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凶险暗藏

徐志穹看了看罪业,三寸长短。

“这是从安明县收来的?”

“你若不信,便拿去验验!”武四缩在在树下,继续打盹。

徐志穹把犄角还给了武四:“你自己去罚恶司验吧,兑换功勋的规矩,夏琥应当教过你。”

武四抽抽鼻子,摇摇头道:“我这把年纪,还在乎什么功勋,只要交了差就行,这犄角,谁想要,我就让给谁。”

徐志穹笑道:“那不行,这功勋可不能随便让给别人。”

武四不耐烦道:“那姓夏的判官说了,只要我写个契据,就能把功勋让出去!”

徐志穹蹲在老汉身边道:“我不许伱让,你必须得把这功勋兑回来。”

武四道:“你怎么管的这么多,我不认得路,也不想去罚恶司,你能怎地吧?”

“你不想去就能不去么?我现在就带你去!”徐志穹和他卯上了。

不是他有意难为这老汉,是因为他觉得武四的身份很特殊。

他应该是某个道门的前辈,先去罚恶司,再去阴间,或许有人能认出他。

徐志穹一再坚持,老汉也实属无奈,只好跟徐志穹去了罚恶司。

到了罚恶司,徐志穹找到赵百娇给老汉判案。

案子好判,这是一个负责征赋的胥吏,孽镜台上,他征税时两脚踢翻了一名独居老妪,将老妪的钱财粮食尽数拿走,却没再管这老妪死活。

老妪在家中撑了半日,最终呕血死了。

这胥吏夜里回家,路过一颗老槐树,武四突然从槐树上跳了下来,正压在胥吏头上,将他活活压死。

又是这手。

看来武四很擅长坠落式打击。

这名胥吏不知道自己死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模样很是嚣张,指着赵百娇连声叫骂:

“恶妇,立刻把你爷爷放了,跪地上给你爷爷磕一百个响头,否则爷爷让你千刀万剐,再让你抄家灭门!”

赵百娇大怒,抄起棍棒毒打了胥吏一顿。

这胥吏是个刚强的人,抱着脑袋连连磕头,冲着赵百娇喊道:“你不要打我,我给你磕一百个头,磕九十九个都不算好汉!”

磕多少都不管用了。

赵百娇正要重判,可徐志穹故意让百娇拖延了一下时间,他暗中找来陆延友,让陆延友看了看武四。

陆延友盯着武四看了半响,摇摇头道:“没见这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徐志穹又让百娇拖延了片刻,把上官青请了过来。

昨夜赏善大夫房佩茹来了,陪着上官青多喝了几杯,桃子配酒,有些上头,上官青昏昏沉沉,看了老者半响,摇头道:“九品判官,没什么特殊之处。”

上官冢宰也这么说,徐志穹也没再多问,让百娇写判词。

写到末尾处,赵百娇不太好落款:“这位老人家的判官之名是……”

差点忘了,徐志穹没给武四起判官之名。

准确的说,他新收的一百多名判官,都没起判官之名。

“要不,就叫四武吧。”

“四五?”武四很不满意,“你怎么不叫六七呢?这也太草率了!”

徐志穹思量半响道:“要不就叫小武?”

武四皱眉道:“判官之名,是为了掩饰凡尘身份,这名字里就不该再有武字!”

这老者还真是懂行。

徐志穹又思量许久,没想到合适名字。

武四苦笑道:“取个名字,有这么难么?”

徐志穹也觉得纳闷,取个名字应该不难,可看着武四,徐志穹就是想不出来。

“要不就叫老汉吧!”

赵百娇一愣:“这算什么名字?”

武四叹口气道:“也好,叫老汉,正好掩人耳目。”

他既是满意了,判官之名也就定下了,徐志穹带着老汉去了阴司。

等到了阎罗殿,聂贵安盛情相迎:“马长史,多日不见,兑凭票这点事,还用您亲自来么?”

“我刚收了一个徒弟,刚入道门,不认得路,我带他亲自走一趟。”

“徒弟?”聂贵安看了看武四。

这把年纪,刚入道门?

