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柳娘子的故人【求月票】

徐小二跟柳白一搭话,尴尬的就是这小道士了。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朝徐小二问道:“你俩认识?”

柳白见着徐小二手里用油纸包着的那四五串还在滋滋冒油的鸡凤尾,又看了眼下意识咽口水的小道士,便抢先道:

“认识,徐小二是我的好朋友。”

柳白都说了是好朋友了,徐小二自然不可能说不是,于是连忙笑着点头,“是嘞是嘞,公子是我的好朋友。”

小道士闹了个红脸,挠挠头,这是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最后干脆一把接过,说道:“贫道不食这些荤腥腌臜物,这都是贫道师父要的,我这就给他拿去。”

说完他转身就跑进了道观的侧房,只是刚进去,里头很快就响起了一道唾骂,“贫道说了多少遍了,你要吃这些腌臜玩意就滚出去!”

“还敢拿回房间里边来,你他娘的找死吧,看贫道今天不锤死你!”

屋里很快就响起了闷响以及求饶声。

柳白听了发笑,转身朝着徐小二问道:“你怎的在这?”

徐小二挠挠头,指了下屋子里头,“这小算道长路上遇见我了,托我给他买了点鸡凤尾,他自个不好意思去……”

这倒也正常……柳白又问道:“他俩呢?”

不用说名字,徐小二也知道柳白说的是谁了,旋即他眉眼也是欣喜起来,凑近了些,刚想开口。

柳白打断道:“一会我跟你去看看你,到时再说吧。”

“好嘞好嘞。”

屋里紧跟着响起了一声朗笑,“不知这位公子光临,小道有失远迎,抱歉抱歉。”

柳白抬头看去,只见这天机观里头走出来的,赫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个子很高,柳白估摸着他都快有一米九了,比自己的鬼体还要高大,一双虎目圆睁,满脸的虬须,模样看着很是粗犷。

一身道袍像是系在他身上似得,穿着也显得不伦不类。

只是当他来到门口,看着还没自己腿高的柳白时,多少还是有些错愕的。

但这目光也是一闪而逝,很快就打着哈哈说道:“劣徒不懂事,还不过来给公子道歉。”

“没事没事,我也就是听闻……听闻……”

“贫道法号大算,这是贫道弟子小算。”大算道长解释道。

“听闻大算道长卜卦之术冠绝云州,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柳白顺口说道。

“哪有哪有,不敢不敢,贫道只是略懂,略懂罢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更别说还是个走阴人……小孩,众所周知,童言无忌,但也说明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这走阴人归走阴人,到底也还是个小孩,这小孩说的话,铁定是真的啊。

冠绝云州的卜卦之法……大算道长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子,只觉得今儿个的天色都好看了,漫天乌云的。

柳白已是跟着进了这天机观,当头这道观中央还是有神龛的。

只是上头并无神像,也无画像。

只是一块漆黑的墨板,上头刻着字:天机玄道,玄道天机。

左右排列,字迹飘逸,让人看了后很是舒服,并不会像神霄观紫霄大殿那样。

说什么“道不得观”。

神龛旁放着功德箱,还有积香台。

柳白踩着旁边的小椅子,先是往功德箱里放了几钱碎银,这才从积香台上点了九支神香,按照“三三三”的数量掐好点燃,而后上香供神台。

等他忙活完转身后,原本玩闹不羁的大算小算两位道长也是肃穆,极为郑重的朝他打了个道家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天机观虽然简陋,但该有的礼仪那都还是得有的。

各自见完了礼,柳白又围着这天机观里里外外的看了个遍,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发现。

只是最后回到这天机观里头,大算道长大手一挥,说要免费给柳白算上一卦。

柳白听着有些为难,他知道自己命格有些特殊,这大算道长又是个普通人……

这要算上一算,万一人给算没了,算谁的?

