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人之将死

关于江绾的情报,猫爷并没有多说,可能他所知的也就这么点。

不过另一名成员老蛇,倒是提供了其他新情报。

是关于太子周伈的。

之前太子前往十万大山寻找龙族,结果意外发现了始皇秘陵,于是皇帝又增派了一些高手前去探查。

只是目前并且并没有什么进展。

反而天妖宗内部有人秘密联络上了太子,与其合作,打算趁着宗主不在,将天妖宗禁地私藏的幽冥妖气全部献出去。

关于幽冥妖气的特殊作用,目前对它的研究依旧不深。

但不妨碍它的重要性。

无论是洛家暗地里秘密拿它做复活实验,或是黑水组织暗中研究,亦或者当初青州男扮女的柳无絮用数千人的血液炼就的幽冥妖气,都说明这玩意的珍贵之处。

若研究透了,极有可能会改变这个世界。

目前也只有天妖宗拥有。

如果真的将私藏的那些幽冥妖气献出来,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筹码。

至于和太子秘密联络的妖物是谁,目前还不得知,但也说明曲红灵这位年轻宗主,在宗门内的处境越来越不好。

离开酒楼,夜莺在半路拦住了媚娘。

“这深更半夜的,夜莺妹子是打算跟媚娘我做点闺房乐趣之事吗?”

媚娘打趣道。

夜莺盯着对方的眼睛,淡淡道:

“你对染府如此熟悉,说明你和染家关系比较密切,我想知道若朝廷内卫一旦动手,你能不能救他们?”

“哈……,这真是笑话。”

媚娘身姿妖艳,扭着细腰来到夜莺面前,嘲讽道,“让我去救染家,凭什么?难道我是你夜莺的一条狗,随你命令?”

夜莺说道:“可以条件交换,你想要什么?”

媚娘打量着夜莺宽厚的黑袍,目光灼热:“可以啊,那你不妨脱光了衣服让我瞧瞧,这袍子底下的身子究竟美不美?”

“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夜莺美目迸出寒芒。

媚娘冷讽道:“看吧,我把条件说出来,可惜你不答应,那我又如何与你合作?”

她凑到夜莺耳旁,呢喃道:“夜莺妹子,有些人你是救不了的,他们该死。”

媚娘仰起胸膛,擦肩离去。

走了几步,她又转身望着夜莺,将自己的衣服撩开,彻底露出玉白的肌肤,咯咯笑道:“夜莺妹子,你瞧我美吗?我呀,就喜欢让别人看,不妨你也试试?”

“贱人!”

夜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贱人……”

媚娘眼神迷离,掠上就近的一座酒楼楼顶,望着远处夜市里喧闹喝酒的男人们,眯着凤眸喃喃道,“我太喜欢当贱人了。”

说着,她褪去衣服,张开双臂,尽情享受这愉悦至极的刺激感。

随后拿出敲击木鱼的木槌。

女人仰坐在檐角处,将一络发丝咬在嘴里……

……

躲开暗卫,浪荡女人潜回染府自己的屋子。

她取下脸上的狐狸面具,将头发挽起,穿上平日素色保守的衣裙,又恢复了以往端庄素雅的染府大夫人形象。

“你去哪儿了?之前找你不在。”

掌门染金义推开门问道。

男人醉醺醺的,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左素淡淡道:“我去祠堂给轻尘念经祈福了。”

“给那扫把星有什么好祈福的!”

染金义挥手将旁边桌上的一只花瓶打落在地上,涨红着醉酒的脸怒道,“她把我们染家害的还不够惨吗?这就是一个扫把星!”

