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意外升职

之前种师道在信中告诉李延庆,他会在适当的时候酌情派兵支援李延庆,这个‘适当的时候’究竟是何时?派多少援兵?信上都没有细说,李延庆也一时摸不清,直到这一刻,刘錡率领五千人赶来支援, 李延庆才忽然明白了种师道的意图。

李延庆跟随士兵来到树林中的一片空地,数千士兵正坐在草地上休息,这时,刘錡快步走上前大笑道:“老弟别来无恙乎?”

李延庆也忍不住大笑,上前和他紧紧拥抱一下,又给了他肩窝一拳, 佯怒道:“是不是在军营闲得无聊,过来抢我的生意?”

“看你这话说的,我就算想抢也没那个本事,还是老规矩,我来当你的副将。”

刘錡又指着四周五千军队道:“这是大帅交给你的军队,另外恭喜你荣升军都指挥使。”

这时,种霖带着几名指挥使走上前,他给李延庆介绍了几名指挥使,一营指挥使朱森,三十岁左右,身材魁梧高大,满脸大胡子,相貌极为威武。

二营指挥使裴群,长得文质彬彬, 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但刘錡后来私下告诉李延庆, 裴群也只是外貌文雅,骨子里却是个大老粗。

三营指挥使顾长春, 年纪只有二十五六岁,但长得十分阴险,目光有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傲慢,他侍卫出身,是权贵向家的孙女婿。

然后就是朱雀营指挥使刘錡,他带了两千军队,出任李延庆的副将。

种霖当着众将的面宣读了大帅种师道的命令,正式提升李延庆为军都指挥使,授都指挥使剑,统领七千军队,这七千军队是指李延庆玄武营的两千士兵和这次北援的五千军队,如果包括李延庆带来的相州乡兵和战俘编制的军队,李延庆实际统帅已超过了一万军。

权力增加了,但责任也重大了,李延庆已不仅仅是负责骚扰郓州,还包括了大量杀伤敌军的任务,削弱郓州梁山军的实力,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李延庆坐在一块大石前,默默听着种霖给他传达大帅种师道的战略计划。

“大帅认为你这次率军侵袭郓州,必然会引来梁山援军北归,大帅希望你能尽可能地歼灭郓州梁山军,逼迫宋江不断派北援,一旦宋江被迫放弃济州撤回郓州,那时我们就开始掌握战局主动了。”

李延庆点点头,这一点他其实也想到了,种师道给他五千精锐之军,就是希望他能在郓州打开局面。

李延庆沉思片刻,对身边士兵道:“速传令所有指挥使到我这里集中,我有重要决定要向大家宣布!”

不多时,包括刘錡在内的四名指挥使来到了李延庆身边,这四名指挥使除了刘錡之外他都是第一次见到,虽然三名指挥使刚才都纷纷表态服从军令,但李延庆已经知道他们全部都来自殿前禁军,这是禁军中最难伺候的一支老爷军,这些人可不是西北军,他们连种师道的命令都未必执行,更不要说是自己了。

关键是他现在没有时间和这些将领磨合了,梁山援军已经北上,他必须尽快安排伏击,迎头给梁山援军一记痛击。

“我知道在军中资历我比不上各位,但军令如山,既然种帅任命我为军都指挥使,那么在我任都指挥使这期间,你们每个人都务必听从我的指挥,如果战败我来承担责任,和诸位无关,但如果因为你们不听指挥导致兵败,那就休怪我李延庆军法无情。”

李延庆目光凌厉地注视着四人,四人一起躬身施礼,“愿听将军指挥!”

李延庆点点头,“现在我没有时间和大家一起操练军队,既然宋江已派援军北上,那战机将转瞬即逝,我们必须抓住战机,希望这一次我们全力配合,打好这一仗,我会为各位将军请功!”

禁军虽然待遇优厚,但最大问题就是升迁困难,百年不遇战争,禁军没有立功的机会,将领们只能靠各种人脉后台,挤破了头向上爬,稍微正义一点的将领几乎就会无出头之日,所以这些将领一方面瞧不起资历浅薄的李延庆,另一方面他们又渴望军功,获得升职的机会。

李延庆便抓住他们的软肋,将军功突出,暗示这些军官,如果听从指挥,服从命令,将会获得军功,相反,如果背后做小动作,军功就不要指望了。

众人都听懂了李延庆的言外之意,都默默点头,即使心中有什么不满,这个时候他们都只能乖乖听令。

李延庆看了看夜色,便对众人道:“现在是一更时分,大家先回去安排弟兄休息,我们五更时分准时出发!”

