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终点是死亡,终点是化变!

很多人都有些不懂,方子业为什么突然跳出来了这个ppt,而且ppt上还写着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掌声逐渐落下后,大厅顶部的吊灯光线依旧明亮,照亮着台下每个人的脸。

方子业稍微整理了一下内容后,便才道:“各位老师,我们骨科,以创伤为基础,在创伤的基础上,一步一步地衍化出手外科、关节外科、骨病科、运动医学等相关亚专科。”

“在专科分化的过程中,创伤外科相关的外伤创伤、骨折等病种,会逐渐地游离于专科病种之外。”

“或许,从某时候起,我们的关节外科就不再做骨折相关的手术,即便那是关节骨折。”

“或许,某时候起,我们手外科就不再做骨折手术,哪怕是肌腱损伤并着骨折,也可以分期而作。”

“以前,我们骨肿瘤专科叫骨病科,骨科病损科室,即便是目前也有一些医院的专科是此名字。”

“我们骨病科,也经历过多次的分化。”

“由最初的囊肿、神经鞘瘤、血管瘤等一直衍化至骨肿瘤的专科科室。”

“这是时代发展的方向。”

“同样的,经由我们团队的一些前期基础研究发现,骨病科,可能还会再经历一次相对巨大的病种延动!~”

“或许,从未来的某一天开始,单纯的骨肿瘤,就不再是我们骨肿瘤专科老师会去着手的病种了。”

方子业话再起后,台下的骚动声也开始逐渐如石子丢入了湖面,开始粼粼骚动,再难压下。

更多的是疑惑。

倒不是说大家听不懂方子业表达的意思,而是方子业目前陈述的内容,不足以支撑起方子业现在表达的内容。

当然,方子业也没有卖关子,在将关键的层面陈述完后,就继续放出来了后续的内容。

“我的硕士毕业论文与博士毕业论文,都是骨肉瘤。因此,虽然我的临床专业是创伤外科,其实也算是半个骨肉瘤的学生。”

“从我硕士期间,我们团队就开始致力于骨肉瘤动物模型的搭建,我们之前,已经成功搭建了骨肉瘤的HK2敲除模型、毁损伤家兔模型,功能障碍家兔模型等。”

“但完成这些模型,是去年的事情。”

“随后,我们团队就再回到了骨肿瘤专科的模型搭建,于今年的四月份,也就是我们团队开始研发微型循环仪与骨肿瘤专科的化疗联用之前,我们其实就已经完成了部分前期研究。”

“以下是我们团队的一些已完成,未发表的结果。”

方子业继续点开下一页PPT,而后开始侃侃而谈:“各位老师,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我们团队选择了骨肉瘤、滑膜肉瘤两个肿瘤系,而且,对其在家兔、裸鼠中进行了瘤体重建。”

“不过我们并未单纯地只是对其进行瘤体模型重建,还对肿瘤的血运进行了标准化的重建。”

PPT上的内容,是家兔和家鼠的血管造影模型,非常清晰地显示着肿瘤的血运丰富,如毛茸茸的球状。

这些都是骨肿瘤专科的基础。

肿瘤的本质就是细胞的异常增生,要异常增生,其本质上就要有更多的能量供应,血运作为能量供应的唯一来源。

任何肿瘤的发生发展前提就是要有丰富的血供,也就是局部血流加快,毛细血管网变得更加丰富!

当然,方子业放出这些,依旧不足以支持方子业之前的论断,但方子业都说到了这里,大家也不敢无视方子业的话,而是继续耐心的等。

这些内容,都是基础,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即便不是骨肿瘤专业的人,有医学常识的人,也能懂!

方子业将一切都收进了眼底之后,终于是放出了下一组照片:“在我们进行骨科肿瘤的血管系标准模型后,我们对其进行了诱导化处理。”

“各位老师请看,经过了我们的诱导处理后,我们发现,如果我们闭合了侧支循环后,骨肿瘤发生和发展的自然机制不是继续再造侧支循环,而是通过扩建它的主支循环,增加出入瘤体的血流通量。”

照片上,之前的毛球状瘤体的血管模型,变成了纺锤状的标准化瘤体模型,代表着肿瘤的进出血管比较粗壮。

“嘭!~”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能小瞧众人的智商,很多人只是想不到肿瘤诱导以及把肿瘤骗进来再杀这一步奇招。

并不代表,在场的众人,还想不到肿瘤如今处于左右被夹的峡谷中,还不知道该如何围杀的手段。

方子业依旧侃侃而谈:“对的,没错。”

“现在的肿瘤经过了诱导之后,就形成了单柱、主柱血管依赖性的肿瘤体模型。”

“而依据当前介入手术的发展,这种肿瘤,是非常容易就通过介入手术属于栓塞处理的。”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局部消容,栓塞出入血管与栓塞整个瘤体的形式,彻底地阻断局部肿瘤的进出血管!~”

“再依据我们之前的微型循环仪化疗的方案,经过化疗后,肿瘤的血管、血运、侧支循环都减少。”

“我们团队,在临床试验之前,就已经再进行了一批临床试验。”

“结果发现,通过微型循环截断术、微型循环仪与化疗联用,再结合骨肿瘤的介入栓塞术。”

“可以非常好地解决很多骨肉瘤与滑膜肉瘤。”

方子业说到这里,即便是知道大家都听懂了他要表达什么,也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快速地打开了后面一组照片。

“这是我们进行的部分动物试验。”

“仅仅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们组建立的骨肉瘤与滑膜肉瘤的动物模型中的瘤体,都已经彻底消失。”

“这一个页面,是我们实操动物的大体观,没有任何手术切口。”

“这一个页面,是我们动物试验的检测大体观,与之前的检测大体观一致,就是同一只动物模型体。”

“因此,经过我们的实验论证与前期的推测,未来的一些年,我们的大部分骨肿瘤,都可以通过非外科手术介入的形式,进行治疗。”

“这是对当前骨肿瘤治疗的补充手段,更加微创,更加高效。”

“所以,我们非常谨慎地将其命名为骨肿瘤主支诱导治疗方案。”

“它不是单纯的化疗,也不是单纯的外科手术,更不是单纯的介入手术,是一套整体的化疗方案。”

“这套治疗方案,依旧遵从目前的骨肿瘤治疗原则。”

“先确诊,术前和术后辅助放化疗,彻底切除瘤体……”

“未完待续,谢谢各位老师的聆听与关注。”方子业打开了末页,也亲口对所有人表示了感谢。

方子业的声音很快,表达的内容非常流畅,如行云流水,根本就没有任何阻滞,很明显就是筹备了许久。

所以,方子业说的过程中,大体思路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众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方子业就已经把自己想表达的内容给讲完了,根本容不得有人炸起来。

方子业话毕,走向台中间的过程中,台下众人开始大声起来,但是声音杂乱,每个人的身上和嘴巴上仿佛都被装上了奇特的扭矩。

方子业走到台中间,鞠了一躬后,才道:“谢谢各位老师,我的汇报完毕!~”

方子业再回,来到了主讲台前,开始收拾自己的电脑,放下耳麦。

“等一下,方教授。”这一下,就连作为大会主持的刘晓辉教授都坐不住了,开口相拦。

方子业平静地转过头去:“刘教授。现在是会议的上午场次,后面还有老师要讲课呢。”

