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开业

工人们熟练的开始铲墙皮、敲地面,然后打扫卫生,打孔机轰隆隆响,乱糟糟的,在里面说话听不清,何舟楼上楼下看过一遍后, 从后门走到大院子,耳朵才清静一点。

褚东坡跟在身后,笑着道,“这边我一直没有细看,现在这么一瞅,还挺可以啊, 做饭店绝对漂亮,就是这厨房没地方吧?”

钢结构房方方正正, 特意隔断做厨房, 很浪费空间。

何舟指着左手边的一大片空地道,“地方大着呢,搭个厨房没问题,等他以后赚到钱了,空地上还能建房子,随便建,不会差地方。”

这些都是厂里的地皮,不是商业区,也不是民宅小区,不存在违建的问题,自己愿意,怎么建设都没人管。

褚东坡道,“那老戴真没赚到你钱,搭个厨房就要十来万了。哦, 对了, 厨房设备可以开始看了,有的好像还需要定制。”

何舟回过头问胖子, “这个不需要我管了吧?知道哪地能买到厨房设备吗?”

胖子道, “我们老板都是去市里买的。”

何舟道,“那就去市里买,等会我就陪你去。”

县里毕竟太小,顶多买个锅碗瓢盆,涉及到专业设备,肯定是市里齐全一点。

刘园园道,“还是我配同曲阳去吧,讨价还价我还是有一套的,不过有一点,买什么设备还是得他说了算,对厨房这一块我是一窍不通。”

何舟看向胖子,胖子道,“要买啥我自己知道。”

何舟对他道,“我给你转二十万,你管账,仔细一点,别让人给忽悠。”

胖子稀里糊涂,他是一点不放心,但是还是要让他学会管账。

刘园园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在一旁盯着,每一笔我都会清清楚楚。”

一番接触下来,他发现胖子确实是有点不灵光。

王栋在一旁道,“刘姐,你会开车吧,我这有一辆破皮卡,不怎么开,我等会让人给送过来,你们做代步吧,省的打车来回跑麻烦。”

何舟和褚东坡都出了力气,他多少也要表示一下。

“驾照我倒是有。”说完看向何舟。

何舟道,“那也行,让她们先用着,回头赚到钱了,让她们自己配一辆,采购的话,还是有一辆车子方便。胖子,你得学驾照了。”

胖子道,“我家有三轮车。”

何舟道,“那以后买菜你就用三轮车吧。”

这种小事情,何舟懒得管,管天管地又管不了空气!

戴银海带着俩工人走过来,在空地上开始测量,准备开地基建厨房。

向葵观察了一会,然后对何舟道,“这个门有点小了,肯定要打开一部分吧?”

何舟道,“是要打开,到时候前后都有大门,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人流都方便。”

盯着戴银海等人一会后,他摸摸肚子,手一挥,找馆子吃饭。

到饭店坐下后,他先给胖子转了账。

饭菜还没上桌,王栋的车已经让人送了过来,一辆已经掉漆的皮卡,车头部分已经变形,何舟踹踹保险杠,摇摇欲坠。

从王栋手里接过车钥匙试跑了一圈,然后对刘园园道,“你试试,不行的话,我那有车。”

刘园园上车,在饭店门口往前开了十几米,又往后倒了十来米,下车后道,“车子看着不怎么地,但是开起来挺利索,就它了。”

王栋笑着道,“那你们先凑合着开吧,一点毛病没有,修都没修过。”

回包厢继续吃饭,刘园园下午要去市里,和胖子都没喝酒,随意扒了两口饭之后,拉着胖子就走了。

胖子在临走之前悄悄的往何舟的口袋里塞了一张纸,何舟从饭店出来才顾得上看,居然有一张一百一十万的借条。

他递给褚东坡,得意道,“怎么样?”

褚东坡愣了愣神道,“这家伙嘴上不说,还真挺有心眼,居然知道打借条?没瞧出来啊,这回是真有心了。”

他们这些人自小一起长大,胖子是什么性格,他很清楚,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很容易被人当成傻子。

现在,胖子不声不响的打个欠条出来,很是让他诧异。

王栋道,“那得庆祝一下,说明这家伙长脑子了,嘴上不会说,心里有就行,出来做事情咱们也能放心。”

何舟道,“胖子呢,也是咱们兄弟,以后该帮衬的还是要多帮衬,大门牙,你别不上心,你想想,你以前跟你在隔壁班那小崽子叫什么来着,干仗那个,比咱高两届?”

