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1.第701章 碟仙(一)

“我!”晨雪有点忐忑的回应道。

李师傅也给了她一张符纸:“你将它带在身上,与雨轩一起进入鬼宅,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胆量?”

晨雪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给自己下了很大勇气道:“有!我愿意和雨轩姐一起去捉鬼!”

我有些担忧,对李师傅提醒起来:“晨雪年龄太小,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情,况且身上既没功夫,也不会术法,让她去岂不是有点冒险?”

李师傅微笑了下:“正因为你说的这些原因,我才让她陪雨轩一起进去的,越是纯真简单的人,越容易让鬼魂们放松警惕!别担忧吧,晨雪姑娘八字至阳,一般的鬼魂见了都会忌惮三分,不敢轻易袭击的!”

“可是让她们两个女孩子进去,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要是出现了意外状况……?”

李师傅沉思片刻:“这样吧,你陪着她俩进去,有突发状况的话也好应付一下,你是金牛命,命理还是比较硬的,不会轻易遭难!”

“好!”我爽快地答应了,其实早就有这意思,只是担心会破坏了李师傅的布局,没有主动请缨。

他们几个也要跟进去,但是被李师傅婉言拒绝了:“人多的话虽然阳气旺盛,但是会吓跑鬼宅里的游魂,令它们不敢出现,让阿飞他们也没办法超度或者缉拿!我们在宅子外等着就可以了,有状况的话可以再进去支援。”

大家跟在李师傅身后,拐进了右面这条昏暗小巷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在作怪,一进去就感觉阴森森的,充满了压抑感,周遭静得有些瘆人,除了脚步声没有丝毫动静,似乎冬夜的寒风也不愿意吹到这里来。

心底油然升起一股恐惧,虽然这是城市的小巷,但感觉就像是孤身一人迷了路,闯进了荒山野岭的乱坟岗,很惶恐和无助,但又不得不装着胆子继续前行,希望早点摆脱一切!

阿三紧紧跟在李师傅背后,都快要贴在他身上,嘴里哧哧的,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得,搞得我们大家也跟着提心吊胆,不知四下张望,生怕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瞅着我们。

正快步急促地走着,前方的李师傅突然驻足,让忐忑不安的我们又紧张了下。

他抬手指了指面前的三层小楼,轻声细语道:“就是这里了,你们三个进去吧!”说完瞅了下我和雨轩以及晨雪。

“进去之后呢?”晨雪的嗓子都有点颤抖,估计已经开始了害怕。

“不要心急和害怕,我马上告诉你们具体的步骤!”李师傅淡定地回应,虽然语气很平缓,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僵硬,似乎心事重重,对鬼宅里面的游魂,能否被我们仨超度或者降服颇为忧虑。

我抓起晨雪的手,发现掌心里全是细汗,看来她确实是胆怯了,于是微笑着劝慰:“有李师傅这个道术大师在,没必要如此紧张,以往我们遭遇过很多邪门的事情,全都被他逢凶化吉!”

晨雪听完我的安慰,紧蹙的细眉舒展开来,脸色也不再那么凝重,用钦佩的眼神瞅着李师傅,对我小声询问:“真地全都逢凶化吉,一次意外也没有出现?”

我笃定地点点头:“当然!只要按他说的去做,根本不用担心那些脏东西,即便是命魂出体也能重新归体!”

在我的鼓励下,晨雪没了后顾之忧,变得释然起来,用好奇的眼神瞅着鬼宅,似乎将接下来的经历要当成公园里的鬼屋探险!

其实我心里还是颇为忧虑,李师傅失去了一个肾,术法肯定不如从前,要不然也不会采用这么激进的方法磨练雨轩,只希望待会进去后,按照他的交代去做,一切都能顺利!

“知啦——”

李师傅用嘴沾着唾沫,手撕起一张宣纸,将它裁成了边长二尺有余的正方形,之后摊在地上,用一支红色铅笔在上面飞速地勾画起来,不一会就布满了我们看不懂的、奇形怪状的蝌蚪文。

完成这些后,他又掏出一张拳头大小的白色瓷碟,连并宣纸一道递给我:“拿着它,进去后直接上三楼,然后你们仨围坐在地上请碟仙,询问它的冤情,以及其它鬼魂残留人间的原因,最后,用诚心去感化、劝解它们,让它们早点进入六道轮回,投胎做人!”

