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第310章 高效的朝政行为

第310章 高效的朝政行为

长孙无忌还想再开口,又是觉得怅然若失。

领着众人走入承庆殿内,桌上放着不少菜肴,李承乾在上首座好,吩咐道:“诸位入座吧。”

“谢殿下。”

众人入座之后,又有些沉默,他们看着眼前的菜色皆是正襟危坐,早朝结束到现在确实饿了。

年有四十三岁的皇帝出游洛阳,现在又去了泰山,皇帝的中年生活似乎就此放飞了。

李承乾将眼前的碗筷摆好,又道:“这些年人口增长一直是个很严峻的问题,除却关中与洛阳的人口增长颇为可观,中原其余各地的人口依旧没有太大的成效。”

房玄龄抚须道:“如今看来中原人口的确还不如前隋鼎盛时期。”

人口关乎生产力,因此在东宫太子主张生产建设时,一直都在鼓励关中的人口增长。

包括陛下将卫府改制折冲府之后,收纳的兵员也都是二十岁往上的男子,独子更是不上战场。

而这一次发兵并没有动用太多的关中人口,除了李绩手中三千骑,以及李大亮的凉州兵马,其余的兵马都是从并州与河东抽调的人口。

见太子动了筷子,众人也吃着眼前的饭食。

程咬金忽然道:“秦二哥,你儿子护卫在陛下身边,近来有没有家书送来?”

秦琼摇头道:“还未有消息送来,也不知道陛下此行是不是真去泰山封禅。”

陛下说过,还未收回辽东将士的尸骨前,不谈泰山封禅的事,长孙无忌看了看一旁的房玄龄。

这位房相对此事只字不提,任由朝野上下议论猜测,甚至有人恨不得现在就追去泰山问个清楚。

而就连太子也不提这件事。

这顿饭用得还算是不错,程咬金大将军在这里气氛就会很活泼。

当然了,这个活泼与宫里平日里的宴席相差甚远,当下的饭桌边众人偶尔谈论一两句,也算是活泼了。

在用饭的时候,李承乾尽量不提国事,与秦琼大将军说着家常。

过了午时,送别了房相,舅舅,程咬金大将军与尉迟大将军。

承庆殿内,又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让太监收拾着碗筷,李承乾坐在殿内打算看一会儿李靖大将军的兵略。

太监们将碗筷带走,再将桌椅摆放整齐之后,这才纷纷离开。

午后有了片刻清闲,李承乾就来到了甘露殿,打量着父皇的书架,拿下一卷书,仔细翻看着。

这卷书是当初父皇与卫公奏对的记录,也就是太宗与卫公问对,当然了这卷影响后世的兵书,至今还未成书。

“太子殿下,于侍郎与褚遂良求见。”

李承乾看着这卷书,颔首道:“嗯。”

两人走入殿内,一起行礼。

李承乾手拿着一卷卷宗,坐在殿内,道:“来年科举报名的人数有多少?”

于志宁回道:“回殿下,已有三千余人,若等到来年开春或许可以有八千人。”

褚遂良道:“或许有上万人。”

李承乾一声叹息。

太子不高兴?难不成是觉得人少了?褚遂良又道:“殿下,如今的科举规模已然足够庞大。”

于志宁作揖道:“殿下,崇文馆送来消息,有人说希望科举可以延期五年一次,或六年一次。”

“嗯,于侍郎以为呢?”

“臣……还请殿下定夺。”

李承乾道:“这些年,朝中科举一直都是两年一次,人生匆匆数十年,一个人最鼎盛的光阴也就短短十余年,一个人一生有几次机会可以通过科举改变身份。”

“近来父皇出游在外,时不时有人劝谏孤,身为储君自然要从善如流,但也不能听之任之,不是吗?”

褚遂良忙行礼道:“殿下所言极是。”

于志宁颔首递上一卷卷宗,道:“殿下,这是青海近年来的人口记录,青海牧民诸多户籍都已定下。”

李承乾拿过卷宗翻看着又问道:“生产卫府的事如何了?”