左素扯动了一下嘴角,悠然说道:“去老太太屋里骂去,毕竟这一切都是老太太造成的。”

染金义握紧拳头,张了张嘴却没再发脾气。

他颓废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插入凌乱的发丝间,痛苦喃喃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染家啊,娘亲为什么不理解呢。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我真的怕死。”

左素也懒得安慰这窝囊男人,让丫鬟从厨房端来一碗药膳,接过后说道:“我去看看老太太,再劝劝她。”

“夫人,您好好劝劝,多说些好话给……”

染金义还没说完,女人已经走出了屋子。

男人无力靠在椅背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左素来到染老太太休息的小屋。

曾经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此时如皮包骨一般躺在床上,干瘦的几乎认不出人样。

左素放下药碗,拿起旁边的一个软枕,轻轻枕在老太太的后脑处垫高一些,又端起药膳肉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老太太嘴边,柔声说道:“老太太,先吃点吧。”

染老太太微摇了摇头,颤颤巍巍的抬起如枯木的手,将汤匙推开。

些许药汤,洒在了脸上。

左素默默看着她,目光在摇曳黯淡的光线下显得几分幽暗。

“怎么?怕儿媳下毒啊。”

左素将药碗放回桌上,拿出手帕擦着老人脸上的药汤,言语讥讽道。

染老太太失神看着墙壁,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世间的有些事,似乎冥冥之中标好了报应。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遭到了报应啊。”

左素笑道。

染老太太声音虚弱道:“你不该怂恿金义那么做的,那会毁了轻尘。”

“哦。”

妇人浑不在意的哦了一声。

她将手帕随意丢在地上,用脚勾来一个小板凳放在床边。

然后女人坐在板凳上,双手托腮,直视着老太太削瘦的侧脸:“婆婆啊,为什么你会觉得,轻尘是我们毁掉的呢?为什么不是你?而且除了轻尘之外,你还毁掉过谁啊。”

老太太闭上眼睛,神情落寞。

左素笑了起来:“其实跟你这个老狐狸斗心眼挺有趣的,以前我是真的怕你。不过现在染家都这样了,我也懒得装了。可惜的是,你是真不行了。”

染老太太喃喃道:“皇帝不会放过我们染家,你若是想离开,尽早走,去过你自己喜欢的生活。”

“离开?”

左素神情浮现出一丝狰狞,“没亲眼看着你咽气,我怎么舍得离开呢?没亲眼看到你最宠爱的孙女毁了,我怎么舍得离开呢?你放心,我才不会傻傻跟着染家一起下地府呢。”

染老太太费力侧过脑袋,望着情绪激动的儿媳妇,虚弱道:“素儿,倘若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你当我们染家的儿媳。”

“那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妇人冷笑。

“但是,我不会再束缚你,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哪怕不想待在染家……只要让你离开那个家就好。”

老太太缓缓说道,“人活一辈子,无非是活在自己。你这一辈子,都是为别人活着。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左素娇躯颤抖,玉指死死攥着衣裙,手背青筋暴突。

“闭嘴!”

左素起身一把掐住老人的脖颈。

但随即,她如触电似的分开,踉跄退了两步,望着咳嗽着的老太太,眼神复杂,既有恨意,也有怜悯和快意。

“惺惺作态,真是恶心!”

左素转身欲要离去。

“如果你见到轻尘,告诉她……不要恨姜墨那个孩子。”

老太太说道,“若你见到了姜墨,也告诉他,不要恨轻尘,即便轻尘做错了事。有些时候错过了,就再也遇不见了。”

左素身子顿了顿,走出了屋子。

妇人关上屋门,仰头看着被厚厚乌云遮蔽的月光,自嘲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某天我死的时候,会不会善一次呢?”

女人忽然低声骂道:“姜墨这个负心汉,有什么资格配得上轻尘!”

——

时间无声流逝。

距离风忆尘回来,就剩一天了。

凉风习习的秋实山头上,俊男少女依偎在一起,观赏着山脉风景。

耶律妙妙走后,曲红灵几乎每时每刻腻歪在男人身边,晚上睡觉钻一个被窝,白日拉着男人四处游玩,那叫一个快乐。

越快乐,也让少女越是懊恼曾经的脑残选择。

唾手可得的幸福,就这么分享给别人了。

所以这两天,少女也更为珍惜。

毕竟等离开真玄山后,下一个凑上来的女人是谁就不知道了。

“阿嚏!”

