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皇居战役】

驻沪陆军其实并没有想着跟海军马鹿刀兵相向。

在他们的视角中,这一次无非就是我强硬之后你妥协——你强硬的时候我妥协过了,现在我的人死在了你的手上,我强硬些,你妥协便是。

为了营造自己的强硬和决心,所以驻沪陆军方面才会出动了两个大队,并带上了重武器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强硬和决心——该死的陆军马鹿,看到我的决心了吗?看到了你就老老实实配合!

但人往往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被架的下不来台。

而事情,也是这么一点点的被推到一发不可收拾。

当砰砰砰的枪声扫掉了逾线的十几个特高课特务以后,一切,都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开炮!”

随着忿怒的咆哮,陆军这边的步兵炮开始了咆哮。

而它们咆哮的目标,便是海军的基地。

轰轰轰轰

炮弹落在了海军基地之中,随着爆炸声,一朵朵黑烟在海军基地中升起。

“八格牙路!”

海军这边虽然做好了强硬应对的准备,甚至海面上舰炮黑洞洞的炮管也对准了陆军马鹿,可他们想的是顶多出现步枪的对射——哪能想到天杀陆军马鹿竟然敢开炮!

竟然敢向伟大的海军开炮!

你们既然敢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就你们陆军马鹿排水管大小口径的样子货,也敢在海军舰炮前蹦跶?

“开炮!”

随着黑木重信的下令,海面上的舰炮开始了轰鸣。

一枚枚口径远超陆军步炮口径的弹丸从天而降,在陆军人群中开了花,每一次爆炸,都会有十几个或者更多的鬼子被冲击波轻而易举的掀翻,像极了庆祝过年时候的烟花。

陆军这边睚眦欲裂,好胆,好胆!

“还击!”

“进攻!”

战事,在这一刻不可避免的开始了扩大,愤怒的陆军冒着舰炮的轰炸开始进攻。

但他们低估了海军的防守,当他们冲向海军基地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挺挺重机枪、轻机枪的咆哮。

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

只有在战场上打过滚的老鸟,才知道机枪对步兵的杀伤力、压制力。

冲锋的陆军马鹿遇到了海军马鹿严阵以待的机枪阵地群后,就像是被割麦子似的,开始一茬接一茬的倒地。

战斗打到了这一步,本就仇视的两方现在都将对方当成了生死仇敌,已经没有留手的可能——不对,打一开始,海军就做好了血战准备!

陆军马鹿这边终于被成片成片的死亡浇灭了愤怒的心,在意识到这种进攻只是送人头后,陆军马鹿开始了收缩,伴随着舰炮炮弹不断的“送行”,被收割了几茬人头的陆军马鹿终于退出了战场。

接下来陆军马鹿自然是喊援兵、加强重火力、蓄力!

……

上海站秘密据点。

郑翊将一封数页的电报送到了张安平面前:“区座,这是刚刚截获的日军电报,看电码应该是海军方面的。”

电报没有破译,但从这数页的厚度来看,这封电报显然“承载”了众多的信息。

郑翊一直不理解张安平为什么关注这些,她甚至对这段时间张安平的所作所为都是一头的雾水。

尽管她知道张安平不会做无用功,可最近张安平神神秘秘的种种布置让她始终看不懂。

就如眼前的这封电报——截获对手的电报对于电讯工作来说并不困难,淞沪指挥部手里就有几个专门用来解惑日军电报的电台,可没有对应的密电本、密码本,截获的电报说到底就是一堆摩斯码而已。

张安平并不知道郑翊所想,他接过电报后缓慢的翻动了起来,尽管他看不懂内容。

一抹笑意从他嘴角浮现。

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

几名鬼子少将正向海军省汇报他们的所见所闻——至于内容,必然是该死的陆军马鹿怎么怎么着了。

他正要说话,徐天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随后徐天快步闯入,直接汇报:“区座,出事了,驻沪日军有异常调动,有两个大队的鬼子正在向市区集结。”

向市区集结?

张安平微微皱眉,鬼子要干什么?

上海站的行动主力已经悉数撤离了,现在都是以情报小组的形式潜伏的,日军集结两个大队要干什么?

