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 榜文【二合一】

就当太子弘誉与张启功在东宫谈论昨晚「宫内有疑似青鸦的贼人潜入」的时候,在大梁府内,大梁府府正褚书礼,正坐在官署里的班房内,慢悠悠地喝着茶。

估摸着过了半个时辰后,有一名府上的官吏走了进来,拱手拜道:“大人,刘侍郎有公务求见。”

褚书礼端着茶盏的动作一顿,微微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这才困惑问道:“哪个刘侍郎?”

那名官吏闻言遂回答道:“乃吏部左侍郎刘束、刘侍郎。”

听闻此言,褚书礼眨了眨眼睛,这才干巴巴地说道:“有请。”

“是。”

那名官吏转身告退,留下褚书礼独自坐在班房内长长吐了口气,旋即微微摇了摇头。

对于近一年来大梁的变化,褚书礼亦是看在眼里,且为此忧心忡忡。

主要是因为这一年来——确切地说是从去年下半年起,朝廷官员的变迁实在是太频繁了,就连兵部尚书徐贯、户部尚书李粱这等尚书级的重臣亦遭到太子弘誉的罢黜,其余侍郎级、司侍郎级的官员,更是不必多说。

尤其是吏部与户部,因为许多官员陆续的升迁与罢黜,已变得物是人非,像以往与褚书礼私交还不错的徐贯、李粱等朝廷重臣,如今在朝中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像新任户部尚书杨宜、新任吏部左侍郎刘束等以往在大梁几乎没有听说过名气的地方官员。

朝廷原来的升迁制度,已然因为太子弘誉的乾坤独断而崩坏。

按照朝廷原来的升迁制度,一般是主官离职后由副职升迁,比如某位尚书大人若是因为某些原因而离职,通常魏天子会从该部府的左侍郎与右侍郎之中挑选一位继任尚书之职;而空缺的侍郎之职,也会从该部府四位司侍郎之中挑选,似这般一层一层地往下。

当然,有时也会有政绩出色的地方官员被调入大梁,但这个调职,职位一般封顶于郎官之职,除非特别出类拔萃,才会破格提拔为司侍郎。

可是最近大半年内朝中升迁的官员倒好,几乎有七成都是地方上调入大梁的官员,而且一下子就坐上了侍郎、甚至尚书的职位,虽然褚书礼也能理解太子弘誉这么做是为了抓权,让雍王党——如今该称作东宫党的贵族、世家势力把持朝廷,可如此一来,却也让朝廷原来的升迁制度几乎崩坏。

当然,这些事褚书礼也只敢在心里发发牢骚,毕竟他这个大梁府府正,说白了就是治理大梁城的县令(府尹)而已,职位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至少没有资格对朝廷、尤其是垂拱殿的决定说三道四。

片刻之后,估摸着时候已差不多,褚书礼放下手中的茶杯,迈步走出班房。

正巧,他远远就瞧见方才那名府上的官吏,领着一位八字须的中年官员朝着这里走来,此人身后还跟着两名书吏打扮的官员。

此人,正是上任已有三四月之久的吏部左侍郎刘束。

褚书礼迈步走出班房,上前两步迎道:“刘侍郎。”

“褚大人。”吏部左侍郎刘束走到褚书礼面前,亦拱手笑着还礼。

待将刘束迎入班房后,褚书礼一边请前者就坐,一边吩咐府上杂役上茶。

没想到刘束摆了摆手,轻笑着说道:“褚大人的好意刘某心领了……刘某在本署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就不在褚大人这边久留了。”

说着,他对身后随行的两名书吏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将书中的几卷榜文放在班房内的书案上。

见此,褚书礼好奇问道:“刘大人,这是?”

“是垂拱殿令我吏部举国公告的榜文,请褚大人立刻派人到城内四处张贴。”

对于张贴布告,褚书礼并不陌生,毕竟他以往就时常会收到许多各种类型的榜文,比如兵部发布的征兵榜文、刑部的通缉榜文、礼部的科举成绩榜文、户部的征徭榜文等等,因此倒也不是很意外,遂好奇问道:“不知是关于何事?”