男人揉了揉鼻子,嘀咕道,“总感觉这几天一直有人在骂我。”

“肯定是妙妙。”

曲红灵小脑袋枕在男人的怀里,眯着杏眸笑吟吟的说道,“而且我耳朵也有点热,估计那丫头这会儿又是羡慕,又是在骂我霸占小姜哥哥。嘿嘿,让她骂去吧。”

姜守中摩挲着少女滑润光洁的脸蛋,笑道:“说不准还真是。”

曲红灵蜷起长腿,哼哼道:“这又怨不得我,是她自己要离开的。”

见男人不说话,出神望着远处天边的云彩,曲红灵一双藕臂搂住对方脖颈,歪着千娇百媚的小脑袋瓜,故作幽怨道:

“某人怀里抱着一个,心里却想着别人,可真是痴情浪子啊。”

姜守中回过神来,望着少女衬与巴掌大的小脸,目光落在那微微噘起的樱唇,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去吻。

结果少女却生气的偏过脑袋。

男人亲在了脸上。

“轻尘是大醋坛子,你是小醋坛子。”

姜守中宠溺的捏了捏少女鼻尖,笑着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家红儿这么能吃醋呢。”

曲红灵冷哼道:“以前你身边也没其他女人啊。”

“怪我咯?”

姜守中似笑非笑。

“不怪你难道……”

少女扭过螓首,却委屈的没有说出来,遂将脑袋埋进男人温暖的怀中,一声不吭了。

姜守中不再逗弄她,手掌熟练的滑入对方衣襟之内,柔声说道:“我说过,在我心里红儿始终是最特别的那个,没有人能替代。无论如何,你始终是我第一位妻子啊。”

曲红灵娇躯微微颤着。

她抬起绯红的脸颊,抓住男人作怪的手。

少女又伸出幼嫩的尾指,轻刮着对方面颊,媚眼如丝:

“妙妙说得对,小姜哥哥最大的本事就是花言巧语,嘴巴甜。看似真诚,其实一点也不真诚。不过,我喜欢听。”

“嘴巴甜不甜,你得多验证验证。”

姜守中这次没让对方逃脱,低头噙住了少女的唇。

秋实山中落叶纷飞,片片金黄与赤红交织,宛如天地间最细腻的笔触,为这一幕添上了几分秋色独有的温暖与浪漫。

……

因为是在别人的地盘,姜守中也不好在野外太过放浪,两人只是卿卿我我了一会儿,便手牵着手继续四处游玩。

来到夏炎山的交界处,姜守中看到了方子衡正带着他的小书童,站在一座碑前出神望着。

“看啥呢?”

姜守中凑过来好奇问道。

方子衡一惊,见是姜守中和曲红灵,紧张的神情放缓了一些,但随即又变得拘谨起来,连忙行礼:“姜公子,曲姑娘。”

得知姜守中九层试炼通过后,这位名剑山庄的少爷整个人都傻了。

缓了两天才接受了这个结果。

回想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只是个不会修行的小小六扇门暗灯。

如今,对方却已经站在山巅。

而自己……

方子衡心中滋味难言。

人比人,气死人。

“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

姜守中来到石碑面前,读着刻在石碑上的两行字,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方子衡笑着解释道:“于太平盛世中,圣人能够成就一番伟业。而在乱世之中,圣人则能保全自己。”

“功利。”

姜守中给出了评语。

方子衡皱起眉头,觉得对方这说法不太妥当,却也不敢多做辩论,低声说道:“我大嫂以前说过,圣人乃应运而生,为救世和治世。”

“你大嫂?”

姜守中眼前浮现出当初前往名剑山庄借剑时,遇到的那位妖艳庄主妇人。

他对那女人的印象很不好。

不过后来听说,这女人死了。

或许是猜到姜守中所想什么,方子衡解释道:“姜公子当时所见的,是我大哥娶的新夫人。我大哥原本有一位原配夫人,去世很多年了。”

“哦这样啊。”

姜守中恍然,随口问道,“你大嫂怎么死的?”

方子衡表情浮现出了一丝悲伤,黯然说道:“因为难产,孩子保下了,但大嫂没能挺过去。最可悲的是,孩子也丢了。”

孩子丢了?

