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1395:六月飞雪(上)【新年快乐】

【本尊,牛马的命也是命啊。】

沈棠最初派遣乌有去东北大陆探查情况。

乌有不愿意,最开始的几天嘴里抱怨就没停过,时不时就要跟本尊这边抗议:【你不能因为我是化身你是本尊就理直气壮往死里压榨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沈·本尊·棠正被无数工作淹没。

越听越恼火:【抱怨什么抱怨?要不你滚回来,咱俩换一换?你天天坐班,我出去放风?能出去透气都不错了,你还跟我横?】

哪怕化身也是自己,沈棠还是觉得乌有不识好歹——它要是牛马,自己算是什么?

牛马中的牛马?

【别发牢骚,干活!】坐班太痛苦,自己跟自己拌嘴都成了一项缓解情绪的日常。

沈·乌有·棠:【……】

眼看着都快抵达目的地了,本尊又变卦。

檀渟失踪,下落不明。

倾尽中部资源查不到檀渟下落,元良利用众神会分社人脉也没动静,只是传回一则猜测,檀渟长时间失联或有变节嫌疑。本尊只有一个要求——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哎,这该怎么找?】

找个人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别看乌有嘴上抱怨自己是廉价牛马,行动上却没有一日耽误。乌有跟本尊本就是一体的,本尊多担心檀渟,乌有就有多担心。她日夜兼程,奔赴檀渟最后出现过的地点。

只盼着还来得及。

沈棠按捺心中焦急,坐在跟接头人约定好的茶肆,桌上摆着三枚大小不一的铜钱。

当她喝到第三碗大茶的时候,一身粗布葛衣的挑夫过来跟她搭个桌。挑夫身形高大且肤色黝黑发亮,一看就知道是长久在外暴晒干活的人。他刚坐下就一口气喝了三碗。

目光触及三枚铜钱的时候抹了抹嘴。

挑夫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付了账起身。

沈棠用三枚铜钱结账,捡起桌上斗笠戴在头上,轻纱遮住大半张脸,缓步跟上挑夫进入一条曲折暗巷。暗巷没什么光线,周遭景色也愈发逼仄阴湿,空气中飘散着恶臭。

【是条死路。】

【阁下为何尾随?】

嘶哑男声在暗巷冷不丁响起,隐含威胁。

直到沈棠这边淡声道出接头暗号。

【日月高悬万古明。】

话音落,只见脚下阴影处蠕动出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越来越多,逐渐凝化出人形轮廓。黑影逐渐清晰,赫然就是茶肆内的挑夫,他抱拳道:【山河不动四时清。】

这名线人是祈善早年流亡他国救下的。

家中老幼体弱需要他照顾,他不能跟着祈善奔波,便只能留在原籍谋生,不时给祈善送去一些消息,希望对恩人有帮助。祈善短短几年连杀七主,没个稳定落脚点,两边联络困难。之后随着沈棠逐渐站稳脚跟,祈善开始在分社夺权,他才跟挑夫重新联系。

别看挑夫残疾,武气稀薄,但他却有一个罕见天赋,能让自身短暂溶于阴影。也是靠着这手本事,他才能在战场保住一口气,让路过的祈善有机会将他从死人堆拖出来。

祈善离去之前给了他几组暗号。

有人拿着暗号过来,此人便是可信的。

这一等啊,竟是十几载光阴。

挑夫关切道:【恩人近况可还好?】

沈棠:【妻女俱在,事业有成,甚好。】

素商是祈善正经聘的“妻”,十几年的感情,祈妙是他过继来的女儿,而他本人事业有成,官拜中书令,加封太师,如何不好?

挑夫的眉眼肉眼可见浮现几分欢喜。

【那就好,那就好。】

沈棠道:【我来是向你打听一人的。】

【使者尽管吩咐。】

以檀渟的绝世容貌,见过他的人不可能没有印象,为了方便挑夫辨认,沈棠还刻意临摹了他的画像:【便是画中这位绝世佳人。】

沈棠将画轴小心展开。

有些期待地看着挑夫的反应。

【你可有见过?或是听说过这人?】

挑夫:【……】

他原先还是信心满满的,看到画像的一瞬间,他又问沈棠:【晨光熹微月末沉?】

沈棠:【日月同辉……照乾坤?】

看个画还需要重新对一下暗号吗???

