫了一眼,心中便大概有数了。

一整个城池里,还专门划分出这么大的一片区域作勾栏,这是什么人间乐土.咳,多少有点荒谬了!

“嗯?”

陡然间,张珂察觉到一道目光从下方的城池中穿来,尚未临身便仓促的退了回去,紧接着,那来源地还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痛吟,以及陡然间嘈杂起来的氛围。

他好奇的顺过去看了一眼,便见到一个头发花白,身穿红色官服的老人,正痛苦的捂着额头。

在那指尖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颗通红的双目,跟顺着缝隙不断流下来的血液,而那嘈杂声,正是老人身侧站着的其他大官们发出来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位身穿龙袍中年的问候跟对阉人的斥责。

“陛下老臣倒不碍事,只是您或许得出朝天殿一趟了恰逢刚才老臣心血来潮,开天眼往天上一扫,却不料冲撞了赤县那来的天神。”

“距离,上次天神跨越我凉国之地,已相隔三百多年,这次又来这么一位连观其一眼都能被灼瞎双目的,恐又有灾祸降临,陛下还请快去殿外,上香禀告,求一份法旨,早做准备的好!”

老迈臣子的话,在整个宫殿之中回荡。

闻言,坐在上位的皇帝,乃至于周边一个个站在前列的文臣武将也躁动起来,只不过碍于规矩,只能等着皇帝先行,他们随后再迈步跟上。

而看到头生三目的异人的张珂,此时的神念下压,化作无形之手抓住了此地龙脉的脑袋,微笑着在对方的脑袋上弹了下,无视了那泪眼朦胧的龙脉,他的神念深入龙脉中探查着这方天地的相关信息。

下一瞬,张珂眼神恢复清明,神念刚一放松,那因为好奇探头出来的龙脉眨眼间便藏进了地底深处消失不见。

大致来说,这是一个典型的东方文明体系的世界。

东方跟九州的区别大致可以认定为架空仙侠/历史跟古典神话之间的区别,或者再通俗易懂一点,家族中的主脉跟支脉。

当然,这是站在九州的角度上来说的。

部分东方文明体系所承载的历史,未必会比九州浅薄多少,只是相比于传承有序,底蕴深厚的九州来说,他们的追溯只停留在自家天地的原初年代,而世界也大多是以单独个体存在而并非九州那般庞大的群系环绕,衍生.

在当前这个天地,也存在修仙问道,只是除此之外还有灵山跟武道两条直达世界顶端的超凡道路并行,虽然也有成仙者,但其性质跟九州的那些个地仙没什么差别,而除了占据偏东土地的人族之外,世界的其他土地尽数被妖魔一类所占据。

人族与妖魔整体敌视,也有合作者,而妖魔与人族内部也是纷纷扰扰,算不上和平。

值得一提的是,妖魔中的强者非以妖王称呼,而叫大圣挺有意思的,倘若张珂不是太早的接触到了防风氏跟天庭的话,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也有一定参考的概念,甚至于目标再小一点,以当前世界为蓝图,写一本真实的东方玄幻小说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当张珂的神念继续发散,想要将整个世界的历史都再细致的翻翻,顺便找点顺眼的区块带去苍玉中装点的时候。

天边,远远地却传来了一道呼声:

“什么风竟把佑灵王吹到了老朽看护的地界,是天庭有令相召还是游山玩水至此,前者的话老朽便不打扰了,若是后者.老朽的小庙里已略备薄酒,佑灵王何不赏脸吃些酒水.”

伴随着声音逐渐接近,张珂看到了一位身穿红袍,拄着拐杖,面容慈祥的白发老倌儿。

“月老?”