褚东坡接话道,“董立强。”

“对,就是那家伙,对,就是那玩意货,现在看到他我都还想抽他。”何舟道。

王栋道,“得,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因为什么呢,放学把我堵门口了,胖子不分三七二一,张牙舞爪上去了,我才没吃亏。”

他也才从那时候才真正愿意胖子跟在他身后玩,有好吃好喝带着胖子。

遇到硬茬子了,让胖子上,不服气的就揍。

只是因为胖子太憨,太傻,他偶尔很容易忽略胖子,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很少做到真正的尊重。

想起来,胖子还真帮了他不少,他对胖子还真有亏欠。

何舟道,“知道就好,人家对你仗义着呢,你要真有点事,胖子能为你拼命,别再拿人家当傻子,行了,不跟你们聊了,我回家,胖子这边,你们有时间就过来帮着盯着一点。”

气温日渐升上来了,每天都是阳光高照的日子。

脱了袄子,里面穿件白衬衫,外面套个修身夹克,不用冻得缩膀子了。

老娘又回省里了,看他在县里无所事事,又把他撵回了乡下,要他陪着姥姥。

“姥,我去放鹅了。”何舟想不到一辈子没养过牲口的姥姥,会在临老养一堆,关键自己还不怎么会养,现在他回来了,还全指望他身上。

人家买鹅都是从崽子开始养,他姥姥倒是好,财大气粗,买的是人家已经长羽翎的成鹅,二百多只,浩浩荡荡。

鹅们不是一个窝里出来的,有大有小,有老有少,拉帮结派,团体分明,长长的队伍中间会出现明显的空挡,好勇斗狠是常事,何舟为了平息里面的纷争,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拿着七尺多长的竹竿,哪只不听话,便往哪只鹅头上敲。

幸好这些鹅知道谁是供它们吃喝的老板,没有伸着脖子跟何舟较劲,被敲疼了顶多轧轧两声,扑棱着跑远一点。

把他们撵到河里面后,他还得操心它们不要跑远,因为这些货的组织性太差,小团体意识很强,有那么十几二十几只特立独行,与众不同,总不跟大部队走,经常性的出走。

有一次,为了找它们,何舟在河边找了一下午才找到,河边全是杂草,藏十几只鹅很容易。

何舟记仇,回到家后,每次鹅都染了大红色,再犯错的时候,他给它们关了禁闭,连续三天,没让它们出笼。

今天,何舟才放它们出来,如果它们还不长记性,他将继续关它们禁闭。

赵春芳道,“去吧,我去园子种点白菜。”

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勤快,她家有菜园子,以前都是何老西和闺女们管理,至于她自己,只有馋的时候才会亲自,进去摘点黄瓜、西红柿吃,基本上是不闻不问。

“走了。”鹅群越走越远,何舟看着它们,一点不担心它们会跑错路,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鹅下河后,他在河坡上站了一会,见那些刺头们一直安稳,便放心回家了。

回到家,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口晒太阳,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了,他想找人玩都找不到。

王悦给他发了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也在考虑,自己是时候回去了,不过还是要等饭店开业。

下晚去赶鹅的时候,接到了戴银海的电话。

戴银海在电话里兴奋的告诉他,饭店完工了。

随后他又接到了褚东坡和刘园园的电话,戴银亭做的挺好,除了卫生没做,诸事妥当。

何舟问刘园园,“你们人员招聘的怎么样了?”