他虽然在挑拨日军海陆之间的矛盾,但压根就没想着双方能打起来——他的出发点是加深二者之间的矛盾,让二者以后在战场上多出一点“神操作”。

比方说海军不给陆军做炮火掩护、海军不给陆军的补给舰护航、比方说海军关键时候不搭理陆军、坐视陆军马鹿被暴揍。

其实这些事日本海陆军之间经常发生,但还不是普遍现象,张安平要添把火,让这种互坑的事成为常态。

这种事的受益人其实是美军,而张安平的目的也简单:

借此让美军情报体系更重视自己。

差不多算是为将来铺路吧。

他压根就没往日本海陆军会火拼方面去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总得有点脑子吧?怎么可能会出现海陆火拼的事?

所以面对日军诡异的兵力调动,张安平说到底也是一头的雾水。

他问徐天:“我们这边没有大规模的行动吧?”

徐天摇头否认。

宣传攻势以后,上海站惯例就进入了休眠状态,只有多个策反小组在工作——这些策反小组哪怕是再活跃,也不至于鬼子拿两个大队去对付吧?

鬼子真要是这样做,那就好比说两人骂街,另一个人直接掏出了电话,喊来了外星舰队。

“难道是针对那边?”张安平淡定的摆摆手:“你继续盯着就行——不用去通知了!”

徐天没吭声,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就出去继续监控。

张安平示意郑翊也可以离开了,两人先后离开后,他的神色便凝重起来。

【组织上莫不是有行动?】

【不应该啊……】

张安平思索:

【如果有行动,必然要提前准备,老岑不会不告诉我的。】

正思索间,徐天急匆匆的脚步再次传来。

他二度闯入后,习惯于平静的脸上是一种莫名的表情,就好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似的,三观大受冲击的样子,紧接着道:

“他们的目标是海军基地!”

“啊?”

张安平同样失态的出声。

徐天重复:“已经确认了,是海军基地!”

张安平错愕不已,懵逼的说了句:“不会吧?小鬼子海陆之间的塑料姐妹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吗?”

这句古怪的话让徐天一头的雾水。

也就是这个时候,突然间传来了轰鸣的声音,仿佛是打雷。

徐天本能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没有乌云,哪来的雷声?

但张安平却清晰的辨出这是炮声:“步兵炮!”

下一秒,更猛烈的轰鸣声传来。

舰炮!

而刚刚是小口径的陆炮轰鸣的声音。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安平瞪大了眼睛,我艹,听这声音,不像是警告啊!

真打起来了?

鬼子海陆两马鹿之间的塑料姐妹情就这么碎裂了?直接用炮了?

随后隐隐传来的密集枪声让他跟徐天两人瞪着眼睛对视,张安平是错愕,而徐天眼中全是震惊。

徐天知道张安平这几日一直在挑拨日军之间的矛盾,不过徐天觉得张安平顶多让日本海军对陆军生出怀疑。

可现在这枪炮声却仿佛在说:

怀疑?什么怀疑?往死里干就对了!

……

驻沪陆军尽管气势汹汹。

但它从一开始,就没做好撕破脸的准备,说到底,陆军的行为是被加起来的。

而海军这边完全就是咬人的狗不叫——从一开始,海军就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否则也不可能布置多处机枪阵地。

所以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有心算无心。

一口气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的陆军,在疯狂的集结兵力,大口径野炮被拖拽而来塞入了民房,甚至就连维修所中的“铁皮罐头”都被开出来了好几辆。

海军也不甘示弱的加固阵地,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

但对二者来说,这时候真正的战斗,其实在战场之外。

……

东京,海军省机要会议室。

这次会议的议题本来是就特遣调查组发来的电报进行探讨。

因为特前调查发来的报告太耸人听闻了,饶是跟陆军相互敌视了多年,海军省这边的高官们依然觉得颇为玄幻。

跟陆军极不对付的军令部次长伊藤整一怒道:“陆军马鹿欺人太甚!他们敢做初一,我们必须做十五!”

负责情报事务的中泽佑劝道:“伊藤君,请您冷静!这一份报告上全都是猜测,毫无证据可言!”

