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阳谋而已(万字更新)

《十七层》第三季的拍摄,已经进入了一个非常平稳而顺畅的阶段。

这一季,当然,也有新角色的加入。

这个项目是京台的王牌大剧,第三季是摆明了一定会热播的系列结束之作,之前想让陈品河来这一季露个脸,被陆严河这一边阻止,这并不妨碍蒋兰想要把衍生剧中的角色,拉到这一季来露面。

包括纪缈都来演了一个角色。

据说京台想要围绕《十七层》,打造一个系列宇宙,不仅仅是衍生剧计划,还打算拍电影。虽然只是计划——

陆严河还没有说什么,陈碧舸就颇有微辞了。

因为《十七层》第三季本身出场角色就多,京台还基本上全塞给了有合作的知名演员,这就搞得很多戏没法儿连着拍,今天这个演员有时间了,来把他的那几场拍了,明天那个演员有时间了,就拍他的。

陈碧舸自己的戏反而拍得零零碎碎,情绪都是一会儿东给一会儿西给的。

当然,她有能力在这种非顺拍的拍摄中一样精准地表达每一场戏,只是这种拍摄模式会让她很不爽罢了。

她直接去找了蒋兰,跟她提出了这个问题。

“要么你就让他们的戏自己拍,把我的镜头避开,否则,这对我来说影响很大。”陈碧舸说,“我得对我的角色负责。”

蒋兰没想到陈碧舸会有这么大的意见。

她当然不可能不尊重陈碧舸。

讲实话,陈碧舸能够来演这个系列,已经非常给力。蒋兰在京台的地位,就是靠这个系列站稳的。而当时这个剧能够拿到台里最大的投资,也是因为陈碧舸时隔多年重新再演电视剧,备受看好。

在《十七层》之后,陈碧舸也没有接别的剧,后面演的又全是电影。可以说,陈碧舸这些年唯一一次演电视剧,就给了蒋兰。

相比起陆严河是在后面异军突起,有了跟蒋兰谈判的权力。陈碧舸是从一开始就对蒋兰有“恩情”——

作为国内的顶级女演员,她的支持对于蒋兰当时那样一个刚上位的副台长,尤为重要。

蒋兰痛定思痛,很快就有了决断。

京台那些演员想要来的,就自己去协调时间,没法按照正常拍摄顺序协调时间、档期赶不上的,就算了,换人。

蒋兰这个操作让陆严河惊讶不已。

都说他现在在演艺圈很有权势,但蒋兰对他跟对陈碧舸的态度,还是有高下之分的。

陆严河觉得,如果是他去提出同样的问题,也许蒋兰最后也会这样解决,但绝对不会这么爽快,这么高效率。

-

在《十七层》第三季拍摄的时候,第二季也上线了Maxine。

这部剧的第一季因为主演们的关系,在Maxine有一定规模的观众。再加上之前《鱿鱼游戏》的爆红,也带动了《十七层》的热播。

现在第二季上线,Maxine倒是没有做特别大规模的宣传。

因为根据他们的测算,这部剧的数据上限有限,只能走小众口碑赛道。

不过,《十七层》第二季仍然还是在上线首日,观看人数突破了100万,进入了当日全球前十的榜单。

数据表现还是很不错的。

口碑也还行。

Maxine已经从京台这里买了《十七层》的翻拍权,将要打造美剧版《十七层》。

所以,口碑表现对Maxine来说更为重要。

钟本硕专门来了《十七层》第三季的拍摄现场,和主创们一起合影,发布到自己的社交平台上。

一是庆祝《十七层》第二季在Maxine上的播放成绩,二是去展示自己跟《十七层》剧组的亲密关系。

钟本硕其实一直在跟陆严河谈新项目的合作。但是,陆严河最近这大半年来官宣的新项目,全都是电影,没有一部剧集,这让钟本硕很郁闷,但也无可奈何。

韩版的《胭脂扣》在海外上的流媒体平台也是Maxine,这部剧的播放成绩是很不错的,占据了好几周的观看人次榜单前十。但跟《鱿鱼游戏》和《老友记》这样真正的大爆剧相比,还是弱了很多。

钟本硕一直紧紧盯着陆严河手里的项目,去年陆严河担任剧本顾问的《破产姐妹》却被HP抢走,让他很不爽。在那之后,钟本硕基本上每个月都会亲切地问候一下陆严河,聊聊近况,聊聊创作。

陆严河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跟他聊的。

在《老友记》结束之前,目前他肯定不会再着手写长剧剧本了。

他又不打算拍流媒体电影,虽然钟本硕也给他开过高价,希望能够请他拍在Maxine独家上线的电影。

但是,这一次过来,钟本硕又开始跟陆严河打听,后面有没有什么创作计划。

陆严河说:“《鱿鱼游戏》第二季的剧本我都已经交初稿了,《老友记》也还在拍,你以为我是有几只手呢?写那么多?”

钟本硕马上说:“可是,你之前担任剧本顾问的《破产姐妹》,我连消息都还没有听到,你就给了汤姆。”

“难道我要把我所有的项目都给Maxine?我只能跟Maxine合作吗?”陆严河直接有些不满地问道。

钟本硕回过神来,马上堆出一脸笑,说:“这当然不是,但是,你看,至少我们把《鱿鱼游戏》和《老友记》都做出了这么好的成绩,还把《老友记》公关到了金球奖的提名,我们Maxine的实力,你是了解的。”

有一说一,Maxine对陆严河的这几部戏,确实做了很多。陆严河也必须承认这一点。当然,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只是,别说陆严河跟HP本身的关系,即使没有这一层关系,陆严河也早已经习惯了不把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里。

尤其是到了他这种级别的创作者,不仅仅是一个演员身份,这么多个项目,如果全跟一家合作,说实话,一旦出现什么问题,直接全灭,鸡飞蛋打。

陆严河对钟本硕说:“我知道,你们也在做美版《老友记》和韩版《老友记》,跟我有关的项目已经够多了,先消消存货吧,更何况,虽然Maxine虽然给《老友记》拿到了金球奖的提名,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相信它肯定还是可以更好的。”