“遵令!”

几名指挥使都纷纷回各自的队伍了,李延庆叫住了刘錡,笑着问刘錡道:“你的骑兵还是重甲骑兵吗?”

刘錡摇摇头,“大帅认同了你的判断,已经全部改成轻骑兵了,我才能长途跋涉北上。”

“那我自己的一千骑兵也交给你,两千骑兵都由你一并指挥,他们将是破敌的关键,你务必要听从我的安排。”

“请都指挥使放心,我一定会严格执行命令!”

“那好,你跟我来!”

李延庆便带着他向自己的骑兵驻地快步走去。

五更时分,包括李延庆一千骑兵在内的六千官军起身向南出动了,他们沿着一条废弃的官道向南面疾行军,前往李延庆选定的伏击地点,这处伏击地点位于须城以南约三十里处,当初梁山军便在这里伏击杨戬,杨戬也就在这里被李延庆射杀。

这里虽然不是最适合伏击敌军之处,但李延庆已经没有时间细找了,这是他唯一知道的一处伏击点。

西面是一片延绵十几里的丘陵,沟壑众多,树木茂盛,一条笔直宽敞的官道就在丘陵下方,而东面则是大片麦田,在麦田远处又是一片树林。

时间太短,李延庆还没有完全能掌控这支军队,虽然各指挥使都纷纷表态,愿意服从命令,但李延庆知道,如果自己不拿出一点本事来,是不会让他们服气,要想控制住这支军队,最好的办法就是胜利。

此时,两千骑兵埋伏在麦田对面的一片树林内,距离官道至少有五里,而李延庆率领四千步兵则在距离官道两里外潜伏。

这也是打伏击战的一种经验,一般行军队伍都会派探子在前方探路,防止路边有埋伏,当然,并不是每一支军队都会这么谨慎,但李延庆还是宁可相信梁山军会派探子走在前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一个上午官道上依旧没有看到任何梁山军的影子,中午时分,就在士兵们原地休息之时,两名斥候向这边疾奔而来,他们给李延庆带来了最新情报,约两万梁山军已出现在二十里外。

这个消息让所有将领精神一振,但同时又点担心,毕竟对方有两万军队,而他们只有六千人。

李延庆笑着对众将道:“如果对方是西夏军队,我不敢行这步险棋,可这是梁山乱匪,不是我小瞧他们,宋江扩军太快,短短两年内便由万余人增加到十万人,可以想象这些军队的战斗力,否则我也不会凭两千军队就剿灭了一万河北梁山军,大家只管放开手脚,这一战我们必胜。”

在李延庆的一番鼓励之下,军队将领又有了信心,大约过了一刻钟,一支二十骑兵组成的先头探子正沿着官道缓缓北上,他们不断向树林内放箭,或者冲入树林,两边麦田也有士兵在践踏,防止麦田内藏有伏兵,他们时间有限,不可能搜查得太远,一般都是官道两边百步内,也就是弓箭射程范围。

走几里路没有发现伏兵,便有一名骑兵回去报信,其他探子继续北上探路,当这支探子走出去五里远,埋伏在两里外的四千军队开始迅速向官道靠拢了,他们之前已经做过演习,每个士兵都有自己的位子,快而不乱,很快便埋伏到位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刻钟后,他们等待已久的梁山军终于出现了,最前面是百余骑兵开路,他们高举着梁山大旗,金边黄底的大旗上,用黑线绣着‘忠义’两个大字。

骑兵中有一名头戴银盔的将领,他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手执一根丈许长的铁棍,至少重五六十斤,此人便是梁山军都统领史进,他师父便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王进,也就是林冲的岳父,教了他一身好武艺。

史进在梁山的武艺也是赫赫有名,能排进前七名,不过他性格比较急躁,有勇无谋,吴用不同意他做主帅,便由文武双全的柴进当了主帅,史为先锋副将。

埋伏在百步外的四千官兵没有急于动手,而是耐心等待敌军的中部到来。

(本章完)

第419章 两线作战

主将柴进骑马走在队伍中部,他不断抬头打量四周的地形,左面是延绵二十余里的丘陵,杂草丛生,树林浓密,右边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是设伏的极佳之地,柴进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史将军派人探查过了吗?”柴进高声问道。

“已经探查过了!”