刘园园道,“厨房的人是胖子自己找的,我只找了六个服务员,按照网上的资料随便培训了一下,后面再慢慢改进吧。”

“那你们今晚开始打扫卫生吧,胖子找人算过没有,什么时候开业?”什么时候开业,何舟与胖子说了都不算,毕竟日子是要择的。

跟迷信无关,图个吉利而已。

刘园园道,“如果明天不开业,那就要下个月了。”

何舟道,“那就明天。”

“好。”刘园园道,“卫生我已经招呼人在做,希望今晚上全部做好吧。”

“那我明天一早上过去。”何舟挂了电话。

他接着又给在县里的朋友、同学挨个打电话,只要有时间,明天都去给胖子捧场。

毫无疑问,没人拒绝他的友谊。

第二天一早,他到达胖子的饭店是九点钟,饭店门口的花篮多到排不下,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曲阜迎在门口,尽管一个不认识,但是还是笑呵呵的散烟。

看到何舟过来,赶忙迎上去,笑着道,“哎呀,这次,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何舟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曲父道,“哎,我事先不晓得情况,死孩子也没跟我说,要不然我一定拦着,这本钱太大了,要是做不好.”

面露难色,他还不起。

来捧场的人,聚拢过来跟何舟打招呼,何舟朝他们笑着挥挥手,对曲父道,“行了,不多说了,我去看看胖子,他人呢?”

曲父道,“在后厨呢。”

何舟同几个朋友握握手后,径直进入了饭店。

饭店经过改造之后,与之前大不一样,稳重厚实的中式风格,很有年代感,大厅二十桌子,已经坐上了三桌。

他从后门进入厨房,里面油烟乱窜,抽风机在轰隆隆的响,厨师加上打荷、配菜七个人在里面忙活。

四个厨师在不停的掂锅,虽然都是白衣服白帽子,但是他一下子就知道哪个是胖子,毕竟个子太高,体型太独特。

他走过去,大声问,“感觉怎么样?”

胖子咧嘴笑。

何舟拍拍他后背,不再多说,转身又出了厨房。

饭店的楼上楼下,他又跑了一遍,跟着来捧场的人打了声招呼,有的是他朋友,他自然认识,有的是褚东坡他们的朋友,在褚东坡他们的介绍下,他也就假装熟稔了,一个个寒暄,无非是希望让他们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

以后愿意捧场他谢谢,不愿意捧场也无所谓,但是不能给这里找麻烦。

挨近中午的时候,戴银亭带着一帮子人进来了,来着是客,何舟亲自安排。

令他意外的是,褚东坡老子褚阳也来了。

何舟道,“褚叔叔,你怎么有空了?”

褚阳不同于别人,他还是要多敬着一点。

褚阳道,“胖子呢,我得恭喜恭喜他,小伙子不错,出来做事业,我得捧捧场。”

“褚老板,你太客气了。”曲父从后厨出来看到褚阳,慌张的有点手足无措。

褚阳能来,他们家这个场面就大了!

他相信,不用两天,整个县城都能轰动!

褚阳笑着道,“老哥,咱认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用搞那么见外。”

“那是,那是,走,走,咱们到包厢。”他常年在褚家的厂子门口出摊,也受惠于褚家不少,此刻褚阳能亲自来,真把他激动坏了。

楼上是包间,他在楼上引路。

何舟在后面戳戳褚东坡,低声问,“什么情况,惊动你老子了?”

褚东坡耸耸肩,摊摊手,“我又没跟他说,他怎么知道的,我也不清楚。”

“你没说?”何舟以手扶额,估计自己老娘多事了。

褚东坡道,“我又不是闲得慌跟他说这些,其实吧,县里就这么大,咱们搞这么大动静,他哪里能不知道。”

县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能请的他们都给请来捧场了,不管是商,还是政,基本都来了。

这是他们在县里混这么多年的底气。

何舟道,“无所谓了,来吃个饭也没什么。”

上楼后,他看到在戴银亭在另一个包厢里朝着褚阳包厢的方向张望。

他想了想,假装没看见。

都是老总,但是不是一个层次,坐一个屋里不合适。

他进了褚阳的包厢,陪着他们聊天,酒菜上来,他挨个同跟褚阳过来的人喝了一杯。

喝到一杯的时候,戴银亭端着杯子出现在门口。

“褚老板,王老板,陈老板”他一一招呼。

“哟,老戴,你看看,我们几个刚刚还在聊呢,我们不去你包厢,你是不是就不来,再不来,我们就要过去跟你较较劲了,今天非喝的你爬着出去。”褚阳站起身,把褚东坡撵到一边,按着戴银亭坐下。