听闻此言,刘束淡淡笑了一下,也并非回答褚书礼的疑问,只是拱拱手告辞道:“待会褚大人自己看就知晓了。刘某还要事务在身,告辞了。”

见此,褚书礼也不好再追问,遂将刘束送到班房外。

“哦,对了,褚大人。”临走前,刘束好似想到了什么,回头刻意叮嘱道:“这些榜文,是垂拱殿下的令,请务必立刻在全城张贴。”

“遵命。”褚书礼拱了拱手,目送着刘束离去。

待等刘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后,褚书礼这才走回班房,拿起书案上其中一卷榜文,将其徐徐展开。

没想到,展开榜文后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惊地他双目瞪圆,脸上亦浮现出浓浓的惊骇之色。

无法想象,这位年过四旬的大梁府府正,竟也会如此震惊失措,只见他将手中的那卷榜文放置在一旁,慌忙又展开另外一卷榜文。

接连看了几卷榜文,发现榜文上的文字都一模一样,褚书礼这才长长吐了口气,面如土色。

原来这些榜文,写的都是同一件事,即说庆王赵弘信拒不前赴大梁参加登基大典,拥兵自重、居心叵测,特此告知全国。

这明摆着就是垂拱殿,不,是太子弘誉,要将庆王赵弘信打成叛逆。

『这、这是要出大事啊!』

褚书礼深深吸了口气,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书案那堆成一堆的榜文。

良久,他黯然叹了口气。

他,只是一介大梁府府正而已,既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对垂拱殿的决定指手画脚。

摇了摇头,褚书礼唤来几名属下的文吏,指着那一堆榜文面色难看地吩咐道:“即刻派人将这些榜文……张贴全城。”

“是,大人。”

那几名文吏不疑有他,各自抱起一捧榜文,转身而退。

看着这几名文吏离去的背影,褚书礼长长吐了口气,回到座位上,双手微微颤抖地端起那杯茶。

因为他很清楚,待这些榜文由吏部发往全国之后,国内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正如褚书礼所预测的那样,待这些榜文张贴于大梁城内之后,便立马引起了城内贵族、世族、平民各阶级的私议。

不明究竟的寻常百姓,多半会因为这份榜文而声讨庆王赵弘信,毕竟在他们看来,太子弘誉登基这么大的事,庆王赵弘信却迟迟不肯归来大梁,的确是礼数理亏。

甚至有些人还暗自猜测:搞不好庆王赵弘信果真是拥兵自重、居心叵测。

但是明眼人却能一眼看出,这明摆着就是太子弘誉借机坑陷庆王赵弘信,准备收回后者手中的权利——似眼下这种非常时刻,哪位皇子敢轻易返回大梁?

哦,还真有。

比如那位在数日前就回到了大梁的肃王赵弘润。

『难道那位肃王殿下,支持太子弘誉收回诸兄弟手中的权利?』

不少人暗自猜想着。

而与此同时,在肃王府内,已从青鸦众口中得知了榜文之事的宗卫,火急火燎地来到了自家殿下的书房,气喘吁吁地说道:“殿下,大事不好!”

只见书房内,赵弘润躺坐在一张竹子编成的摇椅上,闭目养神着。

自打今日凌晨,当听了青鸦众头目鸦五口述的有关于宫内的现况之后,赵弘润便一直坐在这张摇椅上,面色凝重地仿佛在思索一个至关紧要的重大问题。

而此时,听到宗卫高括的疾呼,赵弘润缓缓睁开眼睛,问道:“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

听闻此言,高括便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赵弘润,见后者面露疑惑之色,遂解释道:“一个时辰之前,大梁府派人在城内张贴榜文……这是青鸦众抄录的榜文内容。”

赵弘润皱了皱眉,接过那张纸扫了两眼,随即眼眸中亦闪过浓浓的惊骇,惊地他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此事当真?!”

只见赵弘润双手紧紧攥着那张纸,面色阴晴不定。

要知道在凌晨的时候,他还在暗想,暗想自己这帮兄弟手握大权,是否着实让太子弘誉坐立不安,没想到仅仅两个时辰后,他心中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此时,宗卫长卫骄在旁瞧得仔细,见此皱眉说道:“若庆王看到这封榜文,必定起兵前来大梁!”

“……”赵弘润默然不语。

事实上,卫骄说得没错,别以为庆王赵弘信不敢起兵,要知道,太子弘誉在大梁再是势大,他终归只是「监国太子」的身份,还并非是魏国的君王,庆王赵弘信完全可以矫诏起兵——即假借他们父皇的名义,谎称得到了他们父皇的密诏,反过来诬陷太子弘誉软禁他们父皇。

当然,相比较坐居垂拱殿的太子弘誉,庆王赵弘信这样做,可信度并不是很高,但话说回来,作为起兵的名义,这却是足够了——只要庆王赵弘信麾下的将领与士卒相信这件事,这就足够了。

至于真真假假,若是他日太子弘誉战败、庆王弘信率军攻入了大梁,借「清君侧」的名义取代了太子弘誉,又有谁去在意庆王赵弘信手中究竟有没有那份诏书呢?