只是这大算道长一再坚持,说相逢即是缘,说不收钱,说他会十八般卜卦法,说不算就是看不起他。

柳白看着他,拗不过,无奈只好从他的十八般卜卦法里边选了个看起来最不伤人的卜卦法——测字。

两人来到案桌前,大算道长让小算道长去取了纸笔,放在了柳白面前。

柳白蘸了墨,左右看看,便是在这纸上写了个“观”字。

道观的观。

大算道长将字倒转过来看了眼,然后又抬头看着柳白,笑问道:“不知公子可要卜卦何事?”

柳白稍加思量,斟酌着开口,说道:“我要寻个地儿……不是如今城内闹得凶的日落山,是我自己想找个地儿,但是一直苦于没有门路,所以想让道长帮忙算算。”

“可。”

大算道长坐在这案桌后头,倒是显得这案桌极为小巧了,他先是仔细看了看柳白写下的这字。

这测字讲究破字,所以看完后,他心中也就有个底了,抬头笑道:

“公子这字写的急促,说明这地儿已经困扰了公子有一段时间了。”

“嗯。”柳白点头,这很明显了,甚至不用测字也能看出来。

大算道长又低头多看了几眼这字,紧接着抬头笑道:“其实答案很简单,也都已经在公子心里了。”

“哦?”

柳白这下倒是有些惊讶了,这天机观的道士,真就如此有本事?

还是说……单纯的就是诈术?

“那道长不妨说说,这答案是什么?”柳白面不改色的问道。

大算道长依旧在笑着,颇有种胜券在握的意味在里头。

“公子其实已经找到那地儿了,只是有些不大确信,但其实就是那地儿。”

柳白心中一“咯噔”,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的问道:“何解?”

大算道长指着桌面上柳白写下的那个字,说道:“简单,观字拆开看,左右二字即是又见,说明公子都已经去过那地儿不止一次了,再去还是又见。”

“就这么简单?”

柳白起先震惊于大算道长竟然能测算到这一步,随后又惊讶于他破字的“技巧”。

大算道长双手环抱胸前,把椅子往后一仰,微微笑道:“就是这么简单。”

“那道长要不再测过一个?”

柳白见他解了一个字,人没什么事,就又想着让他再解一个试试,看结果是否还是这样。

眼见着他就要写字,大算道长急忙用手盖住,而后正色道:“破字可一不可二,其实公子心中已有答案,就不必过多追寻外物的确认了。”

柳白抬头看了这大算道长,最终还是松了手。

“行,那就谢过道长了。”

柳白起身,又是取出一枚银锭放在这桌上,认真道:“放心,不是给道长的报酬,只是上奉的一点香火钱。”

原本还有些为难的大算道长一听这话,立马喜笑颜开,“有心了,公子有心了。”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率天机观上下愿公子日后事事顺心。”

说着那小算道长跟着打了个稽首,师徒俩齐声说道:“阖家欢乐。”

看着这领了钱还有贺词的师徒俩,柳白也觉得颇有意思。

“公子,这师徒俩好逗哩,咱们以后有空了,也可以过来找他们俩玩玩呀。”柳白耳边响起着小草的言语。

他“嗯”了一声,也就转头出门了,门口徐小二还在等着。

各自上了马车,徐小二熟稔的坐在了马夫的位置上,两人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天机观内,眼见着柳白已经离开,原本后仰着身体的大算道长再也忍耐不住了,直接张嘴“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原本难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他伸手擦了擦嘴角,一旁的小算道长也是急忙递过去一杯温水,给他漱口。

“你这小子是从哪把他招惹来的?”