“请碟仙?”我倒吸口冷气,随即感慨,“虽然以前看过这方面的电影和小说,但从来没有试过,也不知道那些程序方法是否正确。”

李师傅平静地回应起来:“请碟仙是一种能够让普通人也招魂的方法,简单实用,唯一的缺点是请的人大多不懂道术,一旦惹恼了碟仙,根本就没办法处理,最后害人害己,所以这方法的风险性还是很大的!

请碟仙有很多种方法和程序,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就是心诚,所谓心诚则灵,只要真心想要碟仙帮助,它就会忍不住出来帮忙的,这样会令它有种成就感!

当然了,也是需要一些基本仪式的,首先就是集合你们三个的血,滴落到碟子里,之后将中指按在碟子边沿,如果成功的话,碟仙就会出现,与你们交流,回答你们的问题。碟仙其实也是鬼魂,你们要抓住机会说服它,让他早点进入轮回!有一点一定要记住,请碟仙的过程中,千万不要将手从瓷碟上拿开,否则会让它觉得没有被尊重,会对你们进行报复,切记!”

说完这些后,李师傅从怀里掏出一根白色蜡烛点燃,递到我手上。

我点点头,记住了李师傅说的每一句话,将手里的洁白瓷碟还有宣纸夹在胳膊下面,看了下虚掩的破旧木门,上面的红漆在多年风吹日晒的摧残下,早已剥落得斑驳陆离、面目全非,感慨片刻,深吸口气使劲推去。

“吱呀——”

伴随着尖锐的木轴转动声,门开了,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哆嗦了下,手里的烛光剧烈摇曳,差一点就熄灭,忙用手护住,心中暗生嗔怪:哪里来的阴风呢!

在李师傅他们的注视下,我也不好犹豫胆怯,径直迈步走了进去,雨轩和晨雪紧跟其后。

“吱——呀——哐当!”

不知道是不是风的缘故,三人刚迈步进去,后面的木门就关了上,发出令人惊惧的撞击声。我没有回头去瞅,径直朝铺满枯黄树叶的院子里走去。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脚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响动,更加衬托出院子里的死寂和沉闷,十几步后,来到了一楼正房的门口,举着蜡烛朝前一瞅,门上的木板掉了好几块,透过窟窿可以窥到里面黑不溜秋,满是尘垢的地面上,凌乱地摆放着几件橱柜家具,还有地上散落的杂七杂八。

轻轻用手一推,房门忽的一下开了,似乎早就在等待着我一般,端着蜡烛信步走了进去,空气中一股霉味登时窜进鼻孔,让我们仨都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擦擦口鼻四下扫视,惊愕地发现屋里的一切还是民国时的样子:古旧的红木桌椅衣柜,老式笨重的真皮沙发,天花板上吊着的硕大吊灯,还有一旁桌子上早已经布满灰尘的留声机……!

“在那时候就如此豪华奢侈,看来是民国时期某个大财主或者军阀的家院!”身后的晨雪忍不住感慨起来。

“别欣赏感慨了,快点上去吧!”找到角落里的木梯后,我对后面的晨雪叶和子催促起来。

踩着吱吱响的木板阶梯,我们三个朝上爬去,本想在二楼搜寻下,但想起李师傅嘱咐的话语,继续迈步,登上了三楼。

刚拐进走道,一阵穿堂风突然吹过来,我赶紧用手和身体护住蜡烛,转脸朝尽头瞅去,发现黑幽幽的,不像有窗户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嘀咕:风从哪里来的呢?难道是那些脏东西出现了……?”

越是这样想,心跳越加快,紧张的情绪积压到了极限,眼睛不时扫视,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脏东西。

正投入地审视着四周,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了肩上,坚硬细长的几枚指甲触碰到脖颈,吓得我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瞬间起来,手里的烛光摇曳着差点熄灭,人几乎喊出声来。

“阿飞哥,我怕!”后面传来晨雪沙哑的声音。

我长舒口气,心说我也怕啊,但是口上不能说,对她,还有眉头紧蹙同样紧张的雨轩劝慰起来:“别怕,只不过是一阵风而已,没什么的!”