钟本硕:“这个是当然,这一次《老友记》也极有可能会获得美国电影演员工会奖的提名,之后就是艾美奖,这些重量级的奖项,我们一个都不会落下的,只是,HP又拿了《破产姐妹》,也许以后《破产姐妹》在这些奖项上就要跟《老友记》打擂台了,毕竟又是另一部同类型的情景喜剧。”

陆严河:“你也太高估我了,《破产姐妹》作为一部华语剧集,能不能像《老友记》和《鱿鱼游戏》这样继续在全世界获得欢迎,还未可知,能不能得到大家的喜欢,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

“虽然我知道这是你在谦虚,可是,你的新剧,还是对标《老友记》的情景喜剧,HP如果不能推出来,那HP就太垃圾了。”钟本硕毫不客气地踩了HP一脚。

陆严河:“……”

他又说:“《破产姐妹》的编剧也不是我,我只是负责提供剧本创意。”

“放在美剧,你就是总编剧。”钟本硕说,“你只是不愿意抢走那些执笔编剧的功劳,但是,我们都很清楚,剧本创意有多重要,尤其是你提出来的剧本创意。”

陆严河:“……”

这可真的是,人一旦成功了,甭管做什么、说什么,都会被其他人合理化。

清醒,保持清醒。陆严河提醒自己。

-

对于钟本硕的吹捧,陆严河还是能做到警惕和戒备的。因为他知道钟本硕对他有所求,每一句话都是捡好听的说。

但是,对于那些真正在合作的人,陆严河有的时候是一边提醒着自己别“沦陷”,一边翘起了嘴角。

主要是大家真的太会夸了,现在在他身边,除了陈梓妍和陈思琦,几乎没有人会说任何负面的话。

包括李治百和颜良——他们两个倒不是故意在夸他,哄他开心,而是在他们眼中,陆严河真的就是一个哪哪都很好、哪哪都做得很好的人。

陆严河也明白,在他那么多次的成功之下,一般情况下,只要是他提出来的意见和建议,就不会被反对。

因为,大家都默认他是对的。

只有陆严河知道,他弄出来的剧本,基本上都是被市场验证过的成功品,但是除此之外,他其实一样会说错话、做错事的。

只是事实往往被掩盖了。

如果有一天他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大家也会觉得,他这是要写一个末世故事的开头了。

-

所以,现在陆严河在片场几乎不对剧作和其他方面说任何评价性的话。

不然,他可能只是随口一提,结果马上就有人奉为圣旨照办。

有他这样一个人在,对导演的权威还是挺有威胁的。

这跟陈碧舸不一样。

陈碧舸地位再高,如果有一天跟连备发生争执了,大家可能会站陈碧舸这一边,但绝对不是因为特别坚定地相信,陈碧舸的观点就一定是对的,连备的观点就一定是错的。

所以,陆严河平时在连备在场的时候,就会表现得更加“听话”。

他觉得,作为一个演员,只要你遇到的是一个懂戏、懂表演的导演,你在片场维护导演的权威是一个演员的责任。因为一旦导演这个掌舵者的权威受了影响,那整座船都会摇晃起来。

不过,连备自己都说,他能够在执导第二部作品的时候就碰到《十七层》这样的项目,以后再大的项目都不怕了。

S级的投资,顶级的演员阵容。不可能再出现比这更大的戏了。

“衍生剧他们想找我去执导,但我实在是累了,我还想有其他的项目想做,不想一直被绑定在《十七层》这个世界观下面。”休息室,连备跟陆严河说,“现在还在掰扯。”

“如果你真的不想执导,你又不是京台的签约导演,对你来说,应该没有那么为难吧?”

“确实也是有点犹豫,毕竟从无到有把《十七层》这个世界观给做出来,而且,衍生剧又是陈品河这种级别的演员来主演。”

陆严河嗯了一声,点头。

“而且,说实话,《十七层》这么受欢迎,成绩这么好,而且完全有可能通过一部一部地做下去,成为一个经典IP,包括海外都能收获到很多的观众。”连备说,“你知道了吗?《十七层》第二季在Maxine上线三天,观看人次破了三百万,成绩已经超过了第一季。”

“这个我还真没听说。”因为《十七层》也不是他的项目,他只是一个演员,这种事情,一般演员听到的优秀级是比较靠后的。

“另一个方面呢,据说Maxine想要以陈品河衍生剧的那个角色,再配套打造一部电影。”连备说,“我从来没有执导过电影,这个机会还是挺吸引我的。”

“电影?”陆严河说,“其实‘十七层’这种世界观,适合做衍生电影,但是他们答应了让你来拍这个电影吗?”

“嗯。”连备点头,“如果我愿意执导衍生剧,这个衍生电影肯定也是我来拍。”

“如果你觉得对你来说是一个吸引你的机会,那就去做呗。”陆严河说,“其他的项目,后面也有的是时间来做,但如果你真的可以把‘十七层’做成一个经典IP,就像你说的,这很珍贵,对任何一个导演来说,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那如果后面我邀请你再回来客串这个角色,你会愿意来吗?”

“如果有一个不错的出场方式,我当然愿意。”陆严河点头,“如果我不是喜欢这个故事,喜欢这个角色,我不可能一口气陪你拍三季了,这对我来说,除了《老友记》,我就没有拍过比这更长的戏了,实际上《老友记》都没有《十七层》拍的多。”

连备松了口气,点头。

“我一开始还真的挺担心,你因为不愿意再跟京台合作了,不愿意来。”

“我跟京台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开心,这我是得承认的,不过,我跟蒋台之间还好,可以说,我跟京台那些人不对付的时候,唯一一个让我愿意接触的也就是蒋台了。”陆严河说,“只是,这东西很难说得清楚,导演,你知道,我是非常愿意继续跟你合作的,但影视项目就是这么回事,它不是你和我两个人的事情,还牵涉到很多方,有的时候,即使我非常想跟你继续合作,也有别的因素让我没法儿合作。”

连备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看,确认四周没有别人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才小声问:“我听说你跟陈品河有点矛盾,是吗?”