方子业只是约稿人,他只负责表达自己的态度。

现在是骨肿瘤学术年会,在年会上,就算是有质疑,也不会这么纠结才对。

毕竟场面有点大,如果花费时间去纠结某几个疑点,那么议程就没有办法继续进行。

会议的性质摆在这里,方子业的提示所有人都不能无视。

因此即便现在方子业直接放了一磅炸弹直接把骨肿瘤专科炸得卵蛋都快飞出去了,他也只能忍着蛋疼,规规矩矩地介绍下一位讲者的信息。

而在方子业身后那位来自苏省的某位教授此刻更是蛋疼得紧。

他今天要带来的讲课题目就是某种骨肿瘤的开放入路新创……

这种题目,虽然老生常谈,却也是目前交流的主旋律。

既往的骨肿瘤学术交流,交流的内容多是微变。

肿瘤的化疗框架变不了,基础科研没动之前,根本动弹不得。

化疗也没有新药物。

因此也就只能从术后的用药,术前的手术设计,手术的具体流程中,寻找一些点子进行微动,作为交流和学习的内容,展示自己团队在做事情。

暗地里大家努力的方向都是研发新药物。

现在倒好,方子业的出现,只是让骨肿瘤专科的繁华呈现得一转即逝。

骨肿瘤专科不同于肿瘤科的主要体现就是在于外科手术。

骨肿瘤专科不同于介入科的主要体现也是在于介入手术处理不了骨肿瘤这样非垂性的肿瘤。

以上两者壁障,被方子业此刻炸得支离破碎。

然而,刘晓辉教授以及后来的讲者教授会放过方子业,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容方子业立刻离去。

坐在前排的骨肿瘤学组的林建华等人着实受不了方子业把骨肿瘤专科玩弄于股掌之间,上下颠倒、左右翻转。

因此,第一时间就从前排的座位上挤卵而蟹爬出:“方教授,等等!~”

“方子业教授,等一下。”

骨肿瘤学组当权几位在骨肿瘤分会场常驻的大佬纷纷开口。

骨肿瘤学组的组长林建华教授,副组长肖建森教授以及陈建民教授。

与此同时,中南医院骨肿瘤专科的杜英山教授、胡平东老教授等人,也是被人围了起来。

若方子业所言为真,那么骨肿瘤专科的江湖将会发生巨大变革,以后如果再跟不上局势,就很可能被淘汰。

在这一次重新洗牌的过程中,谁先触及关键,就可能捞到实惠的好处。

你不可能故步自封。

你也可以坚持故步自封,然后选择被同行筛掉,以后在主场地都找不到你合适的位置。

方子业把自己的电脑包交给了自己的一个师弟,是邓勇教授组的腾峰……

“林教授,肖教授,陈教授。”方子业一一叫人。

目前的骨肿瘤学组组长林建华,并未来自名院,而是来自福省,也是半路杀出道,将一众名院骨肿瘤专科干翻掉的‘猛人’!

可这位猛人,此刻的脸色也是剧烈起伏。

肖建森教授来自魔都海军军医大第二附属医院,本来表情严肃的他,此刻也有些慌里慌张。

陈建民教授是山大齐鲁医院骨科主任兼骨肿瘤科主任。

华中协和医院骨肿瘤专科的宋曾武教授,身为协和医院骨科大主任,现下也是终于淡定不起来。

骨科的亚专科很多,骨肿瘤专科虽然没有形成分会,但是能在骨肿瘤专科中混到很高的位置,也能在本院的骨科领域一骑绝尘。

协和医院的手外科那么牛掰,可纵向与协和医院的骨肿瘤专科对比,依旧由宋曾武教授拿下了行政主任的位置,就是因为宋曾武教授比钟军宇教授的发展潜力更大。

“方教授,先别走!~”

“我们一起好好聊聊。”林建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着急道。

方子业笑着说:“各位老师,我不急着走。”

“我的讲课都搞完了,正好骨病科这边是最后一场。”

虽然几位教授慌张,方子业却淡定无比。

现在的他,就算是把骨肿瘤专科给颠覆过来了,这些人也没办法怎么他,因为方子业的根基在创伤外科。

你们仗势欺人是搞不定方子业的。

至于你们想要打压方子业,把这些新技术全都杀死,那更加不可能,方子业有依托的单位。

而且,你选择去灭新技术,其他人选择凑上去,那么你就会落后一步。

宋曾武教授毕竟是汉市人,第一时间来到方子业身边:“方教授,我和您约个稿,您有这么大的突破,怎么也没提前告知一声啊?”

“你这么嘿人,会把我们这一群老家伙给吓散架的。”宋曾武教授的汉市本地话都说出来了。

同时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方子业炸专科的事情,老子不知情,现在我也很慌,也在问方子业的对策。

知悉事情真相的是中南医院那一群不要脸的,冷不丁地放冷箭,根本不提前打招呼。

“宋老师,我也是临时授权,本来没有做什么讲稿准备的。”

“您临时通知,我也没有其他说的,就随便搜集了一下既往做的课题,整理出来了这么一份讲稿。”

“除了近期的临床试验外,没有其他细节!全都是雏形,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方子业说完,继续解释:“而且,现在这种诱导方案,还没有彻底地通过动物试验的验证,所以我也不好开口啊。”

“万一搞错了,岂不是贻笑大方了?”方子业的语气平静,底气很足。

就算你们所有人都恨我都没关系,我有自己的根底。

我在创伤外科,足以立足。

骨肿瘤专科或许比创伤外科更加高级,但论及到专科之争,没有多少人会帮你们翻我。

反之亦然。

或许有那么几个人可能跳反,但他们肯定会被创伤外科的老前辈们给摁的死死的。

亚专科之间,互不干涉,可以不互补。

真将其平行搬运到古代,就是道统区别。

搞学术是自由的,但是人事是属于亚专业内部的。

即便是院长,除非万不得已,也不会对一个专科的教授进行死拼火拼,若这个专科的教授着实太过分的话,那也不需要死拼火拼了。

“方教授,这倒是。”

“做学问应该严谨,只是您刚刚提出来的这些跨度太大了,让我们有点慌张而不及!~”林建华赶紧表态。

“方教授,说实话,上一次您提出来的微循环截断术的局部化疗方案,好歹也在我们日常的诊疗规范内。”

“可今天提出来的这个诱导方案,可有点超纲啊!~”林建华说了自己的顾虑。

万变不离其宗。

化疗方案再怎么变,依旧是化疗方案的组成。

你现在把开放手术搞成了介入手术,这TM变化有点太大了。

目前,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骨肿瘤专科都是靠着开放手术吃饭,你这不是把食堂都炸了么?大家都得重新去买碗。

即便只是一种可能,只是雏形,也不得不高度重视。

方子业道;“林老师,其实您担心得有多余了。我刚刚在汇报的时候,就提到过。”

“骨肿瘤,以后只会成为骨肿瘤专科的基础,而不是所有的骨肿瘤,都会被取而代之。”

“以前,我们华国的顶级教学医院,都是在做骨折,地级市医院发展起来后,我们顶级教学医院,受到过冲击,但很快就有了我们的方向。”

“我相信,各位教授此刻心里也已经有了底。”

“林教授,我一直相信,只有更多的人可以开展骨折的手术,因骨折而造成残废与功能障碍的患者就越少,哪怕很多人的技术不济,可能会导致部分人的手术失败。”

“但参与的主刀医生越多,辐射面就会越广,对患者就越有利。”

“同样的,深入骨肿瘤专科的人越多,骨肿瘤患者总体生存总期就会越长,对骨肿瘤患者就越有利。”

“哪怕可能存在一些人技术水平不够好,导致少数骨肿瘤患者误诊误治……”

“因为误诊误治的情况,现在也时有发生,甚至有些人,都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骨肿瘤专科。”

“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来汉市,或许是因为各种原因。”

骨肿瘤专科患者的综合生存期,就是所有诊断为骨肿瘤患者的生存期叠加总值。

这个总值越高,就代表某种技术对该病种的助益越大。

肿瘤治疗手段的评估,就是这么简单暴力。

因为肿瘤致死!