『太子……这是把庆王逼到了绝境。』

将手中的那张纸递给宗卫长卫骄,赵弘润躺回摇椅上沉思着。

正如卫骄所说的那样,他也觉得,庆王赵弘信在看到这份榜文后,必定会矫诏起兵攻打大梁。

与其说是图谋造反,不如说是庆王弘信想寻求一线生机——这回,太子弘誉实在是逼得太紧了。

在赵弘润看来,若是太子弘誉此番并没有发布这份榜文,也不在乎诸兄弟是否回大梁见证登基仪式,不要操之过急,徐徐接掌他们父皇手中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最坏的局面,也不过是庆王赵弘信是拥兵自重、割据宋郡的局面,难道他还敢真敢带兵攻打大梁,阻止太子弘誉登基?

倘若庆王赵弘信果真敢这么做,那么,不用等太子弘誉求助,赵弘润自己就会带领商水兵讨伐庆王赵弘信。

而眼下,哪怕明确猜到庆王赵弘信即将起兵攻打大梁,赵弘润也没有心思替太子弘誉挡这一劫。

原因很简单,太子弘誉这次的行为,让他非常不满。

此时,得知了此事的宗卫种招与穆青亦联袂来到了书房,在看罢了那份青鸦众抄录的榜文后,穆青晒笑着说道:“哈!庆王这回可真是倒了大霉了,六位皇子殿下皆不曾前来大梁,但唯独庆王被太子打成叛逆……”

的确,事实上,迟迟没有来到大梁的,有长皇子赵弘礼、桓王赵弘宣、燕王赵弘疆、庆王赵弘信、颐王赵弘殷,以及还有如今还被赵弘润软禁在商水县肃王府的襄王赵弘璟,总共六人,但唯独庆王赵弘信被太子弘誉点名打成叛逆。

撇开长皇子赵弘礼这个已明确退出夺嫡、将一切留给桓王赵弘宣的长兄,再撇除颐王赵弘殷这个毫无势力、毫无权利的兄弟,再撇除襄王赵弘璟这个已经在去年就被太子弘誉端掉了老窝阳翟的封王,剩下对太子弘誉存在有威胁的人,就只剩下桓王赵弘宣、燕王赵弘疆、庆王赵弘信、肃王赵弘润四人。

这四人中,除赵弘润已身在大梁,其余三人皆对太子弘誉邀请前来大梁见证登基仪式的事视若无睹,可为何太子弘誉却单单只把庆王赵弘信打成叛逆呢?难道说,太子弘誉并不认为桓王赵弘宣与燕王赵弘疆也是威胁?亦或是,看在他赵弘润的面子上,姑且默许了那二人的行为?

当然不是!

至少赵弘润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这不过是太子弘誉想「杀鸡儆猴」罢了,通过大力打压庆王赵弘信,对桓王赵弘宣与燕王赵弘疆施压——当然,其中也有太子弘誉不希望同时面对三名手握兵权的兄弟的关系。

只不过,不管太子弘誉是如何考虑的,有一点他恐怕他失算了,那就是赵弘润的弟弟、桓王赵弘宣那边。

桓王赵弘宣,身边有骆瑸、周昪两名深谋之士辅佐,岂会看不穿太子弘誉那无论是「逐一击破」还是「杀鸡儆猴」的手段?——眼下遭殃的,姑且只是庆王赵弘信,可接下来呢?太子弘誉会不会把矛头转到桓王赵弘宣与燕王赵弘疆那边?

更何况,因为长皇子赵弘礼的关系,桓王赵弘宣本身就对太子弘誉抱持着极深的成见,因此赵弘润可以断定:倘若庆王弘信在起兵前联络桓王赵弘宣,后者绝对会成为庆王的盟友,共同起兵攻打大梁,推翻太子弘誉。

搞不好,桓王赵弘宣还会把燕王赵弘疆也拉到「反太子」的阵营当中,一同起兵攻打大梁。

也就是说,无论太子弘誉是否愿意,他今日发布了这份榜文,他就注定要同时遭到庆王赵弘信、桓王赵弘宣两路兵马的攻打,甚至有可能还会再加上燕王赵弘疆。

而这就意味着,他魏国即将面临动辄三四十万军队的内战。

当赵弘润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几名宗卫们后,卫骄等人个个面露震惊、凝重之色。

想想也是,三四十万军队的内战,他魏国经得起这样的消耗么?

说不定一场内战下来,魏国好不容易堪堪坐稳「中原霸主」的位置,一朝回到七年前,到时候,北方的韩国、南方的楚国,趁虚而入,说不定他魏国又将面临一场亡国之险。

“简直荒唐!”