小算道长一脸无辜,“没啊,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贫道……”

“贫道什么贫道。”大算道长眼一瞪。

小算道长这才改口,“我就在咱道观门口见着他的。”

大算道长闻言看了眼门口,这才相信,也才稍稍放心下来。

“师父,他这……到底是谁啊?你真是用‘测字法’给他算的?这不太像啊。”

小算道长忍不住凑近了些,好奇问道。

大算道长喘着气说道:“测个屁,贫道左手在桌子底下打那七子神算,他娘的手指头都打麻了才算出那一分半解的。”

“啊?那这小屁孩是谁啊?啥来头,这么大。”小算道长震惊道。

大算道长摆摆手,刚想开口,只是想到那位存在,又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畏惧说道:

“故人之子,故人之子。”

“师父你的故人之子……”小算道长眼睛越来越亮,但是脑后又被大算道长拍了一巴掌,“老子可提前跟你说好来!”

“你小子跟他接触交朋友没关系,但你要敢打别的主意去算计他,老子自己清理门户!”

小算道长连忙捂着脑袋点头,“师父放心师父放心,我也怕死哩。”

……

柳白自是不知这后边的事情,如今的他正听着徐小二在小声言语。

“他们姐弟俩现在没住那院子了。”

“哦?”柳白稍一思量就想到了,“住你家去了?”

“嗯,胡丹说的,说他俩要是单独住着,难免又要请人来,这样更麻烦,倒不如去我家住着,都省事,也安心一点。”

“我想着也是,与其在外头住着,倒不如住我家,我对外都说是我娘那边的表亲,家里遭了祟没地儿去,落住到我家了。”

显然,徐小二也能猜到林丹丹两人的身份来历有点问题。

可饶是知道,他也依旧敢接下,这也说明了他的态度。

“住你家没事吧?”

“这能有什么事,公子说笑了,平日里我家就我跟我娘在,现在胡丹他俩来了,我不在家的时候,还有人帮忙照看着我娘一些,都好着嘞。”

徐小二笑着继续说道:“而且前两天胡丹还在城里拜了个走阴堂,如今跟着在那学,过几日估计就能跟着出去除祟了。”

“哦?那还挺好的。”

柳白也没想着过多的去干预林丹丹的生活,就跟柳娘子对他的态度一样。

这林丹丹两姐弟,他两次救下来就已经够了,再别的就看他们的命了。

而且从林丹丹点火来看,她天资什么的都不算差。

至于这大算道长解的字,倒也让柳白愈发坚信了他的想法,蛤蟆山上的“日日见”,就是无笑道长口中的“明日观”。

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找到这开启的门路罢了。

来的这天机观本就是城西了,徐小二家也是在城西,甚至还离着那卖荷花糕的铺子不远,只是隔了一条街。

屋子不大,临街,也没什么自带的院子。

墙上都有些黝黑还长着霉斑了,柳白下了马车,徐小二还有些局促,忙说道:“已经找……找人了,这两天就会过来修。”

他害怕柳白觉得自己领了这么多钱,还克扣胡丹两人的生活。

“嗯。”

柳白本就是在镇子里边长大的,也没有什么看不起,收起马车跟着进了屋。

屋内有些昏暗,而且只一进屋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炖煮草药的味道。

徐小二走在前头,里屋立马就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小黑子,小黑子,谁来了哟?”

徐小二连忙冲进了屋,像是要搀扶,“公子来了,娘,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小公子。”

“什么?小公子来了?那我得去给人家磕几个头,感谢一下人家。”

临着等徐小二两人从里屋出来,却见柳白站在北面墙前。

那墙上被徐小二安了个小小的神位,上边还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神像。

柳白此刻就站在这神像前头,指着那泥巴捏的神像问道:“这是哪路的神仙?”