“证据?还需要证据吗?”一名激进的军官怒道:“陆军马鹿现在连脸都不要了!堂堂特高课课长说灭口就灭口!他们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唇枪舌战就此展开。

激进的军官认为就应该立刻将官司往舔皇那里打,一定要揭露陆军无耻的嘴脸,要让陆军为山本之死负责。

但部分理智的军官却坚持称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暂时不能向陆军发难——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面对下面的严重分歧,两位参会的海军巨头也是头大。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此控诉陆军,徒增笑话。

可会议室中激进派的表现却让他们感到棘手——这些激进的军官,每一个人的身后,都代表着一支海军的力量。

他们的态度,往往就是一支海军力量的态度啊。

两巨头在激烈的吵吵声中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心累。

不敢想象山本之死的消息传出、特前调查组的报告传出以后,海军内部会有如何激烈的表现啊!

心累的两巨头本打算制止这种激烈的吵闹,但还未出声,机要会议室的门就被一名大佐惊慌失措的撞开。

“八嘎!”

一巨头怒道:“成何体统!”

指桑骂槐,会议室中瞬间安静下来。

闯入会议室的大佐嗨伊了一声认错后,不待巨头开口就飞速的汇报:

“出事了!上海驻沪陆军强攻海军基地,致使海军出现惨烈伤亡,海军无奈回击,双方已经打起来了!”

大佐的声音刚落,会议室中的多名海军将领的眼睛就红了起来。

八嘎!

这已经不是欺人太甚的问题了,纯粹就是骑头上拉屎撒尿啊!

刚才还跟激进派说证据的温和派也怒了,尼玛、我尼玛,竟然敢向伟大的海军动手?!

有句话叫军心可用,但反过来说,也叫裹挟。

因为海军大佐的汇报,整个会议室中的海军将领瞬间统一了立场,巨大的压力直接落到了两名海军巨头的身上。

“八格牙路!”

海军巨头只能愤怒的起身:

“我们去见舔皇,马上请舔皇召开御前会议!”

……

海军省这边炸了,陆军省这边同样也炸了。

上百人的惨烈伤亡的信息传来,碍于山本之死而不得不配合海军“作妖”的陆军省,真的忍不住了。

欺人太甚!

蹬鼻子上脸!

骑头上拉屎撒尿!

陆军省这边立刻给【东条上等兵】打去电话,面对来自陆军省全体意志的裹挟,【东条上等兵】让陆军省巨头过来找他,一起去见舔皇申请召开御前会议。

两方人马鬼使神差的在皇居(日本人称皇宫为皇居)前碰面了。

陆军这边有做首相的东条上等兵撑腰,气势汹汹的就向海军发起了口水攻势。

陆军省的想法很简单,你们海军马鹿先是利用调查的借口杀我军官,紧接着在冲突中给我陆军制造了惨烈的伤亡,你们理亏,我骂你你就给我憋着。

海军这边一看,去年买了个表的,坑死了我们这边的巨头、进攻我海军基地、现在还理直气壮的指责我们?

呸,什么东西敢把口水溅到我身上!

打他娘的!

于是,在皇居前面,多名海军将领跟陆军降临爆发了激烈的战斗,若是一个人代表一支舰队或者一个师团的话,差不多相当于日本一半的兵力投入到了这场皇居战役中了。

东条上等兵还打算凭借首相的威严来拉偏架,但这却惹恼了憋火并红眼的海军将领,也不知道是谁(极有可能是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狠狠的一脚踹到了上等兵的屁股上,人模狗样拉偏架的上等兵被踹飞了四五米后趴在了地上。

极少出皇宫的天皇都被惊动了,不得不从皇宫里出来,亲至“皇居战役”现场——费了好大劲才终于将这场战役平息。

两方人各自归位,一个个鼻青脸肿,伤痕累累。

“奇耻大辱!”

舔皇愤怒的咆哮。

……

皇居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十八分钟,御前会议召开。

原本是想借这次会议解释清双方之间的误会,但这么大的梁子已经结下的情况下,哪里有误会?

