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做上一场(三更)

“哦?”

正准备那第三枝箭的龙井先生,也着实因为胡麻的这句话,感觉到了些意外,转头向了胡麻看来。

而胡麻这一刻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认真,低声道:“以为你背叛时,转生者会想着杀你,但知道你受了这份委曲,也不会坐视不理。”

“受了气,总是要撒出去的,这七枝箭对你来说很重,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

“……”

龙井前辈的脸上,虽然对着胡麻时,还保持了礼貌的微笑,但内里却只有一片漠然与颓然,倒是在听到了胡麻这些话时,瞳孔微微一震,笑道:“我收回你们太小心这句话。”

“能有这份胆量,便已不俗了。”

“但你可能明白,贵人张家的疯狂报复,与孟家全力出手,有多么可怕?”

“你想怎么应付?”

“……”

胡麻低低的吁了口气,道:“那就是我的事情了,前辈,安心准备你的箭吧!”

他说着话时,便已起身,走到了那一处平台边缘,抬头之间,便见得那孟家大老爷像是捡了什么大便宜,在张家三老爷一张脸如同死灰之时,他却已呵呵大笑。

抬袖一招,周围无穷恶鬼,已纷纷向了胡麻逼近,巨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喝道:“大胆邪祟,还不束手就擒?”

“伱当占了这小小宅基,便可高枕无忧?”

“殊不知,这本就是我孟家亲手所造,大不了毁掉,让这枉死城一片基业,为你陪葬!”

“……”

早些形势未差时,孟家确实不想毁了这片废墟,毕竟废了归废了,宅基仍在。

花点心血,一样也可以再造出来。

但如今得了大好处,这片宅基,便已不那么重要了。

甚至在他们说着话,恶鬼一片片的压来之时,周围便已经出现了无数的小鬼,潜至了枉死城深处,已是向着这片废墟出了手,本就是紫太岁所化,能造当然能拆,还不慢哩……

但到了这一刻,胡麻却已站至台前,望着孟家黑压压的阴魂鬼将,森然开口:“此为龙井前辈与贵人张家的事,你孟家真有这胆量插手?”

“小小邪祟,也敢在此大放厥辞?”

但胡麻的质问,却无疑只引得那孟家大老爷发笑,只是挥了挥袖子,让手下小鬼卖力。

同时自己甚至都已懒得再看胡麻一眼,淡淡道:“早点过来磕头,还能少受点罪!”

“真惹得老祖宗不悦,你却是连点渣子都剩不下了。”

“……”

胡麻眼睛眯了起来,望着这孟家主事大老爷,森森然开口:“那就真要让你,见见这邪祟的本事了。”

“你们孟家,惹错了人……”

“……”

于此一霎,孟家出手,连这脚下废墟都已不保,降神台上,龙井先生拜起了第三枝箭。

而胡麻,也于此时,从怀里掏出了那三道符,并慢慢抽了那一道黄符,吹一口气,这黄符便忽地燃烧了起来,些微火光,在这迷蒙阴府,并不起眼。

而同样也在胡麻取出了那道黄色符纸烧了起来的一刻,包括了红葡萄酒小姐,二锅头,双蒸酒,闷倒驴,花雕,猴儿酒等人在内的无数转生者,都在心神绷紧的听着枉死城内传出来的信儿。

胡麻一人甘冒大险,前去刺杀那位转生者叛徒,每个人,都在关心着这个结果。

因为事关整个转生者群体的命运,偏又在外,帮不上忙,因此心急如焚。

甚至有不少性子急的人,都已经在后悔没有跟着下去了。

他们手里只有两道符,一红、一黄,红色的代表着老白干已经选定了目标,所有转生者都要开始干活,因此他们也早早就已做好了准备,只等红符烧了起来,便开始动手杀人。

而黄色符篆,没人想看到。

他们知道,一旦黄色符篆燃烧了起来,那就代表着什么结果。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越是不想看到,便越是出现了结果,黄色符篆,忽地燃烧了起来。

那火苗窜起来的一刻,直将他们每个人都吓了一跳,枉死城的二锅头,已是猛得一捏拳头,惊恐的看向了枉死城的方向,甚至心里愤怒的喊着。

不知道老白干遇到了什么,居然连烧起自己给他的那道青符的机会都没有,红葡萄酒小姐则是一时身体都微微发冷,颤抖:

“坏了,坏了,我该如何向小白交待?”