柴进还是有点不放心史进,史进做事比较粗糙,一定没有仔细确认,柴进高声令道:“加快速度,注意两边!”

与此同时, 柴进又派数十人上山去确认。

李延庆就在百步外,他见柴进居然派士兵上山了,虽然时机还不是太好,但李延庆已经没有选择。

他大喊一声,“射击!”

军令下达,梆子骤然响起,‘梆!梆!梆!’左边山林内千箭齐发,贼兵措不及防,一片惨叫声四起,官道上密集的梁山军士兵顿时被射翻无数,内心的恐惧使士兵混乱起来,开始争先恐后向另一侧的麦地奔逃。

“有埋伏!官军杀来了!”恐惧的喊叫声歇斯底里,响彻官道。

柴进却发现伏兵并不多,最多只有数千人, 而自己有两万军队,根本就不用害怕, 他拔刀一连砍死几人,大喊道:“不要慌乱,给我列队!”

但他的命令没有任何效果, 梁山军军心不稳、士气低迷, 再加上他们大多是被迫参加造反的农民,本身并不情愿,内心对战争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此时的伏击就像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使梁山中军瞬间崩溃了,士兵互相践踏,争先恐后向麦田里逃命。

此时,就在梁山军右边两里外,刘錡率领两千骑兵已在树林内等待多时,他望着麦田内如黄河溃堤般奔逃而来的贼兵,他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战刀一挥,厉声喝道:“全军出击,击溃贼军!”

两千骑兵铺天盖地般杀上,盔甲闪亮,刀矛锋利,杀气凛冽,两千骑兵奔过麦田,瞬间杀进了混乱的梁山军士兵中.......

王贵率领三百骑兵向后军运送粮草的军队杀去,距离车队不到百步,三百骑兵长弓拉成满月,三百支长箭几乎是同时射出,呼啸着向数百名敌军士兵射去。

‘啊——’一连串长长的惨叫在队伍中响起,就在惨叫声中,三百名骑兵从麦田里疾冲而来,挥动长矛战刀,瞬间冲进了敌军运输队中。

三百匹战马在队伍中横冲直撞,一辆辆粮车被挑翻,拉车的牛被刺杀,火油洒在大车上,骑兵们点燃火把,扔上大车,顷刻间,一辆辆大车燃起了熊熊烈火......

后军车队大火迅速蔓延,那里草料和粮食车队密集,很快便连成一片火海,三百名猛士在火海中左右奔突,矛刺刀砍,勇不可挡,杀得梁山军死尸遍野,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尽管梁山军近十里长的队伍很难集结起来和官军决战,但这种长蛇行军又从另一个方面为梁山军保存兵力提供了有利条件,史进的前军和部分后军没有受到伏击的波及,他们迅速向麦田内撤退,很快便集结起来,与此同时,柴进和另一名副将石秀也各自集结了部分军队,梁山军开始酝酿反击。

李延庆骑马在战斗最激烈处督战,这时,一名骑兵疾奔而至,大喊道:“启禀都指挥使,王将军已将粮车大车全部点燃!”

李延庆点点头,“令他立刻撤退!”

骑兵飞奔而去,这时,又一名骑兵飞奔而至,急声禀报道:“敌军前军已集结完毕,约六千余人,已开始向我们反击,第三营抵挡不住,伤亡惨重。”

敌军反击是在李延庆意料之中,不过怎么会伤亡惨重?如果敌军前军已集结反击,那么今天的伏击便可结束了,李延庆立刻下令道:“鸣金收兵!”

‘当!当!当!’急促的钟声敲响,这是收兵的命令,正在攻击梁山军的官军潮水般地向山上撤退了。

很快,官道上的激战结束了,但副将石秀心中愤恨万分,准备率三千梁山军上山追赶,不料山上乱箭如雨,他的队伍被射杀数百人,队伍无法前进,被对方的乱箭压制住。

“撤退下山!”

石秀万般无奈,只得率军退回官道,眼睁睁望着对方军队消失在山林之中。

官道上和麦田内一片狼藉,死尸遍野,到处是残肢断臂和已经被砍掉人头的身躯,柴进心中十分紧张,无暇顾及是否还有敌人骑兵,他索性就在麦田内集结士兵。

不多时,两名副将史进和石秀被柴进请到了前方商议军务,柴进很无奈地对两人道:“不可否认我们被伏击了,敌军人数并不少,大概六千人左右,我们也遭遇了严重损失,这些都是事实,但问题是,我们怎么向大哥汇报?我想问问两位的意见。”

史进倒是很看得开,他坦率地说道:“就实话实说,胜败是兵家常事,再说我们也没有一败涂地,我觉得没必要隐瞒什么?”