聂贵安看了看判词,又看了看那名胥吏:“哎哟,又是大夜郎国来的贵人,我这可得好好招呼着。”

聂贵安是苦出身,最恨这种无耻胥吏,收下判词,写了凭票,吩咐掌刑下重手。

徐志穹收了凭票,见聂贵安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且带着老汉离开了阎罗殿。

他前脚刚走,钟剑雪和一名男子来到了正厅。

这名男子,正是北方七宿之一,虚日鼠,许日舒。

两人之前商议了一些事情,许日舒对钟剑雪近日的作为还算满意。

待走到正厅,许日舒对钟剑雪道:“莫再送了,今后你且多加提防,若是见了不寻常的人或是不寻常的事,一定要告知我,不要轻易决断。”

钟剑雪连连点头,许日舒刚走到门口,忽然抽了抽鼻子,转身又去了聂贵安的偏厅。

钟剑雪不解其意,赶紧跟了上去。

聂贵安不知许日舒的身份,还以为来了判官,正要上前招呼,见钟剑雪走在身后,急忙向殿君施礼。

许日舒问道:“适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聂贵安一愣,看了看钟剑雪。

钟剑雪眉头微蹙:“前辈问你话,只管如实作答。”

殿君都叫前辈,这人来头不小,聂贵安赶紧答道:“马尚峰马判官来过。”

许日舒诧道:“他来作甚?兑凭票么?”

聂贵安点点头:“是兑凭票,不是给他自己兑,是给他弟子兑,一个老汉。”

“那弟子叫什么名字?”

“老汉。”

“我知道是个老汉,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许日舒语气有些急躁,聂贵安立刻解释:“那人的名字就叫老汉。”

“名字叫老汉?你且拿底券给我看看!”

聂贵安赶紧把底券拿了过来,许日舒看了一眼。

九品凡尘员吏,老汉。

这名字怎么起的这么草率?

……

徐志穹拿着凭票,带着武四去了赏勋楼,兑了三十三颗功勋。

“吃吧!”

武四拿着三十三颗金豆子,抿抿嘴道:“吃这个?”

“又不是第一次,你怕什么?”

“我这把年纪,吃这么多金豆子,实在咽不下去。”

“有酒!”徐志穹拿出一只酒壶。

“我平素不喝酒。”武四还在推脱。

“那就喝水。”徐志穹又拿出一只水囊。

武四看了徐志穹一眼,接过水囊,叹口气,把功勋吃了。

徐志穹还算满意,带着武四回了宅院。恰逢姜梦云归来,把两根犄角交给了徐志穹。

一根四寸,另一根四寸半。

徐志穹颇有些羡慕:“千乘国的生意果真好做,你这眼看要升九品中。”

姜梦云笑道:“升多升少倒无妨,这功勋应该够交差了。”

“够了,”徐志穹一挥手,“你自己去兑功勋吧。”

武四哼一声道:“你却不带她去么?”

徐志穹看看姜梦云:“你认得路么?”

“奴家认得路,不劳烦马长史。”

武四心下慨叹。

早知道我也说认得路就是了。

后生,你可知这一路有多少凶险!

……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神君洪俊诚没收到税银,却收到了不少急报,各州各县,上至知府,下至胥吏,死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负责征赋的要员,在一个月之中出了这么多命案,到底是什么缘故?

抗赋?

刑部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先以抗赋论处,刑部尚书谏言,以重刑严惩抗赋之人。

一地抗赋,可以用重刑严惩,各地抗赋,却不是重刑能解决的。

而且洪俊诚坚信千乘人没有抗赋的胆量。

单凭各地报来的奏章,洪俊诚已然看出了端倪。

这是判官邪道所为!

洪俊诚命秦燕把工部尚书叫到了秘阁。

“神眼阁修复之事,进展如何?”

这是洪俊诚第三次催促了。

工部尚书答曰:“至多十日,便可完工。”

“十日之内,若神眼阁未能修复,莫要等朕下诏,你自己辞官便是。”

工部尚书一路膝行,退出了秘阁。

重修神眼阁,有这么复杂么?一个月的时间还没修好?

其实工法上并没有那么复杂,真正复杂的是尺寸,匠人们重修烛台时,总是把控不好尺寸。

工部有现成的图纸,尺寸逐一标明,可每到关键工序,做出来的尺寸总有偏差。

偏差是由一股诡异气机导致的,在牛玉贤复制烛台时,也遇到过类似状况,可当时有徐志穹帮他平抑气机。

平抑气机的手段,是徐志穹向李沙白学来的,工部的匠人没有这手段,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失败了十余次。

眼下各州各县,没有人再敢征赋,可图努人等着要钱,当务之急是尽快筹集五百万两白银。

“命人把振基叫来!”

束王洪振基去了内阁,待了半日,回到了府邸。

洪俊诚交给他一项棘手的差事。

他赶紧把徐志穹找过来商议:“运侯,神君让我筹措五百万银子。”

徐志穹故作惊诧:“不是要加赋么?这事不是让户部处置么?”

洪振基摇头道:“户部处置不了,运侯想必还不知情,各州各县负责征服的要员死了不少,有的地方连知府都死了,而今没人敢去征赋,神君让我从神临城中大小官员身上筹集银两。”

徐志穹诧道:“这却怎么算?算捐么?”