即便是现代医学再如何发达,都逆转不了肿瘤致死,减少患者综合寿命的固化结果。

林建华见方子业说的如此笃定,便懂了方子业的意思:“理论可靠,已经经过了部分临床试验,就只能是潮流。”

“潮流之下,顺则达,逆则困,则迷失!?”

林建华认真地看向方子业,他必须要作为骨肿瘤专科表态,问清楚方子业的意思。

“大抵是如此。”

“林教授,您肯定不会觉得我是在故意祸祸什么的吧?这是我身为骨科医生,身为骨肿瘤研究从业者在能做到的情况下,必须要做的事情。”

“哪怕他会让我们学科内的一部分从业者被‘变相淘汰’!”方子业的语气依旧笃定,表情真挚,言辞恳切。

“林教授,我之前不说,不是不想说,也不是故意瞒着,而是还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也没有比较合适的机会。”

“我也不能稍微有了点成绩,就打电话给您汇报,这样您也肯定烦我。”

“但是,我们团队,应该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地为骨肿瘤的患者做了一些事情。”

“而且,这种诱导方案,可能不仅仅只适用于骨肿瘤,它有可能会成为以后肿瘤治疗的主流思路。”

“至于介入、微创手术,早已经是部分肿瘤治疗的金标准治疗方式,这份荣誉,早就轮不到我们骨肿瘤专科独占。”

“随着研究的跟进,我们会有越来越多的骨肿瘤患者,会有更长的生存期,更少的并发症……”

方子业说到的是患者带来的好处,但在林建华等人听起来,却是听出了另一种迹象。

宋曾武低声喃喃道:“但这一波研究的冲击,必然会导致我们骨肿瘤专科的病种局面突转。”

“介入科、肿瘤科会对我们骨肿瘤专科的病种发起挑战,从医院层面、医保层面……”

“我们骨肿瘤专科,在迎来最繁华的一段时间后,就会迎来阵痛期。很多专科会面临没有手术做,必须要转型的局面。”

方子业沉默以对。

宋曾武说的是事实。

他所说的繁华,都是巅峰落幕,骨肿瘤专科被肿瘤科“并收”的阶段性过程。

肿瘤科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但即便是知道未来会如此,也不得不去做,因为骨肿瘤专科的肿瘤可以安然地送到肿瘤科,代表着它的疗法标准,预后有效……

骨肿瘤专科的肿瘤可以送去介入专科,代表着骨肿瘤专科的医生,可以放心这部分病人被其他专科的医生操作治疗,预后质量也可以得到保证。

哪怕这会导致很大一部分‘变相失业’!

方子业依旧不语,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

方子业不是为了打翻这些人的饭碗。

方子业与这些人都无仇无怨。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人前程如刨人祖坟。

方子业做的事情,的的确确地影响到了一个专科的未来,会让他们很慌、很乱。

然而,这些难点,不应该以搞死方子业为解决途径。

方子业道:“其实,各位老师,我们占了很多优势,那就是我们是骨科的医生。”

“更改了治疗的形式,只是简化了我们的操作。”

“是肿瘤科吞并我们骨肿瘤专科,是介入科并了我们骨科肿瘤,还是我们在骨肿瘤专科下游再设一个微创肿瘤中心?”

“事在人为!~”

“我们占据了先天的优势,因为我们对骨科肿瘤的治疗最熟悉。”

事情要辩证看待!

这也是骨肿瘤专科进一步分化亚专科的伊始!~

以后的骨肿瘤,或许会细化为微创中心与开放中心,谁知道呢?

林建华等人对望了一眼,点头道:“死亡就伴随着新生,这就是我们科研人员的宿命。”

“每一项突破,都会伴随着其他诸多人的夭折而告终,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们这一代人,能够在方教授你的带领下,往前跨出这么一步,对得起患者,对得起前辈,也对得起肿瘤专业的诸多同道。”

“就是不知道未来如何。”

林建华伸出了手:“方教授,希望你还能够继续跟进这个课题,如果有需要,我们骨肿瘤分会,会一直鼎力协助。”

能够坐到学组组长的位置,如果连情怀和对错都难分,这个学组可以说没有发展的前景了。

现下,如果把方子业翻走,那么只能是肿瘤学会或者是介入专科学会,在方子业的加入下,把骨肿瘤学组给搞死。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但没有靠近。

只是看着方子业与林建华等人谈话,然后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声音越来越嘈杂,甚至都影响到了台上讲者的正常发挥。

方子业与骨肿瘤专科的事情是私事,与学术会议无关,这里是学术会场。

因此,即便是刘晓辉教授,也是非常不给面子地大声道:“请各位肃静,严格保持会场规矩!~”

“自重者人重。”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骚乱倒也没有继续下去。

能来这里的成年人,最基本的素质还是会讲究的。

不讲究其实也没关系,不会有人打你喷你,但以后想要一起‘玩’的话,总归是会掉分的。

方子业与林建华等人的话题远轮不及结束,不过这几位大佬毕竟是骨肿瘤学组的主任委员和副主任委员,坐在嘉宾席位,不可能跟着方子业走。

且中南医院的杜英山教授与宁海青教授二人相继靠近,而且神情颇为紧急的样子,众人也就没有继续逼问方子业。

宁海青教授在捞走方子业的第一时间便问道:“子业,你今天汇报的主题,是不是就是你上次在我们科室暗中提点过的?”

“我们科的胡教授在你说完之后,就排析过一些可能性。”

“今天你发表的内容,虽说是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胡教授让我们过来给你说一件事。”说话的是宁海青教授,声音比较局促。

“宁教授,您说。”方子业回问。

“你刚刚分享的内容里面,有一个比较大的盲区你没有考虑进去,所以不要和外人把话说满了。”

“到时候免得吹牛吹过了下不来台。”

宁海青说完,杜英山把话题接了过去:“这里是骨科年会,并不是你的专场学术报告,所以即便只是推测性的内容,也要保持谦虚和谨慎一些。”

方子业闻言,内心本能先一暖。

胡平东教授是骨病科的教授,也不是老一辈教授,正值当位,当位者,就与创伤外科有一定的竞争关系。

在这个时候,胡平东教授还会想着护着自己,这个人的为人着实不错:“杜教授,宁教授,谢谢您二位的提醒,不过我也没有给其他教授们表态些什么。”

方子业踮起脚尖眺望了一眼胡平东教授的方向,看到他还是被人围着后,才问:“只不知,胡教授所说的漏洞是指什么?”

