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8林骁的难关(终于放出来了)

第159章 158.林骁的难关(终于放出来了)

开车回家,已经是晚上9点。

路上林骁复盘整件事,才发现这次真的是寸劲儿了——偏偏归家集团来考察的日子,是清明节的第二天。

下关村虽有陶瓷产业,但近几年发展没落,生意都被镇上的陶瓷厂抢走了,村子里的年轻人为谋生计都外出打工,也就一些上了年纪的还留在家里。

要是寻常,下关村根本聚不齐这些人。

偏偏昨天是清明节。

对于乡土社会来说,这是全年重要性仅次于春节的节日。

中秋、端午团圆不了没关系,还有过年。

可清明节要是不给祖宗扫墓,那是在拿自己一年的运势开玩笑。

所以每年清明,外出务工的壮劳力都会排除万难返乡。

昨天刚给祖宗上了坟,宗祠意识得到了进一步巩固。

今天就听说老鸭山要开发。

老人们怀旧一叹气,年轻的热血一上头,这股憋了十几年的火气就再难压住。

都是同宗同源。

凭什么下关村产业发展受限,年轻人只能背井离乡外出谋生路,而上关村却背靠得天独厚的资源,卖个山头就家家户户少说得分个几十万。

凭什么?

要说老鸭山本就是上关村的,那也没话说,谁让人家运气好。

偏偏,这座山头本来离下关村更近,怎么划也应该划到下关村才更合理。

再一想几十年来,两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下关村的老老少少就坐不住了。

一个拍了桌子,几十个就敢抄家伙,然后就有了今天这场旧账新算、宿仇难忍的闹剧。

猜测起这般种种。

林骁也只能感叹一句:天注定!

当下坐在车里直叹气,不知道这场闹剧最终该怎么收场。

……

第二天,事态继续升级。

林骁在家陪老婆刚吃完早饭,准备去上班,就接到了秦正刚的电话。

“喂,秦镇。”

“到单位了吗?”秦正刚语气火急火燎。

“还没呢,出什么事了?”

“直接去县大院,先别去镇里了!”

“县大院?”

“对,下关村的村民到县里拉横幅去了!”

“……好,我马上到!”

林骁挂断电话,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从昨天下关村村民那副义愤填膺、红眼发狂的节奏看,这次的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除非把老鸭山的权属还给他们,否则这些人绝对是抱着鱼死网破的态度,要把老鸭山开发的事情搅和黄。

然而自留山划分属于历史因素,现在不可能再更改。

就算各部门审批同意了,下关村熄火了,同样的闹剧又会在上关村再来一遍,甚至会更猛烈。

所以重新划分自留山归属,绝不是上上之策。

然而除了这个办法,基本上没有别的方案,能让下关村的村民善罢甘休。

世人皆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下关村的村民亦如是!

想明白这些,林骁叹了口气,起身走人。

“发生什么事了?”韩希熙见他脸色阴沉,便问。

“没事,都是工作上的破事,你好好吃饭吧!”

撂下这句话,林骁便开车直奔县大院。

现场闹成一团(删掉了一千字)。

林骁本打算到了之后,到现场去安抚一下村民,把他们劝回去。

但现在看这架势,这帮人光靠嘴是劝不动了!

而且村里有不少人认识他。

自己这一出现,别是劝慰安抚作用没起到,反而愈加激发民愤,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如此想来,他也只能惹不起躲得起。

绕到另一边,从大院的另一个小门进去了。

直接到县长办公室。

秦正刚正站在办公桌前受训,站得板板正正。

县长刘旺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桌子拍得砰砰响,气得脸红脖子粗。

见林骁进来,也是一个斜眼。

然后继续冲秦正刚输出:“秦正刚,你厉害了,还学会先斩后奏了?我问你,你们潮白镇报上来的老鸭山开发请示,县里批了吗?我签字了吗?”

秦正刚一句话也不说。

“啪啪啪!!”

刘旺连拍三下桌子,喊声震天:“县里没批没签,你们就敢直接找开发商来实地考察,简直是胆大包天!还有没有把县领导放在眼里?有没有把组织和纪律放在眼里?啊?!”

刘县长是学文科的,一向以儒雅著称。

如今却能在办公室喊得整个大院都知道,可见是有多生气。

林骁见秦正刚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不落忍,毕竟今天的事是自己一手惹出来的。

忙道:“刘县,这次的事都怪我,是我……”

话没说完,刘旺又是“砰”地一下怒拍桌子。

林骁被震得戛然而止。

刘旺扫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转而继续对秦正刚输出:“秦正刚,你这镇长当得也太无法无天了!要真这么干,我劝你趁早给县里递辞职申请,我立马就批……”

一顿输出,字字扎心。

秦正刚一言不发,生生受了这顿数落。

林骁被刘旺镇压了那么一回,也没敢再开口,由着他发泄完心中火气。

最后刘旺道:“老鸭山开发的事,到此为止!”