于志宁回道:“如今生产卫府两部人手,一部是郭骆驼为首的天山生产为主,另一部是李震将军所带的青海与河西走廊的生产为主……”

两人向太子殿下汇报了一个时辰。

李承乾让人给他们倒茶,说了一个时辰也怪口渴的。

“就快入冬了,军中准备多少棉服?”

于志宁回道:“兵部尚书段瓒递交了账目,共计六千套棉布,已送去了阴山。”

可能多年之后,当欲谷设再一次回想起,当年他并不喜欢的棉花,成为了唐军北征的利器,心中多少也会很懊悔吧。

与太子禀报了事宜,两人这才退出了甘露殿。

深秋季节的关中眼看又要入冬了,太阳明亮,但也没太多暖意。

平日里,褚遂良与于志宁是互相看不惯的,可大家都是为了社稷做事,即便是再不和睦,也不敢耽误政事。

两人安静地走在一起,于志宁道:“恐怕将来,太子殿下不会如当今陛下这般纳谏。”

褚遂良颔首道:“是啊,殿下行事向来是颇有主见的,殿下又不是陛下,只是朝野都觉得殿下太过严苛了。”

言至此处,他又叹息一声,道:“于侍郎不觉得吗?”

于志宁回道:“朝中这么多事要忙,我等且办好眼前的事,少去听那些闲言碎语。”

长安城内,长孙无忌来到了舅父的府中。

近来长安城的老人家一个接着一个去世,高士廉倒是活得清闲,他正在用一个小秤,秤的两侧有两个盘子,当盘子上没有东西时候,这个秤保持水平不动。

“你怎么来了?”

“来看望舅父。”长孙无忌走入院内。

高士廉也没去看他,还是自顾自鼓捣着陈皮,他道:“这小秤是东宫送来的,很是有意思。”

长孙无忌问道:“是太子殿下让人铸造的?”

高士廉摇头道:“是太子殿下给晋王布置了一个作业,晋王殿下便造出了此物,别看只是小小一个秤,这其中藏着的学识可不少,两端长短相同,重量相同,嗯……少府监的铸造技艺什么时候这般了得?”

长孙无忌坐在一旁,自顾自倒了一碗茶水。

“哎!”高士廉又给放了几片陈皮,道:“陈皮是个好东西,孙神医说可以多喝点。”

“谢舅父。”

高士廉尝了一口茶水,又道:“老朽近来心情好,就不赶你走了,说说吧,来找老朽是为何事?”

“就是想来看看舅父,并无他事。”

高士廉整理着茶叶,又将一些陈皮放入布袋子中,对一旁的高林吩咐道:“送去欧阳询的府上。”

高林接过这袋陈皮,点着头离开。

长孙无忌盘腿而坐,目光打量着这个小秤,伸手拍了拍小盘,秤的两端便开始晃动。

在桌上还有一副琉璃的眼镜,倒是知道此物,房玄龄与郑公都有一副。

如此剔透的琉璃很名贵,宫中也鲜有。

“别的你可以带走,但这眼镜不行,老朽也还要它看书。”高士廉笑呵呵地,问道:“太子近来如何了?”

长孙无忌回道:“太子主持朝政,监理国事,守备长安。”

高士廉抚须了然道:“房玄龄呢?”

“房相辅佐。”

“那你呢?”

听舅爷这么说,长孙无忌又道:“辅佐太子。”

“对。”高士廉中肯点头,道:“你与房玄龄是一样的,承乾是个好孩子,他想要当皇帝。”

长孙无忌烦闷地喝下一口茶水。

“你看看你,总是不将心思说出来。”

长孙无忌道:“太子让褚遂良兼领礼部,这般升迁没有经过吏部。”

高士廉抚须道:“你是觉得你与承乾有嫌隙了?”

