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2491年的年末，革命军的士兵们在漂泊于查尔星系边缘的战舰上度过了一个简单但仪式感十足的圣诞节。

原来从安提加主星带来的补给并不足以让远离故土的战士们感受到节日的氛围，但新星中队的补给舰解了燃眉之急。雷诺甚至还在六艘满载整箱食物、医疗物资、茶、葡萄酒和可乐饮料的补给舰找到了几棵圣诞树，这让思念家人和故乡的士兵们大喜过望。

除九艘巨兽级战列巡航舰以外以及七艘驱逐舰以外，奥古斯都的部队还收缴了超过两百架CF/A-17型怨灵战机、三百九十多艘APOD-33以及五艘科学船，其他的穿梭机、近地飞船和中小型运输船接近一千架。

五分之三的新星中队舰队船只都被并入了革命军海军的作战序列，她们曾经都为泰伦联邦永恒的荣光而战，现在则仅听命于奥古斯都的元帅指挥部。

这些飞船的涂装也与过去有所不同了，其亮紫色的舰板上除闪耀新星的标志外加上了革命军的握编之环徽章，这代表着她们如今正在为一个与过去完全相左的崇高目标而战。

至于其上的士兵，奥古斯都则原封不动地保留了所有再社会化士兵的编制，只是把他们的长官都更换为革命军中的军官。再社会化士兵的人数大约有3.5万人，这是一个惊人的比例。

其余的2.2万人则是以各个方式应征入伍的正规军士兵，也就是说他们就与奥古斯都加入联邦陆战队时一样，是那批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入伍的、有着自我人格和意识的普通人。

这之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是自愿入伍的，对联邦政府的态度也就跟雷诺这样的夏伊洛农家小子差不多——他们对联邦政府感到失望并期望政府和议会能够采取有效的措施挽救萎靡不振的市场经济和那些濒临崩溃的边缘世界。

联邦士兵们多多少少地受到了联邦对叛军铺天盖地的抹黑宣传和军队中强制思想教育的影响，不认为奥古斯都的革命军是什么好人，或是相信他们不过是一群由流离失所的克哈Ⅳ难民以及无良商人、海盗、私人保安和殖民地民兵组成的民兵而没有注意到为什么自己的军队一直在经历失败。

出于谨慎和其他的考虑，奥古斯都只能把这些非再社会化士兵关进由各个战舰居住舱室改造成的监狱中，而只有那些宣誓向他和革命军效忠的人才能得到宽恕。

装备的收获也是最大的，新星中队四万多套的CMC-300动力装甲以及AGR-14和C-14电磁步枪得以列装奥古斯都的军队。

这些战列巡航舰武器库中的二百多辆弧光攻城坦克、歌利亚机器人和秃鹫车也是意外之喜，奥古斯都很快就能凭借这完整地装备一整支革命军装甲师，而那会使得革命军在正面战场上与异虫或是星灵的部队抗衡。

奥古斯都的队伍不断发展壮大，而且这还绝不止是终点。

2491年的最后一天，没有为圣诞节的到来感到多少喜悦的奥古斯都在休伯利安号上召集他的将领们举行了战死者的悼念仪式，并准备在新一年的到来以前离开查尔星系。

那些战死以后得以被带回的战士是足够幸运的，至于那些被异虫撕成碎片和草草埋葬在查尔深深灰烬层中的士兵所面对的则是更加悲惨的命运。

如果有一天，还活着的人们再次返回查尔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已经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友人和战友将以一个面目可憎的模样、以查尔虫群的一部分重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在查尔星系的历次战役使得数千名勇敢的革命军士兵永远地失去了生命，当这一天，正站在休伯利安号舰桥上的奥古斯都在散去的革命军军官深棕色或深灰色的制服肩章之间凝视着屏幕上流淌着桔红色熔岩的查尔时，不由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魂存在，那么在查尔以及其他星球上战死的人是否正徘徊在战场上不愿离去。有那么多死去的人正在注视着奥古斯都，他怎么能够停下脚步。