将穆青手中那份抄录的榜文夺过来又看了看,赵弘润气地将其团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罕见自家殿下如此震怒,卫骄、穆青、高括、种招四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良久,只见赵弘润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神,忽然起身迈步走向门口。

但是临走到书房门附近时,他又忽然站住了脚步,面色阴晴不定地思忖了片刻,随即又缓缓走回了原来的位置,重新躺在那张摇椅上,闭目养神。

原来,他方才有意亲自前往面见太子弘誉,责令后者撤回这份榜文,但仔细一想,他又忽然想到,太子弘誉是否会听从他的建议呢?

要知道,冶造局、兵铸局的问题,太子弘誉拖到眼下,都还未给他赵弘润一个明确的解释。

虽然他想得很好,倘若太子弘誉愿意听从他的建议那最好,如若不然,就由他出面阻止这场内乱——他魏国好不容易逐渐强盛起来,岂经得起内耗?

但问题是,倘若太子弘誉既不听从他的建议,他不肯放任他离开大梁呢?

倘若如此,他亲自前往面见太子弘誉,岂不是打草惊蛇?

要不然,偷偷离开大梁?

『……』

躺在摇椅上,赵弘润闭着眼睛沉思着。

足足过了有一炷香工夫,他这才睁开眼睛,沉声说道:“穆青,备车,本王要亲自去面见太子!”

穆青点点头,正要离去,却见高括一把抓住了穆青的手臂,随即,压低声音对赵弘润说道:“殿下,卑职以为,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城。……卑职可以料定,殿下此番前去,必定见不到太子,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就趁现在,立刻收拾行装,闯出大梁……”

显然,高括想得也很深远。

听闻此言,赵弘润微微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道:“若我此刻私自离去,是我道义有亏;若他不见我,则我问心无愧。……待日后无论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不亏欠他什么!”

听了这话,高括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放开了穆青。

片刻后,待穆青备好马车,赵弘润带着卫骄等四名宗卫,乘坐马车径直前往皇宫。

与前一回一样,这次赵弘润等人依旧还是被拦在皇宫外。

而拦下他的,恰恰也正是当日那名禁卫统领施肇——看得出来,后者对于自己再次将赵弘润拦在皇宫一事,也觉得颇为过意不去。

没有理会施肇脸上的尴尬之色,这次赵弘润亲自下了马车,郑重其事地对施肇说道:“施统领,请立刻派人呈禀垂拱殿,就说本王有十万火急的要事,要与太子商议!”

见赵弘润面色如此严肃,施肇不敢怠慢,当即便派人前往垂拱殿。

片刻后,太子弘誉在垂拱殿得知了此事。

此时在垂拱殿内,已见不到蔺玉阳、虞子启、冯玉三位中书大臣,取而代之的是张启功、陈汤等赵弘誉的心腹幕僚。

在得知此事后,张启功捋着胡须断言道:“必定是肃王得知了今日发布的榜文,故而前来求见太子殿下撤回那份榜文……”

听闻此言,太子弘誉沉思了良久,摇摇头说道:“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说罢,他不便不再理睬此事。

由于太子弘誉这边不做任何回应,赵弘润便在皇宫外等候着。

从临近午时,一直等到临近黄昏,期间,赵弘润多次叫施肇派人呈禀垂拱殿,但始终还是没有等到太子弘誉的回应。

但不知为何,赵弘润心中却不气恼,或许这是因为他对太子弘誉已经有些失望的关系。

抬头看了一眼黄昏的天色,苦苦等候了数个时辰的赵弘润,终于坐上了来时的马车。

“殿下?”驾驶马车的高括与种招二人请示道。

只见赵弘润看了一眼皇宫,面无表情地说道:“走罢,回王府。”

看着马车徐徐离开,禁卫统领施肇微微摇了摇头,再次派人向垂拱殿呈禀。

“太子殿下,肃王离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太子弘誉正在批阅奏折的动作忽然一顿。

而从旁,张启功亦是暗自唏嘘不已。

此时此刻,哪怕是作为太子弘誉身边的首席幕僚,张启功亦对那位肃王的人品暗暗称奇——他原以为,肃王赵弘润在得知了那份榜文后,愤然之下会偷偷离城。

为此,他也早就做好了防备。

可没想到,那位肃王殿下居然不惜被他们洞悉离去的心思,也要亲自前来规劝太子弘誉,着实是光明磊落。

但心中称赞归称赞,有些话,他还是必须地说:“肃王此去,想必回到王府后,会立刻收拾行囊离开大梁,太子当早做抉择。”