徐小二急忙上前解释道:“这是柳仙娘娘,是我们徐家祖上传下来的。”

“我们徐家是外来户,从北边逃难过来后,路上遇见了大凶邪祟吃人,还好这柳仙娘娘替我们除了那邪祟,我们徐家才得以保全下来,后来家家户户也就都供奉起了这柳仙娘娘。”

背后双手拄着拐杖,看起来有些面白的徐母也是说道:

“有事没事拜拜柳仙娘娘,能救命的。”

柳白也是深以为然,“确实是能救命的。”

“小公子您坐,您先坐下说,小黑子还不快去给公子倒水去。”徐母催促着说道。

柳白则是在脑海里边问小草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小草说道:

“娘娘行事都是从心所欲的哩,心情好的时候救下的人不在少数,心情不好的时候,杀的人也不少,小草可懒得记呢。”

徐小二端茶出来后,柳白又问怎么没见到胡丹他俩。

徐母说他们上街买吃食去了,过会就能回来。

柳白也没耽搁,转而跟徐小二说道:“你娘这身体是当年遭了祟,一直没处理干净,入了骨髓吧?”

说起这事,徐小二也有些红了眼,“不瞒公子,的确是这样,当年我娘在河边遇见了水莽鬼,差点被拖进河里去,侥幸捡了条命回来。”

“可后头也只是托人找了个点三火的走阴人,根本除不尽我娘身体里的阴气,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来吧。”

人家供奉着娘亲,香火从未断绝,徐母这都快被阴气吃死了,还是相信拜柳仙娘娘能救命……柳白没理由不救。

或许也就是因为他们常年供奉着娘亲,所以才会让自己遇见徐小二。

毕竟命这东西,本身就这么奇。

一听柳白愿意出手,徐小二自是大喜过望。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说是准备,其实也不用准备什么,以柳白聚五气的命火,点着之后将徐母全身上下烧了个遍,也就没事了。

顺带还将他们家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如此一来,就算是附近出了邪祟级别的祟,也不敢轻易靠近这屋子了。

哪怕柳白人走了,但是留下的痕迹还在。

说明这家人是有聚五气的走阴人罩着的。

而他忙活完这些,林丹丹两姐弟也回来了,俩人手上提着些吃食,糖果糕点什么的都有。

林丹丹甚至还给徐母带了串糖葫芦。

随后得知柳白治好了徐母后,林丹丹也发自内心的高兴。

柳白也借此看出,他们两姐弟在这过的的确还算舒心,他也就放心了。

一番叮嘱,在徐小二的千万声感谢当中,柳白还是走了。

也就是目送着他走后,徐母几人回到家,徐小二还沉浸在喜悦当中,耳边却已经响起了他娘的声音。

“小黑子,以后给柳仙娘娘上香,早晚两次改为早中晚三次吧。”

徐小二愣了愣,也是反应过来。

“好嘞。”

“我现在就去给柳仙娘娘上柱香去。”

……

柳白顺路吃了个午饭,等着回到司徒红买的院子时,都已是下午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司徒红竟然也已经回来在这等着了。

“公子。”

“怎么样?”

在外头奔波了一天,回到这大厅时,才见着司徒红已经实现给他买好了软椅,他自然是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

“都已经说好了,公子若是愿意的话,现在就能去。”司徒红微笑道。

“这么快?都不用考验一下什么的吗?”柳白仰起头,有些错愕。

司徒红颇有些无奈笑道:“公子是不相信自己五岁聚五气的天资,还是不相信奴婢养阴神的实力。”

“不夸张的说,以公子如今的天资,就算放在整座天下,那也都是数得上号的。”

“公子愿意加入他们媒妁会,是他们媒妁会的荣幸。”

司徒红说的认真,虽说柳白也知道这是马屁话,但这听着也确实舒坦。

果然,这干部也太难经受考验了。

“只是……”司徒红看着有些为难。

“只是什么?”