对上暗号,挑夫这边又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画像,眉头皱得死紧,恨不得夹死苍蝇全家。仔细看了几个来回,好像是碰上世纪难题。他现在确实挺难,一来真没见过如此潦草的木柴人,二来也无法违心将它跟绝世佳人四个字画上等号,一度怀疑沈棠假的。

但,两组暗号都对上了。

这不可能是假的吧?

【如此人物,草民确实没见过。】

正常人也不会长成这副潦草模样……

沈棠:【那就劳烦你帮忙在附近打听一下?此前收到的情报,他在附近出现过。】

正说着,沈棠想起来另一个特征。

檀渟的文心花押。

个人审美不同,对相同相貌都有不同描述,但文心花押的特征应该不会有大出入。

挑夫:【……】

不太确定,让他再回想回想。

挑夫混迹市井,三教九流都有打交道,人脉确实很广,不多会儿就找到了疑似佩戴过那枚文心花押的青年。目击者是个住城外破庙的乞儿:【那就是个下凡的仙女儿!】

【嗯嗯,梦渊确实漂亮赛仙子。】

容貌这点对得上。

挑夫:【……】

他跟乞儿对过话,乞儿口中的人跟画像一点不一样。要真是长画像模样,大白天出门都属于闹鬼范畴。他没打断沈棠二人的对话。

【你见到他的时候,是一人还是多人?】

乞儿道:【当时一个,后来两个。】

那一日下了大雨,乞儿无法出去乞讨谋生,只能窝在破庙,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雨幕中走出一名气质空灵的“仙女”。“仙女”也是进来躲雨的,瞧着似乎有烦心事。

乞儿只敢偷偷看。

【仙女人好,也没来打我。】以往要是多看哪位贵人两眼,贵人身边的走狗都会赏自己两脚,乞儿也被打怕了。难得遇见如此慷慨的“仙女”,壮着胆子多看了好几眼。

外头雨势小了一些,又来了一人。

那人也是个女的,披着蓑衣戴着斗笠。

“仙女”迟疑了一下,跟上对方,二人在破庙屋檐下说了很久的话,但怪异的是乞儿能看到二人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遭了,自己不是撞见脏东西了吧?

乞儿吓得不行,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又过了不知多久,二人都不见了踪影。

沈棠失望:【你没瞧见二人往哪走?】

【应该是进城了。】

沈棠好奇:【这般肯定?】

【城内有个帮众见过,说是那天瞧见一个人飘在雨中,雨水跟成了精一样会主动避开人,怕是撞见鬼了。】乞儿问了一嘴,发现跟自己在破庙碰见的“仙女”是同一人。

眼下没有更多线索,只能顺藤摸瓜。

借着“丐帮”,还真让她有了些眉目。

不过这个眉目不是檀渟,而是那天跟檀渟见面聊天的蓑衣斗笠人,据说此人就住在隔壁郡,开着一间茶肆,也是少数愿意聘用“丐帮”子弟跑腿给酬劳的,是个大好人。

沈棠问清茶肆在哪儿,动身去寻。

眼下进入雨季,先是几天连绵细雨,又是两天淅沥大雨,潮湿空气能将人泡软。脚下泥土是一片污浊,远处却有了成片成片的绿意,完美诠释何为“草色遥看近却无”。

沈棠踩着木屐,行于泥泞之中。

一边走一边打听。

【打烊了,客官明日再来吧。】

慵懒女声从角落传来。

沈棠瞧了过去,眼底浮现一丝惊愕。

_(:3」∠)_

二月第一天,更新偷个懒。

想想怎么将沈大娘子这条线收回来。

PS:感觉这要是游戏世界,沈大娘子就是到处开茶肆的NPC了……

第1396章 1396:六月飞雪(中)【新年快乐】

她似是察觉到沈棠表情变化,也跟着生出几分警惕:“客官这般瞧着奴家作甚?”