听闻此言,太子弘誉眼中闪过几丝挣扎之色,半响后,咬着牙说道:“周悦,派禁卫……包围肃王府,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宗卫长周悦暗自叹了口气,抱拳离去。

看着周悦离去的背影,太子弘誉感觉心中一阵恍惚。

他知道,待等禁卫包围了肃王府后,他与那位八弟之间,就再无丝毫回旋的余地了。

『但是……』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太子弘誉不由地攥紧了拳头。

(本章完)

第1386章 软禁【二合一】

酉时前后,天色已逐渐暗淡下来,在肃王府门前那条街道上,一阵急促的踏步正伴随着哗啦哗啦的甲胄抖动的声响,渐渐由远及近。

那是两队全副武装的禁卫,一支从街东来,一支自街西来,正好在肃王府的门前汇合。

为首的,正是太子弘誉的宗卫长周悦。

只见周悦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大门紧闭的肃王府,暗自唏嘘不已。

而与此同时,在周悦身背后斜对角的一排矮楼中,有一扇二楼的窗户微微开启,在那扇窗户后,青鸦众的头目鸦五与几名手下皱着眉头正打量着底下布满了这条街道的禁卫。

“五哥,情况不对啊,为何有那么多的禁卫?难道太子要对殿下不利?”

在鸦五的身后,一名青鸦众面色难看地说道,甚至提出要速速召集全城的青鸦众。

见此,鸦五摆了摆手,淡淡说道:“稍安勿躁,殿下不会有事的。……先看看这群人想做什么。”

鸦五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不相信太子弘誉真敢对他们家肃王殿下下狠手。

肃王赵润,那是什么人物?

那非但是魏国的英雄,还是秦王的女婿、楚暘城君熊拓的妹夫,太子弘誉岂敢当真加害前者?

若是太子弘誉果真敢这么做,那么他的太子也坐到头了,相信过不了多久,秦国与楚国必定会兴兵讨伐——所以说,只要是太子弘誉还未发疯,他就绝不会加害肃王赵润,顶多就是软禁而已。

“总之,在殿下还未发出讯号之前,我等不可轻举妄动。”

生怕手下人的鸦众背着自己偷偷联络同伴,鸦五沉声叮嘱道。

听闻此言,鸦五身后几名青鸦众只好按捺心中的焦躁。

而此时,底下的街道上响起一声呼唤:“宗卫长大人。”

随着这一声轻呼,两名禁卫统领快步走向站在肃王府门前的周悦,待走近后,其中一人抱拳说道:“宗卫长大人,我等已按令封锁整条街道。”

此人,正是当初就投奔了太子弘誉的原禁卫八位武郎尉之一,曹浦。

话音刚落,另外一名禁卫统领亦抱拳说道:“我这边也已封锁就绪。”

这另外一名禁卫统领,即是赵弘润这两日有过几面之缘的施肇。

周悦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回头瞧了一眼身后街道对过那一排矮楼。

而与此同时,鸦五也注意到了周悦的动作,下意识地侧身让开。

『真够敏锐的啊……』

一边暗自嘀咕着,鸦五一边不动声色地关上了窗户,挥挥手压低声音吩咐屋内的几名青鸦众道:“被发现了,撤。”

而此时,周悦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排矮楼中其中一扇二楼的窗户。

方才,他依稀间仿佛有看到有个人影一闪而逝——那是一名穿着灰色布衣的男子。

『青鸦么?』

周悦暗暗说道。

见周悦目视着那排矮楼,禁卫统领曹浦好似也意识到了什么,招招手召来几名禁卫,指了指不远处的矮楼。

那几名禁卫会意,点点头正要离去,却被宗卫长周悦喊住了:“不用去了。……追之无益。”

的确,就算追到了那些青鸦众,并且也抓到了他们,又能怎么样?难道果真一刀杀了?平白无故让肃王赵弘润怨恨?

所以说,追上去也没有意义。

“叫门。”抬手指了指面前的肃王府,周悦旋即又叮嘱道:“切记,不可伤人。”

“遵命!”曹浦与施肇抱拳领命,随即他俩一同迈步走上王府前的台阶,期间,施肇抓起门上的门环,梆梆梆地敲了起来。

连敲了七八下,就听门内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片刻后,便有一名肃王卫一脸不耐地打开了门,伸出半边脑袋朝外瞅了一眼。

而当他看到府邸门外的街道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卫后,他神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就要将门关上,只可惜,禁卫统领曹浦抢先一步,奋力一把推开了门,随即,他身后的禁卫们一涌入内。

“此乃肃王府,你等要做什么?!”