两人还是一言不发。

“哑巴了?说话啊!”刘旺喝道,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般暴怒了。

“是,刘县!”

秦正刚道。

林骁还想辩解两句,被秦正刚拉住了。

秦正刚又问:“现在村民们还在大院门口闹事,这怎么办?”

刘旺冷静下来,沉默片刻道:“院门口的事你们别管,我已经安排人去解决了。但是回去之后,你们得好好给我调查,这些村民又抬担架又拉横幅的,完全是有备而来。昨天开发商才刚去视察的吧?”

这话没点明,秦正刚却已经悟了。

昨天上午开发商才来视察。

昨天下午,下关村的人就闻讯而来,到上关村村委会闹事了。

这行动足够迅速,但尚能说得通。

但是今天一早,这抗议标语就想好了,两条横幅也做好了,这很不合理。

镇里就一家印刷店。

做这种横幅通常都得三天,白色的更是让他做也不敢做!

所以,这些横幅必定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至于多早,也不难猜。

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归家集团到老鸭山现场视察前,镇里就联合文旅局给县领导打了请示做了报告。

这事经手的人很多,又有文旅局的人协同,已经小范围扩散了。

怕是那时候,下关村就已经收到了风声。

只是县里没有批复,所以也未敢擅动。

直到昨天有开发商来视察,村民们以为这事已经拍板,马上就要动土开发。

这下坐不住了。

于是闹事、上访一条龙,甚至可能后面还有招!

现下。

经刘旺一点拨,秦正刚迅速发现不对。

刚才被县长拍着桌子指着鼻子骂了半天,他一点脾气也没有。

可现下,他意识到背后闹事的人是谁,顿时脸红脖子粗,气得没把脑子给炸开。

带着林骁匆忙撤退了。

……

回到镇里。

秦正刚立马把下关村村主任关爱明,给提溜到了办公室来。

回来的路上,林骁就已经有了和秦正刚一般的猜测。

从昨天下午两村械斗,到今天上午聚众上访。

表面上看都是下关村的村民在挑事。

可最应该出现的村主任,却完美隐身了,只在昨天村民们都驱散之后,出来唉声叹气了一回。

如今细细想来,很不寻常。

秦正刚自是想到了这些,才把关爱明叫到了办公室。

房门关上,喊声震天。

动静和刚才在县长办公室里如出一辙,只不过秦正刚从受气方,变成了出气方。

全镇干部坐在工位上忙碌,却无一不是支棱着耳朵,听着镇长办公室里传来的动静。

这楼隔音真不好,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多小时后。

组织委员齐玉涛、纪检委员邓英被叫到办公室,一通嘱咐布置,这动静才算彻底消停下来。

下午,镇里就已经传开了。

秦正刚提议罢免关爱明作为下关村村主任一职,并迅速过了班子会,拟定了申请报告,并报到了县组织部。

速度有多快,就代表着秦正刚对这种阴沟里翻船、被自己人捅一刀的事,有多愤怒。

一天忙忙叨叨下来。

整个潮白镇大院前所未有的安静。

各个办公室里没人聊天了。

全体干部没一个迟到早退。

甚至连那种常年病假的老油条,都罕见地出现在了工位上。

林骁还是第一次知道,镇里竟然有这么多人!

一天屏气凝神、噤若寒蝉。

林骁作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却意外地没有受到丝毫波及,这让他没有丝毫庆幸,反而觉得很不爽。

他宁愿县长把他骂一顿,宁愿秦镇把他骂一顿。

可偏偏,所有领导都跟商量好了似的,对他没有任何处分和批评,甚至一句重话都没有。

他当然知道,如此待遇,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护着他。

但他真不愿自己被这么护着啊!

现在自己俨然成了上学时那种讨人厌的课代表——学习不错,爱给老师打小报告,全班人都讨厌但是老师护着,一个个惹不起他只能装看不见他。

林骁很无奈。

在办公室坐了大半天,还是没忍住在快下班的时候,去了秦正刚办公室。

“秦镇!”