刚才的一阵风后,楼道里出奇的死寂,每走几步,就感觉后面跟着什么似的,忍不住回头张望,却只看到烛光将我们仨的影子拉得细长,还有些扭曲,除此之外,就是空荡荡的走道……

“噗噗噗,噗噗噗……”

在一间房门口前,蜡烛的火苗不停跳动起来,并且出现了离火,我知道,这间房里的阴气是最重的,也是我们应该进去的那间,于是转身对晨雪雨轩提醒了句:“是这里了,我们进去请碟仙,记住,不要害怕,大家都在楼下守着呢!”

说完抬手推门,却发现根本推不动,急得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把手,门把手!”雨轩在后面小声提醒起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没有旋转把手,在两个女孩面前露馅,让她们看出我的紧张,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忙呵呵一笑借口道:“眼睛被烛光照耀,白花花的一片,刚才没有看见!”说完转动把手,推门而入。

也是奇怪,门一开,蜡烛火苗就停止了跳跃,安静地燃烧起来。

在烛光的映照下,房间的一切都清晰起来,尽收眼底:在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古木床,上面散落着破烂的衣物,还有几只脏旧的洋娃娃,周身沾满了灰土,但两只眼睛却黑幽幽的锃亮,似乎在盯视着我们着三个闯入者;在门旁靠墙的位置上立着一架大衣柜,四四方方关得严丝合缝,就像立起来的棺材,看一会就让人瘆得慌,总有种错觉,里面不是衣服而是死人!

墙面上挂着一幅大相框,但是里面的相片却不知何去,只剩下满是尘垢的玻璃封面,除此之外,十几平米的房间里空无它物。

我滴了几滴蜡烛油,将它栽到地上,然后把宣纸展开,白色小瓷碟放在中心位置,之后对四下扫视的晨雪雨轩催促:“别看了,快点过来举行仪式请碟仙!”

三人围着宣纸席地而坐,分别用牙齿咬破无名指,滴了几滴血在瓷碟里,随后深吸几口气,将各自的中指放在了碟子边沿上,开始了默念起来,希望碟仙快点出现。

眼睛注视着手下面的小瓷碟,心里一直急切地等待着,但是两三分钟过去了,瓷碟并没有像影视剧里面呈现的那样,在宣纸上来回游动,而是一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不够诚心?还是说电视上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哐当——”

正焦心着,一阵冷风突然将门推了开,呜的一声吹了进来。

记得门明明是关上的,只能通过拧转把手才能打开,难道是碟仙已经……

“阿飞!阿飞……”

雨轩在小声地呼喊着我,回过头来一瞅,晨雪早已经吓得双目紧闭,将头扭向一侧,低头瞧去,惊愕的发现,白色小碟子里的血正在减少,顷刻之间就消失殆尽,干干净净,就像是被一条细舌舔`舐了般!

我知道碟仙确实出现了,清了清嗓子,开口询问起来:“请问碟仙,您为何不进入轮回去投胎呢?”

“吱——吱——”

两声尖锐的声音不知在哪里发出,就像是平地上汽车的急刹车,在空寂的房间里十分响亮,几乎要将我们的耳膜刺穿!

“砰——”

门又响了,严严实实地关了上!

“啪——”

毫无征兆的,墙上的那副相框掉落了下来,溅起的碎玻璃在房间里乱舞。

所有的一切几乎同时发生,让我们的眼睛有些应接不暇,更别说如何应对了,只能转动脖颈,惊悚地盯着它们发生。

“呜呜,呜呜……”

一阵阵说不清是风还是哭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起来,没完没了,让惶恐不安的我们,紧张到了极点。

“啊——”

已经惊恐万分的晨雪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尖叫起来,同时用手去捂耳朵。

见状我赶紧提醒:“千万不要抬手!不要——”

说了一半戛然住口,因为已经晚了,晨雪摁在碟子沿上的那只手也抬了起来,两只手都死死地捂在了耳朵上,嘴里大声尖叫不止。

雨轩一只手摁在碟子边沿上,另一胳膊将晨雪紧紧揽在怀里,安抚起来。

十几秒后,房间里的呜呜声音骤然消失了,晨雪也停止了尖叫,依偎在雨轩怀里睡了去,四周陷入了无尽的死寂。

雨轩用疑惑的眼神瞅着我,轻声询问:“难道……,碟仙走了?”