那名肃王卫在被撞开后,下意识就想抽出腰间的佩剑,可惜却被那些禁卫们给架住了。

府门处的吵嚷,惊动了在前院的肃王卫们,他们大喊着“老李发生了何事”,便朝着府门方向跑了过来,待看到同伴老李被几名禁卫制住,且有源源不断的禁卫涌进来时,其中一名肃王卫面色顿变,疾呼道:“速速禀报殿下!”

听闻此言,当即便有一名肃王卫转身就跑向府内深处。

而与此同时,在王府里的书房内,赵弘润正躺在那张摇椅上,闭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几名宗卫们提着包裹来到了书房里,为首的宗卫长卫骄瞧见自家殿下仿佛正在闭目养神,遂小声地示意道:“殿下,东西都收拾好了。”

赵弘润闻言睁开眼睛,漫不经心地问道:“夫人那边呢?”

“我再去催催。”穆青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向屋外。

可还没等他走出多远,就看到一名肃王府一脸着急地朝着这边跑来,边跑边喊道:“禁卫……禁卫冲入王府了!”

“什么?”穆青闻言面色一变,正要细问,忽然他眼神微变。

因为在看到,继那名肃王卫之后,一队陌生的禁卫亦迅速涌到了这边,仅仅几个眨眼的工夫,便冲到了面前。

“……”穆青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用身体挡住书房的门,随即这才沉声喝道:“你们想做什么?”

而此时,在书房内听到动静的赵弘润,亦在卫骄、高括、种招三人的保护下,徐徐来到了门槛附近,待看到书房外那仍在继续增加人数的禁卫时,高括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当真……派兵软禁我么?』

赵弘润的眼眸中,不留痕迹地闪过几分失望。

随即,他轻轻推开了挡在面前的卫骄,迈步走出书房,目视着那些仅一丈距离的禁卫们,沉声问道:“谁是你们的主事?”

话音刚落,远处便快步走来太子弘誉的宗卫长周悦,瞧见此人,赵弘润心中也就了然了。

“周宗卫长。”赵弘润面无表情地打招呼道。

周悦暗自吐了口气,硬着头皮来到赵弘润面前,干笑着说道:“周悦,拜见肃王殿下。”

赵弘润环视了一眼四周的禁卫,随即将目光投在周悦身上,冷笑着说道:“周宗卫长,这是什么意思?”

周悦张了张嘴,脸上闪过几丝尴尬为难之色。

见此,赵弘润也没兴致与他说话,平静地说道:“跟你说,也没什么意思。周悦,你派人去请太子来,有些话,我要当面问问他。”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周悦,又补充道:“今日下午,本王已在皇宫内等候了数个时辰,已尽到了臣弟的本分,实属仁至义尽……若是太子这次还不肯来见本王,那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相信周悦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肃王殿下。”朝着赵弘润拱了拱手,周悦低声说道:“事实上,太子殿下正在前来的路上。”

“……”赵弘润点了点头,对周围的禁卫视若无睹,迈步走回书房,口中淡淡说道:“我在书房内等他。”

看着赵弘润与几名宗卫们回到了书房,周悦暗自松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周围的禁卫道:“去,守住府内各处通道,遣散闲杂人等。切记,不可伤人,不可冲撞府内的女眷。”

“是!”

禁卫们抱拳应道。

大概过了有足足一炷香工夫,在肃王府的门前,有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随即,太子弘誉带着幕僚张启功,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待看到肃王府府内府外皆已被禁卫所控制后,太子弘誉的眼眸中亦闪过一丝晦暗难明之色。

不过在深深吸了口气后,他便恢复如初。

“太子殿下。”

等候在府门处的禁卫统领施肇迅速迎了上来,抱拳说道:“整座王府已被我禁卫围……保护起来。”

“唔。”太子弘誉点了点头,随口问道:“肃王在何处?”

“在府里的书房。”施肇回答道。

听闻此言,太子弘誉也不再多问,带着张启功,便径直前往府内的书房。

片刻后,他便来到了赵弘润的书房外。

瞧见自家殿下前来,宗卫长周悦当即迎了上来,小声示意道:“殿下,肃王正在书房内等候。”

太子弘誉点点头,迈步走向书房,果然瞧见在书房内,赵弘润正躺坐在那张摇椅上闭目养神,仿佛丝毫不为当前的危机所动。

“咳!”