“嗯。”

秦正刚看他进来,脸色晦暗不明,低沉答应了一声。

林骁诚恳道:“向您做个检讨。这次事情闹成这样,都怪我一意孤行非要开发老鸭山,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镇里发展,就可以不考虑县领导的顾虑,不考虑您作为镇里带头人的处境,导致事情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秦正刚听他说完这番话,脸色好看了一些,长长叹了口气。

“坐,坐下说!”他语气和婉起来。

林骁知道他不是假客气的人。

也不虚推,一屁股坐下了。

秦正刚道:“要说怪你,也怪不着。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你是真想给镇里谋发展,真想把经济搞起来,把民生搞起来!

“而且这次老鸭山的事,你每一步动作我都是同意了的,所以今天在县长那里挨这顿批,我一点不冤,你也不用觉得连累了我!”

林骁无话,心里暖热。

虽说自己无意惹事,但这种惹了事有人顶着的感觉,还真不赖!

秦正刚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了,想干事和能干成事,还是有区别的。你有能耐、有本事,这一点毋庸置疑,全镇干部包括县领导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次的事情之所以会闹到这步田地,其实说白了,就是你从省会机关下来,到乡村还有点水土不服。

“虽然你在宁海也是街道干部,但是城市街道的民风和素质,跟农村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我们的工作说到底还是为民服务,既然出发点和落脚点在人民群众身上,就不得不考虑我们服务的对象,是一群什么人,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他们的难题和症结在哪里!”

秦正刚说着,顿了一顿。

林骁倒是听得恍然大悟,之前只想过自己要干什么,从未想过群众到底需要什么。

如今事后反思,确实有点自以为是、夜郎自大了!

秦正刚笑了起来:“不过这次事情发生,对你来说也是好事!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干基层工作,都是一脚泥巴一脚坑踩出来的。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你就懂得注意方式方法,知道怎么开展好工作了!”

林骁点了点头,确实受教。

“那秦镇,眼下的局面怎么处理?”他问。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秦正刚脸色森然起来,全然没有了刚才劝慰他时的和颜悦色。

秦正刚冷笑起来,“再一再二不再三!昨天和今天,镇里是没有防备,让下关村那帮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有准备了,他们再闹一个试试?

“新农村改造资金,可以批给下关村,也可以批给别的村!乡村旅游规划,可以把下关村列为重点,也可以不列……

“就算他们头铁,这些都不能让他们服软,镇里还有的是办法!潮白镇户籍人口五万,大事小事千头万绪,要是一有人闹事我们就服软,那镇里这工作都别干了,只留信访办一个部门得了!”

林骁点点头,对秦正刚的底气倒是不疑有他。

能在基层乡镇当一把手,当然得有他们的智慧和本事,否则别说是一镇民众,就光是这一院子干部都管不住,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办公室里沉默片刻。

林骁思来想去,还是开口:“那秦镇……老鸭山开发的事,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秦正刚脸色一变,蹙眉看向他。

面对林骁的问题,他砸吧半天嘴,最后也没有正面回答。

林骁却懂了。

按说,县长刘旺已经亲口叫停了这个项目,镇里只有服从安排的份。

可是面对林骁的疑问。

秦正刚却没有说“必须停”,就说明他打心底里是不愿意半途而废的。

其实想想也可以理解。

刚开始,林骁提议要开发老鸭山,秦正刚也顾虑历史因素,不愿意冒这么大风险去惹一身骚。

如今的确惹来一身不痛快。

可事实是,归家集团确实来考察了,而且从带队老总范立伟的表情来看,他们对老鸭山的景致和可开发性还是很满意的。

当然最后这次合作不一定能成功。

但专业人士的肯定,已经说明了这块地确实值钱,只要镇里一直推动,卖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好大一笔财政收入。

现在是4月。

潮白镇一季度的经济数据刚刚出炉,相比于去年已经有了一个较大的飞跃和提升,秦正刚的心气儿也上来了。

谁都不愿意昙花一现,而喜欢步步高升。

他当然希望潮白镇每季度的排名都能更上一个台阶,如果二季度真能促成老鸭山开发,那镇上的经济数据绝对能再进好几名。

更关键的是,有老鸭山旅游开发的带动,潮白镇其他旅游景点的开发也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

如此一来。

三季度、四季度,乃至接下来好几年的经济指标,就都有了保障。

潮白镇这回算是真正端上了铁饭碗,秦正刚怎能不心动。

可现下。

好不容易见点曙光的大案子,却因为村民闹事就要被迫中止,这叫秦正刚也很不情愿。

只是县长已经发话。

他也无计可施,只能遵从。

于是面对林骁发问,他才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应。

这个态度,却让林骁有了些底气。

不怕县里反对,就怕秦镇打退堂鼓,那才是真的难办!

只要秦镇还提着这口气,这件事就还有转机!

