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观主,你不对劲

众多不再保留的攻击,法器、符箓、法术等像一朵朵爆开的焰火,妖艳而要命,蜂拥扑来。

年轻和尚朴实的面孔出现一丝无奈,远处的小牛鼻子道士不肯出手搭救,非得逼他犯大戒……罪过,罪过,小僧又犯嗔戒妄语了。

左手持着的木犍锤,往身前悬浮的普普通通木鱼轻轻一敲。

“咚”,声音不大,却在众多轰鸣声中清晰可闻。

这一下仿佛敲在人心底,连十余里外空中转向的张闻风都受到影响,他偏头看去,看到一道白光从五光十色的山头绽放,非常刺眼。

上空似有雷鸣滚动助威,缥缈、威严而沉闷。

所有攻击全部被那道扩散开来的白光反弹回去,悉数加倍还给众山匪。

攻得有多狠,还得便有多重。

与纠缠不清的和尚“打了”两个多月交道的众多山匪,有人吓得手足无措、目瞪口呆,有人反应极快,拼命启动保命的法器往山下斜刺里逃去,只想要离开和尚远一点。

不能往空中飞起逃命,这等威势之下,将尸骨无存。

谁又料到每回被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打得狼狈逃窜的和尚,是个如此厉害的高手?

他们的头领,坐镇鱼鳌岭的“青竹山神”亲口说过,和尚虽然有二阶后期修为,然而战力不行,是个善于逃跑、嘴上工夫了得的家伙,所以他们才会四处驱赶、埋伏和尚。

狂暴劲风扫荡,光芒乱溅,“砰砰嘭嘭”,惨叫声中一个个身影被席卷撕碎往四处落去,毫无反抗之力,残肢碎块和鲜血如雨抛洒。

眨眼间,刚才围攻得热闹的山头没有一个站着的,除了白光逐渐消敛露出来的那个和尚,光头锃亮耀眼,仿佛给天地间增添了一道光。

“罪过,罪过,小僧为了自保不得不动用佛宝神通,请佛祖饶恕小僧的杀生之罪……南无阿弥陀佛!”

年轻和尚满脸苦色,看着山头遍地血腥狼藉,他丢下手中的木犍锤和戒刀,双手合十,絮絮叨叨面向西方请求佛祖宽恕。

唉,想要放下屠刀救苦救难,怎地这么难啊!

一群蠢货坏他心境,他突然痛苦得面孔扭曲,眉梢跳动,竭力镇压心底滋生的杀戮念头。

数年苦修成泡影,和尚合十胸前的双掌青筋爆涨,气息起伏不定。

束缚他的困阵自不复存在,山头上树木草丛、连突出地面的岩石全部轰得粉碎,这还是和尚控制着没有全力爆发佛宝的结果。

有见机得早的数名二阶修为山匪,逃过一劫,身上受了不轻的伤。

他们滚落到山底躺着,动都不敢动一下,感受到山上一阵阵狂暴的气息,心惊肉跳,一个个在心底将他们的头领咒骂得万劫不复。

狗日的故意陷害他们是吧。

这么厉害的家伙,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能够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张闻风冷眼看着远处山头的突变,他没有任何想法,也看出了和尚面临的危机,似乎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

他猜测和尚隐忍着一直没有下死手,现在造成如此大的伤亡,应该是破了某种“心戒”导致反噬,他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也不知如何挽救要走火入魔的和尚。

别家的闲事,关他甚么事?

和尚的死活与他无关,即使躺在山底下受伤不轻满脸血污的谍子范崇风,他也没有要伸手搭救的意思。

甚至,他连热闹都不准备多看,对看得津津有味的驴子道:“走吧!”

驴子诧异不已,叫道:“观主,你……咱们要不要灭掉那些匪徒?”

它不是修心一派,没有看出和尚的危机,只以为和尚被逼迫得一次杀人过多,心中愧疚得脸都歪了。

在它心目中,和尚代表着正义一方,那些围攻的家伙自然是坏蛋匪徒了。

消灭匪徒,便是行侠仗义,老瘸子告诉过他要除恶务尽。

杀再多匪徒,对驴子都不会有影响。

张闻风站定空中,平静问道:“谁是匪,谁又是善?你是如何判定?”

谍子范崇风潜伏野外匪群,同流合污肯定做过不少恶事坏事,但是能够说他就是恶人匪徒吗?忍辱负重,还不是为了心中大义?

对于大安朝来说,范崇风所作所为就是善。

那他做过的那些恶又怎么说?

驴子差点要抓耳挠腮了,如果它有手的话,观主怎么糊涂了呢。

这不摆明的吗,长着眼睛都能看出先前叫嚣围攻的家伙是一群匪徒,一直不下狠手的和尚那叫仁慈,还用判定?