太子弘誉故意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

听到这声咳嗽,赵弘润缓缓睁开眼睛,斜睨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太子弘誉。

“卫骄与周悦留下,其余都退下吧。”太子弘誉看了一眼卫骄。

听闻此言,赵弘润的宗卫们转头看向赵弘润,见后者微微点了点头,这才退出了书房。

而幕僚张启功,亦在此之后退离开书房,整个书房内,就只剩下赵弘润与太子弘誉,以及两人的宗卫长卫骄与周悦。

回头看了一眼戒严在书房的禁卫们,太子弘誉关上了书房的门,随即转头看向仍躺坐在摇椅上的赵弘润,却见后者带着几分讥讽晒笑道:“留下卫骄与周悦,你是怕我动手揍你么?”

太子弘誉愣了愣,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神色莫名地说道:“弘润,不要怪我……”

听闻此言,赵弘润脸上毫无波动,看着太子弘誉平静地说道:“今日下午,我在皇宫外为了见你,等了足足三个时辰。……太子,我已尽到了臣弟的本分了。”

听了这话,太子弘誉微微有些动容,默默地点了点头。

此时,就见赵弘润长吐一口气,看似平静地陈述道:“你软禁了父皇吧?眼下,又派禁卫包围我肃王府……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说着,他坐直了身体,目视着太子弘誉,皱着眉头说道:“傍晚回到王府后,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你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你是指那份榜文么?”太子弘誉平静地问道。

“不错。”赵弘润皱着眉头,似斥责般说道:“你把赵弘信逼得太紧了,你可知道,待他看到这封榜文,他必定会……”

“必定会起兵攻打大梁,是么?”打断了赵弘润的话,太子弘誉依旧是一脸平静:“搞不好,连老四跟小九也会站在老五那边,是这样么?”

“……”由于被太子弘誉提前说出了他想说的话,赵弘润无言张了张嘴。

此时,就见太子弘誉一边打量着书房内,一边徐徐走到内室,选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期间口中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微微皱了皱眉,赵弘润亦从摇椅上站起身来,走到太子弘誉对过的位子坐下,目视着后者不解问道:“既然你明知此举已引起我大魏的内乱,为何还要强行发布这道榜文?你这不是故意挑起事端?……为什么?!”

“因为你。”

看着有些激动的赵弘润,太子弘誉神色复杂地说道。

“我?”

听闻此言赵弘润脸上闪过几分错愕,随即,似自嘲似嘲讽般说道:“太子殿下,难道你一直都在怀疑我会参与夺位?可笑!我若是有心夺位,皇位……”

“皇位唾手可得!……是这样么?”再次打断了赵弘润的话,太子弘誉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是想说,我这个太子的位子,是你让给我的,是么?”

“……”赵弘润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时,就见太子弘誉长吐了一口气,正色说道:“弘润,既然今日有机会开门见山地谈谈,你我皆心平气和些。我方才说的「因为你」,并非是怀疑你有夺位的心思,而是……确切地说,这也并不是你的问题,而是父皇的问题。”

“父皇?”赵弘润皱了皱眉,有些难以理解。

见此,太子弘誉遂解释道:“还记得九年前,楚国的暘城君熊拓攻打我大魏,当时我大魏国弱,可用之兵不过八万「驻军六营」,故而人心惶惶……当时,年仅十四的你,率军出征,以寡敌众,大破暘城君熊拓十六万大军,事后,你收编了暘城君熊拓的降卒,共得五万军队。……即最初的商水军与鄢陵军。”

“……”赵弘润微微点了点头,可眼中却透露着迷茫,似乎不明白太子弘誉为何提起这件事。

见此,太子弘誉解释道:“待你凯旋而归时,你并没有解散那两支军队,也没有将这两支军队交给朝廷,按理来说,你身为一名志不在皇位的皇子,是不能够手掌兵权的,更何况是整整五万人。然而,父皇却默许了这件事,批准了「商水军」与「鄢陵军」的番号,让你来执掌……”

“……”

“自那时起,你便一发不可收拾,征楚国、讨韩国,渐渐地,你手底下的兵力达到了十万,这还不包括那支「商水游马」,也不包括三川那数万异族骑兵……又记得前两年,你又在商水邑组织了「商水军预备役」,满打满算,你可以调遣的兵力,其实达到二十万。你手中的兵权,麾下的兵将,几乎占到我大魏兵将的一半左右,了不得……”说到这里,太子弘誉目视着赵弘润,忽然换了一种口吻,问道:“但你是否想过,你为何能掌二十万大军?或者说,父皇为何默许你能调动二十万大军?……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父皇选定的皇位人选,在他看来,那反正都是迟早要移交给你的东西,并且在这些年来,父皇也在徐徐将权力过渡给你,比如你弄的冶造局、兵铸局,几乎把持了我大魏的军工,我大魏几十万军队的甲胄、武器,几乎都产自于冶造局与兵铸局……这是何等的权柄?若换一个人,你觉得父皇会允许么?”