杜英山与宁海青二人此刻已经慢慢引着方子业出了人群堆,靠近了学术报告厅的后门门口。

三人一并转了出去,再寻了一个比较僻静的消防通道门后,推门而入。

淡黄色的声控灯随着推门声闪亮出来,空间虽然狭小,却并不显得黑漆漆。

宁海青用背部顶着消防通道的门后,才说:“方子业,是这样的,任何一个课题,特别是肿瘤相关的课题。”

“想要在临床中完全印证完毕,至少需要长达五年甚至十年、十五年、二十年的长期研究与长期统计学结果。”

“术后一年,一月,一周的数据,是作不了数的。”

“既往,肿瘤学科出现了许多思路非常惊艳的治疗方案,但都没有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所以,这个漏洞,必须要考虑清楚。”

“别人可以不信,但我们自己必须要相信数据,以数据说话,不要作任何结论性的内容。”

杜英山说到这里,刮了刮鼻子,随着声控灯暗下后,他又清了清嗓子,看着方子业的眼神清澈,又略宠溺道:“虽然你这个年纪,这个身份,吹一下牛没啥。”

“也不会有人当真,但最好不要立出来一个喜欢吹牛的人设,因为一旦被别人贴上了标签,就很难摘下,人言可畏。”

“并不是说你的思路不好,而是论证方法,目前没有足够的逻辑性数据结果作为支撑,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我们医院的层次本来就这样,所以越往前走,就要越谨慎。”

“所以,胡教授建议,你们团队,必须要一边着手更长期的动物试验结果,比如说三年、五年、七年、十年的数据统计。”

“家兔的平均寿命是5-12年,你懂胡教授的意思吧?”

方子业点了点头,他并未作任何保证性的结论,也只是严谨地根据当前的试验结果作出了推测。

推测只是说可能,任何学者,任何研究生,任何学生都可以进行推测。

不过,胡平东教授的交代,方子业也不会充耳不闻:“谢谢杜老师,也谢谢胡教授,我记住了。”

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胡平东教授是好意得听,之前的杜英山等人盘算创伤外科的事情,该刚得刚,两件事的性质不同。

杜英山看到方子业从善如流,并未因膨胀而冲昏头脑,倒是点了点头:“方子业,你很好。”

“不管你最后如何决定,如何去选择,走到了哪一步,中南医院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我们骨肿瘤专科,也愿意支持你,接受你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一切发生、发展、发育的最后结果,都是死亡或者变相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在路上,我们足够灿烂就够了。”

杜英山是骨科副主任,仅次于杜新展教授的存在。

方子业以前并未有太多的机会与杜英山教授接触,因此对他的了解也不够多。

此刻,杜英山这番话,让方子业双手垂立,毕恭毕敬地给杜英山半鞠了个躬。

“杜老师不怪我,我就很感谢了。”

“不过,杜老师,我还是会说我之前所说的那句话,我认为是对的,而且我没有主观害人之心,这件事不涉及到最根本和最核心的底线,那么这件事我就会去做的。”

“不管是上次的创伤外科行政,还是骨肿瘤的治疗拓展,都是如此。”

杜英山点头道:“当然,如果你来我们科室的时候就孬了,我现在还未必肯来找你。”

“你是创伤外科的医生,是创伤外科的方子业,你当然得帮着创伤外科争。”

“如果你在面临我们几个的时候就怂了,那以后我们中南医院的骨病科出去面临他人时,你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先是创伤外科的方子业,才是骨科的方子业,而后才是中南医院的方子业!~”

“这些立场,我们几个人还是拧得清的。”

“不过,方子业,我也要明确地告诉你,在当时的那个情况下,我们科的决定没有错。”

“只是错在,你们创伤外科自己不够稳,把正高们都给搞瞎了,如果你们还是根基不稳的话。”

“迟早有一天,你们不是被我们科室吃掉,就是被其他人吃掉。”

“这就是正常的人际交往。”

其实啊,有些事情说开了根本上就是那么个道理。

你不够强,那就是原罪,你自己根盘不稳,一个大专科科室,一个正高都没有,就只有一个袁威宏在那里带着团队。

这么一口肥肉,骨肿瘤专科四个正高,哪能不觊觎?

“杜老师,我也没有怪过您,更不可能因此生怨。我也经常不要脸的来骨病科拜访,就是我知道杜老师您是个明事理的人。”

“人的教育一开始来自课堂,后来来自书本,到了现在,就来自于方方面面,每件事,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我的老师。”

“所以,胡老师上的课,我方子业也听得如痴如醉,记在了心里。”方子业这般回道。

方子业的话,就是直接戳破了所有的遮羞布,使得疮疤等东西,全都赤裸裸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方子业表示,他看懂了胡平东教授的‘课堂’,而且,还触类旁通地学到了里面的精髓。

只要你不够强,你就会挨打。

创伤外科有一个方子业,你搬不动他,那么骨病科就永远只能半低头一步,反之亦然。

如果骨病科出了一个人比方子业还牛逼,可以稳压方子业一头,那么该退的人就是方子业了。

杜英山的神色闪烁了好一阵,才慢慢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说:“方子业,不管怎么样,都很谢谢你在这个时间节点,送给我们这么一份礼物。”

“有此可观,余生无憾了。”

方子业没太听懂。

旁边的宁海青教授则帮着解释道:“方子业,我和杜教授两人,与你不一样。”

“我们都这般年纪了,大概率,也只能在去世之前,看清楚骨肿瘤治疗的最终落定。”

“应该还可以看到。”

“不管是盛世繁华,还是中途衰败,终究可以等到一个结果。”

“这需要二十多年乃至三十年的时间慢慢印证,得出最后的结论。”

“而这个结果,胡教授,李冬青老教授,则未必有机会看到了。”

“托李老教授的福,我们这一辈人还没有散了骨气,该冲就冲,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若是以前,方子业不懂宁海青教授所说的‘顾忌’!

可经历了昨天,方子业大概能懂这种放手一搏,背水一战的勇气和魄力。

现在这个局面,仍然是一场庞大的赌局。

中南医院的骨病科,在第一时间就下了场,而且他选择的就是站方子业这边。

赢了,就大步往前冲,输了,就可能是一蹶不振,未来再也爬不起来。

“终点无非就是死亡,要么就是跃迁后再死亡,这就是我们的一生。”

“而且,我们可能还要邀请很多患者,陪我们走这一遭,这对他们来讲有些残忍,可这就是他们患了这种病的命数。”

“患了病的人都可怜。”

“我们其实也可怜,就只能这么客观地观望,仿佛被麻木了似的,觉得一切生死无关。”

“甚至,我们还得站位去赌,拿着他们的命运赌,也不得不赌,每个历史节段的发展,都是赌出来的。”杜英山教授,缓慢地说出了一件非常残酷的事实。

这事实,一定永远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

(本章完)

第715章 年会结束!