我摇摇头:“不知道,先瞧瞧晨雪怎么样,有没有被吓着?”

“晨雪,晨雪……”雨轩一连喊了十几声,怀里的她就是没有丁点反应。

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忙伸手去试探她的呼吸,突然瞥见她猛地睁开了眼,并且转动眼珠瞪向我,瞳孔上翻,眼睛里满是煞白,甚是吓人,忙本能地缩回胳膊,同时提醒雨轩:“小心,晨雪不对劲!”

雨轩反应过来要松开她躲闪,但是慢了一步,脖颈被她一把掐住,不管怎么使劲就是挣扎不开。

见状我赶紧上前,抓着晨雪的肩膀朝后拉,想要让她松开扼住雨轩的手,但是她就像一头蛮牛,力气的大的惊人,我一只手根本拽不动,只好松开放在瓷碟边沿上的手,双手环住她的细腰,抱着朝后拉。

万万没想到,即便用尽全力,也丝毫不能将晨雪拽开,情急之下,只能扬起手臂,朝她脖颈上狠狠砍去,希冀能将她打昏,不过我的意图落空了,连续砍了三五下,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一直死死掐着雨轩,似乎非要将她扼死才罢休。

我又不能伤害晨雪,思前想后只能去开门,询问院落外的李师傅该怎么办,但是门就像是被焊上了般,任凭怎么使劲,就是拉不开。

再看雨轩,脸已经涨得通红,继续下去的话,很快就会窒息,万般无奈之下,我想到了李师傅给雨轩和晨雪的符纸,,忙从她们兜里掏出来,两张一起贴在晨雪的额头上。

这一招很管用,晨雪就像是突然被撞击了一下,人朝后飞去,重重摔到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发出凌厉的叫声,就像刀片在玻璃上摩擦般刺耳!

“哐当——”

与此同时,门开了,我瞅准这个机会,拉着雨轩朝外面奔去,想要出去寻找李师傅帮忙!

两人踉踉跄跄地从木梯上跑下,刚到二楼拐角,突然撞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僵直着身子背对我俩,白色的睡袍、乌黑的长发,有着说不出的鬼魅和瘆人。

702.第702章 碟仙(二)

雨轩有些胆怯地躲在我背后,轻声询问:“阿飞哥,这女人……?”

我知道雨轩是要问什么——前面的女子是不是鬼?

其实白袍女子冷不丁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是不愿意让她再惊惧,于是用手轻轻拍下她的肩膀:“没事,别怕!”说完拉着她踮起脚尖,打算从背对我们的白袍女子后面绕过去。

谁知道刚走到她背后,女子就骤然转过身来,令我和雨轩猝不及防,更惊吓了一跳:她的脸是一抹平滑的苍白色,没有鼻子、耳朵、嘴巴,眼睛也被挖了去,成了两个黑乎乎的窟窿,空洞洞地盯视着我俩,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啊——”

雨轩受不了惊吓,尖叫一声扎进我怀里,死死地抱住我,连眼睛也不敢睁。

还好,这只面容丑陋的女鬼只是转过了身,并没有进一步的上前,见状我赶紧拉起吓得浑身哆嗦的雨轩,朝楼下奔去。

到达正屋后长出口气,心说总算是安全下来了,正要拉着雨轩朝门外走去,耳旁突然传来奇怪的响动:“滴答,滴答……”就像是水珠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心一提,忙停下脚步朝屋里四下扫去,惊愕地发现,在昏黑的墙角处,有一个娇小的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步履沉重地朝我们走来,近了些后惊悚地发现,她甜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神情,麻木的就像冻僵了般,垂立的双手上沾满了血水,正不停地滴落到地上,发出我刚才听到的声响。

很显然,这又是一个脏东西,没必要纠缠,忙拽着目惊口呆的雨轩朝门口走,想要早点摆脱,出去寻找李师傅他们帮忙。

“哐当——”

正屋的房门自己关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房间里顿时变得更加昏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凭借感觉拉着雨轩走到门旁,用手使劲拉起来,但无论怎么用力都打不开,情急之下想到门板已经脱落了好几块,于是打算用脚踹碎,之后钻出去。

刚抬起脚,还没有踹,突然瞥见房间里有亮光升起,并且轻微摇曳着,应该是烛光,顿时一阵意外,忙收住脚朝后好奇地张望,发现推测的没错,确实是烛光!