“哈哈,我那边也有几个朋友,走不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戴银亭拱手请罪。

褚阳问,“你还有朋友?一起喊过来,县里谁不认识谁,大姑娘,害羞啊。”

戴银亭道,“外地过来的朋友,都是从淄川过来的。”

“淄川?”褚阳道,“那地方我也熟啊,你说跑那么多年大货车,我还有哪没去过的吧。你也别喊了,我去请,这不就行了嘛。”

戴银亭赶忙道,“别,褚总,你坐着,我来去。”

他去了自己的包厢,不一会儿,身后跟着六个人,有男有女,大多数四十来岁。

他一个个做介绍,然后互相寒暄一番。

何舟感觉没意思,朝王栋使个眼色,几个小年轻先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他隐隐听见“金琳”、“淄川首富”首富这样的词汇,然后好像屋子的气氛一下子进入了高点。

他同褚东坡等人聚在门口的桌子上打牌,一直到两点钟,褚阳等人才从楼上摇摇晃晃的下来。

褚阳朝着胖子招招手,笑着道,“来,今天高兴,替你高兴,这个别嫌少,叔的一点意思。”

把手里的一个红包塞给胖子。

“叔,我不要。”胖子是真心不想要,何舟知道他性格,害怕他推搡掌握不好力度,真把褚阳推个好歹出来,赶忙走过去,把红包抢在手里。

他笑着道,“你傻啊,有红包就收。”

又塞回胖子手里。

曲父笑着道,“谢谢,谢谢。”

戴银亭等人也从口袋掏出来红包,都给了胖子,胖子捧着手尴尬的站着,何舟不让他拒绝,他也就不拒绝了。

三点多钟以后,褚东坡等人也走了。

除了饭店员工,也就曲家爷俩和何舟、刘园园了。

胖子在那拆红包,曲父数钱,一番点下来居然有一万多块钱,其中褚阳一人就给了五千。

曲父没有一点儿高兴地劲,这反应不出来饭店真实的营业额。

他们可是砸了一百多万进去的,要是没生意,可算完了!

何舟道,“钱收起来吧,门口的花篮、烟花纸屑可以打扫打扫了,晚上才是考验实力的时刻。”

饭店的菜他在尝过之后,是一点都不担心了,很符合大众的口味。

他这么挑剔的人都挑不出来毛病。

(本章完)

第1602章 师傅领进门

他拿着菜单,又仔细看了一遍,从凉菜到热菜、锅子都有,菜式比大饭店还齐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像干锅牛蛙、水煮鱼这些菜很平常,缺少特色。

他对胖子道, “你得研究一点招牌菜出来,比如水煮鱼,我在汉口吃的最多,各家店有各家的特色,但是能做到辣而不燥,麻而不苦,基本很少, 大多数就是放点辣椒、麻椒糊弄人的。

像咱们这边,吃的鱼大多是淮河里边的,跟武昌鱼还是有区别的,做法上还是应该区别开来。”

他在汉口读了四年大学,虽然穷糟糟的,但是从来没委屈过自己肚子,想吃啥向来不吝啬花钱,汉口的大街小巷,算让他吃遍了。

胖子道,“菜场里的麻椒不好。”

何舟道,“你不会上网买啊,找上十几家店,一家买一份试试,哪家好最后用哪家的。哎,跟你说也是白说。”

胖子从来不网购,他估计连账号都没, 他不禁望向刘园园。

刘园园笑着道, “我去网上找找看吧,很多网店还是有不错的东西的,我们这里是小地方, 货品不全是很正常的事情。”

“豆瓣酱要郫县的。”胖子突然插了一句。

何舟笑着道,“以后你不会办的事情找刘姐,让刘姐给你整就没错了,别有什么事都憋心里,天天一句话没有,做生意呢,有时候要跟人多沟通。”

胖子道,“我知道了。”

他说完开始跟他老子还有几个服务员一起开始收拾门口的卫生。

接近五点钟的时候,曲父站在门口,不时的朝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张望,饭点了,怎么还没有一个客人进门呢?