“只是我说是公子要加入,人家那边肯定会问个清楚,甚至犹豫,所以奴婢就擅自做主,说公子是奴婢的弟弟,他们那边就没追问了。”司徒红看着很是畏惧,生怕自己做错了事。

“这无妨,能办成事就行。”

屁大点事柳白自然不会在意,他只需要结果。

就像现在,只要能加入这媒妁会就行了。

(本章完)

第165章 合璧媒柳白【求月票】

第165章 合璧媒——柳白【求月票】

坐在这去媒妁会的马车上,柳白还在听司徒红介绍这媒妁会的构成。

相比较于司徒家红灯坊的小打小闹。

这媒妁会就正经多了。

实力最高的自然就是会主媒姑了,也是媒妁会里头唯一的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明面上是这样。

至于会不会跟射覆堂一样,死了个第二命的,马上又蹦出来个第二命的,就没人知道了。

往下养阳神的走阴人,则是叫做“证婚媒”,媒妁会里头也不多,多是分管帮众诸事,怡红生意,以及对外交攻等等。

养阴神的走阴人,则是叫做“定缘媒”。

像柳白的四妹,那只骚狐狸精,还有遇见的那白毛萝莉沈姑娘,都是媒妁会的“定缘媒”。

司徒红加入的话,也是会成为定缘媒。

不同于证婚媒,这定缘媒分管的事宜就细致了许多,大致是能精确到分管哪一间怡红楼或者说红灯坊。

或者说像狐女那样,被调任前往岘山里边搜山等等。

而柳白加入的话,以他聚五气的实力,在这媒妁会里边,便是称之为“合璧媒”。

合璧媒就没什么事宜了,大抵就是上司定缘媒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再往下就是烧灵体的,在媒妁会里被称之为“牵线”。

至于点三火的……不好意思,努努力吧,我们媒妁会会给你留位置的。

“公子,到时候我们是接什么活计比较好呢?是接管一间红灯坊还是留在会里听调?”司徒红小声询问着柳白的意见。

“这还能我们选吗?”

“别人不行,咱俩应该是可以选的。”

“哪个事少?”

司徒红想了想,回答道:“接管红灯坊的话,平时可能会有点事要管理什么的,但整体上都还算好,而且媒妁会的红灯坊一般也没人敢来闹事。”

“留在会里听调的话,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事,但是有事的话,都会很忙。”

这么看来,要么就是去城里当老鸨,要么就是留在总堂打杂了。

当然,老鸨不是真老鸨,打杂也不是真打杂。

只是这当老鸨分管一个红灯坊的滋味……柳白还没体验过,而且主要是这身体实在是太小了。

若是娘亲没有压制的话,柳白估计自己都已经长大长长了……

毕竟每天加点,这身子骨还是长得很快的。

只可惜娘亲希望自己当个正常长大的普通人,哎。

“公子,你要敢去接管红灯坊的话,到时一身的脂粉味回去,娘娘会不让你进家门的。”

小草在柳白耳边哇哇叫。

柳白嘴角抽搐,“行行行,我终于知道小草你的作用是什么了。”

小草身子一抖,连忙捂住嘴,使劲回想道:“小草我……我没说漏嘴过啊,我真没有。”

“公子你说小草有什么用?”

小草很慌,看起来柳娘子是真给他下了死令不能将他的用处说出来了。

“你的用处不就是替我娘来监督我的?”

柳白也没再吓唬,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小草听着很明显松了口气,嘴角也是泛起笑容,“是嘞是嘞,公子说的对,小草就是来监督公子的,哼哼。”

媒妁会的总堂是在城东这块,约莫半个时辰后,坐在马车车辕上的柳白便是见着了那栋好似占据了半条街的屋子,甚至都不能说是屋子了。

而是联排的一间间小楼,最后再被围墙裹住。

只是走进这条名为媒人街的街道,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浓郁但不媚俗,煞是好闻。

左手边的墙上,基本上每隔一丈就会有一大红灯笼高挂,看着很是喜庆,再往上的整片墙头好似都爬满了山精,还是同一株藤蔓。

人走这过,山精还会探头探脑地,也很可爱。

站在柳白肩头的小草不停地跟它们打招呼,甚至都已经给它们取上名字了。

“你好呀,小草甲,小草乙,我是小草,以后我们就是一家鬼了。”