“女君神似一位故人。”

眼前这名女子确实很像一个人。

“一位故人?”

沈棠道:“嗯。”

每日照镜子都能看到她。

“这也是一场缘分。”老板娘轻抚自己这张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的脸,频繁奔波让她比同龄人更快衰老,眼角已经有了点点细纹,鬓发间悄然浮现丝丝缕缕雪白,“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客官若不急,不妨坐下歇歇脚?”

“那就叨扰了。”

“客官这话客气,您能来照顾小店生意,哪有叨扰一说?客官饮茶,可有偏好?”

沈棠摇头推说不懂,让老板娘给推荐。

老板娘给她推荐本店特色招牌。

沈棠:“不知女君本家姓氏?”

“姓沈。”

沈姓,相貌神似本尊的茶肆老板娘。

两个标签叠加一块儿,让沈棠不由想起多年前的一桩过往——北漠之战期间,顾池寥嘉曾出使高国,归程之时进入一家路边茶肆。

那位老板娘神似本尊。

掐指算算年纪,二人应该差不多。

所以,她们会是同一人吗?

沈棠看着老板娘手脚麻利准备茶饮,主动找话题:“冒昧一问,听沈女君的雅言口音,不像本地人,听着似有几分北地的腔调?”

“客官好耳力,奴家正是从北地来的。”老板娘对自己的过往倒是没有遮掩,带着北地特有的直爽,“早年家道中落,全家上下只活了奴家一个,不得不外逃谋生路。”

沈棠:“北地如今不说歌舞升平,但也承平多年,女君可有考虑过回去?说到底,人还是要落叶归根的,加之坊间有消息说中部这边即将生乱,再留下来怕是不安全。”

老板娘:“有不得已苦衷啊。”

故土难离,若非特殊原因也不想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谋生,随时还有丧命风险。

看着在茶盏中沉沉浮浮,飘散馥郁芬芳的花叶,沈棠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呷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茶水,感受花香果香在口中蔓延:“好茶,难怪能成为店内招牌。”

茶肆外,雨水淅淅沥沥。

受天气影响,此时也没第二位旅人路过。

沈棠邀请老板娘坐下同饮闲聊对弈。

烹茶闲谈听雨声,落子推枰话世情。

老板娘棋力不佳,但沈棠也没有认真,二人在棋盘上面倒是打得有来有回,最后还是老板娘自己投子认输。她道:“客官瞧着有心事,心思全不在棋面,下着没意思。”

“沈女君见谅,近来确实有烦心事。”沈棠收拾凌乱棋面,“实不相瞒,我此番是来寻人的。他近来杳无音讯,担心人出意外。”

老板娘帮忙收拾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抬起眼看着沈棠。

恰好对上沈棠坦然注视她的视线。

“我一路打听过来,跟他有关的消息寥寥。沈女君在此地经营茶肆,时日不短,不知道有无印象?”沈棠掏出那张檀渟画像,趁着对方仔细看画的时候,摊了牌,“实不相瞒,来此地之前,我从一名乞儿口中打听到一个消息,他跟沈女君在破庙见过面。”

老板娘坚定合上画轴:“没见过。”

语气冷淡许多。

起身准备打烊关店,却听沈棠喊出一人名字:“沈女君,当真没有见过檀梦渊?”

这名字让老板娘止住了动作。

“你是谁?”

她扭头看向沈棠,眼底泛起戒备。

沈棠作揖正色,满身正气尽显诚意:“檀梦渊是我同僚,此前他请假归乡探亲,一入中部境内就断了联系。我奉主君命令来查他下落。若沈女君知道什么,恳请通融。”

“……所以,你是西北康国之人?”

沈棠点点头:“嗯。”

老板娘露出挣扎神色,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如实相告。良久,她道:“罢了罢了。”

有些事情躲也躲不过去。她也没想到自己都跑这里了,还能接二连三碰见跟过去有联系的人,或许真是命运如此:“你尽管问,我知道的我说,不知道的也爱莫能助。”

沈棠慎重再三才提问。

“你们何时认识?”