洪振基叹道:“别管怎么算,从他们身上拿钱可没那么容易,这差事我可不想做。”

徐志穹端正神色道:“殿下,这就是你不对了,眼下正是为神君分忧的时候,你怎能推三阻四?”

“可我若是接了这差事,却把朝廷上下都得罪遍了!”

“殿下,这我可得教训你两句,你替神君做事,却还怕得罪人么?你有神君庇佑,却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洪振基嗫嚅半响道:“可,可这是五百万两,这钱不好要啊!”

徐志穹摆摆手道:“谦虚,殿下这话说得谦虚了,且把神临城的大员们拉出来,往死里拷打,打上三天三夜,莫说五百万两,就是五千万两,也不在话下!”

(本章完)

第687章 墨家玉珠

徐志穹让洪振基把神临城各部大员拖出来拷打。

洪振基连连摆手道:“我若当真这么做了,日后还如何在朝堂立足?

我还是去和各部大臣商议吧,神君给我十天时间,能凑多少是多少,凑不齐我自己找补。”

徐志穹笑道:“你如何找补?”

“寡人自有积蓄。”

徐志穹道:“这些日子,我好好研习了一下你们千乘的官制,我若没记错,千乘的俸银可不算多,亲王一年的俸银才三百余两,算上贴补,勉强能有五百两。”

“寡人还有食邑。”

“你的食邑也多不到哪去,寻常亲王,一年食邑最多不过三百两,和俸禄加在一起也就八百多两,

且说伱不吃不喝,用多少时日能凑齐五百万两银子?你当真把这银子凑齐了,试问这银子从何而来,却和神君怎么交代?”

束王皱眉道:“又不是全靠寡人自己筹措,各部官员多少也能筹到一些。”

徐志穹点点头:“束王既有主张,也不必和我商议,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束王,你且慢慢筹措,徐某等你消息。”

洪振基当天便去了太师孔忠深的府邸。

千乘官制,除了在俸禄上远远低于大宣,在品阶和秩序的配置几乎和大宣一致。

太师是三卿之一,正一品大员,身份和地位已经到了位极人臣的地步。

闻听束王驾到,孔太师设宴相请。

这顿酒宴,摆的有些素朴,四个菜,两荤两素,一坛酒,不是琼浆玉液,而是今年新酿的高粱。

这桌酒宴加在一起,不超过三百文。

孔太师是亲图派的,束王是亲宣派的,两人平时没什么往来,可没想到束王第一次登门,孔太师的酒宴竟如此寒酸。

洪振基自然不能在这种事上挑理,酒菜粗劣,也只能勉强下咽。

孔太师端起酒杯道:“孔某清贫,招呼不周之处,还望殿下多多担待。”

洪振基笑道:“哪里,哪里,吃这家常饭菜,寡人倒觉得亲切。”

说完,洪振基正要把酒喝了,却听孔太师长叹一声道:“说来不怕殿下笑话,孔某的家常饭菜,可没有这般奢侈,

晨间一碗白粥,午间一碗米饭,到了晚上就着自家腌的山菜,吃两个饼子也对对付了。”

洪振基把酒杯放下了,吃他这一杯高粱酒,好像欠了不小的人情。

“孔太师,不至于吧,”洪振基面露不悦,哭穷你也得注意些身份,“你是朝中一品大员,听你这么一说,却连温饱都还勉强?看来朝廷真是亏待你了!”

这话里带着警告,也间接堵住了孔太师的嘴。

一品大员,吃饭若是成了问题,可就离了大谱。

你若再敢哭穷,便是诋毁朝廷。

你若不再哭穷,咱们且商量正事,我看你能捐多少银子。

孔太师慨叹一声道:“孔某一年俸禄一百余两,算上贴补,将近二百两,若单说吃喝用度,顿顿好酒好肉,孔某又能吃去多少?

可孔某不是个会享福的人,年少时,家父管教的严,吃惯了这口粗茶淡饭,一碗糙米,足以果腹,若是荤腥多了,这身子反倒受不了。”

这还像句人话!

洪振基点点头道:“太师既是如此俭省,想必这些年也有不少积蓄。”

孔太师点头道:“积蓄是有不少,孔某祖籍起州,去年起州蝗灾,全州收成减半,朝廷筹银赈灾,孔某捐了一千三百两,为官这多年,就这一点积蓄,孔某虽两袖清风,却不能看着家乡父老受苦。”

洪振基愣了好一会。

他自恃话术高明,没想到孔太师比他还高明!

积蓄不是没有,他捐了!全都捐了!