虽没见过真人,但真灵业位图跟天庭群神的名单张珂可是看过不少次,再其次缠绕在指间,若隐若现的红线也让张珂辨清了来人的身份。

只是东方文明体系的世界,出现九州仙神就已经够奇怪的了,就算有世界拼凑的借口在。

但月下老人,最早在唐代的《续玄怪录·定婚店》中出现,经后来香火的扩充,这一部分权柄才被挪移到了月老的身上,在此之前,凡俗的姻缘都由地府执掌,由冥吏为夫妻牵线拉绳。

虽然从另一源头上说,月老是王母感念后羿与嫦娥的悲苦爱情,不想后人因为种种悲欢离合而分离,所以才派下一名老仙在月亮神石崖下的洞里为世间有情男女牵线搭桥,但自夏到唐以前的相关神话并无月老的现身的踪迹.

看着张珂打量的目光,月老笑呵呵的道:“老朽确实不该出现在此,此事说来话长,不如佑灵王与老朽一道,饮些酒水,听老朽慢慢说来?”

“故所愿尔。”

月老的庙就在这巨城的西南一角。

并不算大的庙中,除了供奉着神像的主殿之外,便是后方给庙祝等杂人居住的院落。

整个庙宇除了那披着红绸,笑呵呵的金色神像之外,最为显眼的就是主殿十多步外,一株巨大的榕树,上面挂满了写上字迹的同心结,或金或铁的铃铛,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而伴随着张珂与月老的落座,树下原本供有情人写上心愿的石桌,一眨眼间膨胀了十倍不止,其上也摆满了各类或冷或热的菜肴。

一阵透明的涟漪过后,庙内嘈杂的声音也迅速远去。

树下的两人被隔到了另一片天地之中。

而至于月老,一边做出邀请的姿势,一边帮张珂斟酒,而后款款道:“此事说来话长,具体缘由还得追溯到人神之战后与诸多外域的那场大战,更详细的过程老朽也不太明白。

只是偶然一日间,上帝召群神,命所有仙神分一具化身,或是三三两两,或是单独而行,去驻守一方天地,防备意外发生。

而老朽便是那本体分化出来的一道躯体,被分到了此界,此地还好,在这杂烩的世界群系中,临近九州算不上太过危险,像老朽这样不擅争斗的也能应付一二,越是远离九州的世界,便越是危险,其中类九州的天地逐渐稀少,大多都是那些颇具侵略性的外域天地,那里才是战争的主要区域,天庭的大多数仙神都在那边,或镇压,或杀伐。

据说在战场前线,虚空交界之处,能看到诸位帝君的身影,而这像一块块沙盘一般,拼凑而来的世界,也是帝君们征服外域,牵扯物质位面的结果.”

听着月老的讲解,张珂大概明白了。

经过了前期的防守反击之后,这会儿天庭跟外域的战争已经到了攻守易形的地步。

在保证九州不受波及的情况下,天庭大举出兵,开始攻略那些外来入侵的世界,或许是因为战况胶着,也或许是因为人手跟其他别的什么原因,战争的前线并没有完全清扫这些个世界,而是整个或切块的锚定之后,于虚空中拖行到九州附近,像拼图一样,跟九州的世界粘合在了一起。

而像月老这些后来的仙神们,则是被拖了一具化身来这保证中心的九州不受外域的冲击,当然这是月老的职责,那些个擅长争斗厮杀的仙神,自然在外域的天地,或者干脆就在虚空中跟外域的守护者们打成了一片。

随后,又吃了些酒菜,聊了一会儿张珂便径直离开了。

他没忘记正事,既然九州,乃至东方文明体系的世界都有类似月老这般的自己人镇守,那张珂也就没必要多跑一趟了,反倒不如去那些个外域世界的碎块靠近,亦或是索性去前线找找机会。

另一方面,这桌上的酒菜也是促使张珂离开的原因。

倒不是说味道不好,虽然比不上天庭的蟠桃会,但也是凡间难得一品的美味佳肴了,可就是这菜吧,它路数不对,吃下去总是让人神情恍惚,每每回想到年少时对女同学跟电子老师的憧憬,那恍若真实一般的酸涩跟悸动真叫人烦躁。

月老看着张珂消失的身影,他轻嘬了一口杯中的酒水,面上的笑容变的更加深邃:

“老朽的红线也不是这么好拿的,可惜了,身上姻缘虽多,但都是不宜牵动的,不然老朽必然好生宣泄一番!”