陆严河顿了顿,点头,说:“不是有点矛盾,是以后都不可能合作的关系。”

连备颇为惊讶地看着陆严河。

他惊讶的是陆严河竟然一点含糊都没有,直接承认了。

这种反应,让连备好奇的是,陆严河和陈品河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陆严河这么决绝地说以后都不可能合作。

跟陆严河认识了这么多年,剧都拍了三部了,陆严河是什么样的人,连备多多少少是知道的。

陆严河要是是那种脾气大、容易跟人起冲突干仗的性格,也不可能一直隐瞒着不表现。

连备思虑片刻,问:“所以,如果我拍的戏里有陈品河,我无论如何都请不到你了。”

陆严河点头。

“那如果我在已经知道你和陈品河这样的关系之后,跟他合作了,以后还能跟你合作吗?”

“当然,我还能阻止其他人跟陈品河合作不成?”陆严河哭笑不得,“我只是跟我自己较劲儿,不会跟别人较劲儿的。”

连备:“那你这样不是很吃亏?”

“吃亏?”陆严河问,“吃什么亏?”

连备说:“明明也没有做什么,但就因为你不肯跟陈品河合作,会有人觉得你很难搞吧?尤其是,不管怎么说,陈品河也是前辈,尤其是演艺圈这种环境。”

陆严河说:“无所谓了,顶多被人说几句闲话,要是我都混到这个份上了,还没法拒绝跟不想合作的人合作,那就白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说得有几分漫不经心,好像根本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你说的对。”连备点头。

陆严河问:“导演,如果你不拍衍生剧的话,有什么项目?”

连备说:“其实,我一直在准备一个悬疑题材的故事,剧本早就做好了,买的版权,结果迟迟没有开机,要是明年再不开机的话,版权就过期了,我本来是想要今年开机拍的。”

陆严河说:“感觉每个导演都有一个想要拍悬疑的梦。”

连备:“我只是不太喜欢重复自己拍过的题材,第一部剧就是拍的仙侠,当然那部剧成绩不错,后面找过来的全部都是仙侠的项目,现在《十七层》爆了,又有很多这种惊悚类的、冒险类的项目找过去,之前还有一个类似于《淘金记》这样在国外寻宝冒险的本子,其实写得也还不错,就是跟《淘金记》太像了。”

“那对你肯定没有吸引力。”

连备从执导的第一部剧开始,就直接跃升到了一线大导的位置,《十七层》这个系列,更是证明了他驾驭多种题材的能力。

陆严河想了想,说:“你做悬疑题材的那个项目,如果差资金,或者是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连备有些惊讶,但也知道陆严河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部剧倒是不缺资金,现在的问题就是担心版权过期,到时候版权被收回去。”连备说,“毕竟剧本什么的,我们其实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来做而已。”

“原著小说是叫什么名字?哪位作家老师?”陆严河说,“我看看我和思琦认不认识,如果认识的话,可以去问问他的想法。”

连备:“《江宴》,王二某写的小说,小说不是很出名,十多年前出版的,我是上学的时候看过,印象一直深刻,就惦记着。本来这本小说的版权不是很热门,结果王二某老师两年前一部小说改编的《收获种子》热播,他的小说就在市场上吃香了起来,然后,《江宴》就被发现了。”

陆严河点头。

“我知道《收获种子》,挺牛的,一部下乡支教的电视剧,本来是很主旋律的,但是拍得特别好,很火。”陆严河说,“我都一集不落地看完了。”

连备:“是啊,所以要是《江宴》版权到期被收回去了,那就糟了,我也让公司的人去跟他谈过续约的事,可他的版权现在太贵了,之前我们买这个小说改编权的时候,只花了一百万,但现在直接要上千万了,照原价,人家肯定是不愿意续的。”

陆严河明白了。

他想了想,说:“这么说起来,其实只有尽可能地在版权到期之前开机才行了。”

连备:“这也是我现在还迟迟没有答应蒋台的原因。”

“蒋台其实没有必要一直把你绑在‘十七层’这个系列上,按照京台的设想,这是要做成一个大宇宙的,难道以后‘十七层’每一个项目都要你亲自执导吗?也不现实。”陆严河说,“我是觉得,你可以以监制和制片、包括剧本顾问等等身份,去参与其他‘十七层’的项目,保证大方向不跑偏。至于京台,他们也不可能永远靠‘十七层’这一个系列活下去,你想要做新的项目,他们肯定一样希望拿下来的。”

连备:“《江宴》这个项目,他们当然也感兴趣,但相比起来,肯定还是‘十七层’更受重视。”

陆严河笑了笑,说:“导演,如果你做《江宴》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演员吗?”

“啊?”连备一愣。

“其实,我读过《江宴》这本小说,自从看了《收获种子》以后,我也关注上了王二某老师,我们《跳起来》甚至都一直在努力地跟他联系,想要邀请他在《跳起来》发表新作。”陆严河微微一笑,“如果你执导《江宴》的话,我帮你去谈一个让京台心动的演员阵容。”

连备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

“是的,当然,如果你心中已经有了演员人选,我就不多嘴了。”陆严河笑,“我不瞒你说,其实灵河是去问过《江宴》的版权情况的,我们只知道它被人买走了,却不知道是你买走的,这太巧了。”

连备也难以置信地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惊讶。

“我根本都没有时间管这个项目,怎么会有演员人选。”连备说。

他肯定没说实话。

陆严河相信,连备心中肯定是有自己的心仪演员的。

毕竟剧本都已经做出来了。

“但一定要是你亲自执导哦,要不然我可不放心去拉这些演员来拍这部戏。”陆严河说,“我只相信你的能力。”

连备哭笑不得。

“我能先问问,你想拉哪些演员来拍吗?”

“首先是男主角,江宴,这个街头长大、身手很好、市井气息很浓的年轻男孩,我觉得颜良很适合。”陆严河说,“他这两年一直进行武术训练,身手很好,小说里很多的打斗场面,他是能亲自上的,而且,你看了《淘金记》,肯定也知道,他的形象塑造空间很大,市井这一块,他完全可以。”

连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次呢,这部剧里两个关键的女性角色,一个眉姨,一个王大娘,前者,我觉得跟我一起拍《情书》的万欣老师很适合,那种名门出身、举止优雅但心狠手辣的作派,她既符合形象,演技又完全能拿下来。”

连备眼神微微一亮。

“王大娘这个市井泼辣但本质很温暖善良的女人,我觉得刘孜老师很适合。”陆严河笑了笑,“这位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能把佟掌柜这么难拿捏的女性形象拿住,没有什么好说的。”

连备:“如果能把这些人请过来,确实——”

“不止,江宴的朋友,为他出头而惨死的同学,那个非常阳光而且善良的周御,李跃峰和刘泽凡都很合适,对吧?”