方子业以前就听说骨病科的同学说过,在骨病科工作,很容易满足。

骨病科的患者群体主要是青少年,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后,多数人都会觉得自己能长大就非常幸福。

杜英山教授等人在骨病科一辈子,见过送走的小孩不知凡几,因此,他们肯定会比方子业更有‘同理心’。

方子业的目光在两位教授身上流转一阵后,情绪默然道:“杜老师,如果没有看客的话,那么存在过的迹象都若隐若现。”

“看过其实也蛮好的,像我以前在选专业的时候,就比较胆小,不敢选骨病科。”

宁海青做过方子业的背调,此刻活跃气氛道:“以你考研时的成绩,说得好像你能选我们科室似的。”

中南医院骨科内部,独有一栋大楼,脊柱外科更是有两个病区,实力强横。

若论综合实力,创伤外科堪称垫底,如果不是近些年出了搞“歪门邪路”爬起来的邓勇顶起来,创伤外科这样的传统科室,在骨科的地位更不济,连运动医学这样的新兴学科都不如。

骨病科虽然近些年没有行政大主任,但并不影响骨病科在骨科的综合实力依旧一骑绝尘。

手外科的综合水平比创伤外科都要略好一些,当然后面也被倪耀平自己作没了。

杜英山笑了笑道:“英雄不问出处,更不嘲笑他人来时路。”

“子业能身居末位且逆风翻盘,这就是机缘和本事,也因此事,我们科室其他老师都不好挖墙脚了。”

来中南医院读书和工作的人,别人不会问你是走路来的还是坐豪车来的,最多就是一开始问问,等真正读书和入职之后。

初始条件只会带给你便利,并不注定始终。

“杜教授,宁教授,我的讲题也完了,您二位还有没有其他的任务啊?如果有的话,可别耽搁了。”方子业准备结束话题。

这不是方子业高调,而是他不可能关注医院里所有教授们的行程,方子业哪里有这么清闲?

能关注的点,也就是自己的两位老师还有师弟们,韩元晓教授的分享讲课的行程安排方子业倒是知道,可也不会刻意去听讲,除非听说有人刻意找他的茬。

“我是还有点事,子业你要是有其他安排就自去吧。”

“胡教授也只是给一个建议,其他的方子业你自有分寸,也对自己更加了解。”

“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杜英山道。

方子业客气送走两位教授:“那杜教授、宁教授你们忙。”

两人应该在今年都有讲课,作为汉市本地的东道主,又不是宋曾武这样的超级巨擘,更不是胡平东这样的老前辈,会在讲课顺序上往后推移。

即便是方子业的讲课,也是被安排在了第三天的上午。

方子业走后,宁海青一边慢步赶回骨病科分会厅,一边忖着下巴道:“杜教授,这方子业还是比较顽皮的啊。”

“谁年轻的时候不顽皮?”

“全国不顽皮的孩子多了去,可偏偏你又不喜欢。”杜英山笑着反问。

宁海青道:“但杜主任,如果这一次真的跟着方子业往前走了,可就没有什么退路了。”

“那些经费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宁海青非常清楚,一旦方子业把这个课题真的举证出来,科室又愿意鼎力相助的话,那么国家科学基金委员会很可能汇聚大量的经费过来。

这些经费送过来是要结果的,如果没有结果产出,那么中南医院的骨病科未来数十年的信誉都将消耗殆尽。

国家目前还很穷,科研经费十分有限,可任何国家都想在肿瘤治疗中独领风骚,不说庞大的外贸潜力,即便是为了本国民众的综合健康,这种投入和回报比都是最优质的投资。

纵观以往,魔都那位搞出来白血病首创化疗方案的老教授,成功破局之后,一门四院士。

国家从来没有不重视,也从来不舍得不投钱,只是因为不够富裕,所以要在投了钱之后看到结果。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古英雄多草莽。”

“我们中南医院的骨病科在全国能有多少真正的面子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总是畏首畏尾,那不如一开始就躲起来算球。”

“所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我们赌输的结果再惨,能有你手里过手的那些孩子们赌赢了的结局更可怜?”

“宁海青,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杜英山的语气中正,变得格外有魄力。

中南医院的骨科,不缺莽夫。

这是家承!

宁海青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张口开合几下没再说话。

杜英山已经有了决定,劝说的责任尽到了,再多说也没有用,而且宁海青也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有时候就是要赌一把的。

想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冒点风险怎么行?

杜英山的声音适时而至:“你看看人家刘煌龙,就非常果断干脆,看到机缘就毫不犹豫地抓住,即便这些选择会带来诸多质疑。”

“以他的能力、资质、积累,安分地待在协和医院把钟教授熬退休,就可以全盘接收现在协和医院的一切。”

“别人一个三十多岁的教授,都没有你这么多顾虑。”

“不要脸有多种层次!”

杜英山觉得宁海青还是太过于年轻和保守,便多送了几句。

宁海青闻言,脸色猛地一惊。

仔细地回味了一下刘煌龙的选择,的确够魄力。

放下手外科接班人的身份不要,直接跑来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暂居,之后更是在找到了手外科的漏洞后,便毫不犹豫地出手。

刘煌龙是个爱恨分明的人。

虽然说,当年刘煌龙的博士学位是被已经清退的老教授给‘送走’的,但程序要走完,手外科的几位正高都肯定默许过。

那可是刘煌龙一辈子的前程,别人都动刀子在刘煌龙的脖子上了,刘煌龙也不会和老一辈人客气。

刘煌龙并不是没有能力的人,或者能力一般者。

是当年那样情况下,通过了专业考核硬核实力留院读博的猛人,在他那个年代,全国任何一家医院的博士都任他挑选,他选择了中南医院,你还翻我,那刘煌龙能不记仇?

如今的刘煌龙,也算是富贵还乡,而且趁着机缘,将手外科带到了新的一个高峰。

下一次专科实力综合评比时,明面上的综合排名都会提升不少,真实的综合水平铁定能够进到全国的前十五!

专科前三十排名的,有一个算一个,必须都是相对知名的医院,都有知名的教授带队,不是什么凑人数的臭鱼烂虾。

而且这份成就还才刚开始,刘煌龙还年轻。

现下,也是骨病科的一个好时机。

当然,宁海青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也不会学着年轻时候的中二发言,搞一个鼓舞人心或者其他的保证词。

……

“林教授,郑教授,江教授,孙教授!~”中午,方子业与袁威宏、张元聪一起走进包厢后,方子业先叫了客人,而后才叫自己本院的老师。

人群中,魔都六院林辕教授的大耳朵依旧醒目,不过既往看起来很强势的他,如今少了几分厉气,林辕教授身侧,郑海东教授依旧伸着修长的脖子,哈哈带笑,儒雅如初。

“方教授,快过来坐。”林辕教授客气招呼。

林辕目前是魔都六院的骨科行政主任,目前与他陪坐着的是杜新展教授,但另外一个位置还空着。

方子业赶紧摆手道:“林老师,我年资浅,可不敢为了耍威风,等师父们秋后算账,耳朵都要揪坏掉。”

“我觉得门口挺好的,空调风太热。”方子业选择了一个就近的空位就不动脚了。

虽然方子业坐过去也没错,可方子业没有装逼癖好,本院的老师都在的情况下,方子业并不想太过于出风头。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一向是方子业的准则。

如果高调做事与低调做人必须冲突的时候,方子业才会选择放弃后者,与老师们都冲一冲。

邓勇也帮着道:“郑教授,您请坐,小方说得实在。”

“不能太乱了分寸。”

“再说这就是一个私人的小聚会,没有这么多讲究。”

郑海东也没有继续纠结,靠着林辕教授就坐了下去。

即便是魔都六院骨科,国手级人物也就两三个,他坐这里,没有任何人敢有意见。

众人客气一番都纷纷落座后,林辕教授才道:“杜教授,你们中南医院可是人才济济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再送几个学生过来呢?”