“但既有此等天命,理应命运非凡,老朽怎么就没找到一根凡俗的姻缘这佑灵王不会在凡间当了二十年的鳏夫?奇哉,怪哉!”

略过那些东方或者类东方,已经被天庭仙神驻守,正尝试着潜移默化的移风易俗的世界。

在复数次的跨越世界之后,伴随着眼前环境的更迭,一股没被香火侵染,没有熟识气味的世界陡然间映入眼帘。

张珂睁眼打量四周。

在他身后是一片璀璨的星空,而祥云之下,是一颗正处于永眠长夜的破败星球。

目光所及,随处可见的荒芜废土,仿佛被大型器具切割开来的沟壑深处埋葬着一些看不明白的奇怪金属造物跟腐朽的骨骼武器。

张珂尝试着将神念发散开来,对世界的基础规则进行解析。

这个世界,或者说星球存在超凡要素,并且浓度还不低,在物质世界遭受到巨大创伤的情况下,仍能维持相当于后世十倍以上的灵机浓度的超凡要素,窥其一点,可以揣测脚下星球文明繁盛时的场景。

可是,跟超凡要素浓郁截然相反的是物质世界的脆弱。

都用不着张珂驱动法天象地,光是将本体释放开来,就足以造成大陆板块的塌陷跟毁灭,给张珂一种只要站着不动,整个星球就会被逐渐下沉的他直接劈成两半的感觉。

太过于极端的世界基础,即便没对世界进行深层次的解读,对眼前这幅破败的场景,张珂心中也有了一定的计较。

众所周知,当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战争是难以避免的,而至于战争的烈度,那得参考文明的发展进程。

不过,虽然脆弱了点,但能把星球折腾成这个样子,想来原住民不是已经覆灭就是徘徊在末日的边缘。

也行,反正他不挑嘴.

就在张珂准备拿出苍玉,直接将这颗星球收入囊中的时候。

已经冷落了许久都没出场的游戏面板忽然间跳了出来,浮现在张珂的视网膜上,炫耀着自身的存在感:

“紧急情况:世界壁垒被洞穿,荒星跟另一片星空串联了起来,虽然诸位星君已经跨越到对面的世界去尝试缝补裂隙了,但仍然有大量敌对单位从空隙处跨越世界艹,md,对面是虫族,祖宗们在干嘛啊,这种高危世界能丢到二道防线来?”

“撤退,撤退,母巢降临,这玩意儿铺的也太快了,虫子太多了,目测数量超十万还在爆增,快,趁着虫子在跟那群绿皮们厮杀,往后挪移战线,焚香请周边世界仙神来援助”

虫族么?

张珂抬眼眺望。

伴随着分散的神念猛然收束,他的目光眨眼间穿过了数十万里的遥远距离,直接到达了所谓的战线前方。

那是呈现在璀璨星空之下的一道狰狞且幽邃的裂缝,汹涌的黑色海洋源源不断的从裂隙中倾倒而出,嘈杂的蜂鸣声充斥着天地,密集到完全没有空隙的黑色海洋疯狂的朝四周流淌。

而在链接天地的巨大“潮水”中,隐约可见一个体态臃肿,正在喷涂紫色脓液的庞大虫母。

原本存在于此,驾驭着各种巨大而怪异机械的绿皮类人转瞬间便被黑海淹没。

紧接着,黑潮下传来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跟凄厉的惨叫.

而在张珂以俯瞰的视角去观察这海量场面的时候,隔着遥远距离,那臃肿的巨大虫母复数的眸子中也浮现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下一瞬,那漫无目的扩散的虫群,仿佛接到了什么命令。

骤然间汇聚一团,朝着张珂所处的方向汹涌的冲了过来。

没有理会前方那骂骂咧咧,转变角度开始朝着其他方向转移的九州玩家。

张珂眸中血色一闪而逝,身躯下意识的膨胀了一瞬,而后又恢复平常,紧接着口鼻间有点点火星迸射。

下一瞬间,炽热而暴虐的火海在这破败的星球上发出了汹涌的咆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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