“他们能来演一个配角吗?”

“我邀请的话,应该会愿意。”陆严河说,“而且,你亲自执导,他们怎么会不愿意呢?”

连备没说话。

这些人,随便是谁在外面都是演大男主和大女主的,但在陆严河这里,只要角色适合,似乎他都根本不考虑能不能请来的问题。

当然,陆严河肯定有这个自信。

“江宴后面碰到的刁蛮热心的富家千金,王静和严令羽都可以,就看你是更侧重这个角色刁蛮的一面,还是她美貌的那一面。”

陆严河一边说,一边想了想,还有没有错过谁。

“这几个是最主要的、戏份最吃重的角色,当然,《江宴》这部剧最好看的地方,就是江宴一路上碰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小说里,很多人物就只有一次出场,但却让人印象深刻,写人写得特好,这些角色,我觉得可以用全明星阵容去达到这种的效果。”

连备问:“如果这么弄的话,演员的片酬应该很高吧?”

“这样一个阵容,京台不会扣扣嗖嗖的。”陆严河说,“如果你这边制作预算紧张,或者是京台不肯出高价买,缺多少,我来补,岳湖台、北极光、冰原、Maxine和HP这些平台,都会乐意买。”

连备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脑海中只有两个字:豪横!

太豪横了。

连备已经贵为圈内最炙手可热的一线导演了,可是,他也没有见过陆严河这样的口气——

明明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会很狂妄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格外理所当然。

连备听到最后,犹豫了一下,问:“你是不是想通过这样的阵容,让我来拍《江宴》,而不是去拍《十七层》的衍生剧?”

陆严河点头。

“是的,我承认。”他笑,“阳谋而已。”

连备看着陆严河脸上的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

陆严河是确实喜欢《江宴》这个故事。

这本小说真写得不错。

它虽然是悬疑题材,却不是那种死了个人、或者是出了个什么案子,然后一群人在这里查真相。

这是一本民国背景的小说,讲的是街头小混混江宴受人所托,去给宁府的二老爷送点东西,结果东西没送成,惹来了杀身之祸,江宴死里逃生,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开始寻找其后真相,碰上形形色色的人,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拼一口气,不放弃追查真相,就是为了把当初差点坑死自己的人找出来,复仇。

故事是一条单线进行,只有江宴一个主视角。所以,虽然出场人物众多,却不会让人觉得乱。

陆严河由衷地觉得,这个故事只要拍好了,那就是一部爆款之作。因为市面上没有这样的剧,但是故事本身又好看。新鲜,有意思,只差一群有能耐的人,把这道菜做好了,送到大家桌子上吃就行了。

陆严河跟连备说完,就要和陈碧舸启程去西图尔了。

当然,也不急着现在就需要连备回复陆严河。

再怎么着急决定,肯定也得先把《十七层》第三季拍完。

陆严河专门跟陈思琦说了一下这件事,让陈思琦去跟王二某老师那边了解一下后者的想法。

最好的就是他们能够把《江宴》影视版权买下来,这样有备无患。只是《江宴》的版权费确实贵,现在版权又还没有到期,要直接现在去买,太不划算。

毕竟只要今年能够开机,那就不用再续约。

陈思琦跟陆严河说,他们正在跟王二某老师谈他作品再版的事情。

王二某不缺出版社,也不缺相关的代理。

但是,《跳起来》的优势是它有庞大的读者群。

任何一个作家都不可能忽视《跳起来》现在在纸质书读者群中的影响力。

像石夏,“跳起来”已经负责了他三本书的出版,一本新书,两本老书再版,每一次出版,“跳起来”都举行了配套的宣传,让这三本书的销量总共突破了一百万册。

在这样一个时代,能卖出这样一个数字,哪怕是石夏老师这个级别的作家,一样是非常少见的。

所以,陆严河一直相信,假以时日,“跳起来”一定会成为国内最大的传媒集团。因为它的基础比任何一家传媒集团都要扎实。

能够在这个时代,培养起数十万的、固定购买杂志的消费群体,并以此衍生出各种不一样的媒体形式和受众,也就只有“跳起来”一家了,实在难以复制。

陆严河正这么想着,并已经跟自己的团队准备好,即将启程前往西图尔的时候,辛子杏忽然给陆严河发来了一条消息:严河,叶脉网挖我回去做网站主编。

陆严河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惊讶地看着这条消息。

他和辛子杏的结识,就是因为叶脉网。

从《城市游记》开始,他和辛子杏成为了这么好的朋友和工作合作伙伴。

辛子杏在叶脉网一路升职,陆严河见证着。

辛子杏选择离开叶脉网,陆严河也见证着。

辛子杏辗转跳起来、拾火,再到跟他一起做《演员的诞生》,陆严河同样见证着。

陆严河从来没有想到,叶脉网竟然会有邀请她回去的一天。

实话实说,叶脉网之前对辛子杏确实不好,甚至可以说让辛子杏很难做人——

明明辛子杏在叶脉网的发展过程中,做出了巨大的、杰出的贡献。

陆严河疑惑地问:他们找你回去做网站主编?那原来的网站主编呢?

辛子杏:你现在方便电话吗?

陆严河马上就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我在候机,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登机了。”

“行,我简单跟你说一下。”辛子杏说,“你之前应该已经听说,实谨集团在收购叶脉网吧?”