这可不是信口胡说,去年给起州的捐银簿册上,孔太师确实捐了一千三百两,一笔一画都记着。

当了这多年的太师,就这一千三百两的积蓄?洪振基自然不信。

可他不信没办法,孔太师省吃俭用,攒下的都是俸禄,俸禄之外的收入,孔太师这里一概没有。

洪振基无奈,只得把筹措银两,给图奴进贡的事情说了。

“这是关乎社稷兴亡的大事,朝廷若不是真遇到了难处,寡人也绝不会向太师开口。”

我把话说在这了,你多少也得表示一下。

孔太师神色端正,双眼微红:“孔某身受神君圣恩,粉身碎骨尚且不惜,区区资材何足挂齿!”

说完,孔太师去了卧房,拾掇半响,把一只木盒献给了洪振基:“千乘与图奴是为友邦,但为两族交好,孔某愿倾尽家财,以报圣恩!”

洪振基打开木盒一看,里边有五十多两银子,和一些首饰。

“这首饰……”

“殿下莫要笑话,”孔太师叹口气道,“这是拙荆的嫁妆,拙荆跟了我,吃了一辈子苦,年轻时没好好打扮过,而今年事已高,这些首饰也用不上了。”

看着木盒,洪振基手上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含着眼泪道:“朝中众臣皆如太师,千乘河山当世代昌盛!”

孔太师含着眼泪回应:“此乃人臣本分,殿下过誉了。”

两人同时举杯,一饮而尽,泪水按照每吸一滴的速度,各自从脸颊上滑落。

离开太师府,洪振基上了轿子,把木盒摔在了一旁。

老贼,且等这事过去,我再和你算账!

洪振基咬牙切齿去了太傅府邸,太傅廖纯祖母亲重病,寻医问药,尚且捉襟见肘,勉强筹措了八十两。

再去太保府上,太保乔正明翻箱倒柜,筹措了一百两。

三卿一共筹措了三百多两银子,洪振基又去找六部尚书,有捐五十两的,有捐七十两的,最夸张的是户部尚书周锦秀,他当着洪振基的面,把棉衣当了,一共筹集了三十两。

正二品的尚书,被逼到了卖衣裳的地步,洪振基哭的泣不成声。

整整两天时间,洪振基一共筹集了七百多两银子。

五百万两和七百多两……

洪振基坐在府邸,反复比对两个数字,五官渐渐扭曲。

这事,还得找徐志穹商量。

……

玉瑶宫里,徐志穹正陪着牛玉贤学走路。

“兄弟,迈右脚。”

牛玉贤右脚迈出一步。

“再迈左脚。”

左脚没使上力气,牛玉贤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从六品下,直接升到了五品下,等牛玉贤醒来之后,整个人成了这副模样。

走了半个多时辰,牛玉贤累了,坐在院子里歇息。

徐志穹给他递了碗茶水,牛玉贤喝了一口,从嘴里漏出来一半。

嘴歪了,还闭不严实!

牛玉贤恼火,把碗摔在了地上。

徐志穹上前安慰道:“兄弟,莫恼,升了五品是好事,你这算是高品修者了,在咱们大宣,墨家五品才几人,等你身子骨恢复了,就是凤毛麟角的人杰。”

“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牛玉贤长叹一声,“那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嘴里鼓鼓囊囊,不停往喉咙里灌,我知道那是玉珠,都怪我太贪心,早知道是这样,就该吐出来一些。”

等等!

“你说什么玉珠?”徐志穹问道。

牛玉贤低着头道:“指挥使却没告诉过你么?”

“告诉我什么?”

牛玉贤压低了声音道:“其实这事我也不该告诉你,这是墨家的机密,所谓玉珠就是我们墨家的功勋,

墨家修者若是打造了上等械具,得了祖师的赏识,祖师就会在事后赐下玉珠,送到修者嘴里,修者吞了玉珠,修为就会增长。”

吃玉珠?

这和吃金豆子很像啊!

该不会就是金豆子吧?

难道墨家的功勋也和判官的功勋一样?

徐志穹低声问道:“那玉珠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

这和判官的金豆子还不太一样,至少颜色不一样。

“白色的,直接送到嘴里么?”

“他,他这个,是直接,直接送到嘴里……”牛玉贤觉得这问题有些奇怪。

“糊涂啊,兄弟,你不该一次吃了那么多,且吐出来些,存着下次再吃!”

牛玉贤摇头道:“存不住,玉珠若是不吃,半个时辰便要失去效力,功勋不好赚,我也实在舍不得,明知道吃不下了,还硬往下吞,哪成想祖师一下给了这么多!”

徐志穹很是好奇,本想多问两句,却听常德才在耳畔急切呼唤:“主子,不好了,夫人和洪姑娘打起来了。”

她们两个怎么可能打起来?

“所为何事?”

“为钱的事情,洪姑娘要钱,夫人不给,两人在中郎院正在撕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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