林骁当场没说这话,心里却计较了起来。

然而不等他计较出什么结果,老鸭山的闹剧却再一次扩散了。

两天后。

宜州电视台一个叫“民生关注”的栏目组,驱车来到潮白镇。

不打招呼、不要陪同,直奔现场。

等秦正刚和林骁接到消息的时候。

栏目组已经到下关村采访了一溜够,然后驱车返回了。

两人扑了个空,只在上关村村主任关宝忠的描绘下,知道节目组扛着摄像机到处拍,村委会、老鸭山、温泉以及关阎王当初所建私人山庄的旧址,拍了一溜够。

当然重点是到下关村做了采访,问到了什么,关宝忠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

下关村村民必定是添油加醋、绘声绘色,把这几天的遭遇,以及村子这些年来受的冤屈,全都说了个遍。

把下关村的大学生村官冷涛叫来一问,果不其然。

秦正刚听得脸都黑了。

林骁却保持冷静道:“秦镇放心,这节目播不出去!”

秦正刚倒是诧异,不解道:“林骁,你可能不知道。《民生关注》这档节目,是宜州宣传部亲自策划的,用来反应基层民生问题。

“这节目已经办了七八年了,只要有群众打电话投诉,电视台必定下来采访,然后把那些迟迟得不到解决的疑难杂症问题电视曝光。

“市领导都很关注这个节目,对一些确实重大情况,市长还会亲自签批,下派处理。那事情可就真的大了!”

林骁点点头,脸色不变。

“秦镇,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怎么还说……”

“《民生关注》嘛,关注的是民生,老鸭山开发可不算民生问题!”林骁正色道。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叫秦正刚放心。

何谓民生?

往小了说,是老百姓吃喝拉撒那点事,往大了说,所有工作都叫民生。

林骁知道秦镇的顾虑,继续道:“老鸭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光是潮白镇的耻辱,当年半个宜州都牵涉其中。所以电视台就算来拍了,这节目要播出去,也必得经过电视台高层和宣传部的审核。

“拍片子的小记者不知道轻重,难道电视台高层和宣传部干部还能不知道?这种丑事,这么多年了都没肃清影响,好不容易这两年没人提了,还敢自己翻出来?这电视台领导都不要混了!”

秦正刚一听,这才恍然。

是啊,老鸭山那点陈年旧事,民间津津乐道,但全市体制系统却始终是噤若寒蝉,像是一道私密处的伤疤,恨不得一辈子捂着不见人的。

所以这片子播不了,也不敢播。

他这才略略放心,估摸着这事最后肯定是内部消化。

最多一级一级压下来,最后拍到县长那里,自己又被叫去挨一顿骂!

秦正刚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完全泰然处之。

然而他没想到的事,这套连锁反应第二天就传导到了潮白镇。

然而这次,矛盾苗头却不是他——火势终于烧到了林骁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上来。

林骁受到县有关部门传唤。

下午三点去,晚上六点才出来。

秦正刚在县大院找了个地方猫着,坐立不安了整整一个下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着急过了。

见林骁出来。

他二话没说,把他拽到车上。

车子刚开出大院门口,他便迫不及待发问:“问你什么了?谈了三个多小时!”

林骁倒是一脸淡定,身正不怕影子斜。

“没大事!就是被村民举报,说我收了上关村的好处,才一力主导老鸭山开发……”

话没说完,秦正刚就炸了。

“什么?!”

一声尖呼,甚至喊出了哨音,林骁差点耳膜破了。

在秦正刚发飙之前,他连忙安抚:“没事,秦镇。我刚才也都如实说了情况,咱又没做过,不怕!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蛀虫,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对吧!”

秦正刚点点头,这才消了些气。

林骁又道:“而且我刚才接受询问的时候,那几位同志也是不相信的,只是因为程序问题,不得不跟我谈这么一次话……”

他语气停了下来,神色犹疑。

秦正刚见状,却被吓得咯噔一跳,心想哥们儿现在可不是说话大喘气的时候。

林骁像是鼓足勇气似的,笑道:“秦镇,我就实话跟您交代了吧!今天我受到传唤,是因为我账上有几笔大额资金存入,否则光凭村民举报,没有任何实际证据,也不会找我谈话的。

“但我刚才也如实反馈了,这些钱是我文艺创作的收入,包括版权证明、合同等,手机里都有,我当场给他们看了。所以您放心,今天都说清楚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话倒是说得秦正刚好不诧异。

林骁知无不言,把自己给老婆写歌的事,包括老婆是个歌手的事都一五一十说了——这些本身也属于个人事项报告的范畴,只是要到年底才需向上如实反馈,现在就当提前报备了。

秦正刚却被惊得目瞪口呆!