“对,听说了,听说是杨洲力负责这件事,所以关注了一下。”

“就是他亲自来找我谈的。”辛子杏说,“他希望完成收购以后,让我去负责叶脉网的重组和所有内容。”

陆严河倒是不意外辛子杏被邀请回去——

但凡知道辛子杏和叶脉网那段历史的,都知道辛子杏在其中做出了多大的贡献,也肯定知道,辛子杏之于叶脉网,意味着一个强大的驱动力。

这两年,叶脉网的发展可不算很好。

以前作为国内最大的文艺网络社区,现在因为跳起来的兴盛,不说逐渐式微,但肯定不是一家独大了。

而像《城市游记》这样的精品品牌项目,更是差不多可以说残血了。

郁江主编的《Star!》入不敷出,处于亏损状态,口碑不如人意。

又很久没有出新的东西。

陆严河觉得,如果不是之前叶脉网的血攒得够厚,这几年可能早就败光了。

-

“你想去吗?”陆严河问。

辛子杏说:“想。”

她一点犹豫都没有。

“比起做节目,说实话,我对叶脉网的感情很深。”她说,“那是我奋斗了很多年的地方。”

“它能给你一个网站主编的岗位,可以说,这个网站基本上就等于是你说了算了,这是一个很优渥的机会。”

“是的。”辛子杏说,“我在外面做节目的这几年,其实自己有点迷茫,不是说做的这些节目,我不喜欢,但总觉得这不是我的主业,我只是来了一个很多人都在做的领域,努力做得跟他们一样好。可是,这不是我真正想要打拼的领域。”

陆严河:“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你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我回叶脉网的话,节目制作这一块,还有好几个项目在推进中。”辛子杏说,“包括《中国好歌曲》。”

“你找好人接手你的工作,另外,有没有你觉得适合接班的?”陆严河笑着问,“子杏姐,你别有压力,大不了这几个项目就暂停一会儿,找到合适的掌舵人再继续,我也认为,你在叶脉网才最能发挥你的长处,我很喜欢《城市游记》这个节目,如果你回去了,不如咱们就把这个节目重新做起来。”

辛子杏震惊地问:“你还愿意回来做《城市游记》?”

“这几年,我常常遗憾,这个节目无法接续做下去。”陆严河说,“往小了说,这个节目的内容和调性本身就是我喜欢的,它不是《典籍里的中国》那样一上来就是文化,是历史,而是一种平常的、日常的视角,去记录个人探索一座城市的故事,它越小,越有真实感和人情味。”

“往大了说,我一直觉得,这个节目也许有一天可以做成一张名片,向全世界介绍我们国内这些地方,不是以那种画质精美、旁边沉着的纪录片来介绍,而是非常生活的、充满烟火气息的出现在大家面前,你看,我们做了这么多好的影视剧,现在得到了海外这么多人的喜欢,我觉得《城市游记》也可以。”

就像《舌尖上的中国》,就像李子柒的那些短视频。

辛子杏听了,惊讶不已。

“我没有想到你对《城市游记》有这么高的期许。”

“后面的期许只是觉得可能实现,但让我想要继续做这个节目的动力,是因为前面的那些小的方面。”陆严河说,“录《城市游记》的时候,是我最自在的时候。”

辛子杏:“行,我会去研究的,谢谢。”

“不是应该我谢谢你吗?”

“不,我是说,严河,谢谢你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候支持我。”辛子杏说。

“不是我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候支持你,而是如果我不支持你,我没有其他的选择,真的,子杏姐。”陆严河说,“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敬佩你。”

如果说,他是开了金手指,所以所向披靡,那辛子杏就全是靠她自己,想出一个一个的点子,然后一个一个地付诸实际,实现。

没有辛子杏,很多东西,它真的就是一个乍一听上去很好的想法。但是有了辛子杏,陆严河就成了一个“了不起的综艺天才”,因为他的节目创意,总是能击中大众的内心。

所以,辛子杏无论是做节目,还是去叶脉网做主编,陆严河都觉得很好,只要是辛子杏自己想做的,她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

而她和他的关系,当然也不会因为这些工作岗位的变化而变化。

挂了电话,陆严河起身准备去登机了。

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他相邻的座位上竟然已经坐了一个人。

陆严河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因为这是一个熟人。

准确来说,他们虽然见过,却是在网上,以视频的方式。

但他不会记错,因为那一次见面,实在是印象深刻。

杨洲力抬头看到他,有些惊喜地笑了笑。

“小陆总,这么巧,原来你也是这趟飞机去西图尔。”

陆严河回过神来,点点头,笑了笑。

“杨总,真巧啊。”他问,“你也去西图尔?”

“是的。”杨洲力点头,“去西图尔看看,见识一下最顶级的国际电影节。”

-

推荐文娱题材老书《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

(本章完)

第696章 西图尔之夜(7200字更新)

“上次让你看笑话了。”杨洲力主动提起了直播间的事。

陆严河笑了笑,没应。

杨洲力说:“本来在那件事之后,想要专程请你吃顿饭赔罪,只是你的经纪人陈梓妍告诉我,你一直在拍戏,很忙,不得空,没约上时间。”

“是很忙。”陆严河点头,“各种工作连轴转,包括这一次去西图尔,都是跟剧组请了假出来的,也只请了四天。”

杨洲力:“能够想象到你平时有多忙,除了演戏、写剧本,你还有一家自己的公司要管理。”

“噢,那个啊,我其实没有管太多。”陆严河摇头,直接否认了,“我要是还有精力管公司的事情,那就神了。”

杨洲力有些惊讶地问:“你不管的话,不担心公司脱离你的掌控吗?”

陆严河说:“那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管。”

杨洲力点点头,“其实——”

“而且,我成立这家公司,说起来可能你们会不相信,但我不是冲着赚钱去的。”陆严河对杨洲力笑了笑,“如果我说,我钱早就赚够了,对于你们这样真正积累了好几代财富的家族来说,是不是会觉得我只是坐井观天,狂妄自大?”

杨洲力微微一愣神。

陆严河说的话,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有种被打个措手不及的感觉。

杨洲力说:“当然不会。”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他并没有时间去认真思考陆严河所说的这个问题,当下的情况其实也容不得他思考。

陆严河笑了笑,“但是,对我自己来说,就是这么回事,所以,公司做成什么样子,我其实没有太高的要求,我也不打算做大做强,没有那个必要,只要能够满足我自己的需要就行了。”

杨洲力笑了笑。

“可是,现在灵河做得这么好,我想,应该很多人都盯着你吧?”杨洲力说。

“是的。”陆严河点头,“不过,基本上每周都有人来谈收购,哪怕我们已经很明确,我们不接受收购,也不接受外部的投资入股。”

杨洲力:“我想应该不是出价的问题吧?”