就连趴在藤蔓叶片空隙的三个小精魅,都对观主的说法不满了。

“和尚是好人,那些家伙是坏蛋!”

绿馨儿听不懂驴子的话,却懂得驴子的意思,相处久了,可以通过动作眼神等交流,她小声支持驴子的意见。

另外两个小精魅赶紧点头附和。

就在此时,那山头突起数道碧绿寒光,分四个方向,狠狠刺向此时浑身都在颤抖的和尚。

尖啸声中,灰尘扬起,杀机猛烈。

驴子大叫一声:“我去帮和尚!”

它对观主有意见了,观主在树上坐着修炼差不多两个月,难道把脑子修炼出问题了?

昨天发现问题,观主花一夜时间才把身上气息稳下来,现在却连想法都不对劲了。

独善其身它也懂,但是与它的道理有悖。

即使远水救不了近火,驴子也决定出手帮和尚,而不是选择袖手旁观。

它还做不到坐视不管!

张闻风没所谓,也没有反对,他跟着心急火燎的驴子身后,他是担心驴子背上的三个小精魅的安全,现身山头刺杀和尚的是一个高手,而且到现在还没有露面,不可小觑。

和尚颇为狼狈,挥袖劈打射来的绿色寒光。

他此时双手空空,浑身不得劲,忙探手去抓掉落滚出数尺外地上的犍锤和戒刀。

绿光连闪,提前卷走了和尚的犍锤和戒刀。

无数的根须从地下天上、四面八方像一张巨网朝和尚扑来,唯有他脚下小片地方,没有狰狞如活物的根须。

和尚面红如血,眼珠子也是通红,盯着山上一处地方,喝道:

“破竹头,你找死!”

……

(本章完)

第433章 高深莫测,还是故弄玄虚?

破空厉啸声中,竹子根须变得尖锐锋利,重重叠叠刺向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的和尚,绿寒森森,图穷匕见,隐藏暗处的高手抓住难得的时机,试图一举击毙难缠的对手。

和尚喝骂着将右手食中二指关节做犍锤,重重敲在身前悬浮的木鱼背脊上。

他能够保住身周五尺立足之地,便是凭着木鱼的护主本能。

“咚”,炽烈白光在山头再度绽放,比前次更加凶悍,往外迅猛扩散。

空中响起一片密集的“嗤擦”声响,无数刺来的竹矛、根须与无形无质的白光碰撞,顷刻间化作灰烬,纷纷扬扬随劲风往外席卷,形成滚滚烟尘。

“滚出来!”

白光炙烈使得空气扭曲,中间的身影摇晃虚幻,不那么真实,和尚的喝声透着掩饰不住的恨意,他再次重重一敲。

“咚”,木鱼音波在百余丈外的山坡上炸开。

岩石飞溅,一团青蒙蒙的身影狼狈蹿出,朝西北方向飞逃。

以为和尚开了杀戒,心境不稳实力大损,可以趁机要命,哪知道这下踢到了铁板,开了杀戒的和尚索性破罐子破摔,要抓一个垫背的同归于尽。

青色身影肠子都悔青了,他那么性急干嘛?再多等等啊。

“死去!”

木鱼发出第三响,一道白光破空,化作光矛只一闪飞射向空中。

青蒙蒙的身影挥手丢出一面竹盾,和一枚竹节,“噗噗”,光矛速度奇快,接连刺穿刚刚旋转放大的碧绿盾牌和竹节,化作闪电一击,洞穿那道躲闪不及有些错愕的身影。

张闻风和驴子在和尚爆发敲击木鱼的时候,便双双停在了三百丈外。

看到那个西北方踉跄着回转身的身影,是一个青面青发的矮小老者,手中持着一根竹杖,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的空洞,没有鲜血喷涌,汩汩青黑色的雾气往外狂涌。

张闻风认出那老者是竹魍精,道行不低,心计更不缺。

只是运气忒差,撞到如此厉害的和尚手中。

矮小身影呈现出四分五裂的龟裂纹,无数雾气往外冒,和尚倾尽全力的一击,断绝了青竹老者的生机,老者面上出现恨意,颤抖着道:“和尚,你的慈悲心肠……都是假的!你故意引诱我出手,你该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双手扶住木鱼的和尚七窍流血,惨不忍睹,哈哈笑了几声:“‘佛有慈悲为怀,亦有金刚怒目’,好话说尽,伱执迷不悟,和尚还是觉着重新抄起屠刀更加痛快。不劳你惦记,和尚下不了地狱,你这种为害世间几百年的精怪,没有来世了。”

随着和尚的话音落,那个没占到便宜的竹魍精老者在空中“砰”一下散开。

阳光下,只有一根青竹笔直跌落,青黑雾气随风吹走。

山脚下死寂一片,残活的几个山匪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大头领现身偷袭,三两下被和尚给干掉,他们心中哇凉哇凉。

如果只有一个和尚,他们或许还可以趁着和尚与大头领斗得两败俱伤、现在很惨之际偷偷溜走。

空中赶来的一人一驴让他们大部分人心生绝望。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在野外有便宜不占天打雷劈,那个和尚也在劫难逃。

张闻风同时传音驴子和三个正义感爆棚的小精魅:“闾子进,你现在还觉得和尚先前需要救助吗?”