何舟在马路牙子上蹲着抽烟,笑着道,“咱还是离着远点吧,堵门口太影响市容,人家原本打算来吃饭的也不敢进了,让小李她们迎客。”

曲父瞅了瞅在门口的服务员,小丫头花枝招展,笑意连连,是比他这个糟老头子排场的多,何舟说的有道理,他赶忙走到何舟那边。

只是,他越来越焦虑,六点钟了,还没人来吃饭。

“不能黄了吧?”他想从何舟那得到一点慰藉。

何舟哭笑不得的道,“这才第一天,着什么急?咱们对自己没信心,也得对胖子有信心,他做大厨的水平在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他那老师傅不也总夸他好吗?”

“嘿,你别说他那师傅,”曲父叹口气道,“咱给不起那工资,要不然一准也能过来。”

“什么意思?那老师傅不是退休了吗?”何舟诧异的问。

曲父道,“退休个啥,他儿子突然在南京买房,老俩口积蓄掏的一干二净。

这先不说,关键啊,他俩儿子呢,给大儿子掏五六十万买房,小儿子能乐意?

要是一碗水端平,他还得继续累,给小儿子补上。

年后就出来了,昨个晚上我们还在一起喝酒呢,原来的饭店是回不去了,位置已经让人顶了,现在正研究往哪去呢。”

何舟双手一拍,笑着道,“老叔,你又想差了,工资高怎么了,他值那个价就行,你要是听我的,现在给打电话,招呼过来,成不成,得谈一下嘛。”

胖子的师傅做了几十年的餐饮,对饭店这一行很了解,拉过来就能顶一片天,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

所以,何舟觉得请过来对胖子有好处。

曲父道,“工资一个月没八千块估计不成啊。”

饭店一个月才能挣多少,他心里也没个数。

何舟道,“他是曲阳的师傅,对曲阳有多好,你不是不清楚,有他这样的助力,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了。而且,你要这样想,饭店要是起来了,纯利多少不敢说,但是一个月几十万流水很平常。”

曲父犹豫了一下道,“行,我现在就打。”

掏出来手机,走到一边打起来电话。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下来,令人欣慰的是,饭店门口的霓虹字牌亮起来,好像给人指了路,慢慢的有不少车子停在门口。

三五成群的客人开始进饭店,楼上楼下一时间热闹起来。

曲父脸上乐开了花,陡然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老太太!

赶忙骑着三轮车往家跑。

“老曲,哪去啊?”一个秃顶的老头子追着曲父喊。

曲父没听见,车子越蹬越远。

何舟迎过去,招呼道,“牛师傅,你来了,请进。”

这是胖子的师傅,他也不陌生。

“小舟啊。”牛师傅接过何舟的烟,笑着道,“那老头子急急忙忙的搞什么?喊他也不搭理。把我招呼过来了就把我晾着?”

何舟给他点着烟,笑着道,“他都出来一天了,留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呢,这不,交代我在这等你呢。”

牛师傅道,“哟,那是该回去了,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可真不行。”

曲家的情况他也了解,所以倒是没有见怪的意思。

他跟着何舟走进饭店,一楼坐了五六桌,又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何舟道,“楼上除了大厅,还有包厢,你跟我上去看看。”

楼上大厅十来张桌子空荡荡的,靠墙的两边全是包厢。

牛师傅趁着服务员端菜进去推门的瞬间往包厢里瞅了瞅,不禁点点头。

下楼的时候,对着何舟道,“厨房在哪块呢?”

何舟道,“在外面呢。”

他在前面领路。

厨房搭了有八十多平,宽敞、明亮,牛师傅踏了踏钢管铺的地漏,满意的道,“成,厨房搞的不错。”

胖子正回头把锅里的菜拨到盘子里,不经意间扫到了牛师傅,惊喜的很。

把口罩摘下来,喊道,“师傅。”

盘子里是酸角炒鸡杂,牛师傅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往嘴里一塞,砸吧砸吧嘴道,“泡椒哪里买的,味道不对。”

胖子一下子低了头。

何舟道,“可以慢慢改进的,完事开头难。”

牛师傅道,“人家吃头一次不对味,别指望再来二次,凡是关门的店,做不下去,大多不是因为位置、服务、租金什么的,还是这味道。

味道对了,饭店再偏,人家想尽办法也来吃。

我以前在我们那地方做的时候,龙虾做的好,人家隔壁市县的大老远都跑过来吃,甚至还有从京城、滨海过来的,全国各地都有。

每天夜里都要做到凌晨。

后来,我是跟那个老板搞的不开心,索性不做了,我走了后,那店也就做不下去了。

那老板到我家门口求我,我也不去了,就是这个脾气。

老子有这手艺,到哪没口饭吃。”