姜守中蓦然想起了晏长青。

想当初,师父的女儿也是丢了,找了二十年。

(本章完)

第349章 道祖显灵了

风忆尘比预想中回来的更快了一些。

次日天还没亮,对方就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掌门齐天君的小院门前。

“师父,赶紧的,宰只猪给我犒劳一下。”

风忆尘很不客气的抱起一只正睡着香甜的小猪仔,不顾猪仔的嘶叫挣扎,直接丢进了掌门休息的屋内。

“臭小子你要造反是吧。”

连衣服都没穿好的齐天君骂骂咧咧的提着小猪的耳朵出来,怒瞪着眼前这没大没小的徒弟。

可看到对方身后背着的长剑,他不觉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天瀑剑为何断了?”

风忆尘一头扎进屋内,抓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两口,抬起衣袖擦掉嘴边的水渍,没好气道:

“晏长青这家伙纯粹是疯子,你知道他都去哪儿了吗?他跑去十万大山的无尽深渊,杀进妖族盟主的老巢,把古妖之皇的棺材板撬开,拿走了妖族至宝魔心丹。

他还去跑去七杀战场古迹,将所炼七杀刀的煞魄全部摧毁。以后想用七杀刀来对付修罗女皇,根本不可能了。

他还跑去无禅寺的禁地,差点把那群和尚的无上金佛给打碎……”

风忆尘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心有余悸道,“这家伙打算跟全天下为敌啊,你这老头还让我跟着他试炼几天,试炼个屁!

幸好小爷我溜得快,不然别说是天瀑剑断了,我自个儿也断成了两截。

我特么都还没娶媳妇呢,可不能英年早逝。

对了,上次我给你这老头说过,在京城我遇见了一个红衣女孩,长得可贼漂亮,那就是我一见钟情的媳妇,你到底有没有派人去调查啊,赶紧得给我提亲去……”

“说重点!”

齐天君不耐烦的打断他。

风忆尘本想埋怨两句,但看着师父罕见动怒的模样,缩了缩脖子,认真说道:“总之我觉得,晏长青不想活了。他现在已经前往京城,可能会和赵无修决一死战。”

齐天君将手里的小猪仔放回圈里,蹲在食槽旁紧锁眉头。

晏长青这是要干什么?

真打算把修罗给放出来祸害人间?

风忆尘凑到齐天君身边,也很不雅观的蹲下,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想去凑热闹?”

“老夫凑个屁的热闹!”

齐天君骂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老夫活这么一大把年纪容易吗?你小子想凑热闹,那你去凑吧。”

风忆尘当即用力摇头:

“我还年轻,还有大好年华,我还要娶媳妇,我才不去凑热闹。”

齐天君用力搓了搓皱橘般的老脸,起身摇头叹息道:“太平世道终究要不太平了,改天换日,改天换日,嘿嘿,我倒要瞧瞧能换个什么日来。特么的,一个个都是疯子。”

平日儒雅随和的老掌门也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他猛地转身,盯着风忆尘道: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今日和姜墨去禁地进行道祖考验。记住,这道门河图你一定要好好争取!你能不能在未来乱世中成为圣人,就看这一次了!”

“包赢的!”

风忆尘用来拍着胸膛,“小爷我若得不到道祖的赏识,我干脆去吃粪好了。”

……

姜守中还在被窝里搂着粘人的小妖女睡觉,就听到咣咣咣的院门敲击声。

“姜兄弟!”

“姜兄弟快起床!”

“你风哥叫你起床啦!”

“风忆尘?”姜守中睁开眼睛,讶然道,“这家伙提前来了?”

姜守中穿上衣服走出房门,望着篱笆墙外一脸贱笑的风忆尘,嘲讽道:“某人倒是神气起来了啊,当初差点被我斩杀的时候,可怂的像个孙子似的。”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天底下哪有风水一直往姜兄那边靠的说法,对吧。”

风忆尘笑容灿烂。

姜守中打开院门,看着对方满脸胡茬的模样,吐槽道:“怎么越来越像个落魄大叔了?莫不是心爱的女神被睡了?才如此邋遢?”