没有误会有木有!

纵然是舔皇想要用自己的影响力来使双方冰释前嫌,但双方的回应却都只有一句话:

“从今日起,海军绝对不会向新几内亚的陆军部队提供一艘运输舰!”

“陆军航空队的炸弹库存,也一颗都不会分海军马鹿!”

双方这态度让舔皇气的跳脚,虽然生气,但他却以为这算是终结了这一次的事件。

为了一碗水端平,终究是没有处理此次事件双方的参与将领。

皇居战役就此彻底落下帷幕。

但后面发生的事情,却证明这一次【皇居战役】的影响,远远被低估了。

(这算是昨天的哈,不小心一觉从八点睡到了一点。)(本章完)

第717章 张世豪,抵得上两个师!

上演在上海海军基地处的海陆大战,对张安平来说意味着他的布局基本完成了。

山本之死的锅,甩到了日本陆军的身上,这口锅日本陆军再也甩不掉了。

完美落幕!

所以,他得走人了。

在离开上海前往三战区的途中,张安平向在上海一头雾水的待了许久的戴善武讲述起了这一次布局的经过。

在他的讲述中,冈本平次的身份自然是日本人,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魔改。

花了足足一天的时间讲述了整场布局后,聆听者之一的戴善武的眼睛里一种光:

清彻而愚蠢。

他没想到自己在上海待的这段时间中,不为人知的战场上,竟然爆发了这么多的交锋——比起他在浙江国统区作威作福、收编各种匪帮势力,上海的这种暗战,着实是让人眼花缭乱、向往不已。

面对戴善武的表情,张安平笑问:“心动了?”

戴善武老老实实的点头:“表哥,我想一直跟着你,学你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

他就是一个二世祖,以前跟父亲关系不咋滴,赌气的情况下被丢在了江山县,随着全面抗战的爆发,守土人人有责的情况下,他开始了军统生涯——但从头到尾,就是被手下人架着“玩”。

嗯,骂名我背、好处你们拿的蠢货说的就是他。

父亲是军统掌权人,表哥是军统最强王牌,老家的一堆叔叔伯伯全都是军统的中高层——然后,他就在江山区域内,被收服的手下架着当枪,讨好处都讨到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张安平跟前了。

被捕就“变节”、一顿毒打后认清现实、又亲历了“神话”后,中二的热血开始沸腾,忘记了之前张安平的话。

面对这犹如后世大学生的眼神,张安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老家的竹子,你记得吗?”

戴善武有些懵,不知道张安平为什么要问这个。

“有些竹子,一天就能长一米多,很厉害吧?”

“可是,你不知道的是在它们没有开始快速生长之前,它们的根系就在土里不断的扩散,当你看到它一天长了一米多的时候,却不知道在地下,它已经悄然的发展了很多很多时候了。”

张安平又道:

“这一次你看到的是日本人被我耍的团团转,甚至连一个大将的死,都能轻而易举的扣在日本人自己的身上——是不是很厉害?”

戴善武不傻,自然不会说很厉害,而是“聪明”道:“你意思是说能做出这个,是因为你在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很多很多的工作?”

“特高课内迷惑两个被捕的特务服毒、海军基地内毒杀一名被软禁的大佐,如果没有在数年之前就开始发展内应,你觉得事到临头需要布局的话,能做到吗?”

面对这句反问,戴善武只能摇头。

日本人又不是傻子,事到临头而布局,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达成啊!

“这就跟你看到的突然间一天生长了一米的竹子一样,真正的功夫,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对了,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他叫刘默轩……”

张安平缓慢的讲起了自己这个学生的故事。

戴善武看到的是他张安平大杀四方的摧枯拉朽,但真正的情报战场,像刘默轩这样的人才是大多数。

带着一个任务去潜伏,多年的枯燥等待,就为了在那一刹那的绽放。

戴善武饶是做过很多的荒唐事,但刘默轩的故事听完后,一股难过的情绪还是不由自主的在身体内漫延。

可张安平给他的冲击却太大了,面对张安平再三给出的劝阻,他依然坚定自己的决心:

“表哥,这一趟上海之行,我受益良多,过去的我荒废了时间,也被人利用而茫然不知,可我,还是想像你一样。”

张安平再一次拍了拍戴善武的肩膀:

“很好,做这一行就得有坚定的意志,而不是别人说什么你就觉得是什么,自己的主见才是最重要的!”