看他还是一脸的沉默,高士廉饮下一口茶水,茶水入口之后,神色也好了一些,“老朽当年与你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长孙无忌颔首道:“当初舅父说,只要我扶持东宫太子,长孙家就一定能够善终。”

“嗯,你记得就好。”

“孩儿不是怀疑舅父。”

高士廉坐在摇椅上,一手端着茶碗,摆手道:“你就算是怀疑老朽也无用,承乾就是大唐的下一个皇帝,这孩子很聪明,他不着急,也不急于求成。”

“辅机啊。”高士廉吩咐道:“你总是患得患失的。”

高林又回来了,他坐在一旁继续挑拣着陈皮。

长孙无忌将茶水喝完,也不再多问,作揖离开了。

等人离开,高林低声道:“赵国公看来心事很重。”

高士廉感慨一笑,继续把玩着这个小秤,道:“他烦忧的事老朽已不能解矣。”

高林继续道:“赵国公是担忧陛下去泰山封禅吧。”

高士廉摇头道:“若说封禅……承乾也很合适呀。”

两位老人家面带笑容,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到了夜里,高士廉正在看着崇文馆的文章,就听到屋外的话语声,他稍稍将眼镜拉下鼻梁,蹙眉看向屋外。

月光下,是熟悉的身影。

高士廉确认了来人,双脚忙放下塌,匆匆穿上了布鞋,也没提上鞋后跟,就出了门。

宁儿将怀中的女儿交给高林抱着。

高林笑呵呵地抱着这个孙女,笑容满脸。

李承乾站在院内,道:“舅爷,许久不见了。”

高士廉神色多了几分慵懒与不在意,在屋前的门槛坐下,道:“老朽就要入睡了,殿下何苦再来打扰。”

李承乾从一旁拿了一张凳子,也在舅爷身边坐下来,道:“孙儿得知今天舅舅来拜访过,若孙儿明日再来,舅爷会觉得烦,烦一天总比烦两天来得好。”

高林抱着孙女,好多年没有这么高兴了。

李承乾又道:“打算等这个孩子懂事了,交给丽质教导。”

高士廉倚着门,侧着身子,嘟囔道:“近来你是在故意刁难辅机?”

李承乾道:“可能是舅舅觉得父皇不在,他应该多多照看朝政,也照看孙儿这个太子。”

“哎呀。”高士廉神色多了几分不悦,“别与老朽说这些。”

李承乾点头道:“那就不说了。”

眼看夜色深了,长安城也到了该宵禁的时辰,李承乾没再说朝中的事,与舅爷约好明日一起去钓鱼。

回去的路上,朱雀大街两侧的街巷,坊内的那些窗户都还亮着烛火。

巡夜的官兵见到太子殿下,纷纷行礼。

回到东宫,小福已准备好了宵夜,宁儿将睡着的女儿放入一旁的小床。

苏婉看着睡在一起的兄妹俩,小声道:“孩子又重了不少,真是一天一个样子。”

宁儿坐在一旁,道:“是呀,等过了今年冬天,就要准备衣裳。”

用了宵夜,李承乾桌上的一堆玩具放入一个小箱子中,又对两人道:“家里的玩具真是越来越多了,这孩子还不会玩,就算会玩也不能让他们整天与玩具为伍。”

看着殿下已开始为孩子的将来担忧,苏婉神色上带着有些许疲惫的笑容,照顾孩子很累。

但又不愿意将孩子交给宫女照顾,一直以来孩子都是夫妻三人自己在照看着。

身为父母,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养孩子,其中辛苦与感受都是从未有过的,因此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

苏婉从太子殿下手中拿过外衣,站在一旁道:“母后正在准备新衣,妾身明日去帮母后。”

李承乾洗了脸,颔首道:“嗯,也好。”

母后并没有与父皇出游,而是住在太液池边的别苑。

东阳与临川还有丽质就在母后左右。

翌日,天刚刚亮,李承乾在冷空气中吐出一口热气,穿好鞋子便开始晨跑,用力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一些露水落在身上。

早晨,宫里很安静,只有太子晨跑时的脚步声,还未有人开始走动。

当朝中的早朝推迟一个时辰之后,宫里也比平日里更晚才恢复生机。

当晨光破晓,阳光从浓雾中照入长安城时,朱雀门前才有三三两两的官吏来到这里,等候着早朝开始,等着朱雀门开。

褚遂良睡眼惺忪,因最近这些天,他都是最后一个离开中书省的。

最近,处置朝政如此高效的原因,其实说简单也简单,每天各部官吏下值之前都要将明天要做的事汇报给中书省。

褚遂良就是整理各部汇报的主要人手之一,因此日夜忙碌。

赵国公依旧是颇有心事的神情,自从陛下出游,他总是板着一张脸。

(本章完)

311.第311章 不那么轻松的早朝

第311章 不那么轻松的早朝

朱雀门前,程咬金站在张士贵边上,嘀咕道:“这长孙老贼近来是怎么了?”