“我与他并不认识。”

“你们在破庙谈了许多,怎是不认识?”

说起破庙那次,老板娘没隐瞒:“在那之前,确实不识。他也是有事情才专程找上我。我是看到他留下的暗号,才去破庙赴约。”

“他跟你打听什么事情?”

“这涉及他的私事。”

沈棠果断道:“更涉及他的身家性命。”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却不自然流露出不容拒绝的上位者威严。老板娘愣了愣,重新审视判断沈棠的身份:“他当时是过来调查一桩失踪案的,失踪之人跟他有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没说。找我则是因为失踪之人跟我有过联系……他来问了些问题就走了。”

“你跟失踪之人的联系?可否细说?”

只看字面信息还真不好判断檀渟下落。

老板娘苦笑:“同是天涯沦落人。”

沈棠拧眉,这说了跟没说一样,仅凭低效率的一问一答,对方若是有心隐瞒,自己根本问不出有用的情报。倒不如上点儿手段?

老板娘这次没有等沈棠开口追问,自己先主动出击了:“那你可听说过众神会?”

沈棠点头:“知道。”

“对众神会了解多少?”

“跟梦渊差不多的程度。”

老板娘由此确定沈棠在康国也是重臣元老,否则哪知道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知道这些就好,也省了自己多做解释:“檀梦渊要找的人,跟我是同类。这世上有那么些女子,从不知哪代先祖身上继承了某种血统,代代相传至今。这份血统惹来众神会内社的觊觎,吾等为求自保,只能竭尽全力东躲西藏,彼此之间偶有联络,互相提醒。”

她们中多数人不知自己特殊在何处。

没有这个意识,自然也不会警惕危险。

同类之间私下保持联系,互通消息,久而久之形成一个小规模团体。老板娘也是在进入中部地界之后,意外被拉入其中的。而最近几年,陆续有成员断了联系再没出现。

“再没联系?是出事了?”

老板娘颔首道:“嗯。”

沈棠疑惑:“既然如此危险,为何沈女君要冒风险留在中部?不怕有性命之忧?”

“这是因为我跟她们也是不同的。”

老板娘讥嘲笑道:“我的血脉比她们纯粹太多,更不易被歹人发现真实身份。虽说相同血脉间能互相感应,但出卖了我,便是出卖了她们自己,这些年也算相安无事。”

不是天生的,是后天被改造的。

而在她身上做手脚的罪魁祸首便是内社。

据说是用了仅剩的一份“秘宝”。

这份“秘宝”还是从初代身上萃取的。

只可惜内社垮台太早,相关知情人几乎死尽,她才能安稳长大,活到现在。对于自己这些身世,老板娘要是能选择也不希望被卷入其中:“檀梦渊应该是发现我跟失踪之人有联系,这才用我俩用过的暗号引我现身……”

“就这些?”

沈棠有些不甘心。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老板娘道:“我跟檀梦渊的联系就这么多,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秘密。失踪的这些人多半是被看押起来当母体,孕育更多的同类,有人需求这个。”

“什么?”

沈棠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她想起栾公义带回来的情报内容。

两边的线索不就能完全串联起来了?

老板娘看着沈棠,语气带着点儿莫名情绪:“你我相谈甚欢,既然都抖了这么多东西了,我不妨再提醒你一些东西——你们的主君跟初代血缘更加亲近,比我更纯粹。”

说这些自然不是为了挑拨离间什么的。

纯粹是做个提醒。

沈幼梨万一失败了,怕是永世不得翻身。她的血脉跟初代极其吻合,没有经过一代代的稀释,这在中部分社这帮疯魔之人眼中可是无价之宝,也是他们通往永生的钥匙。

“以上,便是我所知的全部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老板娘都说完了。

沈棠无奈:“仅凭这些也找不到梦渊。”

老板娘:“檀梦渊肯定去救人了,或许找到被看押的同类就能找到他。只是那里是龙潭虎穴,你孤身一人去闯,怕是有去无回。”

往这个方向使劲儿,总没有错的。

沈棠又问:“又如何去找女君同类呢?”