何舟笑着道,“牛师傅,这里油烟呛,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牛师傅摆摆手道,“做厨子的还能嫌弃油烟,我也不矫情了,他这个店吧,我看着也成,我真在这窝下来,他折不了本。”

何舟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牛师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胖子你爷俩情同父子,工资按照以前的来”

“不,”牛师傅直接打断道,“他这还没挣钱呢,等挣钱了,我拿多少心安理得,现在不用他大包大揽,能发得起我六千就成。”

自己徒弟是什么状况,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他和徒弟在一起相处的时间,甚至比曲父还多!

徒弟搞这么一摊子出来,也不是徒弟本事,那是有何舟这么一个好哥们。

何舟撑徒弟做事业,他做师傅的也没理由拖后腿,也得帮衬一点。

何舟看看胖子,见他在那发呆,用脚踢了踢他。

胖子反应过来,急忙道,“师傅,有你25%份子。”

这是何舟交代过他的。

刘园园这样没有任何经验的外人都给了期权,像他师傅这样的老厨子更应该给,不是给期权,直接送份子!

“给我份子?”牛师傅以为自己听岔了,天上掉馅饼,哪里有这种好事?

他干一辈子厨子,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好事!

人家老板只和他谈工资、谈待遇!

何舟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老在饭店搞这么多年,还有你不懂的?”

“那没有。”牛师傅回答的没有一点儿犹豫,他自己没开过饭店,没做过老板,但是饭店的大小事,没有一件是他不明白的。

何舟道,“那就妥了,以后你徒弟是大老板,你是二老板,你们师徒联手,这饭店肯定做不差。”

胖子全都听他的,所以他说给牛师傅送份子,胖子连个不字都没有。

只有曲父稍微犹豫了一下,经过他耐心解释一番后,曲父也不做反对。

主要还是因为钱是何舟拿的,饭店也全是何舟操持的,只能全听何舟的。

做生意既要大气,又要小气,这些都是他从李庄的这些生意人身上观察到的。

用他老娘的话来说,做人要大气,什么样的人值什么样的价,付出会有回报。

只要是有本事的,他老娘给钱、给股份,从来都不眨眼睛。

在发展的初始阶段,像李辉、褚阳这些早些年所谓的乡里“能人”,他老娘都是极力笼络。

事实证明,这些“能人”也确实都是有本事的,帮助老娘的同时,也成就了自我。

如今,虽然各自已经另立山头,但是相互之间依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老娘一声招呼,这些得过恩惠的人,都毫不含糊。

他老娘能在省内商界呼风唤雨,主要还是依靠他们的拥护。

至于做事要小气,也是老娘说的,生意要精打细算,和做人是反着来的,人归人,事归事。

胖子把自己灶台上的火熄了,主动拉着牛师傅到隔壁的办公室。

办公室也是搭在院子里的,和厨房只有一墙之隔,二十来平,一个桌子,一个沙发椅,摆置的很简单。

“你还是这么莽撞啊。”牛师傅的手被徒弟捏的生疼,到了办公室才挣脱开,想生气都没法子生气。

跟徒弟这样的人生气,他怕折寿。

胖子挠挠头,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何舟从抽屉拿出来一份合同,递上笔,“牛师傅,你看看,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再按个手印,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二老板了。”

牛师傅值这个价。

合同很简单,统共两页纸,牛师傅上下扫了两眼,有点不敢相信。

“你们是认真的?”他拿着笔,努力的稳住,不哆嗦。

胖子道,“师傅,认真的,你懂的比我多。”

牛师傅看向何舟。

何舟道,“牛师傅,你得看清楚了,不全是好处,饭店有一百一十万的借款在里面,你们盈利了,得先还我钱。”

牛师傅道,“那是应该的。”

话锋一转接着道,“你太小瞧开馆子的了,何况这么大馆子,只要做的不差,以后在县里也能排的上号,我这么跟你说吧,一天营业额过万,轻轻松松,去掉开支,不用一年,就能还的上你这个钱。”