秦琼正巧走来,闻言也是困惑。

张士贵看向后方,正在嚼着一张饼的王文度,这货从西域回来之后更精瘦了,如今就在不停地吃东西,好像想要将身子重新吃得壮硕。

站在王文度身边的是刘仁愿,他昂首立在边上,像是一尊英武的雕像。

天山一战结束之后,刘仁愿与裴行俭都有大功。

裴行俭被封为了安西都护府的都护,太子殿下给出的原因是裴行俭在关中任职过县令,有治理经验。

刘仁愿被封为左领军中郎将,不过他的军职是陛下封赐的,并不是太子安排的。

王文度是左武卫的副将,帮着战后回来的苏定方安排各种事宜。

至于薛仁贵在领军卫任职中郎将,这一次陛下出游,也带上了薛仁贵,任职陛下的亲卫。

军中冒出了一批新将领,倒令朝中的老将们都宽心不少。

“王文度!”

听到张大将军唤自己,王文度嘴里还嚼着饼,轻声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他一开口有一股大蒜味扑面而来。

张士贵退后一步,低声道:“裴行俭近来在安西都护府如何了?”

“那小子啊。”王文度笑呵呵道:“上月回来的时候,还看这个小子忙着在西域建城,那些西域人不听使唤,就天天骂人。”

“骂人?”

王文度回道:“经常骂人,什么人都骂,有时候有人不听话都要被他抽鞭子。”

“老夫与他征战时,这小子还挺随和的一个人。”

“那是因当初的裴小子在大将军身边,现在裴小子身边都是一些什么人,西域人,突厥人,吐谷浑人,不打不骂能听话吗?”

张士贵忽然一笑,又有些不悦道:“这小子倒是活成了这个样子。”

说话间,苏定方快步走来,一把扯开了王文度,道:“张大将军与老夫的副将说什么呢?”

张士贵抬首道:“怎么?还不能言语两句了?”

“当初某家与大将军可是说好了,你拿薛仁贵,某家拿裴行俭。”

王文度夹在两个大将军中间,继续嚼着饼,还在吃着。

苏定方继续道:“某家怎么听说在天山的时候,大将军几次想要笼络裴行俭。”

张士贵冷哼一笑,道:“是吗?谁给你通风报信了?”

两位大将军回头看去,这个王文度又不在人群中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朱雀门打开了,百官走入皇城内,脚步声与众多议论声掺杂在一起,上朝的一路朝着承天门走去。

要当值的便去各自的官署。

太极殿内,与往日相比这里比以往更干净了,地面还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擦洗过,以往大殿一侧关着的窗户也都是开着的,现在殿内的空气也不像当初这么浑浊,反倒是清新了许多。

有些许晨风吹入殿内,也令人不再昏昏沉沉想要打瞌睡了。

李承乾走入殿内,这里还有不少议论声。

太子穿着一身青褐点缀相间衣裳,显得有些随意,衣着整洁干净,头戴发冠,神色多了几分轻松。

这位正二十岁出头的太子,给人一种精神奕奕,锐意进取的感觉。

站在朝班的最前方,李承乾背朝着皇位,面朝朝中诸多百官。

“马上就要入冬了,诸位可都有准备好冬衣?”