“你女神才被睡了呢。”

风忆尘忽然嗅到对方身上的胭脂味,意味深长的看向屋子,调侃道,“别的通缉犯人都是住狗窝藏山坳,你这位通缉犯人倒是挺自在啊,还带着女人潇洒快活。”

他拍着姜守中肩膀:“来,让我瞧瞧姜大公子的红颜漂亮不漂亮。”

正说着,穿好衣裙还未梳妆的曲红灵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屋内走了出来。

“这么早啊,天都还没亮。”

曲红灵打了个小哈欠,整理了一下裙衫。

刚刚起床的女人,无疑是最美的。

少女眸子瞥向风忆尘,问道:“你就是被真玄山寄予厚望的那位弟子风忆尘?”

风忆尘没有回应。

此时的他仿佛石化了一般,呆呆站在原地不动。

当初他前往京城调查道门河图一事,偶然间在云湖渡畔看到了那一抹独孤的红色倩影,从此占满了少年的心房。

风忆尘觉得,自己的爱情来了。

然而此刻,这抹无比红色倩影变成了黑白色调,将他鲜艳的记忆与期望全部抹去。

抹的干干净净。

风忆尘觉得,自己的爱情没了。

尤其无意看到少女脖颈间的吻痕,他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心心念念的女神,结果在别人床上。

这谁受的了啊。

“天道不公啊!!”风忆尘仰天凄厉吼了一嗓子,转身狂奔离去。

院内二人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这家伙脑子有病?”曲红灵眨着眸子。

姜守中挠着头胡乱猜测道:“不知道,可能在外和人打架,脑袋被人给打坏了。”

……

简单吃过早饭,姜守中一行人前往寒冬山的道祖陵墓。

因为属于真玄山的绝对禁地,所以除了独孤落雪和曲红灵这两个外人,其他都是真玄山的几位长老们以及掌门和剑首等人。

望着俊武不凡的姜守中,真玄山众人心情格外复杂。

最开始对姜守中必然是厌恶和轻视的,但随着姜守中完成九层藏剑塔试炼,再也无人敢小瞧这家伙。

对道门河图的归属,愈发担忧起来。

尽管掌门四处宣扬姜墨是他师侄,但水分有多大,大伙儿心里还是清楚的。

“独孤山主。”

齐天君笑眯眯的上前对独孤落雪打招呼,歉意道,“这两天确实是太忙了,怠慢了独孤山主,还望山主莫要介意。”

独孤落雪颔首回礼:“无妨,只要别怠慢了我徒弟姜墨就好。”

女人语气中透着潜话语。

今日姜墨若没能得到道祖认可,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只能硬抢了。

齐天君捋着胡须笑道:“万事由天,不由人。”

独孤落雪一笑置之。

见女人表明了态度不搭理他,齐天君看向姜守中,语气一如既往的和善:“师侄,师叔还是很看好你的,去吧。”

“风忆尘呢?”

姜守中环顾一圈问道。

齐天君道:“他已经先进去了。”

老头有意无意瞥了眼娇媚动人曲红灵,暗暗摇头。

自家这徒弟也是悲催,道祖剑谱被人捷足先登,道门河图被人先抢,而喜欢的女孩也被别人先霸占。

似乎这辈子,都要活在姜墨的阴影下了。

只希望这次道祖,能给那孩子一点安慰吧。

姜守中点了点头,扭头对独孤落雪和曲红灵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迈步进入墓门。

望着情郎身影渐渐消失,曲红灵好奇问道:“齐掌门,道祖考验大概需要多久啊。”

“少则半日,多则三日。”

齐天君笑着回答。

“啊,要这么久啊。”曲红灵嘟了嘟红润粉唇,又好奇问道,“这道祖考验,究竟怎么才算是真正通过呢?”

齐天君耐心解释道:“倒也简单,只要让道祖的尸身有所反应,便算通过。不过这次道门河图比较重要,所以道祖得有更为明确的反应。总之,我们耐心等着便是,会有结果的。”

“让尸体有反应?”

曲红灵听到这离谱的考验,忍不住吐槽道,“你们就这么喜欢让道祖诈尸?”