这时,石秀小心翼翼问道:“我们伤亡情况如何?”

柴进叹了口气,“伤亡情况还没有统计完,但我们集结的兵力只有八千一百多人,难道我们伤亡了一万两千人吗?”

史进和石秀对望一眼,他们最多伤亡五六千人,那么还有六七千人哪里去了?

柴进苦笑一声,“就是我很难汇报的原因,但又绕不过去,所以想和两位贤弟商量一下。”

其实他们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是这个结果太令人尴尬,居然有六七千士兵趁着战乱逃跑了,史进沉默片刻道:“大哥心里应该也明白,我觉得还是实话实说好!”

柴进又望向石秀,石秀点点头,“我同意史将军的意见,没必要隐瞒什么,希望大哥看到报告后能加强训练,提高士气,这样也能避免下一次逃兵出现。”

既然两名副将的意见都一致,柴进也不再坚持了,他便道:“先去须城县吧!回去后我再给大哥汇报战况。”

军队收拾完战场后,三人集结兵力又再次出发,迅速向须城县开去。

这一次伏击战梁山军损失惨重,逃亡的士兵居然比阵亡的士兵还要多,两万军队只剩下八千人,不仅如此,粮草等后勤物资也被官军焚毁殆尽,但有一点却没有失败,这八千人进入须城县,至少能保住须城县的安全了,这也是宋江派兵北上的最初目的。

......

李延庆在伏击了梁山军后,又按照原计划退回了郓山,这一战他们也损失四百余人。

虽然伤亡人数并不多,但伤亡的原因却让李延庆心中不舒服,其中三百人是第三营的士兵,他们指挥使顾长春没有严格遵从自己的要求,在追杀逃兵时率军离开官道过远,结果被集结起来的梁山前军反扑,一千士兵伤亡近三百人,这让李延庆心中暗暗恼火。

不过李延庆并没有追究此事,这件事并不算违反军纪,只能说顾长春过于贪功所致,如果过于追究,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对立情绪。

话虽这样说,但李延庆还是要寻找机会敲打一下顾长春。

休息时分,李延庆又将几名指挥使请来商议军情,他又令人将王贵和牛皋也一并找来参与商议。

伏击大胜,使的几名指挥使情绪十分高涨,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品尝到胜利的甘甜,就连损失最惨重的顾长春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李延庆的冷静和果断让他由衷的钦佩,难怪他能独率两千人剿灭了河北的梁山乱匪,从今天这场战斗来看,绝不是一种运气,若不是他关键时刻下令撤退,自己的军队损失就会更大了。

顾长春眼中的傲慢终于看不见了。

“各位,战斗结束了,大家就需要坐下总结一下经验教训,这是我领兵的惯例,虽然有点扫诸位将军的兴致,不过战争就是这样,如果不早做准备,如果不未雨绸缪,恐怕下一次就该轮到我们失败了,所以我想和大家检讨一下,看看这次战斗我们有哪些不足,按照惯例,应该从我开始!”

李延庆看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顾长春脸上,他又转移了目光,淡淡对几人道:“首先是这次战斗比较仓促,我们准备不足,选择的地方也不够理想,有足够宽敞的麦地给对方集结,同时我们自己各部只顾杀敌,队伍反而分散了,给了对方集中兵力逐个击破的机会,所以这次伏击战我们没有能全歼敌军,只能算成功了六成,如果我们事先计划周密,分段伏击,针对敌人的前军中军和后军一起动手,对方就没有重新集结的机会了,下一次作战,我们一定要策划周密,准备充分,将敌军一击而溃。”

李延庆说完,便看了一眼刘錡,刘錡会意便道:“下面我来说吧!这次骑兵出击也有不足,我不应该攻击敌军中段,而应该进攻敌人前军,这样敌军前军就不会那么快集结,是我经验不足,没有做出正确的判断,下一次伏击,我应该事先和主将筹划好骑兵进攻的方向。”

有了李延庆和刘錡带头,另外两名指挥使朱森和裴群也纷纷表态,指出自己的不足,当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不足,只看他有没有勇气说出来了,然后会不会吸取教训。

这时,李延庆的目光落在了顾长春的脸上,他希望顾长春能够彻底反省自己贪功的错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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