听到太子殿下一句问候,众人也都笑得轻松。

褚遂良十分讨巧地走出朝班,回道:“臣家里准备好冬衣了。”

李承乾稍稍颔首,向朝班中的老师示意,今天的早朝可以开始了。

正如意料中那样,今天的早朝开始得很轻松,也很惬意,除了阴山的战事以外,大抵上群臣话语也比以往更多了。

看来陛下是有意将阴山的战事全权交给太子殿下主持。

但这对太子来说,指挥各路大将军这件事并不困难,唯一与陛下不同的是,这位太子在战争上更注重粮草与人口,而战略上的事十分大方地交给前方将领自决。

现在的太子也只是太子,陛下虽说出游,不在长安但陛下终究还是陛下。

殿中侍御史张行成朗声道:“殿下,临到入冬的这些天,河西走廊下起了大雨,武威郡更是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雨,这场大雨还下在了沙州,就连高昌也是雨水绵绵。”

殿外的天空此刻云朵也很多,像是从西北而来的一片积雨云要来到长安了。

太子听了呈报,也只是神色有所思量并没有说什么。

李道宗站出朝班,汇报着今年关中各县的发展示意,大抵上说得都是今年各县的居民收入如何。

李承乾道:“京兆府还须做好将来的预案,各县发展的情况需要落实到个人能力上,上官仪!”

闻言,上官仪站出朝班道:“臣在。”

李承乾吩咐道:“这件事你去办,如有犹豫不决之事让人将卷宗送来。”

“喏。”

看着众人,李承乾很想让五品官吏也能早朝来参加早朝。

接下来的朝会都是一些正常的事宜。

等各部说了事宜,殿外传来了话语,侍卫高声禀报道:“殿下,宗正寺少卿与杜侍郎觐见。”

宗正寺卿是河间郡王李孝恭,而宗正寺少卿则是李崇义。

当初召河间郡王回长安,多半还在从朔方赶来的路上。

李承乾吩咐道:“入殿。”

李崇义颔首走入殿内,递上一份奏章道:“殿下,滕王李元婴所食邑滕县,其县县令被囚。”

杜正伦也走入殿内,低着头递上一份奏章道:“殿下,据臣所知滕王骄奢,在滕县横征暴敛,大兴土木,兴建滕王阁。”

听着殿内的话语声,李承乾神色依旧平静。

杜正伦接着道:“殿下,因滕县县令不满滕王暴行,屡次要奔赴长安禀奏,期间跑来长安的官吏,屡屡被贼人截住,听闻陛下出游滕县县令想要亲赴泰山寻见陛下,却因消息走漏,被滕王拿下而被囚禁,陛下闻之大怒。”

长孙无忌站出朝班,愤怒道:“竟有这等事!”

杜正伦继续道:“陛下有旨,此事交由太子处置。”

滕王李元婴是李渊的孩子,也是当今太子的叔叔。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这个太子身上,想要从太子的神色寻求一些端倪,看看这位太子是恼怒,愤怒还是痛惜。

可他们端详良久,都没有在太子身上找到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微微蹙眉。

这是一个十分理性的太子,哪怕是亲叔叔在滕县出了这种事端,还能这般平静。

李承乾吩咐道:“父皇有允许孤将他拿入牢狱吗?”

朝臣依旧没有话语,众人神色各异。

杜正伦一时间语窒,又行礼道:“如今有宗室亲眷正在泰山,向陛下求情,希望可以从轻处置李元婴。”

李承乾来回踱步,又是思量片刻,道:“古人云,皇帝的个人好恶不能驾驭在国家律法之上,否则国不将国,想必父皇也能明白其中道理。”

殿内众人沉默不言。

“宗正寺少卿,殿中侍御史张行成去一趟滕州,将滕王李元婴带来长安。”

“喏。”

李承乾又吩咐道:“有些事不仅是滕王个人,各县治理,山东地界内还有什么人与滕王勾连都要查清楚,带着孤的东宫右率一起走一趟,滕县县内治理事宜交由京兆府书令温挺协理,命驻守潼关的李道彦率一千兵马,先一步去滕县,将李元婴控制住。”

“喏!”

有三五人走出朝班,脚步匆匆地去办理此事。

一直到下朝,朝臣走出太极殿的时候,还有些心惊。

当朝臣都出了殿,发现舅舅还留在这里,李承乾走上前,来到他身侧,道:“舅舅是觉得孤太严苛了吗?”

长孙无忌保持着早朝的姿态站立,闭着眼道:“手足相残最为痛心。”

李承乾看着大殿之外,已是阴云密布,道:“用道德来约束一个人是很无力的,事实证明将期望放在别人身上,往往适得其反,不是吗?”