“张元聪也非常优秀。”

张元聪就是中南医院出身,目前一直在魔都六院做到了副教授,也的确科室里年轻一辈比较显眼的人了。

杜新展教授对此自然是应对如鱼得水:“林教授,您快别戳我痛处了。”

“我们家底小,能留住元聪,我和邓勇还有之前的董耀辉老教授就一直觉得痛心疾首,可比不过林教授你们家大业大啊。”

“我还想着,如果林教授您不嫌弃的话,送几个博士过来。”

“我照单全收!”杜新展打着包票。

说起董耀辉,郑海东教授倒是熟悉,开口问道:“杜教授,我听说,董教授退休之后,为了救人?这可太遗憾了啊。”

杜新展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董老师做专业做得踏实,为人更是高尚,品行端庄,是我们的好老师!”

“只可惜我们中南医院福缘比较薄,没有能把董老师留住。”

杜新展的措辞讲究,恰到好处。

一个老人,为了救人下江溺亡,这种人,不管放在什么局面,都是值得尊敬的。

董耀辉是邓勇的老师,他此刻也双目微红道:“我师父的确走得比较突然,本想着他能颐养天年,我还能多拜访几次的。”

“只是没想到,自他退休之后,我只去看了他一次,便再也没机会了。”

“现在就只能靠着单打独斗,以后还多希望林教授还有郑教授多多照拂。”

邓勇是很聪明的,林辕只是为了找一个话茬,但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如果一直深陷其中,便很难拔出来。

他必须要作为扭矩,将话题抽出。

郑海东道:“邓教授,董老教授虽然已经仙逝,但他的孙儿辈可也不得了啊?”

“更何况,董老教授之前的很多理念和想法,都长存于世。”

“我到现在,都不得不佩服董老教授的远见,竟然能在十几年前,就想到人工智能与义肢结合,产出人工智能假肢。”

“这样的思维,常人难及!~”

作为创伤外科和骨科的人,最近不可能不知道人工智能义肢课题,而在这个课题中,出现了多年课题都不曾出现过的画面。

那就是课题主要承接人,有姓名(已故)称号。

方子业虽然把课题交给了同济医院,但是在课题贡献里面,非常详细地标注了每个人的贡献,董耀辉老教授的思维开创以及一些心得积累,占着不可忽略的贡献度。

人工智能假肢,肯定是未来数十年骨科领域内极端患者功能康复的主要承载方向。

即便是有毁损伤保肢术,也不能完全避免截肢的发生。

断肢再植术再牛逼,也肯定有植不上去的。

只要骨科还存在,就有截肢病人,那么这些患者以后的功能康复的方向,就得往人工智能恢复方向靠近。

因此,林辕教授提及董耀辉老教授也不是随便乱提的。

邓勇听到这里,表情变得酸溜溜。

因为董耀辉老教授是他的恩师,但这些东西,董耀辉老教授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有点嫉妒方子业。

虽然理解是自己太菜,做不了踏实的科研。

老师是老师,他是最懂自己的,也是知道自己是怎么往前“进步”的,索性就不给自己压力。

但他是自己的老师啊。

方子业将邓勇的表情变化收入了眼底,轻声道:“我师爷的一些想法的确比较超前,只可惜,以后也没有被耳提面命的机会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跌跌撞撞下,也只能远求外援。”

“说起来,这个课题能够成功,还得多谢谢江教授。听段宏教授说,江利明老师在课题的推进过程中,帮着提了很多关键的好点子。”

同济医院与魔都六院的关系十分好,而且段宏教授与江利明教授的私交更甚,虽然比不过段宏与邓勇,也不是一般的同道交情。

江利明教授不是创伤外科的,是手外科的,因此对于上下肢的行走功能等了解比较全面,人工智能假肢在设计的过程中,江利明教授提供了很多基础的素材和思路指点。

“方教授,你这话就有点夸大了,我与段宏是聊过一段时间,但也称不上关键。”

“最主要是董教授的点子够好,思维够超前,还有方教授你的联络链子搭建得够好,框架扎实,我们充其量就只是填猪肚子的。”江利明教授非常低调。

方子业忙道:“江教授,您要这么谦虚的话,那我就是最口嗨的那个人了。”

“口嗨完了,还当起了甩手掌柜,根本不负责。”

“我还想着以后多和江教授您多多请教一些东西的了。”方子业笑着朝着江利明教授鞠了个躬。

“聊什么?”

“你不找刘煌龙了?”江利明非常耿直地补了一句,而后看向杜新展教授等人。

刘煌龙今天有事正好没来!

江利明的话,让场面上的氛围暂时略尬。

林辕更是翻了翻白眼,方子业都说了要找你聊了,你为什么非要把后话给堵死了呢?

方子业万一真的顾忌本院人不和你聊了,那不是口嗨血亏?

方子业注意点到了杜新展等人的目光,笑着道:“自然是都要聊的。”

方子业接着看向郑海东老师:“郑老师,我和您认识得最早,您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是最喜欢找人请教的。”

“去年做毁损伤手术时,还多亏了郑老师指点和投喂,这才有了我方子业的今天。”

“我们的联系也一直都没断。”

郑海东可比江利明坏多了:“没有断,但后来也就没怎么开始了。”

方子业瞬间成为了焦点。

口嗨但不负责的渣男,把别人的‘聊出水’就跑了。

“不过我和小方的确认识得比较早,方教授做事踏实,为我们创伤外科的发展也助力不少。”

“更关键的是,方子业是很大度的,在合作方面,从来不吝啬。”

“并不像很多人那般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学会似的。”

“只可惜,我与方教授合作的点子相对比较浅,好东西都被别人给吃走了。”郑海东趁机阴阳怪气,觉得方子业有了好事,都没想到魔都六院。

亏得他还觉得方子业是个忘年交。

与他一起认识方子业的张岳教授,现在可是发展得风生水起。

方子业听了,马上道:“郑教授,您这可冤枉我了,虽然我换了一部手机,但我们的聊天记录都记录在案。”

“您自己没有好好想着聊,可怪不了我的。”

“什么?”郑海东闻言一愣,没想到方子业先反将了一军。

“聊天记录。”方子业指了指手机,意思是让郑海东自己去翻,然后私下里再聊。

不然的话,现在自己本院这么多人都在,自己的两位老师也在,自己肯定要坐实吃里扒外的帽子了……

方子业与郑海东说暗号的事情似乎没影响到任何人的情绪,杜新展等人依旧推杯换盏的开始了自己的节奏。

魔都六院是骨科专科名院,无论资历、积累都比中南医院厚重不止一个层次,即便是华中的同济医院与之比起来,也不好客观对比。

与这样的名院交好,好处自是很多,且是细水长流那种。

多人参与的酒局,林辕等人也不好找方子业私聊太多,可年会中的聚餐大抵如此。

方子业再不是中南医院名不见经传之人,现在想单独约方子业出来,方子业也不再会受宠若惊,也会顺着自己的位置,多为自己的单位发展考虑,带上一些人。

因此,便也失去了独处的“机会”!