一路来到这媒妁会的大门口,柳白也是头一次见着用这么漂亮的女子在这守门的。

甚至俩人都还烧出灵体了,按照媒妁会的划分,她们应当是叫做“牵线”。

其中一个牵线女见着司徒红,盈盈一笑,“姐姐稍等片刻,妹妹进去唤一声。”

司徒红在柳白面前是一副婢女的姿态,但是在外人面前却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更何况在血食城的时候,她本身就是个大小姐了。

“去吧。”

这牵线女走了,另外一个体型稍微丰满些的牵线女则是来到两人面前,带着一阵香风,先是甜甜地喊了声“姐姐”,然后才蹲下来看向柳白,脸上带着笑,刚想喊一声“弟弟”。

可是小草忽地冒头说道:“我家公子可是聚五气了喔。”

这牵线女笑容稍稍一顿,原本话到嘴边的“弟弟”,脱口而出变成了“公子”。

柳白回以微笑。

没一会功夫,另外一名牵线女就领着一个画着淡妆的杏眼女子走了出来,她腰间系着一红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柳白面前的这牵线女连忙起身喊了声“王姐姐”。

柳白观其气息已是养了阴神,那就应当是“定缘媒”了,而她腰间的那个铃铛,则是媒妁会制式的“定缘铃铛”。

算是用奇宝的法门制出来的半成品,一旦催动,不管是对走阴人或是对邪祟,都有着不俗的效果。

而每一个加入这媒妁会的养阴神的走阴人,都能获赠这个。

这也算是加入媒妁会的好处之一了。

王青见着司徒红,就不着痕迹地拍了下腰间的定缘铃铛,声音立马消歇,而后笑着迎上前来,“司徒妹妹可让我好等。”

这明明回去都不到半天时间,却说是好等……司徒红也是抬手,俩人很自然的握住了对方的手,一副姐妹好的模样。

“没法子,这好不容易找着个去处,再不来快点,万一是不要我,那可就遭了。”

“都是自己人了,妹妹净说这瞎话。”王青翻了个白眼,佯怒道。

说完她又蹲下身子看着眨巴着眼,一副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柳白,微笑道:“这就是你说的那弟弟吧,果真生的俊俏。”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捏捏柳白的小脸。

柳白不动声色地避开,来到了司徒红身后。

“呵呵,我这弟弟比较怕生,没怎么见过外人。”

司徒红解释完,这王青也就没再动手了,而是领着他俩进了门,柳白好奇地四处张望,也没多言,而是将这些场面活都交给了司徒红。

围墙后头的那些山精果真都是同一株,柳白看着有些像是爬山虎,至于实力……有估摸着都有鬼影了。

看似那俩牵线女是守门的,实则是这山精在守门。

门后没有院子,修的都是一间间精致的亭台小筑,往来的走阴人,尽皆是女子。

柳白甚至有种感觉,这媒妁会招人是不是还要看对方的样貌。

因为往来的这些女子就没一个长相是差的,偶有一个,那别的地儿也会很突出,比方说那海纳百川的胸怀。

“司徒妹妹,按照白日里说好的,一会你们姐弟俩得去吴姐姐那里一趟,然后看她怎么给你俩安排。”

走在前头的王青小声说着,“她肯定是不会为难的,就是她性子稍微有些……嗯,见不得杂乱的东西。”

“我们会注意的,多谢王姐姐提点。”司徒红微笑道。

来的路上柳白也是听着司徒红介绍过,知道这媒妁会里头养阳神的“证婚媒”一共有四个。

王青口中的吴姐姐就是其中的一个,名为吴姬,专司媒妁会内部的诸多事宜。

而现在听着她的说法,这吴姬还是个有强迫症的?