舰上时间14:22时，参加哀悼仪式的革命军高级军官们已经散去，只剩下奥古斯都盯着主屏幕上的科普卢星区乃至更大的星座、星域和银河系的一整条旋臂上的星图。

在银河系的另一边，猎户座旋壁上的太阳系和地球只不过是一个闪耀着点点微芒的小小光点。

人类所探索过的区域在整个银河系的尺度上仍然是微不足道的，但他们所遇到的敌人已经是如此的可怕。这个自认为有着卓尔不群文明的年轻种族仍然叫嚣着要征服偌大的银河系，就像是一只刚刚探索过一堆土丘的虫子说想要征服世界。

异虫和星灵都是完全与人类不在同一个层面上的敌人，科普卢的人类文明脆弱的有如风中烛火。奥古斯都对泰伦联邦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尽管联邦仍然强大。

去年的这个时候，奥古斯都还在农业殖民地阿格瑞亚做着安置克哈Ⅳ难民的工作，现在却已经来到了星区的另一边，在这个危险异常遍布异虫的偏远星系中与异虫殊死作战。

此时，奥古斯都的身边还站着雷诺、法拉第下士和杰克逊·霍勒，后者已经换上了灰蓝色的革命军海军制服，戴着有着握编之环、熊猫和锤子徽记的军帽和徽章。

奥古斯都也不得不承认，霍勒是那种一穿上制服就显得正气凌然威严无比的那种人，谁也不会想到他是个整天想着推翻联邦的二五仔。

某个时刻，奥古斯都面前的主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名单文件夹。

那是新星中队中的幽灵特工名单。作为一支尤其擅长特种作战以及秘密渗透的联邦海军中队，新星中队中的幽灵特工数量比其他的中队都要多得多，这也是他们被派遣在查尔设置灵能发射器的原因。

加上已经沦为废铁的新星中队旗舰新星泰拉号上的，名单上有整整六十四名联邦幽灵特工，这让奥古斯都感到惊喜，因为他认为这些灵能者有着比成为冰冷杀手更大的价值。

奥古斯都手指划过屏幕上的名单，一点点地翻看着上面的名字和附带的照片。

他们都很年轻。

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是二十五岁，最小的只有十七岁。每一张照片都是实时更新的近照，身着幽灵制服或是军官，但无一例外地，没有一个人脸上挂着微笑。

这些幽灵特工的皮肤大多很苍白，表情冷漠或是阴鹜。他们是杀手，并且被人告知其生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在弗朗科斯博士着手切除他们脑中的灵能抑制器后，这些幽灵特工就会毫不犹豫地倒向我们。”霍勒在奥古斯都审阅这个名单时说：“我能够确认，幽灵特工们都深深地憎恨永远地改变了他们的一生的联邦政府和幽灵学院。”

“这之中，有多少人能够承受得住已经失去的悲惨记忆再次复苏谨防其中的高等级灵能者在手术之后失控的可能性，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的灵能特工都愿意相信一个最近几年才风声雀起的反叛军组织。”奥古斯都对所有的事情只抱以最谨慎最低的期望，这之中能有三分之二的幽灵特工加入自己的革命事业就足以让他感到喜悦。

这六十四名新星中队幽灵特工中，有五十三人的PSI指数都在5~6之间，这意味着他们达到了成为幽灵特工的最低标准，拥有着敏感的心灵感应能力，也就是能够读心，但是这不能让他们获得比这更多的什么能力。

有十人是7级灵能者，他们显然比大多数幽灵特工都要强，但也有限。仅有一名有着黑色长发的女性幽灵特工是8级灵能者，这意味着她不仅能够读心，还能使用精神念力移形控物。

在那些思想进步的星球，她可能会被视作一个超能力者，但也有可能会被看作怪胎，被同胞疏离或是迫害。

8级及以上的灵能者还有一定的几率获得特殊能力，比如霍勒能够短暂扭曲他人思想的精神控制能力，一些独特的表现则更偏于某种类似于魔法的东西，例如使用出一道致命的灵能冲击波或是制造火焰。

奥古斯都点开并开始阅读这名女性幽灵的资料，这个有着漂亮深棕色眼睛的女孩的童年一如既往的的悲惨——因怪异的表现而被她在塔桑尼斯贫民窟的父母抛弃。是一名肉店的屠夫养活了这个孩子，但在在幽灵计划的人找到她以后，这个屠夫就失踪了。