小子已经长大,就再不能当孩子论。

无关正事场合的酒局逢迎,在场的人大多都比方子业灵泛,即便是方子业的老师袁威宏,在此道也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两个小时后,杜新展教授与林辕教授等人就作相聚恨短状,长短唏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真的遇到了久违的知己,恨不得痛饮三千杯。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一群教授也算是熟识,而后杜新展等人各自出马,将魔都六院的一众教授们客客气气地送回了酒店。

方子业与袁威宏二人依旧送张元聪‘师兄’。

张元聪还是袁威宏的师兄,所以方子业也一口一个师伯叫得非常热情。

半路上,张元聪实在听不下去了,才口吐苦水:“小方啊,你这一口一个师伯倒是叫得好听,但真有好事了,可一点都没想到你师伯啊?”

“华山医院周教授那边的骨不连治疗的课题,和子业你脱不开关系吧?”

袁威宏听了,阴阳怪气地帮着解释:“聪哥,这个课题莫说你了,我都是近期才知道。”

“我们中南医院出了个败家玩意啊。”

莫说师伯他不亲近,我这样的师父他都瞒着。

方子业闻言脸语气收敛:“师伯,师父,这个骨不连的课题,真是偶然。”

“是我在疗养院时,接诊了之前周工波教授接诊过的患者,而后患者去周工波教授那里复诊。”

“大概是今年五月份,周教授和华山医院的田老教授亲自造访恩市。”方子业轻轻拱手。

“长者赏,不敢辞,自是知无不言。”

“当时,我们医院内事情繁忙,重心突出,自然不好另开一道分心。”

“而在此之前,师伯您还有郑海东教授其实就找我聊过关于保肢术的事情。”

“我以为你们已经在做后续了,师伯您和郑海东老师也没多问,我怎敢怀疑?”

袁威宏的视野依旧不清晰:“聪哥,子业究竟和你们聊了些啥啊?”

方子业第一次提到聊天记录的时候,张元聪就细思过,如今再提,张元聪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保肢术的延续。

也就是之前郑海东教授在科室里不止提过一次的方向:“毁损伤只是导致骨科患者截肢的病种之一,但并非唯一!~”

“子业说,毁损伤保肢术与重症挤压伤的保肢术可能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底层保肢的理论不一样。”

“不过方子业也没有深入!”

“郑教授觉得吧,魔都六院毕竟在骨科也有些份量了,子业都把大框架搭好了,如果每个过程都事无巨细的问,就有些太掉份。”

“所以我们内部在慢慢做,不过进度嘛,因为涉及到基础的底层理论,目前精进速度并不快。”

“其实说起来,重症挤压伤与毁损伤,也是真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毁损伤是以位置为中心的,彻底毁损,重症挤压伤则是以软组织为主的急性挤压毁损!~”

“我们尝试过以毁损伤保肢术的理论框架去平移保肢术,但目前的效果乏善可陈,比以往保肢几率要高一些,效果却并不特别明显。”

袁威宏点了点头,他自己就是专业的,张元聪说了重症挤压伤这个名词后,他就摸到了一些门路。

如果真要象形对比毁损伤与重症挤压伤,可以类比被敲一棍子和捏着皮肉夹几个小时!

后者可能不会导致骨折,但疼起来是真的疼。

好比骨折的疼比起乱子破了的疼,性质不一样,程度也完全不同。

袁威宏面改微笑:“子业,你不会是在学揭翰吧?只负责提出问题,就没想过解决问题吧?”

“挤压伤与毁损伤的受伤机制以及病理机制都完全不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是要早些给聪哥与郑教授解释清楚,不要浪费人家的时间。”

张元聪心领神会袁威宏的意思,赶忙摇头:“不不不,威哥。”

“子业提的idea还是非常好的,也有可行性,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比较合适的解局办法,肯定不是在乱说。”

“其实如果不是知道子业你在忙的话,我也早就过来问了。”

“郑教授他们不好打扰,我的脸皮可厚得很。”

张元聪解释了‘郑海东’之前礼贤下士,不要面子,但这一次却迟迟未打扰的真实原因。

并不是放不下面子,而是知道方子业目前在忙正事,所以就没有为了小事打扰,而是等真正推进一些东西后,再来一起探讨。

以前就合作过,魔都六院的创伤外科,也是魔都第一梯队,第一个先搞出来毁损伤保肢术的医院。

虽然后来华山医院、瑞金医院、仁济医院以及魔都九院等医院都没有落后很久,可六院依旧占了先登的优势,如今的魔都毁损伤保肢中心,就挂在了魔都六院。

张元聪继续说:“目前,科室里也有一些之前未竟的课题,也就没有着急。”

“做大课题,还是要有点耐心的。”

“他人授之以渔,不能退而求鱼!”

纵观方子业慢慢磨爬这些年,郑海东和张元聪等人如果还看不清方子业的理论水平以及科研水平,那么魔都六院的创伤外科早晚会被郑海东教授带沟里去。

他们缺的真的是方子业给他们搞几个课题么?

并不是,他们是想学习和模仿方子业的思路,从思路中,印证方子业的思维层面和思维模式,力求以后可以模仿和学习,甚至更进一步,这才是根本。

方子业摇头:“师伯,没有没有,我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敢班门弄斧。”

“我们一直都是以具体的对象在聊天。”

即便是如今,方子业也不敢说就是在为郑海东教授的‘师’!

虽然方子业知道自己的实力足够,但毕竟积累还没有到那一步,你去胡乱地这么陈述,那就是在得罪人。

在他人看来,你就是在故意装逼,而且是踩着魔都六院吹牛、上位。

方子业不需要这样的‘名声’,中南医院当前也承载不起这个标签。

毕竟,数年之前,方子业能去魔都六院做会诊手术,就是中南医院的大姑娘出嫁头一次。

这才过去多久?

“嗨,明面上不能说,我们私下里说一说也不行么?”张元聪倒是看得很开。

“不过我自己代表不了我现在的医院,我自己就是从中南医院出来的,这里的很多老师我也都认识。”

“虽然郑教授他们都说不在意,可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是否真的在意。”

“反正子业,以后你想到啥就直接说,我不要脸得很,遇到了富婆会说饿饿的。”

袁威宏道:“那聪哥你在魔都这地方,一天不是至少要说十多次?”

魔都这座城市,城如其名。

富豪很多,富婆也很多,更不乏那种顶级的名媛。

堪称环肥燕瘦,一应俱全。

张元聪则轻轻摇头:“自己是什么规格,自己清楚得很。”

“不至于吧?”袁威宏看了看张元聪,另有所指。

在魔都当一个医生,可能不会很有钱,但能够搭到的人脉网肯定很广。

“那也得熬啊……”张元聪全身放松,口吐真言。

袁威宏与方子业二人尽皆默然。

全世界都有人告诉你实力最重要,学历不重要、职称不重要。

但你真正地接触到这些东西后,你会发现,学历、职称就是敲门砖。

除了方子业这种走“妖术”路线的人,直接来一个弯道超车,把所有人都甩得远远的,在骨科这座江湖中单开一峰外。

其他大部分人,谁不是靠着熬出来的?