跟老鸭山引发的种种纷争相比,面前这个年轻人会当副镇长还会写歌的真面目,才更让他吃惊。

林骁倒是了然。

这个惊骇反应,刚才在问询室里,他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估计那些同志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查出大额资金往来,却能拿出合理合法解释的。

简直是大开眼界!

现下。

秦正刚花了好半天时间,才平复起自己的情绪,试图理解这年轻人写一首歌能挣百来万,却依旧甘愿扎根基层,是个真正有理想有情怀的好青年这回事……

他乐了。

“这下好了,不仅证明了你的资产都来历正当,更证明了你压根不差那仨瓜俩枣,不可能为了一己私利去开发老鸭山,肯定是没问题了!”

秦正刚感叹,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当然,跳还是跳的猛烈——谁知道自己手底下坐着个乐坛大佬,老婆还是当红明星,也不可能消停得了啊!

……

秦正刚和林骁都以为,谈话结束,这事就算过去了。

谁知第二天下午,林骁就被秦正刚叫到办公室,一脸凝重地通知他,暂时休息几天。

林骁皱眉。

“暂时休息?什么意思?”

“就是暂时休息的意思!”

秦正刚叹气,“没文件、没通知,县里直接给我打的电话,让给你放几天假。还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这不是处分,也不是调查,你就当放年假得了!”

林骁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昨天回到家,他是真没把接受调查的事放心上,吃完晚饭还和希希在河堤上转了一圈,把这事当乐子讲。

没想到今天,自己就被“停职”了!

他简直哭笑不得。

这几天,因为老鸭山引发的种种连锁反应,都没能真正叫他担心或者害怕。

反倒是领导庇护、秦镇安抚,让他越发坚定了要把这件事做成的心,绝不能因为村民的旧怨和私仇,就把潮白镇乡村旅游发展的大好前景胎死腹中。

可现在,突然被通知“停职”,他的心真的凉了。

一路沉闷,驱车回家。

在车里调整了半天情绪,才下车进家门。

此时是下午四点。

春光明媚,气候得宜。

韩希熙坐在自家院子的阴影里,场景安逸怡然。

她抱着一本林宇的漫画书,靠着竹编靠椅,两脚架着板凳,看得十分投入。

完全像是在度假,一点不像是还在经受全网谩骂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

经过这几天的隐身,网上关于希希的谩骂已经逐渐平息了。

俞安安的粉丝当然是不肯善罢甘休,几次试图重新掀起风浪,却未能如愿。

林骁想到这事,不由得苦笑——现在他们俩可真是患难夫妻了,一个全网黑、一个被停职。

不过希希的苦难已经结束,自己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韩希熙才发现他,放下漫画书十分惊喜。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她诧异,然后迅速发现他神色不对,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骁本想隐瞒。

可一想起之前因为“马尧”和“前女友江雪莹”引发的隔阂,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选择如实相告。

听完,韩希熙倒是一脸淡定。

“就因为这个?”

“就?!”

林骁哭笑不得,心想小妮子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事对于干部来说还不够大吗?

韩希熙笑了起来:“哎呀,放心吧,没事的!”

如此态度,却叫林骁好奇起来。

“你怎么知道没事?”

“肯定没事啊,我爸之前经常被调查,最后都没事!”

韩希熙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道,“在这个岗位上,手中握着权力,办成了一件事,让一些群众得到实惠,必定就会惹来另一群人眼红。举报、闹事、投诉,都很正常。组织上有组织上的流程,有的时候谈话不见得是怀疑,停职也不见得就是处分,也有可能是对干部的一种保护!”

这番解读,倒是叫林骁眼前一亮。

没想到自己在体制内待了快六年,见识却还没有一天没待过的韩希熙强。

不过想来,这或许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他上前,捏了捏希希的小肉脸,这几天在家待着顿顿大鱼大肉,明显能看出来圆润了。

“小朋友,你懂得还挺多吗?”

“那当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韩希熙一脸得意。

林骁却皱眉:呃……谁是猪?

韩希熙见他眉头依旧不展,也理解。

毕竟身在其位,遇上这种事即便能明白道理,也还是会觉得寒心。

这一刻,作为“老婆”的属性大爆发,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安抚一下自家老公。

于是后退一步,正色道:“林骁,你把手臂伸开!”

林骁诧异。

“干嘛?”

“我看网上说,人两臂展开的距离,就等于他的身高。我一直很怀疑,想验证一下!”

“……”

林骁苦笑又无奈,“这有什么好试的……”

韩希熙央求起来:“试试嘛,就试一下,一下下!”