接下来就是在幽灵学院学习使用武器和暗杀的技艺，使用的学员都会被分为两个不同的小队，彼此竞争。那里就像是军队，只有最强者才能赢得尊敬。

“这个女幽灵的装备看起来比其他人的要更好更酷。”雷诺正站在奥古斯都的右手边。

“这证明她是这些人之中最强的。”奥古斯都仔细地查看着她的资料：“没有特殊能力，但她曾经失控过，有四十五人在‘那场事故’中丧生，超过三百七十人因此发疯或是患上精神疾病。”

“这姑娘看起来很带劲。”雷诺说：“人们都说你对女幽灵情有独钟。”

“是的，火辣、强大、危险，并且随时能够要你的命。”奥古斯都警告雷诺说。

“霍勒上校，你认识这个幽灵特工吗？”他询问霍勒说。

“过去我总是尽可能地远离中队内部的灵能者，因为他们很可能察觉得到我拥有灵能。”霍勒说。

“我了解过她，在灵能抑制器和再社会化技术被制造出来以前这个人杀死过两名教官，她极度危险。”他平静地说。

“直到被植入灵能抑制器前她都被认为是疯子和怪物。”

“在最早的时候，幽灵学院里都是一群神经病，大神经病和小神经病，有的症状明显，有的不明显。”霍勒还在追忆往事，但仿佛在以旁观者的姿态诉说着另一个故事。

“现在的情况要好一些，至少像个真正的学院。”

“她很危险。”他补充说：“一般来说，我会建议你直接杀死她。但她是个灵能者，而我只希望所有拥有灵能的人都能够像正常人那样地生活。”

“永绝后患。”雷诺说：“真是个狠角色。”

“你去做这件事情。”奥古斯都毫不犹豫地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新投诚的霍勒去处理，这并不是他忽然拍板做出的决定，因为凡事其总是会思考再三。

这个时候，奥古斯都发现自己忽然怀念凯瑞甘在身边的日子，他忽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谁在依赖谁了。

“你能够信任我，这再好不过。”霍勒没有反对。

“这就是我追随你的原因，因为你愿意给灵能者一个机会。”他随后说：“我投身革命，是因为我认为人类该自由地生活，自由地选择他们以及其子孙后代所生活的方式。人们可以遵循民主和自由推举每一任政府和领导人，也有权力推翻它们。”

“听起来这不难做到。”雷诺说。

“我本来还以为所有的灵能者都在幽灵学院被训练成了幽灵特工，像你这样脱离联邦掌控的幽灵特工还有多少？”奥古斯都问霍勒。

“据我所知，不少，而且都是高等级的灵能者。”霍勒想了想回答说：“奇美拉海盗的布赞船长手下就有几名幽灵特工，还有一些去当了雇佣兵或是职业杀手，他们几乎没办法再融入正常人的生活了。”

“奇美拉海盗？听说那些海盗比私人军队还要吓人。”雷诺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奇美拉海盗这个名字了。在科普卢星区，强大的雇佣兵组织和星际海盗甚至能够与政府军队对抗。

就在此时，休伯利安号的灯光忽然变得暗淡了下来，黑暗圣堂武士泽拉图在一团雾气中显现。

奥古斯都和雷诺都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了腰间的电磁手枪上。霍勒并不认识泽拉图，他立即地挡在奥古斯都身前，试图使用他强大的灵能驱逐这个不速之客。

霍勒的反应绝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想要保护奥古斯都。就跟那些见过奥古斯都的人一样，霍勒也相信这个年仅二十三岁的男人能够为腐朽的泰伦联邦带来根本性的变革。

“我不是你们元帅的敌人。”泽拉图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示意自己不是来找茬的。

“我说，下次请走正门。”雷诺扶正自己的额头。

“黑暗圣堂武士必须保持隐秘。”泽拉图回答说：“如有必要，我不反对走捷径。”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雷诺耸了耸肩。

“你必须相信我，奥古斯都，在查尔的时候我察觉到了虫群的异动，听到主宰和脑虫在熔岩之下窃窃私语，它们向一个名为海吉的星球派出虫群以寻找一名新的虫群代理人。”泽拉图转向奥古斯都说。

“那个世界即将毁灭。”他说。

“你没有时间哀伤了，我们必须朝前看。”

2022年再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