这可是个大问题。

老板娘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割下一道深痕,手指沾着血在书简写下一段玄奥纹路。

“只要带着它,冥冥之中会有指引。”

沈棠收下老板娘给的血书简。

纹路跟大祭司即墨秋衣袍暗纹同出一源。

她暗中跟本尊联络上,让本尊跟即墨秋打听一下怎么回事。片刻也不敢耽误,准备起身去找人。不管死活,总要将檀渟捞出来啊。

只是在那之前——

沈棠还有一些心里话要跟老板娘说:“若檀渟能救下,女君便是立了大功。回头上禀主君,少不了赏赐。不知,女君可有所求?”

“无所求,能简简单单活着就好。”

“只是活着?”

“呵,能活着已经胜过太多苦命人了。”想要终止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便需要从根本铲除危险隐患。以她的能力,何其难啊?

“那我回来的时候,女君可还在?”

只差直接问对方会不会跑路。

老板娘:“不知客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棠把玩着血书简,意味深长道:“无甚,只是担心日后报恩找不到女君下落。”

老板娘:“……”

她是普通人,也敏锐感觉气氛有变。

就在她紧张到屏住呼吸,脊背暗暗冒出冷汗的时候,沈棠抓起斗笠戴上:“沈大娘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有缘再相逢。”

老板娘看着沈棠踏入雨幕。

某个蠢蠢欲动的猜测愈发强烈。

她行了个福礼:“祝君国运昌隆。”

沈棠闻言一顿,消失在雨幕中。

按照沈大娘子一开始说的,檀渟有个重要之人失踪了,他在此人遗留物件中发现跟沈大娘子联络的暗号,于是用暗号引对方现身问个清楚。从头到尾,清晰明了,她就是纯粹的局外人。既然如此,沈大娘子何必说这么多题外话?所以,沈棠有另一个猜测。

檀渟,会不会是被她引过去的?

引梦渊入局,再借梦渊引康国势力入局?

沈大娘子自己也说了,她跟中部境内同类保持联系,檀渟要找的人也是其中之一。

她会不会知道同类跟檀渟的关系?

又知不知道檀渟隶属于康国?

而且,从这份血书简也看得出来,她对同类的感知是要远远强于同类对她的感知。同样距离,同类找不到她而她知道同类的存在。

同类下落不明,沈大娘子最先知道。

檀渟失踪,康国不可能无动于衷,一来是檀渟自身有价值,他的文士之道是康国对付中部的“护城河”,二来檀渟本身就是众神会分社成员,对中部这边的情况更了解。

于情于理,他失踪都要派人找。

沈大娘子只要等着人找上自己就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破绽。

以檀渟的谨慎性格,破庙中的乞儿不是死就是被他抹除记忆,岂会让他清晰记得自己跟神秘女子密谈?若沈大娘子出言干预呢?

这样倒是能说得通。

而她干预的目的又是什么?

顺着这个猜想,一些奇怪地方都能捋顺。

更加证实沈棠猜想的,是沈大娘子对沈棠试探的回应,一句“国运昌隆”就直接亮明牌了。她揉了揉眉心,说到底——乌有这副身躯是别人的,但乌有跟本尊同宗同源。

被对方猜出身份也在情理之中。

恰好这时,脑中浮现本尊声音:“我有种更黑暗的猜测——倘若梦渊要找之人的失踪,也跟她有关系呢?用虾米钓小鱼,用小鱼钓大鱼。大鱼上钩,目的也就达成了。”

沈棠脚步一顿。

当即选择折返回去。

远远就看到茶肆方向起了大火。

沈·本尊·棠:“……哦吼。”

沈·乌有·棠:“……哦吼个头啊!”

ヾ(*><*)(`●)

开始以来,不少读者都猜测沈大娘子跟棠妹会有竞争。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啦,二人的联系就是棠妹用过她的身份,而她是众神会内社的试验品之一。

她的动机很简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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