林骁虽然满心疲惫。

但见老婆这副俏皮神态,也只能依从,将双臂平整展开。

“再伸开一点,绷直了!”

“……”

林骁使劲,挺胸收腹又疑问,“你又没尺子,怎么量……”

话音未落,一个温软的身躯扑到了他怀里,两臂缠绕住他的后背,身体紧紧和他贴合在一起。

炙热的体温传导过来。

他一下懵住了。

站的位置恰好在阳光下,下午的春光热烈又明媚,晒得脸暖洋洋的,怀里的姑娘更热烈更明媚,抱得他心里也暖洋洋的,甚至有些发烫。

他愣了好一会儿,展开的两臂才缓缓放下,环住了这个小小的身躯。

此刻心就像一张捏皱了的纸。

被她的温度,一点一点推开、展平……

(本章完)

第160章 159鸭屎香晚安吻

第160章 159.鸭屎香晚安吻

入夜。

林骁搬了两把竹椅,和韩希熙坐在楼顶上,看星空。

两人许久无话。

“真美啊!”希希突然感慨。

“哪儿美?”

“星星啊,我都好久没有看见过星星了,记忆里的星空还是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

希希语气温柔。

林骁没有接话,这一刻情绪平和。

韩希熙却以为他还在因为工作的事情闷闷不乐。

坐直身体,两手支着大腿托着腮,一头长发倾泻散落,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哥哥,你还不高兴吗?”希希问。

“没有啊!”

林骁笑意温和,摸了摸她刚刚吹干的头发,“说实话,被误解被中伤,肯定是有点难过的。不过工作上的事情嘛,问心无愧就好,其他的也不能强求太多。”

韩希熙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这个反应,让林骁看不明白,皱起眉头来。

“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呀,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难过,还要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希希娇嗔道。

“……”

林骁抿了抿嘴,竟然无言以对。

不得不承认,希希完全说中了!

怎么会不难过呢?

自己怀揣着建设家乡的满腔热血而来,入职乡镇至今整整半年,不说夙兴夜寐、废寝忘食,但兢兢业业四个字还是当得起的。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白天搞发展,晚上想思路。

就想把潮白镇的经济水平提上来,想让所有村民都能赶上发展的快车,多挣一些钱,少吃一些苦,人人都不用背井离乡,孩子们都能在父母的陪伴下长大。

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怎么就不能先发展这个村,然后这个村带动其他村发展呢?

怎么就不能集中力量先办一件大事,把客人先引过来,把启动资金先挣到手,再慢慢提升全镇的基础建设水平,让每个村都能有平坦的道路、整洁的环境、完善的设施呢?

当然,最让人心痛的。

怎么能无中生有,造谣他拿了赃款、昧了良心呢?

林骁两世为人,比许多人多了些不同的体验,这不假。

但说到底也还是人,不是神。

而且因为这一世从17岁重开,用这具身躯感受世界、重温青春,其实心性已经被洗涤得差不多了,娱乐圈的那些污浊脏乱早已褪去。

他差不多,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28岁有志青年了。

对这样一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来说,一句感谢能让他兴奋激动许久,一句中伤也能叫他耿耿于怀半年。

哪能说不往心里去,就不往心里去?

林骁刚才的话,也只是自己安慰自己而已。

没曾想,轻易就被老婆识破了。

“呜呜呜,抱抱……”

他呜咽着,扑进了希希怀里。

两手紧紧箍住她的纤腰,把头在她肩颈处蹭了又蹭,幽幽茉莉花香扑入鼻尖,真是沁人心脾、如痴如醉。

韩希熙以为他是破防了,一开始还很认真地安抚。

可随即察觉到有一只小虫子在自己脖子上吸啊吸,有两只咸猪手在自己后背摸来摸去,而且还有要向正面进攻的架势。

她这才明白,男人没喝醉,也能演到你流泪!

“林骁!!”

她一把推开色狼,两手叉腰,怒目圆睁。

林骁丝毫不气馁,继续飙演技:“呜呜呜,抱抱……”

扑过去,希希一个滑步跳开,叫他扑了个空。

林骁好没意思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简直铁石心肠,老公都这么惨了也不知道安慰一下!”

“别演啊!”

希希一脸傲娇,笑意狡黠,“而且我警告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别动不动占我便宜!”

林骁瞪大眼睛:“谁占你便宜了,抱一下也不行啊?”

希希有些羞,又很气愤:“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

“是什么?”