“嗯,不是。”陆严河说,“我希望它纯粹。”

杨洲力:“我们实谨最近正在跟叶脉网进行收购谈判,他们倒是很愿意被收购。”

“对叶脉网的很多人来说,这是一笔发财的机会。”

“是的。”杨洲力点头,“对实谨而言,叶脉网也有它的价值。”

陆严河:“各取所需。”

“也许未来灵河也会有跟我们实谨各取所需的时候。”杨洲力说,“不仅仅是钱。”

“也许。”陆严河点头,“一切皆有可能。”

“我以为你会坚持,灵河要保持现在的样子。”杨洲力说。

陆严河摇摇头,说:“我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永远不变的。”

“如果你有任何影视项目需要投资,欢迎随时找我。”杨洲力诚恳地说,“既是我的歉意,也是我希望能够跟演艺行业最优秀的创作者合作,了解这个行业。”

陆严河有些意外地看了杨洲力一眼。

他确实没有想到,杨洲力会这样说。

杨洲力:“虽然我相信,其实你肯定不缺投资,一大把人都巴不得你给他们更多的投资份额。”

陆严河影视项目的成功率和回报率,可是出了名的高。换作是杨洲力,他宁愿自己去银行贷款做,也不会从外面去拉投资。

但是,其实陆严河的影视项目,每一个都有很多资金来源。其中甚至有很多那种数百万甚至是几十万的投资额,那都是陆严河留给他身边朋友们的。

杨洲力说:“但是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从我手上签字投到你项目里的钱,会绝对安全、稳当,不会撤资,也不会有任何塞人进组之类的其他目的,我没有这些想法。我虽然是在实谨集团的羽翼下长大,不过,和你一样,我讨厌把一切都交易化的环境。”

陆严河好奇地问:“你和杨洲劲是什么关系呢?除了兄弟关系之外?”

“你想听吗?”杨洲力有些惊讶,但仍然说,“这可不算一个多温暖的故事。”

“我想问的是,你之前说要代他向我道歉,是真心的吗?”

“真心的。”杨洲力点头,“但我不是为了他,我只是为了第一时间替公司扫除负面舆情,至少有一个人站出来,表达态度,把这件事从实谨集团的负面新闻,压缩到他自己的负面新闻,事实上,这本身也就是他自己一个人闹出来的丑闻,跟公司没有关系,只不过他身上关于实谨的标签太根深蒂固了,大众总是会把他的行为跟实谨联系在一起。”

陆严河点头。

“你那一次确实是很成功的公关行为。”

杨洲劲成了一个精神不正常、易怒的富二代,而杨洲力则成了一个沉着、有大局观、拿得起放得下、能放下身段直接道歉来平息事情的“钻石王老五”。

大众的印象里,这些符号式的、标签式的东西,都是名片,也决定了他们对一个人的基本印象。

有杨洲劲这么一个拉胯的玩意作对比,杨洲力就显得格外优秀了。

尽管陆严河知道,杨洲力这个人肯定没有他看上去那么简单,但陆严河也必须承认,这个人从出现在他眼前开始,就给人诚恳、如沐春风之感,既不让他觉得说话虚浮,也不会过于诚实让陆严河觉得演得太过。

人生如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演成分在。所以,要说演,陆严河知道,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演。所以,陆严河不会觉得一个人一旦开始演了点什么,就是一个不值得结交的人。现在陆严河更看重的是,一个人在一些基本的东西上,是否诚恳,或者说诚实。

那杨洲力至少在这个方面,还是让陆严河觉得过关了的。尤其是在他替杨洲劲道歉这件事上,杨州力的回答让陆严河是满意的。

-

两个人聊了十几分钟,对话就结束了。

陆严河拿出眼罩和耳塞,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电子阅览器。

他准备看会儿书,困了就直接睡,很方便。

长途飞行,最好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睡觉。

-

西图尔在大众的印象中,是一座有些阴郁的城市。

会留下这样的印象,是因为它每一年的西图尔国际电影节,一般都在二月到三月之间举行。

这个时候的西图尔,坐落在冬末春初的换季之刻,银装素裹的大雪已经融化,但春意又还没有来得及装点这座城市,于是,大家就看到了一个近乎素颜状态的西图尔。

肃杀,冷漠,古典的建筑固然有一种岁月的美感,但在阴郁天空的背景下,就多了几分锈蚀般的斑驳感。

然而,无论如何,这座城市都因为一个电影节而闻名世界。

因为这个电影节,这座城市最为大众所熟知的样子,就是它最不欢迎大众的样子。

陆严河抵达西图尔时,电影节已经开幕了好些天。

尽管路上湿漉漉的,仿佛一整个冬天的雨雪都还没有被阳光蒸发,可是,满大街都是慕名而来的游客。

这个世界上,有钱有闲的影迷总是不少。

尤其是这种顶级电影节,不知道可以见到多少大明星,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到西图尔的人永远很多。

甚至可以说,西图尔的旅游业,就是靠这一个月养活的。

-

陆严河这一次过来,行程相对而言比较轻松,不像过去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工作。

没有品牌宣传活动,没有必须要露面的酒会,也没有一定要坐在一起吃的工作餐。

他到了酒店,简单地接受了一下电影节官方做的简短采访,二十分钟搞定,就去跟王重、陈碧舸他们会合了。

王重提前了两天过来。

到了餐厅,陆严河才发现,餐厅不止有他们,还有“小眼睛”的老板蓝天齐和不久前才在机场道别的杨洲力。

在电影节,大家常常你拉我、我拉他,把一个圈子的人拉到一起吃饭,尤其是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人,这很常见。

“蓝总。”陆严河笑着打招呼,“杨总。”

杨洲力:“这可真是太巧了,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过来了。”

他转头跟大家笑着解释:“我们俩是同一趟航班过来的。”

陆严河坐下,笑着问蓝天齐:“蓝总,这一次准备买几部片子回去?”