戴善武惊喜的看着张安平:“表哥,你同意了?”

张安平看着这个表弟,笑问:“你觉得我为什么带你来上海?”

戴善武恍然,满脸的惊喜,有种想要脱口而出的冲动,张安平捏着他的肩膀:

“学会憋着。”

戴善武连连点头。

“既然你决定要跟我,那丑话咱们说在前头!”

“区座,您说!”

戴善武双腿并拢,做严肃状。

一旁一直听着的郑翊暗暗翻白眼,心说江山狼啊江山狼,你是真不怕坑死你表哥啊!

张安平笑着道:“你知道为什么淞沪会战以后,不管是日军还是我们这边,都严令在战场上士兵不得向长官敬礼吗?”

戴善武继续用大学生的眼神表示了不解。

“因为有个人,让狙击手在军队中大规模的出现了,而大量的狙击手的出现,导致军官们再也不敢在战场上摆架子了。”

戴善武用了几秒钟才明白了这一个冷笑话,也明白了张安平暗藏的意思,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保证说不会再犯这种错了。

张安平也没计较,继续说起了“正事”。

“在我的手下,犯错了,你不要指望我会优待你——有这个准备吗?”

“有!”

“那好,回头你就回重庆。”

戴善武张大嘴巴:“啊?”

张安平挑眉反问:“不愿意?!”

“没有,没有——我愿意。”

“回重庆以后,你就去找一个叫边季可的人,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像竹子一样,在地底下不断的发展根系,直到有一天时机成熟,像竹子一样,以一天一米多的生长速度去收获。”

戴善武似懂非懂的点头,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去重庆,而不是在三战区或者在敌后。

对此,张安平也给出了解释:

“日本人,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你现在就是去扎根地下不断的发展,也来不及了,等你到收获的时候,也没多少机会了——既然这样,你还不如为未来做准备。”

“未来?”

戴善武不解,张安平笑而不语,在戴善武哀求了一阵后,卖关子的道:

“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领悟!”

……

张安平口中的未来,当然是他一直说的“剿共”。

而让戴善武站在台前,也是他另有考虑的缘故。

延安的谍网被悉数破获,这让张安平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其实真正“毁掉”的是军统多年来针对组织的布局和渗透。

老戴最近是忙于跟美国人的合作,是抽不出精力来布置,而张安平的失败也必然让老戴吸取教训,重新的渗透必然比过去更谨慎、隐蔽。

甚至即便是让张安平接受,也不会再干出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事。

而这偏偏是张安平不能接受的。

那么,如何才能避免老戴这么干呢?

戴善武就是这个关键!

假如让戴善武去负责这件事,并辅以多名老将辅佐,到时候老戴会怎么做?

继续将鸡蛋放在多个篮子里?

人,都是有私心的!

老戴知道自己的儿子接不了军统,在群虎环伺的情况下,他儿子江山狼就是一堆肥肉!

可是,有外甥无私的帮助,儿子纵然接不了军统这个盘子,那居于高位绝对是没有问题的——这种情况下,他会不帮自己的儿子?

在张安平安排边季可、吕宗方、明楼这些老将辅助戴善武这根竹子去扎根地下的情况下,老戴会怎么做?

到时候,鸡蛋可都得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三年!

这一筐鸡蛋,扛三年起码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三年以后该怎么做,那就是下一卷的事了,对吧?