“……”

希希见他笑意狡诈,才知道自己又被他捉弄了。

气得直跺脚:“林骁!大坏蛋!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林骁呲着牙傻乐,上前要去拉她的手。

希希却两手背在身后,气鼓鼓地不许他碰。

林骁有些犯愁:“我现在是真没招了。告白吧,你说我没诚意,送礼物吧,你又嫌没送到你心坎上……你这小丫头片子,不会是故意吊着我吧?”

“谁故意吊着你了,你自己敷衍还怪我!”

“我哪里敷衍了,分明是你难追!”

“就算我难追也很正常啊!”

韩希熙一本正经。

林骁却问:“正常吗?你都没谈过恋爱,按说很好糊弄才对,怎么会难追呢?”

韩希熙鼓了鼓气,不计较他刚才“好糊弄”的说辞。

一本正经道:“没谈过恋爱是没谈恋爱,但我也被人追过啊,也看过别人谈恋爱啊。男生的套路就那么几个,真心不真心我能感受到,想糊弄我?门都没有!”

“……”

林骁竟无言以对。

沉默半晌,只能求饶般朝她作了个揖,拍拍椅子指指天空,示意她继续坐下看星星。

韩希熙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才选择信任,重新坐下。

两人静静看天,许久无话。

“唉!”

希希突然叹了口气,“这里好惬意、好放松,我都不想走了!”

林骁笑了起来。

希希在家已经住了一个礼拜了,再待下去,星途就要废了。

之前是因为内涵俞安安的事被全网黑,公司也支持她不澄清不道歉,所以才给她放了几天假躲躲清净,省得被网上的恶评影响心情。

如今,经过一个礼拜的冷处理。

这事算是平稳着陆了。

俞安安那边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试图继续操控粉丝在网上四处煽风点火,逼韩希熙出面道歉。

但是网友已经看腻了。

尤其微博尖叫之夜的采访,俞安安蹭高定、疑似整容的言论,是铁一般存在的。

韩希熙就算内涵了她一把,到底也没说假话。

反而有一些网友夸她是真性情、内娱大活人之类。

如今话题消沉,韩希熙也该继续工作了。

毕竟和飞虹娱乐的合约从B级升到了A级,工作量没有明显提升,但是工作重要性却有了质的飞跃。

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啦!

作为飞虹的新晋摇钱树,她天天在乡下躲清净可不行。

好巧不巧,回海城后第一个要紧的工作,就和死对头俞安安有关——《夜风华》的开播宣传。

这部由俞安安担任女主的古偶剧,已经在今天晚上正式开播。

韩希熙唱了这部剧的同名主题曲。

作为主题曲演唱者,她当然要配合开展一些剧宣,不过按照常理来说,这份工作主要还是落在演员头上,主题曲和插曲演唱者的事比较少。

但韩希熙比较例外——谁让她红呢!

尤其她最近和女主俞安安的纷争,在网上引发了不少关注度,这对于《夜风华》剧集本身来说就是一种宣传。

剧组当然不会放弃蹭热度的机会。

所以开播后的第一场线下粉丝见面会,就安排了韩希熙与主创们一同出席。

今天是周五,见面会在下周二。

韩希熙还要到海城先参加一个卡利亚的线下活动,最迟周六晚上要赶到海城。

所以明天必须要出发了。

离别在即,她自然感慨。

然而叹了口气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瞪着大眼睛惊喜地看向林骁。

“哥哥,你不是放假了吗?那正好跟我一起去海城吧!”

“嗯?”

林骁有些诧异,没想过这茬,“过周末?”

韩希熙摇头:“不是,是在海城一直待着,等什么时候让你去上班你再回来!”

林骁犹豫片刻。

本来还担心,自己这种非正常休假,应该是要时刻原地待命的。

但转念一想,单位不仁我凭什么还要坚守义气?

更何况秦镇说的是“休假”,可不是“停职”。

如果是后者,那确实应该在家老老实实待着,因为随时有可能重新接受询问、谈话等。

但要是休假的话,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谁休年假不出去玩儿?

在家待着,那叫休假吗?

林骁想明白这些,便立马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

转天一早,两人从家里出发。

在家住了这么久,别说韩希熙不舍得,就是周秀萍,也万分舍不得这个给啥吃啥、天天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儿媳妇。

要不是林骁拦着。

周秀萍差点就把两只活鸡塞到后备箱了,让儿媳妇带到海城去补身体。

韩希熙好不惶恐:“妈,我真的不能再补了,这几天都胖4斤了!”

周秀萍却一本正经:“胖什么胖,你都瘦得跟竹竿一样,就得多吃点,要不然身体会垮的!”