长孙无忌终于睁开眼,诧异地看着这个太子。

李承乾面带笑容,笑得很真心。

“若宗室各路郡王劝说陛下,而让陛下有了恻隐之心,殿下再如此独断擅权,不是好事。”

“孤不喜欢将结果放在对一个人的期待上,指望他能够悔改吗?”

长孙无忌又劝道:“若宗室离心绝非好事。”

“舅舅所言极是。”

只是这么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李承乾走到殿外,看着殿外的乌云压顶。

李承乾又走了两步,身后的舅舅似乎没有话要说了,便一路朝着东宫走去,打开手中的奏章翻看着,这份奏章是杜正伦根据滕县送出来的奏报摘了几条。

具体的情形还是要等李崇义他们去看了才知道。

流传千古的滕王阁序犹在耳边。

李承乾无奈一笑,如果真的抓了滕王李元婴,王勃还会不会写出滕王阁序呢?

如今的东宫已没有往昔这么热闹了,两个弟弟去了王府住,几个妹妹也陪在母后左右,要不就是跟着李丽质在北苑。

爷爷也去了北苑,偌大的皇宫偌大的皇城似乎都要让给自己这个东宫太子。

走入家中,已准备好了饭菜。

宁儿照顾着两个孩子用饭,苏婉坐在一旁盛好了一碗黍米饭。

“今天爷爷与母后有说起宗室的事吗?”

苏婉摇头道:“母后与爷爷忙着给弟弟妹妹制新衣裳,倒是没有提及。”

“饭后孤与舅爷一起钓鱼,你们要不要去散散心?”

苏婉摇头道:“妾身要留下来照顾孩子。”

宁儿也回道:“母后不在宫中,宫里的一些事还要妾身来安排。”

看来她们也挺忙碌的,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宫里的事。

午后,皇城中还在因入冬后的政事忙碌,李承乾走在皇城中,从一个个官邸走过,其中最热闹的要数礼部。

每年来长安朝贺的使者越来越多,新罗使者金春秋正在向褚遂良哭诉着,诉说着高句丽的恶心,还说百济人如何欺负他们。

各国使者排着长队,一个接着一个向礼部的官吏诉说着他们对大唐的忠心以及希望大唐能够给他们主持公道。

这些使者中或者是因虚荣,又或者是为了利益,希望大唐对他们如何如何。

李承乾径直走出了朱雀门,薛万备已驾着车,带着舅爷等在春明门外了。

“今天早朝出了一些波折来的晚了一些。”

听到外面孙儿的话语声,原本正在打瞌睡的高士廉才恍惚回神,朝着车外看了看,到:“老朽是真的上年纪了,等了这么片刻就睡着了。”

李承乾坐在车辕上,亲自给舅爷驾车,马车在护卫的保护下缓缓行驶。

行了一段路,高士廉走下马车,感慨道:“许久不出来,现在的咸阳桥面目全非呀。”

李承乾道:“其实潼关应该更热闹。”

爷孙两人在河边放下了鱼竿,高士廉低声道:“照理说人都去了作坊劳作了,咸阳桥应该没这么热闹才是。”

“生产的人多了,货物也就多了,来买货物的人更多了,自然就热闹了。”

高士廉颔首道:“是真的老了。”

这处钓鱼的位置很好,既不会觉得咸阳桥太过吵闹,又不会显得太过冷清,现在也没有刘仁轨来扫兴,他多半也在父皇出游的队伍中,跟着恪弟一起。

高士廉站起身,任由鱼竿放在这里,就去找了边上一个正在洗手的老农讲话。

老农看起来与舅爷的年纪差不多大,两人坐在边上就攀谈了起来。

这位老农也不惧怕朝中出来的官兵,任由官兵立在一旁,他自顾自洗着一些枣。

舅爷出来走动,却把孙儿晾在了一边,李承乾无奈地提了提鱼竿。

“老汉当年随军出征,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说着话又往嘴里放了一颗枣,将枣含在嘴里,又道:“你是贵人,不用听老汉说这些。”

看来这位老汉还是个老府兵,但现在折冲府任职的人都是年轻人。

舅爷又问询了三两句话,那老汉叹道:“以前的关中哪有现在这么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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