何舟笑着道,“牛师傅,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那是当然的。”牛师傅毫不犹豫的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连口水也没喝,找了身衣服换上后,径直去了厨房。

他往厨房中间一站,扯着嗓子道,“都停下手里的活,灶头熄了,听我讲两句,两分钟时间。”

当仁不让的,他担起来厨房管理的责任。

胖子招过来的厨子都是胖子之前的同事,和胖子一样,以往都是在牛师傅底下混着的,现在接着受牛师傅领导,他们也没抵触。

“都是在厨房做了这么多年的,厨房的规矩十不准大家都知道,窜岗、抽烟这种事,我就不多说了,以前在别家怎么样,在这里也是一个样,”他盯着一个手里捏着烟头的年轻人。年轻人迅速把烟头踩在了地上。他接着道,“能做就做,不能做,也没人勉强你们。”

说完后,拍拍手,示意大家各自忙各自的。

厨房再次沸腾起来。

他没急着开灶,一遍遍的检查厨房的食材,对跟在后面的胖子道,“这牛肉是老魏家的吧?”

胖子点点头。

牛师傅道,“糊弄你个傻子呢,你做这么多年了,还分不清注水牛肉?”

胖子低着头道,“分得清。”

牛师傅没好气的道,“分得清还买?”

胖子道,“我爸买的,他捡便宜的挑的。”

牛师傅道,“以后啊,你让你爸可少掺合吧,厨房里的事情,他可什么都不懂。你啊,下班拎回去自己吃吧。”

对着进来端盘子的服务员喊道,“跟他们说一声,牛肉今晚没了,不要再下单。”

女孩子应了声好。

何舟道,“你在的话,我就真放心了。”

牛师傅道,“卖注水肉的,那都是缺了老德的,也不怕生儿子没眼,那牛啊,往火牛身上注水,一注水就是十来个小时,我是真看不过眼,万事有个度,你杀牛就杀牛吧,给个痛快不就得了嘛,非搞这些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客人来的越来越多,厨房越发忙碌,何舟不好多呆,说完两句话后,便跑到办公室去了。

曲父是骑着三路车从后门进来的,车里坐着的是家里老太太,他把老太太放进办公室后,就要去厨房帮忙。

何舟道,“叔,厨房你搭不上手,不如去前门帮人看车,马上前门要停不下了,停马路上要扣分的,有对这边不熟悉的,你就带着他们从后门进来,停在院子里。”

他觉得这是最适合曲父的工作了,真去厨房乱掺合,他害怕俩老头子干仗,一山不容二虎。

曲父一拍大腿,笑着道,“这活我干得了。”

低声的安慰了自家老太太两句,让她不要乱走,然后自己腾腾的跑到前门去了,不一会儿又跑回来,窜到院门口,朝着车子挥手,安排车子停进院子。

忙得不亦乐乎。

曲阜来的时候,正是饭店人多的时候。

她走到办公室摸摸老太太的手,冰凉冰凉的,对着自己老子怒目相视。

她埋怨道,“又没你一毛钱工资,你瞎忙活什么劲啊。”

曲父眼轱辘一转,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牛老头都是个二老板!

刘园园有可能会成为三老板。

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是!他们忙是因为他们有工资,自己忙,一毛钱没有!

何况,饭店以后挣钱又不是自己儿子一个人的!

闺女训斥的有理,他讪笑道,“你今晚不上自习啊。”

曲阜道,“听说第一天开业,我就好奇来看看,等会就回学校。你赶紧带妈回家吧,天还没暖和呢,夜里还是很冷的,你明天该出摊还是要出摊,这边的事情你别管。”

曲父道,“我三天没出摊了。”

水果和炒货虽然没了什么生意,但是他的补鞋摊子还是要做的,他靠着这个养家呢。

他赶忙拉着老太太上三轮车,曲阜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了老太太身上,看着三轮车逐渐远去。

何舟看她只穿着一件低领毛衣,笑着问,“你不冷啊。”

曲阜道,“都开春了,冷什么冷。谢谢你啊,我哥要是做赔钱了,以后我还你。”

何舟道,“跟你没关系,那是我跟你哥的事情,赔钱了,我也认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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