也难怪进门后就见着这里头到处都那么干净整洁。

“到了,吴姐姐就在里边。”王青领着两人停在了一单独的院落前头。

司徒红又道了声谢,这才拉着柳白进了这院落。

司徒红没什么畏惧,柳白就更没了,区区一个养阳神的……都用不着两下,就能劈死。

只是这证婚媒的院落里头,条件是真的好。

院子里边的泥土都是有着讲究,里头养着也不是寻常的花花草草,而是一些上了年份的草木山精。

看着柳白食指大动。

院落里边的屋舍只有一间两层的亭台小筑,一层无墙,只用素色帘布挂起围着四周。

一道走阴人的气息从一楼的帘布后边传出,柳白两人走上前去,他便见着一个穿着淡紫色涟纱裙的女子正坐在案桌后头,用手撑着脑袋假寐。

听见脚步声,吴姬抬头脸上带着笑,也没太多的架子。

“你就是司徒妹妹吧,白日里听着王青说了你,果真是生的美貌。”

司徒红上前施了一礼,柳白则是有模有样的抱了抱拳,跟着喊了句“姐姐”。

见着模样可爱,天资还极高的柳白,吴姬脸上的笑意更深甚,旋即便从案桌后边走了出来。

她翻手间便是取出了一枚定缘铃铛还有一卷红绳,左右手各自分开,左手将红绳递给了柳白,右手的铃铛则是给了司徒红。

只是当她蹲下身子看着柳白时,那好看的远山眉却忽地一皱,然后抬手帮柳白一根翘起的头发压了下去,眉头这才舒展,“这就好看了嘛。”

你的强迫症怕是到晚期了……柳白也不说话,只是笑。

至于他腰间这这个,跟司徒红的定缘铃铛差不多,他这个则是叫做合璧红绳,也能用来捆捆邪祟或是走阴人,平日里还能用来证明身份。

见了面,吴姬又道:“按照往日的习惯,门内招了定缘媒多半是要跟这会里的诸多姐妹们说上一声的,但是如今这情况,妹妹应当也是晓得……”

“吴姐姐放心,我们都清楚的,而且我们姐弟俩也都怕麻烦,这样倒正好。”司徒红说着得体的话。

“那便好,只是委屈妹妹了。”

“去处的话……我们会里边这两日也是正好多了个证婚媒,所以妹妹便去那好了,放心,那位妹妹的性子也是出了名的好相与。”

吴姬做了安排,柳白跟司徒红也不可能说拒绝,听着她说那证婚媒就在她隔壁的院落。

柳白两人也就出来了,王青还在这等着,听着说法后她也笑道:

“的确是嘞,这新的证婚媒可是我们会里出了名的性子好,而且悄悄告诉你们……”

王青说着还凑到司徒红身边,压低了嗓音说道:“跟了她啊,以后在会里的事情绝对少的很。”

“哦?”

司徒红也没问为什么了,因为这本身就是几步路,不过转眼间就已然到了这隔壁的院落。

王青先是进去唤了个门,言语一阵,这才笑着出来让柳白两人进去。

一时间,柳白也有些好奇这新的证婚媒会是谁了。

听着吴姬的语气,应当还是新加入的证婚媒?

而且跟了她还事少……这倒是柳白所期望的。

跟着跨过这院门,眼前场景大变,若说隔壁吴姬的院落,还算寻常的话,那么眼前这院落……怎么说呢,柳白就觉得,很有个人风格。

当门放着石雕,雕刻的竟是一圆头圆脑的呆呆熊,左右该各有一只小兔子。

院子里放养着几只黑白相间的刺猬,见着生人还往草堆里钻。

除此之外这院子里头种着的,也是些罕见的粉色草木。

就给人一种很是少女可爱的感觉,难不成这养阳神的证婚媒,是个有着少女心的老妖婆?