晨雪正手端着蜡烛——先前我栽在地上的那支,一步步朝楼下走来,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跟着那只没有五官、脸色平滑的白袍女鬼。

她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晨雪,虽然没有眼珠,但也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冰冷恨意!

原先朝我们靠近的女孩,转变了方向,朝下楼的晨雪一步步走去,同时嘴里发出尖厉的叫声,之后竟然说了话:“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附在我身上,让我用水果刀削去了母亲脸上的五官?不觉得残忍吗?要知道每一下,她都忍受着剧烈的皮肉之疼和心理之痛!”

“残忍?你母亲对待我才是真正的残忍!”晨雪开了口,但是声调却变了样,成了另外一个中年妇女的嗓音。

雨轩轻轻扯了下我的衣角,又指了指外面,意思是不如趁这个机会赶紧出去,寻求李师傅他们的帮助。

我对她摇了摇头,小声回应:“先不要走,听听它们的谈话,或许能够知道这些游魂充满怨念的原因,这样的话才能完成我们进入鬼宅的目的,劝解她们进入轮回!”

雨轩脸上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立在我身旁,与我一起注视着房间里三个女人,应该是女鬼才对!

这时候手里滴血的女孩又对晨雪质问起来:“我母亲究竟对你做过什么,让你这么残害我们母女?”

晨雪体内的女鬼咯咯一笑:“她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也对!做了那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怎么能好意思告诉自己的女儿呢?!”

“你胡说!我母亲怎么会做出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别诬赖她了!她一直乐善好施、吃斋念佛!”女孩厉声辩解起来。

晨雪体内的女鬼哼笑起来,“她做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心里有愧,害怕坏事做的太多遭到天谴,你问问她,当初对我到底做了什么?”说完转动脖颈四下扫视,嘴里呼喊起来,“该死的溅人,你藏到哪里去了?快点出来!告诉你女儿当初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这时候我和雨轩才发现,一直跟在晨雪后面,没有脸的那只白袍女鬼不见了,也明白了,她就是手里滴血女孩的母亲,晨雪体内的女鬼现在要寻找的人!

“妈!你在哪里,快点出来呀?告诉我你根本就没有做过恶事,这个女人是在胡扯!”手里滴血的女孩脸色紧张起来,朝着空寂的房间大声呼喊着。

“算了!”晨雪打断了女孩的喊叫,轻蔑道,“她一定是躲在哪个角落里不敢出来,我就直接告诉你她当初的恶行吧!”

“你说!但是要发誓,如果撒谎的话,一定魂飞魄散!”女孩要求道。

晨雪脸上现出邪笑,将蜡烛栽到桌子上:“当然可以发誓,如果接下来的话有半句谎言,我愿意魂飞魄散,既做不了孤魂野鬼,也永世得不到超生!事情怎么说呢,还是应该从我二十岁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我可是京城的名角,每次演出都会座无虚席,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富贾名流,都会争相一睹我的芳泽,聆听我的唱段,当然了,其中的追求者更是数不胜举,但是我没有一个看得上的,觉得那些纨绔子弟或者官场大爷们,没有一点气概,这也许是我经常唱戏的缘故,喜欢像西楚霸王那样的大英雄!

当年的京城,虽然热闹繁华,但也战火连连,今天这个政府明天那个复辟,颇为不安稳。那一年,京城又被一个大帅占领,他与其他的军阀不一样,虽然出身草莽,但是却为人正直,对手下也管教甚严,不允许官兵烧杀抢掠,或者欺侮百姓。

他也很喜欢听戏,所以经常光顾我的剧场,我也留意过他,长得确实很丑,但却高大魁伟、一脸正气,是个爷们!两人眼神有时交流也都会心一笑,似乎洞察出对方心底的惊鸿。终于有一天,他等不及了,主动来到后台看我,告白的话确实很直,说自己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缠绵悱恻和浪漫情怀,但是一定会对我好,一辈子都像宝贝一样疼爱我,像天仙一样伺候我,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