“小眼睛”这家公司跟国内很多从事电影制作的公司不一样,它基本上不直接从事电影制作,而是做发行。但是,它这样一家做发行的公司,又很少做国内电影的发行,主要做国外电影在国内的发行。

一般来说,外国电影在国内的票房——尤其是电影节的这些片子,不会太高。那些票房高的片子,基本还是以特效大片为主,也轮不到“小眼睛”来做发行。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小眼睛”却能够保持每年都在盈利,也一直存活着,以一种跟国内电影圈不是很紧密但又息息相关的方式,可见其能耐。

当然,蓝天齐这个人眼光也很毒。在很多人都认为这些电影节片子在中国卖不出票房的情况下,他几乎每两三年就能做出一部大卖的片子,比如前几年花了一百万人民币拿下中国发行权的《何以为家》,在国内获得了2.3亿的票房,去年他们发行的一部泰国电影《遗产清单》,也卖出了1.7亿的票房。

陆严河觉得,蓝天齐是一个很罕见的、能够懂中国观众想看什么电影的人。现在电影圈里很多靠着时代红利而占据高位的电影人,他们其实并不知道现在的观众想要看什么——

陆严河对此非常有感受。

对于陆严河的问题,蓝天齐笑着说:“目前已经看中了两部,正在跟人谈。”

蓝天齐做发行,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跟陆严河做电影一样,到目前为止,坚决不做大成本电影,蓝天齐则是坚决不花大价钱买某个片子的发行权,哪怕是名导的片子。

蓝天齐在国内某个论坛上就直接说过:“在中国,不是每一个名导就真的都是名导的,真正能靠自己名字就带动一批观众走进电影的海外名导,我毫不客气地说,两只手数得过来。”

蓝天齐又笑着说:“而且,这一次有杨总支持,碰到好的片子,可以多买两部回去。”

陆严河有些惊讶地看着杨洲力。

“杨总跟蓝总有合作?”

“算不上合作,这是我个人的一点投资。”杨洲力笑了笑,“主要是很敬佩蓝总这十年如一日地把好的国外电影引入国内,国内其实很少人做这件事,尤其是最近这几年,国外的艺术电影基本没有公司在做了。”

陆严河点头。

“我只是个商人,恰好喜欢电影,所以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能顺便赚点钱,我就很开心了,可千万别给我戴帽子。”蓝天齐笑着说。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给人的感觉很和气,似清风,没有高位者的压迫感。

陆严河说:“你太谦虚了,国内的电影公司都应该跟你取取经,到底该怎么研究市场,怎么去判断观众想要看什么。”

蓝天齐:“我一个小公司,哪里能给那些大公司上课,能张罗清楚我自己这一摊子事就很不容易了。”

-

“他收购叶脉网,又对蓝天齐的公司有兴趣,看起来,实谨是真的对文娱行业有了兴趣。”

这顿午饭一吃完,陆严河就马上给陈梓妍打电话说了这事。

陈梓妍说:“实谨想要布局文娱行业并不意外,只是要看他们想要做到什么程度,以他们这种集团,他们在意的肯定不是一两个影视项目那三瓜俩枣的流水。”

“嗯。”陆严河说,“他们的第一步是收购叶脉网,从这就可以看出来了。”

“我倒是很惊讶,他竟然没有直接开口跟你谈合作的事。”

“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在飞机上跟他碰到以后,我感觉我其实跟他聊了蛮多的东西,但是,实际上一回想,我们聊的东西,是我在直接暗示他,别提收购灵河的事,我不会答应,而他聊的东西,是他知道我要什么,会坚持什么,所以一直在说的是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简而言之呢,其实就是他绝对不会强求,强扭的瓜不甜。该说不说,他这样的态度是让我松了很大一口气的。”

“看来,他的段位很高啊。”陈梓妍笑着说。

“嗯。”陆严河说,“不知道实谨集团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如果他们真的有大的目标,那现在好不容易相对稳定下来的文娱行业,又要迎来新的冲击和改变了。”

“也挺好的,一个行业只有一直变化,才能一直创新、进步。”陈梓妍说,“最怕的就是这个行业没有新鲜血液进来了,或者进不来,久而久之,那些占据了资源和位置的人,想的就是守成,而不是继续创新。”

“嗯。”陆严河点头。

“你这一次去西图尔感觉怎么样?”陈梓妍问。

“还行吧,来了几次了,少了一点新鲜感了。”陆严河说,“而且这一次来,也没有什么时间可以好好去逛逛这座城市。”

“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逛的。”陈梓妍直言,“就两天时间,有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一下。”

这一次,陈梓妍都没有陪他过来。

一是汪彪已经完全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陈梓妍可以放心。二也是因为这一次陆严河来这边的工作很单纯,没有那么复杂,陈梓妍自己那边事情很多,就没有跟过来。

挂了电话,陆严河在酒店里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汪彪就带着造型团队的人过来了。

这个过程中,还有一个国内的媒体获得了独家访谈和拍摄幕后花絮的机会。

陆严河打起精神,工作完,晚上,陆严河跟汪彪他们一起去外面的餐厅吃饭。

就他们自己。

吃了晚饭以后,陆严河就自己回了酒店,让其他人自己想逛的去逛逛,他留在房间里,打开笔记本,写了会儿剧本。

没一会儿,陈碧舸就过来了。

她抱着一瓶酒,说:“一起喝一杯,聊聊天?”

陆严河有些吃惊,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让陈碧舸进来了。

陈碧舸说:“最近有点不太自在。”

“啊?”陆严河一愣。

陈碧舸直接自己坐下了,酒放桌上,也没有急着开酒,人往沙发背上一靠,叹了口气,说:“我感觉我这两年,工作强度太大了,基本上都在拍戏,没有自己的时间,恋爱都没谈了。”

陈碧舸这几年的产量相较于她以往的拍片速度,确实高了一些。她跟陆严河不一样,她和商永周都是在接到剧本以后,需要差不多几个月的时间来研读剧本,为角色做准备,拍完之后,出戏也要一点时间,不是只有在剧组的那点时间。

陆严河笑着问:“你不会是因为太久没有谈恋爱,所以觉得不自在吧?”