“离开了张元聪的六院,依旧牛、逼哄哄,但离开了六院的张元聪,就只是一个小张子。”

“所以,子业,你不知道多少人都对你羡慕嫉妒恨得很?”

方子业知道自己的特殊。

而自己的特殊,其他所有人都只能羡慕,因为方子业早就知道自己的天赋实在‘不堪’。

有一些客观事实,随着现在的眼界提升,方子业不得不承认努力不如命,命不如运。

能来汉市大学中南医院读研的人,不说资质一定非常好,但能够竞争过那么多同龄人、同届人,总归是算不上差的。

硕士、博士毕业之后,去地级市医院也能混得很不错,甚至可能是医院里学历、天赋最好的,如自己在邓勇师门中的大师兄苏枭。

再往上,也就是袁威宏这样的,好几年才能出一次的专业、科研双边天才了,可以在中南医院里混得风声水起。

但袁威宏以后的终点,估计也就是比邓勇略好一点点。

再天才如刘煌龙这般,以后非常可能到达段宏教授的层级,成为享誉全国的“国手”!

这多少年才产出一个?

最近十几年,中南医院,单纯地通过专业考核读博的人,就只有这么几个。

刘煌龙、王元奇、方子业、兰天罗。

揭翰都只能走‘科研’路线。

国手级专家不参照科研产出和科研能力,只讲究临床。

这是中南医院的时间堆积!

可目前,也没有一个“国手级”教授出产。

以此为思路,再去看同济医院、魔都六院……

再看段宏教授、郑海东教授、张岳教授等人,那真的是一年甚至几年里创伤外科全国都顶打顶的翘楚。

这就是资质,也就是命数。

努力的上限只能是专家水平,绝对达不到‘国手级’的超然水平。

可所谓的命、‘资质’,在方子业的‘机缘’面前?

方子业斜眼扫了一下自己的面板以及又存了接近二十六万的学识点?

别人搞一两个5级技能都千辛万苦了,到了方子业这里,如果只是论5级0/50000!

5千多学识点就是一个,方子业可以再产出五十个。

6级技能,也是传说中,十几年甚至数十年才可能有人摸到边框的能力,方子业已经拥有了十好几个。

7级技能都在这里挂着的。

所以,方子业不能以自己的遭遇、自己的能力去框束别人。

“师伯,我也是命好。”方子业的声音平静,并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特别高傲。

“可命就是人的一部分啊?”

张元聪说:“选择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魔都很大,但也很能葬人,一个普通人闯进去,掉进黄浦江淹死了,可能连泡沫都不会剩一个。”

“就说我们骨科的江湖吧?”

“混,混成了主任医师、混成了教授又怎么样?魔都的教授,就我们创伤外科,没有五十个,我把头拧下来。”

“而且这些教授,这些主任医师,但凡有一个去了外地,那都是这份的。”

“可在魔都,依旧只能规规矩矩的,完全没办法显眼。”

“说句老实话,华山医院够牛了吧?中山医院够牛了吧?瑞金医院也够牛?”

“但这一辈,他们就是牛不起来。”

“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这就是运势。”

“比人生的起起落落可魔幻得多。”张元聪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累了,因此今天的话特别多。

也或许是到了本科的娘家,所以想要一吐畅快。

袁威宏和方子业都懂张元聪的意思,所谓的名院也好,底蕴也好,在“国手级”出世面前,就只能龟缩着。

当代领军者,你们自己的前辈们都已经死了,你靠吃老本是牛不起来的。

“聪哥,不过底蕴还是很重要的。”

“你所说的这些圣地,随时都可能产出新的大宗师,而像我们这样的小地方,如果没积累好,那么完了就彻底完了。”袁威宏听懂了,又安抚。

现在的中南医院,如果方子业走了,那么中南医院就会彻底归为平凡。

或许不会像之前那么默默无闻,但未来一些年,也只能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的在江湖中蜗居,老老实实地治病救人,不要再想其他。

方子业则是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微微拱手道:“谢谢师伯转告郑教授的意思。”

袁威宏心里一惊,看了方子业一眼。

张元聪的眼珠子一下子就没醉了,流转了几下,而后含笑看着方子业,不再说话。

一路无话。

……

等袁威宏与方子业二人送张元聪到了酒店之后,再回电梯里时。

袁威宏才问道:“郑教授在张元聪的口给你说什么了?”

“说自己的本事啊?让我先不要多掺和。”

“遇到了大局,他可以不要脸,但真正到细节上时,他想通过自己的本事搏一搏。”

“和段宏教授一样,外显很儒雅,其实骨子里都很傲。”

“师父,如果没有与段老师的几次交锋,段宏教授可不会轻易地邀请我过去陪他一起喝茶。”

段宏在全国都混得很开,是名副其实的国手级大佬,其实眼界早就有点看不上鄂省本地了,布局都是在全国!

可没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杀出来了一个方子业,不仅把他先提出来的毁损伤保肢术课题给摘走,之后方子业与他团队的交锋,更是把段宏搞得措手不及。

段宏教授才不得不转变自己的思路。

文人傲骨想要弯,得被磨过。

“哦。”袁威宏听不懂,但好像又懂了点什么。

方子业老老实实道:“师父,年会结束了,虽然只是认识了一些人,但我真的觉得受益匪浅!~”

“有受益就好,老师现在就负责给你打小怪,顺便给你喊加油666!~”袁威宏的声音宠溺,仿佛在对热恋中的女友。

方子业挑了袁威宏一眼,压低声说:“师父为我学了这么多东西,真实所想,肯定不止如此吧?”

方子业看着袁威宏想要发怒,便赶紧改了话题:“师父,要熬练!!~”

“那一步都是熬过去的。”

袁威宏收回怨气,声音幽幽:“那你呢?真没有捷径?”

国手级啊,袁威宏当然想,做梦都想。

刘煌龙够牛吧,背景够厉害吧?你让他仗着自己老丈人是院士去钟军宇教授面前跳?

说把你刘煌龙给摁了就摁了。

国手级会尊敬院士,但也不会害怕你。

一个专科,不能只有院士,反而,国手级才是最坚硬的中流砥柱。

“enmmm…”方子业抿嘴成线,满脸为难。

“算了,不逼你了,只要有希望就好。”

袁威宏宠溺地摸了摸方子业的头:“不过子业,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一线希望都没了,一定要尽早给你的师父说。”

“你师父宁愿梦醒,也不愿意一直活在虚妄之中。”

方子业重重点头,看着袁威宏,看着他逐渐老去的脸,看着他慢慢生起的鱼尾纹,以及变得更高的地中海依旧翻修遮盖地中海的头发,目光逐渐迷离。

这一刻,他觉得这个老男人还挺帅,因为他遇到袁威宏的时候,袁威宏是真的年轻,而且意气风发……

“师父,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路,就是会很苦…很苦很苦……”方子业踌躇着问。

袁威宏的表情瞬间收敛,抬手慢僵,眼神坚毅:“你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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