……

一行人风雨无阻的从上海撤向了三战区,回到了铅山县以后,张安平便安排戴善武马不停蹄的飞往了重庆。

此行,戴善武将作为三战区军统的代表,向军统局本部“述职”。

懵懂无知的戴善武并不清楚张安平派他前往军统述职的目的,可一个心脏长了几十个窟窿的老戴却一眼就看出了外甥的良苦用心,在戴善武还没有上飞机的时候,就不动声色的给各个区站、各战区分部下令派人回来述职。

嗯,主要是讲述最近一年多的行动。

戴善武来到了重庆以后,原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能在第一时间见到老戴,却不料被告知他既然是代表三战区军统来述职的,那就尊重规定,两天后再来局本部和同僚一道述职。

老戴知道自己的儿子不靠谱,在派人拒绝了他的述职后,立刻让明楼带一带他儿子,免得自己的这个儿子脑子不清楚瞎嚷嚷。

两天后,军统局本部多名高层出席了述职大会,考核军统各区站、各战区分部近期的成绩——因为跟美国情报系统的合作,此次述职大会还有多名美军情报官参与。

当然,这只是对内的宣称,事实上是美军情报官想要借此了解下张世豪在上海的种种作为——他们早就想要获取详细的信息,老戴为此专门给张安平发过电报,让张安平递交一份详细信息,可张安平却一直以没时间敷衍。

等到戴善武作为三战区军统分部代表赴重庆的时候,老戴立刻意识到了外甥的良苦用心,这才有了这一场述职大会,也才有了盟军情报官参与之事。

老戴一脸严肃的跟美军情报官们一道踏入了特别准备的会场,在一众军统高层起身迎接中,率先坐下后,示意各区站、战区分部代表依次上场进行述职。

作为这一次述职大会负责人的张贯夫,开始点名。

一个又一个的代表上场,汇报起了所属单位近一年多的成绩。

各区站一般说的是:组织了多少次行动、烧毁了多少物资、刺杀了多少汉奸、搜集了多少重要情报;

战区分部一般说的是:

为各战区提供了多少情报支持,发展了多少武装力量;

说真的,其实挺……没意思的,因为这些信息早就汇总上来了。

面对各代表的“夸功”,不少人都昏昏欲睡,倒是美军情报官听得挺津津有味。

一名名代表一一上台,终于,剩下了最后一家。

张贯夫慢条斯理的点将:“下面由上海站、忠救军、三战区代表戴善武上来进行述职。”

虽然早就知道最后大大轴代表的有点多,但这些名头一出来,所有人都不由打起了精神,美军情报官们更是眼前一亮,纷纷做好聆听准备。

“老板好、各位长官好,职部戴善武,奉张长官之命前来述职。”

简单说完后,戴善武便先从忠救军近一年的战绩说起,接着是三战区的事,最后才是上海站——而相比之前汇报的成绩,当他说到上海站的时候,整个人不由眉飞色舞,一脸的骄傲。

“各位长官,上海站因为租界大撤退的缘故,已经失去了大规模进行城市中行动作战的能力,但我上海站却并未就此停止行动……”

“鉴于敌人越发猖獗的行为,我上海站在前不久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宣传活动,在此次活动中,我们发送了超过一百万份的传单,并利用一个在上海极其亲日的报社,进行了一次定向的新闻宣传。”

“自此次宣传行动之后,上海的汉奸势力意识到了日军的穷途末路,开始了大规模的跟我方的合作。”

“一旦日军的颓势越发明显,上海的汉奸势力,可以悉数为我所用!”

“另外,我上海站在近期还做了两件大事!”

戴善武一脸骄傲的讲述起来——尽管他没有参与,但张安平已经将细节基本都告知了他,再加上这两件事是他人在上海时候发生的,本身就有一种参与感,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山本之死,目前还没有在国内流传开来,所以戴善武将山本之死当做第一颗炸弹扔出来的时候,除了戴春风外,其他人都懵了。

“真的假的?”

“我的娘咧,山本五十六死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早说!”

军统的高层们不由喧哗起来,而各区站、分部的代表们,这时候都是一副酸死了的样子。

虽然知道张世豪的人肯定会秒杀他们,可抓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秒杀!

一尊大将啊!

这要是换做他们,早就满天下的吼起来了。

负责会场的张贯夫制止道:

“肃静!”