我看上了他的憨厚和正直,乱世中也希望有个依靠,于是同意了,嫁给了他。有点惊喜的是,他竟然没有娶妻生子,所以我一个戏子理所当然地成了司令夫人。

他确实很爱我,不管在外面多忙,打仗多么危险,都不会忘了问候我,也从来不沾染其他的女人。

过了三年,我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虽然他表面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心急,思前想后,觉得他一个统领十几万人的司令,要是无后在手下面前多么抬不起头,诺达的家业也无从传人,于是主动给他物色了一个姨太太,不是别人,是以前唱戏时就跟着我的小师妹。

本来大帅不同意,但是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再加上他心底也是想要个孩子,于是同意了,见到了小师妹俊美的姿色后也很欢喜。虽说是自己牵线搭桥,但洞房花烛夜听到他们欢愉的声音,心里还是有种怅然失落的感觉。

几天之后,我突然呕吐起来,经过大夫诊治,竟然怀孕了,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也让大帅十分兴奋,整日围在我身边亲自细心伺候,几乎忘却了小师妹这个姨太太的存在!

望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大起来,我虽然身体很累,但却非常幸福,只是有些大意,没有看到黑暗中那双仇恨的眼睛,还有逐渐靠拢的阴谋,已经悄无声息地向我袭来。

有一天,大帅去与几个拜把子兄弟喝酒了,让副官留下来看家护院,直到傍晚也没有回来。着急等待的时候,小师妹进来了,她端着一碗乌鸡汤,说是要给我补补身子,见她如此诚心,又是十几年的好姐妹了,我没有丝毫怀疑就喝下去了,喝完后没几分钟,就昏睡了过去……

等到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赤身裸体了,而且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同样赤条条的,并且他不是别人,而是大帅的副官。我吓得张开嘴巴,就要尖叫,但是被他一把捂住了嘴,并且紧紧摁住压在了身下。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了责骂声,大帅回来了,而且似乎火气很大,径直地奔到我的屋子,一脚将门踹开,后面紧跟着小师妹。

大帅看到了床上的我和副官,登时气得火冒三丈,对我和他破口大骂,奸夫婬妇,狗男女……,总之全是恶毒的词汇,骂完了还不解气,将他的副官从床上拎下来,一阵拳打脚踢。

令我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的副官为了自保尽然污蔑我,说是我勾引的他,并且污蔑我嫌弃大帅年龄大了,男女之事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想要与他行鱼水之欢,总之将我说得一文不值,成了下贱之人!

更让我气氛的是,小师妹竟然佯装劝架,但是却嘴里喷起粪来,说什么我也是有苦衷的,副官也是一时糊涂,才有了偷情之事,求大帅放过我俩,并且放过我和副官的孩子!

大帅听后犹豫晴天霹雳,气得浑身发抖,以为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他的,指着我大骂破鞋,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况且那种情况下,也听不进去我的话,再加上小师妹的添油加醋,和副官的求饶‘招供’,我算是百口莫辩,切身感受到了什么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大帅已经被他俩弄得晕头转向,再加上下人们也被他俩收买,根本就没有人替我说话,认定我是偷汉子的婬妇,从腰后拔出来手枪,对着我的肚子连开数枪,一尸两命,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孩子,就这样送了命!

也许是枪响声让他恢复了点理智,整个人痛苦不已,但是已经晚了,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血泊中。死前我紧盯着一旁的副官还有师妹,发誓做鬼一定要报复他俩,让他们偿还我遭受到的双倍、十倍代价!

我死后,也许是强烈的怨恨在凝结着我的灵魂,在七天内挣脱了轮回的强大吸引力,游走在了尘世间。大帅还算有点良心,将我厚葬,也许是我的死对他触动很大,他身体越来越衰弱,已经不愿意再南征北战,将自己的士兵大都交给了把兄弟,带着师妹和几个随从,一起来到了丹城,过起了低调的生活。

也是他一直保留着我曾经的戏服,让我的灵魂能够隐匿在里面,随同他一起来到这里!