韩希熙感受到婆婆发自内心的关怀,心头一暖,忍不住就上去抱了她一下。

这可把周秀萍搞得手忙脚乱、惶恐至极。

半辈子养大了两个儿子,每天不是收拾臭袜子就是洗臭被子,何曾体会过这种小棉袄的快乐。

周秀萍感动得都要哭了,眼眶实实在在泛了红。

林骁见不得这种场面,赶紧强行将两人分开,把韩希熙塞上了车。

然后启动车辆,一溜烟走了。

车子直接上了高速,奔向海城。

放弃飞机选择开车,这是韩希熙的主意。

因为坐飞机就不能和林骁一起,否则会被人拍到,还要全程注意言行举止,摸一下鼻子都有可能被传到网上,被全网嘲讽公众场合挖鼻屎。

所以现在,韩希熙能不选择公共交通,就尽量不选择。

开车虽然耗时长。

但好在能和林骁一直单独相处,就当约会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吃吃玩玩。

中间路过一个小城市,还特意下高速去玩了一圈,在一家当地有名的面馆买了点石头馃、状元饭,还点了两杯鸭屎香柠檬茶。

两人找了个山脚下的长椅坐下,吃午饭。

“我倒要尝尝,这么火的鸭屎香到底是个什么味!”

林骁一本正经地尝了一口。

然后皱眉,吐掉。

这反应,叫韩希熙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还十分嘚瑟地喝了好几口,一脸怡然享受。

林骁简直无语。

果然啊,这世界多半的消费主义陷阱,都是为女人准备的!

他无语,也懒得跟她争。

吃完午饭,收拾好垃圾,这才重新上高速。

早上九点从家里出发,到海城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竟然开了11个小时。

要知道林骁上次一个人开车去,也只开了七个多钟头。

但奇怪的是。

林骁一个人开,七个小时累得不行。

可这次11个小时,也是他全程摸方向盘,但两人都不觉得累。

也是怪事。

有情能不能饮水饱不知道,但有情肯定是能打鸡血的,干什么都不觉得累!

到公寓后。

林骁借力打力,打算装一波林先生韩小姐的戏码,把她送上楼就离开。

要开门时。

却被希希揪住了袖子,咬着嘴唇鼓着气,低着头却抬着眼,很生气的样子。

“林骁……你故意的是不是?”她气鼓鼓地问。

“什么故意的?”

林骁佯装不知,憋着坏笑道,“你在我家非要跟我分房睡,说什么我们现在还不是能睡一个屋子的关系,那现在我送你到家了,肯定得自觉点离开啊,难不成还等着你拿扫帚把我赶出去啊?”

韩希熙哑口无言,毕竟这话自己真说过。

现在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又不能改口求着他留下来,一旦张这个口,这个坏蛋肯定又要得寸进尺!

希希越想越生气,便把抓着他袖子的手一甩。

“走吧!再见!”

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转身就要进屋。

林骁赶紧把她拉住,一把拽到怀里,压身就是一吻。

浅尝辄止,见好就收,免得自己能吃不能多吃,也是遭罪。

放下希希进屋子,翻身就在沙发上躺下。

“晚安,韩小姐!”

他闭上眼睛假寐。

韩希熙还沉浸在刚才那个轻吻里,脸色娇羞,心中窃喜,抿了好久的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这才回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漱完出来,林骁已经在沙发上打着小呼噜睡着了——开了一天的车,确实是累了。

韩希熙本想喊他去洗澡,至此也作罢。

屋子里暖气已经停了,暮春还有些凉意。

她拿了一个薄被出来给他盖上。

过后却不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了他许久,脸色满是放肆的窃喜。

回想起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她越发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

“傻林骁,大坏蛋!”

“为什么就不能认认真真地跟我告个白……我都要等不及了!”

她鼓着腮帮子,愤愤心道。

见他睡得安稳,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的眉毛,毛绒绒的。

随即愈发大胆。

该坐为跪,俯身上去,在他挺翘的鼻尖轻轻一吻。

只一下。

她就跟中毒了似的,直接从脸红到了脖子。

当了这么多年乖乖女,头一次有种做坏事的感觉。

“难道……偷情就是这种感觉?”

她抿着嘴,好不羞怯,终究觉得太难为情了,小鸭子似的颠颠跑到房间里去了。

客厅里,林骁没能睁开眼睛。

最近因为老鸭山的事一直没睡好,今天可算睡了个好觉,呼呼的。

他做了个梦。

梦见老鸭山真的变成了一只大野鸭子,原地扑棱棱起飞,然后朝他飞了过来。

一个空中转身,屁股对着他,拉了一坨屎。

“啪!”

不偏不倚,正落在他鼻子上。

林骁闻了闻。

嗯?邪门了,还真是香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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