不趁机教育下只在大安朝小江湖走动不知人世间险恶的驴子,怎么对得住这场跌宕起伏的大戏?和尚既然能与人数众多的山匪在野外周旋两个月,且能等闲之辈视之?

没点保命手段,都不配走江湖做善事行义举。

再则谁善谁恶,短短时间怎么可能分得清楚?

他和驴子行走在野外的江湖,以他们的本事,没甚么怕的,但是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驴子沉默无语,和尚有手段藏着掖着,是个狡猾的家伙,它并没有特别愤怒,人心果然复杂。

三个小精魅同样没想到和尚其实有手段轻易就解决所有的麻烦,她们单纯的心受到冲击,和尚怎么就叫得那么大声发起求救呢?

“下次行事前多动动脑子,有些闲事少管。”

张闻风没有多说,他点到为止,“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在野外不合适。

他相信驴子经此一遭能够有长进,到底还是书读少了,江湖故事听多了。

“明白了。”

驴子闷闷传音,瞥向下方山头满身满脸血迹的和尚。

它看不出和尚命悬一线的虚弱,相反比起先前面目扭曲时候,和尚整个人的气势有了很大不同,好像走出了痛苦。

和尚抬头看向空中的一人一驴,用左手衣袖擦一把脸上的血迹,双手合十,道:“道友不会是要捡现成便宜吧?”

张闻风没有理会,传音驴子“你在空中望风,照看好绿馨儿她们”,往山脚下落去。

驴子会意,目光顿时变得锐利,紧紧盯着那个看似无害实则很危险的和尚,只要和尚有动手的迹象,它的雷法将毫不犹豫砸在那个光头上。

和尚忙道:“不劳道友动手,待小僧歇息片刻,与他们讲讲道理。”

急切间,他双脚插在岩石地面拔不出来,根本阻止不了道士动手斩草除根,他即使破了杀戒,仍然想要放过那几个活着的山匪,他想明白了一些道理。

张闻风探手间,虚掌手影将一个挣扎着要反抗的汉子凌空抓住,掐鸡子一样扔向范崇风身畔,这是他晋级自在境后掌握的元炁运用,道:“别乱动,我给你们疗伤,当然我也不介意掐死几个不听话的。”

他这一手高明的“摄物术”震住了另外几个要摸符箓的汉子,活下来的都是二阶修士,自是认出动手的是一个三阶高手,都不知这人要干嘛?竟然要给他们疗伤?

范崇风忙出头叫道:“兄弟们别乱动,听前辈的安排。”

他已经与张大人传音好些话,脸上挤出谄笑抱拳行礼:“多谢前辈为我等疗伤!”

他收的几个手下全部死光了,没人认得眼前的张大人。

和尚摸着光头,也被那个道士的作为搞糊涂了。

他可不相信道士会如此好心,要替所有山匪整治疗伤?

先前他呼救,道士拒绝得可干脆了,铁石心肠,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还是那头驴子不知出于何故,竟然冲来要施以援手,道士才跟着过来,他都看得清楚。

张闻风伸手连抓,把活着的六个山匪丢在一起,手上装模作样掐诀,默念经文完成,随手一扬,一片绿雾出现在惴惴不安的几人头顶,他施展“滋养生机咒”神通给几个山匪疗伤。

山匪们包括范崇风都受了严重的内腑震伤,这等危险之地,想依靠自身打坐恢复,会比较麻烦。

绿雾滋养下,效果立竿见影,几个山匪体内的创伤大为好转,其中的范崇风在无形中理所当然受到了更多的关照。

他出手相助,原本就是为了范崇风,要不然他费这劲干嘛?

约一个字时间,绿雾消失空中。

打坐的范崇风装出惊喜莫名样子爬起身,抱拳行礼感谢,其他几人都不傻,纷纷行礼感谢,他们看到了活命的希望,多说点好话,客气话,又不亏本。

张闻风脸色淡然,道:“谢就不必了。你们几个将身上的宝物,统统拿出来,允许你们留一件武器防身,快点,就当是付给我的出手报酬。”

六名汉子面面相觑,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他们这是被打劫了吗?

和尚摸着光头嘀咕:“还能这样?”

那个道士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模糊起来,他怎么就看不懂呢。

高深莫测,还是故弄玄虚?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