每个夜晚,我都想杀了师妹报仇,但是她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尊佛像,并且身上佩戴了一块古玉辟邪,让我很难近身,只能干瞅着她获得本该属于我的恩宠和幸福。

后来她也怀孕了,不过生下的是个女儿,本来我是很愤怒,觉得老天不公,但随即觉得是个机会,于是等待她女儿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趁着那天正好是阴历的七月半,将自己的鬼魂强行闯进了那丫头的身体。

接下来就是杀戮的一天,先是利用她女儿的身份,欺骗师妹将古玉丢掉,然后拿起切蛋糕的匕首,将她摁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削去了她脸上的鼻子、嘴唇,还有耳朵,最后又一只一只的剜出她的眼珠子!已经步入花甲之年的大帅,看到生日宴上的惨状,震惊得说不出话,倒在沙发上气喘不已,哮喘也发作了!

看着师妹被自己女儿残杀,痛不欲生、伤心欲绝,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还有大帅惊悚的眼神,我心里升腾起阵阵报复的快感!

之后,我从她女儿的身体里跳了出来,飞到濒临死亡的她面前大笑,发泄着自己多年来积压的仇恨!

她女儿恢复了自己后,看到手上的鲜血,以及母亲那张血肉模糊的恐怖之脸,痛苦得尖叫连连,用匕首一下子扎进自己的心脏,了结了人生。其实她死得有点冤了,我本没想让她丧命的!

躺在沙发上的大帅,目睹了自己的妻女丧命,终于悲痛不已,一口浓血喷了出来,蹬了两下腿脚后彻底挂了。望着曾经戎马一生、叱咤风云的他凄惨落寞死去,我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哀伤!我知道,你们死后一定心存怨气,也不会轻易进入轮回,于是在这间房子里等着,希望能够当面质问师妹有何感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死亡的时间间隔太久了,我虽然能够察觉到他们鬼魂存在的气息,但是却见不到面,就像生活在同一个空间的不同时间里。

现在,我终于找到机会了,这丫头请碟仙失误,让我上了她的身,并且她至阳的身体正好可以让我利用,见到师妹,也就是你娘!而那个女孩是谁也不用我说了吧!”晨雪指了下手里滴血的女孩,语气中仍旧充满怨恨!

女孩愤怒异常:“你这么个歹毒女人,我杀了你!”说着朝晨雪快步走去。

但是被她一把抓住了滴血的手:“你以为能伤害到我吗?这可是至阳之体!不要怪我残忍,要怪就怪你娘当年种下的恶果!说到她,究竟躲在了哪里了呢?为什么不出来!”

这时候,先前那只消失的、没有五官的白袍女鬼又出现了,突然落在了晨雪背后,空洞的眼珠子盯视着她,手慢慢扬了起来,朝她脖颈掐去。

我有些担心她会伤害晨雪的躯体,打算上前阻止,但是却是多余,晨雪在体内女鬼的控制下,飞速地转身,朝无脸女鬼狠狠抓去,很快就厮打在一起!

手里滴血的女孩也加入了打斗,在旁边协助着自己的母亲。

我们仨进来的目的是劝解,不能任由她们成了鬼也相互残杀,这样的话怨念会更大,并且有可能伤及到晨雪的身躯,于是上前一步,对着屋里乱成一锅粥的她们大声喝止:“先停下!你们先停下!”

她们三个果然停下了,不约而同地瞅向我,眼睛里充满着怨恨和仇视,似乎在怪我打搅了她们的快意恩仇!

我尴尬一笑:“那个……你们……,先听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们之间的恩怨纠葛我也大体明白了,相互间也算是扯平了,不如……,都早点进入轮回吧,何必做了鬼魂还这么痛苦呢!”

晨雪体内的女鬼开了口:“进入轮回?要不我先把你们送进轮回吧,省得在这里碍事?”说完朝我一步步走来。

后面的女孩也附和着:“对!先杀了他们两个闯进来的凡人!再撕碎你这只害我杀了母亲的歹毒女鬼!”说着也一同朝我和雨轩袭来。

没想到她们会一致攘外,我忙朝破旧的门板上猛踹两脚,然后弓腰拉着雨轩想要钻出去躲避,但是后背却被一把抓住,狠狠地拽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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