柳白正想着,也就沿着地面的碎石子路绕过了这石雕。

他原以为这证婚媒也会在屋里等候的,没曾想这人竟在这院子里头荡着秋千,而且这秋千四周也都还种着一圈的粉色小花。

只一眼,柳白就有些错愕,但很快就被他遮掩过去了。

因为眼前的这定缘媒,他认识……就是那疑似黑象的白毛萝莉“沈姑娘”。

上次在岘山里边见着她时,她是穿着钩珠半曳的黑布纱裙,这次则是换了一身粉色的布纱裙。

见着人来,她手一松,整个人就从秋千上边荡了出去,然后又在空中划了个半圆绕了回来,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柳白两人面前。

她脸上也没了先前在岘山时的冷漠,笑容也是有点娇憨。

“我叫沈若若,以后你们俩就跟着我啦,王青跟我说了,以后我就喊你司徒姐姐吧,你的话就喊你柳弟弟。”

“跟了我以后就没什么事哦,但是有事的时候就得做,嗯……别的话就没啦。”

她说话的时候还在点着头,一头白发扎着双马尾,还在一跳一跳的。

司徒红笑着点头,“不知沈姑娘这身边,可还有跟我一样的定缘媒?有的话我们也好先熟悉熟悉。”

沈若若晃了晃脑袋,双马尾跟着晃悠,“因为我也是刚养出阳神,所以暂时我这名下就你一个哦。

放心,若是会里安排来了别人的话,我会让她去找你们的。”

“好,那就谢谢沈姑娘了。”

“没事没事啦。”

彼此都很是客气,但这沈若若今天的这表现……却是让柳白有些惊讶。

双面人格?

还是说先前在岘山上边时候,她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

柳白不知,只是这短暂的第一次见面过后,两人也就离开了。

因为司徒红是定缘媒的缘故,所以这媒妁会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一栋未曾住过的二层小筑,只是没有别院罢了。

柳白这小小的合璧媒,则是什么都没有。

有住的地儿,柳白就懒得跑了,将就着住在了分配给司徒红的小楼里头。

而且相比于司徒红的那院子……这里明显要好上许多。

左右隔壁也都是这样的小筑,王青领着他俩过来,给了钥匙,又给了两本薄薄的册子,说是有关媒妁会的种种事项,这里边都有,还是不外传的那种。

等着她离开后,柳白两人也是上了这小筑的二楼。

“咱这底细都不清楚,她也就直接让咱进来了?”柳白寻了个位置坐下,一边翻看这册子上的内容。

司徒红同样如此,“奴婢下午来的时候,说了我是从血食城那边过来的,而且我们司徒家原先多多少少也算有点脸面,所以她们应当是不难查到奴婢的身份。”

“那就难怪了。”

册子不多,但透露的信息却很多,柳白花了好一会才看完。

看完后柳白对这媒妁会,也有了些了解,可也就是了解……才觉得有些犯愁。

册子事无巨细,先是说了加入媒妁会的种种好处。

很诱人,像什么每个月的份例都有各种阴珠之类的,聚五气的免费提供聚气之物。

养阴神的会提供养阳神的法门等等。

这些柳白都不上心,也就没细看,他重点看的还是术那一方面。

这媒妁会入门的术是都能学,但想要学到核心的红线牵丝媒妁术,却是比较难。

按这册子上的说法,是要给媒妁会立下大功才行。

这点哪怕是养了阳神的走阴人来到,都是如此,没别的办法捷径可以走。

“公子……”

司徒红显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抬头看向柳白时,目光都有些为难。

“别急,我想想办法先。”

若是在外头,还没加入这媒妁会,柳白可能的确没什么办法,但现在只是稍一思量,他就有点想法了。

老老实实走正经门路,肯定是不得行的,那太慢了。

所以柳白决定从自己上司的上司,也就是沈若若身上下手……至于机会,这时常跟在她身边,还会愁没有机会吗?

眼见着天色也黯淡下来,柳白稍一思量,还是决定去蛤蟆山附近蹲着。

毕竟,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司徒红将他送到了门口,柳白也就趁着夜色坐上马车,一路往东,出城了。

——

(昨晚到现在没见着一张月票,球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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