说到这里,他自嘲说道:“就拿我来说,还记得一年前时,赵弘礼退出争位,我成为监国太子,可是呢,我的命令却连大梁都出不了……我是太子啊!是监国的太子啊!何以我说的话,还不及你们?”

说到最后时,太子弘誉已变得激动起来。

“……”赵弘润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时,就见太子弘誉深深吸了口气,目视着赵弘润继续说道:“因为你的关系,我这个太子在继位前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这些手握大权的兄弟们。……一个两个,手中皆有十万、二十万的军队,若换做是你,你会心安么?”

“……”赵弘润眨了眨眼睛。

而就在这时,太子弘誉又说道:“你不会在意,因为你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肃王」,手握十万北一军的桓王,那是你的弟弟,执掌山阳军与南燕军的燕王,你于他有救命之恩,唯独剩下的庆王、襄王,你也全然不会放在心上……但那是你赵润,我赵誉既没有赫赫战功,也不懂得带兵打仗,更别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的兄弟们手掌诸多兵权,我寝食难安!……若是他日皇权旁落,沦为傀儡,那我赵誉宁可搏一搏!我想成为王,但绝非是听之任之的一介傀儡!”

听到这里,赵弘润这才恍然大悟。

说到底,他无法理解太子弘誉这样做的原因,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像庆王赵弘信那种手握兵权的兄弟——大不了起兵讨伐嘛,他肃王赵润征伐中原,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庆王赵弘信?

他有这个底气!

但此刻面前那位太子殿下,却没有他这份底气。

“所以你才想收回我辈诸兄弟的兵权……”赵弘润恍然地点点头,随即,他又摇摇头,说道:“但即便如此,你也太操之过急了。”

“操之过急?”太子弘誉摇了摇头,随即目视着赵弘润正色说道:“弘润,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我花个二十年,确实可以缓缓收回诸兄弟手中的大权,但是你要知道,我,今年三十四岁了。父皇二十六岁登基,在位二十年后,不到半百便开始有些力不从心。……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的确软禁了父皇,但这并非是父皇没有出面阻拦我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在于父皇他确实龙体欠安……他今年才五十一。而我呢?我今年三十四了,我没有二十年了!我也想超越父皇,带领我大魏开疆辟土,成为受后人敬仰的明君,但若是始终受到诸兄弟的掣肘,那这个大魏的王,当了有何意义?与其如此,不如搏一搏!”

“……”

赵弘润默然不语。

在听了太子弘誉的话后,他终于能够理解后者为何要这样做。

但理解归理解,他心底并不能认同,尤其是太子弘誉那句「与其如此、不如搏一搏」。

想到这里,赵弘润幽幽说道:“搏一搏?怎么搏?用我大魏如今的大好局面,去赌你能否在这次内战中取得胜利,收回诸兄弟的兵权,加冕为至高无上、大权在手的魏王么?你可知,你赌的是我大魏几十万士卒的性命,赌的是我大魏整个国家的底蕴?!”

“……”太子弘誉沉默了半响,旋即沉声说道:“……这也是为了,长治久安。”

赵弘润深深地看着太子弘誉,随即缓缓摇了摇头,喃喃说道:“雍王兄,你变了,你变得不再相信他人……就算是我赵润口口声声向你保证,我辈兄弟中日后绝无人敢掣肘你,就算有,我也会替你解决,你恐怕也信不过吧?”

“……”太子弘誉一言不发。

见此,赵弘润失望地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乏了,太子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打道回府吧。……还是说,将我软禁在府上还不够,要把我关到牢狱?”

“那不至于。”太子弘誉摇了摇头,随即正色说道:“不过在我离去前,还想请弘润帮个忙。”说罢,他眯了眯眼睛,沉声说道:“请弘润将商水军、鄢陵军、游马军这三支军队的虎符交给我。”

“这才是你今日来见我的真正目的吧?”赵弘润好似早有预料,丝毫不感觉惊讶,晒笑说道:“你看我像是需要虎符才能号令军队的人么?……没有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太子弘誉皱了皱眉,继而又说道:“那就请弘润亲笔写几封书信,方便我调动那三支军队。……弘润,我不想用你的妻儿威胁你,请不要让我难做。”

『……』

赵弘润深深看了一眼太子弘誉,眼眸中闪过几丝难以察觉的嘲弄之色,似乎是好笑于太子弘誉提出的要求。

“好,我写。”

半响后,他点头说道。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