这丫头咋说话呢,这怎么能叫诈尸?

齐天君面皮抽动了几下,忍不住玩笑道:“若姜墨真有本事让道祖诈尸,我这掌门之位让给他,倒也不是不可以。”

……

姜守中穿过暗沉沉的长廊,来到一处寒冷至极的冰窟墓穴。

这里的空气异常冰冷,连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即便淬炼过火道体的姜守中,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领。

墓穴四周贴满了符箓,

正中间则是一座厚冰包裹着石棺。

石棺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偶尔有几滴融化的水珠沿着边缘缓缓滑落,发出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声音,在这几乎静止不动的空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你来了。”

风忆尘就跪坐在石棺前的蒲团上,面容沉静。

姜守中嗯了一声。

风忆尘淡淡道:“你不该来。”

姜守中愣了一下,望着对方一副装逼样,撇嘴说道:“跟个二傻子似的。说吧,怎么考验?躺进棺材里?”

听到对方骂他“二傻子”,风忆尘握紧拳头。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冷说道:“跟我一样跪在道祖面前,什么时候道祖显灵了,便意味着考验通过了。”

生怕姜守中不理解,风忆尘解释道:“只要道祖尸体动了,就算成功。而到时候,你身上会出现一张灵符。”

“呃,让道祖说话算不?”

姜守中问道。

风忆尘抬眸看向他,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死人能开口说话?”

姜守中反问:“死人能动弹?”

“这不一样。”

风忆尘懒得辩解,想到自己的女神被对方天天睡,更郁闷的要吐血,“总之你先跪在道祖面前再说。”

“我才不跪。”

姜守中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又不是我先人,皇帝我都不跪。”

风忆尘一呆,没料到对方如此桀骜。

不过如此也好,对道祖越不敬,就越得不到道祖的认可。

毕竟尊贵的道祖爷爷是不可能犯贱的。

风忆尘觉得自己已经稳了,不禁冷笑道:“心不诚,如何通过道祖考验?不跪就算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说罢,他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下心来。

姜守中也同样效仿曾经与尸体对话的方式,让自己处于一种冥想的状态。

说实话,他不觉得这种方法会成功。

因为之前与尸体对话的前提是,对方是七天之内死的。而道祖死了六百余年了,若是还能沟通,那真是活见鬼了。

然而姜守中这一次,还真就见鬼了。

就在他冥想没多久,熟悉的黑色粘液凭空出现,扩散在每一片角落,将这小小的世界涂抹成了一片绝对的黑色区域。

这些黑色的液体宛若潮水,逐渐吞没了石棺。

石棺内,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

像是老鼠在爬动。

察觉到动静的风忆尘猛地睁开眼睛,愕然望着发出声音的石棺,诧异道:“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然后,让他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只骷髅手缓缓搭在了棺木边缘上,随后半身骨架坐了起来。

“这……这……”

风忆尘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以前道祖考验,最多就是脚趾或者手指动一下,这怎么道祖直接坐起来了?

“真玄山弟子上前来,外人出去。”

道祖声音低沉浑厚。

容不得多想,风忆尘连忙扑在石棺面前,激动道:“道祖爷爷在上,弟子乃是第六任掌门座下弟子风忆尘,此次前来……”

“聒噪,滚出去!”

道祖一巴掌把风忆尘扇飞了出去。

风忆尘就像是一个沙袋,直接穿过长廊,从墓门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原本等候在外面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皆被吓了一跳。

“忆尘,你这怎么出来了?”

齐天君一脸纳闷。

风忆尘脑瓜子还是懵的,面对师父询问,捂着脸颊呆呆回答道:“道祖爷爷显灵了,但是他把我赶出来了。”

“……”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齐天君忍不住又问道:“为啥道祖把你赶出来了?”

风忆尘木讷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他说真玄山弟子留下,外人出去,然后我就被道祖爷爷一巴掌扇出来了。”

齐天君面皮抽搐不定。

这位老掌门深呼吸几下,强挤出灿烂的笑容,捋着胡须感慨道:“这位师侄,果然有老夫当年的风采啊,难怪会被道祖看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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