“有可能吧,就觉得没意思,总是在工作,总是在拍戏,我都没有一点喘息的空间。”陈碧舸说,“我忽然就不是那么想拍奉玉的电影了。”

“碧舸姐,会不会是你刚拍完《大红灯笼高高挂》没多久,最近正在拍《十七层》,还要出来参加西图尔,正好是最累的时候,所以才有这样的感觉?”陆严河说,“你之前跟我说奉玉导演这个片子的时候,明明还挺兴奋的,我能感觉得出来,你自己是非常想要拍这个电影。”

“也不知道是我真的想拍,还是我脑子里面一个理性的声音告诉我,我应该拍。”陈碧舸说,“因为它是一个好本子,奉玉导演也会把它拍成一个好片子,对我来说,她也是一个值得我去挑战的角色。”

陆严河懂陈碧舸的意思。

即使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告诉她,她应该去拍,但其实一个人也可以只用一个理由告诉自己,不用拍,那就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想演戏了。

人终究不是机器,不是只要赋予它一个既定的程序,它就可以不知疲倦地运行下去。

陆严河也有疲惫的时候,但他相信,陈碧舸的疲惫感肯定比他更深。因为陈碧舸做演员做得更久。

“也有可能。”陆严河没有否认陈碧舸所说的。

陈碧舸:“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停下来一段时间了?”

陆严河说:“这个得看你自己啊,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你看我到现在为止都还很有激情地、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地做,是因为我还是有很大的热情,我也无法感同身受,像你这样到了一个瓶颈期是什么样的感觉。”

陈碧舸:“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坚持一下。”

“如果你是一个一般的演员,我确实会劝你坚持一下,但问题是,你不是这种演员。”陆严河说,“比起用一种消耗自己的心情去演戏,我更支持你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再去塑造一个你的角色,你也根本不用担心你离开一段时间就怎么样,你已经是最顶级的女演员了,只要你愿意拍戏,永远有戏找你演的。”

陈碧舸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我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跟我说这些。”

“是觉得因为我很拼,所以我一定会劝你也努力一点吗?”陆严河笑问。

“差不多。”陈碧舸点头,“其实,我想让自己停下来,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情书》让我提名了金球奖最佳女主角,我其实有点想七想八了。”陈碧舸说,“不是说我以前就没有这样那样的企图和野心,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明显的内心波动了,我跟你说,我有点弄不清楚,我对奉玉导演的那个片子那么喜欢,到底是不是我脑海中理性的声音还是感性的声音,就是因为这个女性形象吧,其实是容易拿奖的那种类型。”

“嗯?这有什么不好吗?”

“你要知道一件事,一个人一旦想要功利性地得到什么东西,然后出于这样的目的去做一个决定,往往就会被功利性而影响了你本身的客观性。”陈碧舸说,“我愿意相信我的感性判断,是因为我知道我的审美是好的,感性判断是能够找到艺术上最好的那个判断,但理性——也许我就是觉得这个剧本,这个角色,更容易拿奖,所以潜意识里认为我也很喜欢这个角色呢?”

陆严河明白了。

陈碧舸:“演戏都演到这个份上了,还会出现这样的自我怀疑,我也没有想到。”

“但是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陆严河说,“也只有你这样的演员才会这样自我怀疑,因为你有艺术追求。”

陈碧舸:“都怪你,突然就让我本来已经到了某个平稳阶段的演艺事业,突然又高歌猛进。”

“如果你没有高歌猛进的实力,我给你再多的剧本你也进不了啊,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一拿到好的角色,就没办法掩盖自己在银幕上的光彩。”陆严河说,“你就是最好的女演员,除非你不演戏了,否则,你就没有办法阻止你的演艺事业高歌猛进。”

“呵。”陈碧舸嗔怒地瞪了陆严河一眼,“小嘴吧吧的。”

陆严河笑着说:“我问问王重导演睡了没,要是他没睡,把他也叫过来一起喝酒,不能就我们两个聊人生,他睡大觉。”

陈碧舸:“那你去叫,我可不敢打扰他。”

陆严河:“我叫就我叫。”

他眼睛一转,“要不也别叫了,我们直接拿着酒去他房间找他,让他无法拒绝。”

陈碧舸瞪大眼睛。

陆严河拿起酒就走。

五分钟以后,王重一脸震惊地看着出现在他房间门口的两个人,半晌没回过神来。

-

一个小时以后,陆严河和陈碧舸两个人酒兴起劲,一人举着一个杯子,在王重面前开始对唱情歌。

王重双手抱在胸前,沉默地看着他们两个人撒酒疯。

陆严河和陈碧舸两个人根本不管他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表情,嘻嘻哈哈地唱完情歌,又开始唱别的歌。

唱着唱着,陆严河忽然吼出了一句“看这山,万壑千岩,连一川又一川——”

陈碧舸直接卡了壳,一脸懵逼地看着陆严河。

“你唱的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陆严河恍然,“哦,对,你们都没听过这首歌呢。”

陈碧舸问:“这是你新写的歌吗?”

陆严河呃了一下,“可以这么说吧。”

陈碧舸:“你怎么这么有才华!写了剧本又能写歌!”

陆严河:“哈哈。”

陈碧舸忽然凑近,盯着陆严河,说:“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啊?”

“你简直是个妖孽。”陈碧舸伸出手,捏了捏陆严河的脸颊,灿然一笑。

王重就是在看到这个笑容以后,心里忽然轻轻地漏了一拍。

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他脑海中仿佛烟花绽放,一个故事逐渐成型,都不需要构思,就绵延开来。

他马上拿起来自己的手机,开始在备忘录上打字。

陆严河和陈碧舸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陆严河把陈碧舸的手扒拉开。

“碧舸姐,别掐了,明天还要上镜呢。”

陈碧舸松开了手,像是劲儿忽然松开了似的,她打了个嗝,说:“有点困了,我先眯会儿。”

话音落下,她就趴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陆严河看看她,又看了看王重。

“导演。”他喊了一声。

王重头也不抬,“别打扰我。”

陆严河:“……”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