压下了喧哗后,张贯夫望向戴春风。

戴春风微微点头,道:“盟友已经确认成功伏击了山本五十六,也确认了他的死讯——这件事是真的。”

一名唤作威洛比的美军上校附和:“嗯,戴将军说的对,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随着消息的确认,刚才被压下去的喧哗声又大了起来,这一次张贯夫没有制止喧哗,戴春风也没有制止。

懂的都懂嘛。

随着消息被接受,会场又慢慢的恢复了平静,戴春风直接示意:“你继续。”

戴善武闻言,接着丢出了第二枚大雷:

“山本死后,张长官趁机刺杀了日本海军背后的金主冈本平次,并嫁祸于日本陆军,而之后日本海军方面派出了调查组,来上海调查山本五十六行程泄密之事……”

戴善武巴拉巴拉的讲述起来,亲历者的口吻、劲爆的内容,让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生怕放过一个关键字眼。

听到张安平毒杀了一堆日本特务营造了陆军故意泄密的假象、最后挑起了海陆冲突以后,所有人都傻了。

我艹,还有这操作?!

让日本陆军背一个泄密导致海军大将嗝屁的黑锅?

最终海陆军火拼导致数百人伤亡?

这么劲爆?!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张世豪动辄就放一颗大炸弹,但这一次的操作还是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美国的情报官们,这时候的眼睛更是亮的离谱。

学到了,学到了啊,情报这一行,竟然还能这么做!

学到了,真的学到了!

戴善武终于将劲爆的消息说完了,他在众人面前眉飞色舞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对方是“深度”参与者。

不少人心里泛酸水,骂了隔壁的,跟着张世豪,混功劳就这么容易吗?

戴阿斗居然也能混到这滔天大功!

是的,所有人都不蠢,自然看出这一次所谓的述职大会到底是何目的。

可偏偏戴善武接连丢出来的大炸弹让他们心里连一点点诽谤都生不出。

老戴虽然面无表情,但整个人都高兴的找不到北了。

【臭小子,臭小子,你这个臭小子……】

他心里一遍遍的“抨击”着自己的外甥,心说我特么就是生个小棉袄,也没这臭小子贴心啊!

他矜持的起身:“没了么?散会!”

老戴心说我这风轻云淡的样子,就问你们服不服!

……

所有人都以为张安平操刀的日本陆军背锅事件,到此结束了。

可是,他们明显低估了这一次事情的后续影响。

随着国军开始大规模、高调宣称联合盟友除掉了联合舰队负责人山本五十六,日本人见消息瞒不住,便不得不承认山本大将玉碎之事。

日本人不要脸的对山本的尸体进行了摆拍,愣是把山本死后的样子伪装成了“犹如英雄沉思”,同时承认了是军统拍摄了山本离沪的照片,最终跟美国人狼狈为奸谋害了帝国的英雄……

可是,小道消息却在飞速的流传,不管是日本陆军内部还是海军内部,都流传着山本之死的真相:

是陆军出卖了山本的行程,导致军统获得了信息,最终让山本含恨而死。

对立情绪严重的日本海陆军,双方都不认为这个消息离谱,甚至还有海军的将军在公众场合愤怒的指责陆军。

也就是在这种小道消息横飞的情况下,日本海陆军为世界上演了一场教科书式的兄弟阋于墙而不御外侮。

太平洋上,新几内亚战役爆发。

日本海军和陆军,竟然互不支援——海军挨炸的时候陆军看戏,陆军挨炸的时候海军看戏,陆军快要饿死的时候,海军居然真的不为陆军提供补给舰,而陆军自己补给舰也没有海军提供的护航。

这一番操作把美澳联军看得一愣一愣的,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对这样的情报也是匪夷所思,直到情报机构将张安平在上海的神操作告知以后,太平洋舰队这边才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

新几内亚战役第一阶段大胜以后,未来的五星上将忍不住在一个私密的重要场合,向中国的军事观察团成员们说了一句名言:

张世豪,一个人就把两个日本师团祸趴下了!

这句话,随着电波传回了国内后,让侍从长笑得合不拢嘴。

于是,他说:

我的虎贲,抵得上两个美械师!

而未来的五星上将,也因为这件事,将张世豪这个名字牢牢的记在了心里,以至于七年后亲自给侍从长发报,将张安平调到了他身边,充当情报顾问。

嗯,这是后话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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