“……”

但也就在他们最为恐慌的一刻,胡麻的声音,借着黄色符篆,传进了众人耳中:“诸位,这不是遗言……”

“我正身处阴府枉死城,见到了被贵人张家囚困二十年的那位前辈,他不是铁观音,而是曾经以魇术咒杀了整個夷姓皇族的龙井前辈,如今,他正在向张家,送上自己的大礼!”

“……”

“什么?”

还来不及从胡麻重点提醒的那句“不是遗言”带来的惊喜之中缓过神来,便又再吃一惊。

“龙井?”

“这……这是什么情况?”

“……”

“龙井前辈被贵人张家囚困,受了很多罪,甚至是……侮辱!”

“……”

他尽可能以平稳的语调清晰的字句,极快的将这一切,讲了一遍,然后声音已是愈发的深沉,暗蕴怒火:

“人间气运已变,贵人张倒台在即,龙井先生为这世间准备了七枝箭,还有五枝不曾射出,如今张家已经害怕,通阴孟家却要插手替张家接下这份因果……”

“降神台已经造成,能有其一,便有其二。”

“孟家随时可以将此台重新打造,抓来任何一位转生者,便可将我等照出。”

“最重要的是,孟家所倚仗者,不过是那位老祖宗,但是,如今它,顾不上我们了……”

“所以……”

他说到这里,看着即将燃烧完毕的黄色符纸,慢慢道:“诸位,该动手了。”

……

……

“嗖!”

同样也在胡麻这一番话说完之际,他脚下宅基,已经被孟家驱鬼,拆了大半,而降神台上,龙井先生不是一个啰嗦的人。

见胡麻不走,便也真正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前那稻草人之上,沾满了鲜血的衣袍,却自立得笔挺,眉头紧皱,郑重的向着第三道符箭,拜了下去。

“轰隆!”

他这一箭,贯穿阴阳,直飞向人间,飞向了北方上京。

而在这古老且庞大的京都之中,有着一座二十年前,便已经被人封起来的皇宫大院,如今已是生满了野草,到处都是倾倒的枯骨与游荡的冤魂。

这一箭,径直穿过了皇宫大院,直指那承天殿,指向了那个被无数铁链缠住,贴满了十姓名讳写就的白符的椅子……

……那是龙椅!

只有天命所归之人,才能坐上去的龙椅。

“嗤!”

第三箭落处,椅上白符忽然同时开始燃烧,铁链哗啦啦散落了下来,重见天日。

于此一瞬,万里轰鸣,天上阴云聚散,仿若有龙吟自地底而鸣。

“不好……”

这世间各处,哪怕被气运压着,也早已轮不到那夷朝残留的府衙说话,早就已经被各路世族豪门,以及草头王把持。

只是这些害地为王的草头王,虽然不乏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之辈,但却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那便是暂时割据一地,窝在一处,等待时势,不敢争这天下。

他们自己都很难形容的明白,只是隐约觉得,好像头顶上一直有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

无形之中,又有某种东西窥视,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也不是没人找能人异士算命,而结果,也往往只是时机未到,潜龙勿用。

可在这一刻,那天下各路草头王,或是于梦中惊醒,或是忽然之间,风吹大旗。

一时震惊,拍案而已,只觉头顶之上的压力,竟是莫名的松快了。

“孟家老祖宗,暂时顾不上我们了?”

“他娘的,也就是说,孟家但凡腾出手来,抓着咱们一个,便能揪出所有?”

“龙井先生真牛批……”

“他妈的,这绿茶好歹也是咱们的人,怎么能被贵人张家欺负成这样?老子不同意!”

“……”

而在这个世界的更深处,那些躲藏在了这人间,身份各异,区域各异的转生者,也同样在听完了胡麻的话后,沉默了一霎,紧接着,便忽然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惊呼,与振奋。

“老白干不愧是到处搞事的转生者第一傻大胆啊……”

而在明州,落脚于此的红葡萄酒小姐,安静的听完了那些话,微微闭起了双目。

身边,是一个穿着黑袍,怀里抱着刀的年轻人,低声道:“那这意思是……”

“十姓皆有可怕的地方……”

红葡萄酒小姐慢慢的道:“若论起来,最为可怕的,便是孟家,势力遍布大半个天下,四下里都有效忠于他们的府君,各路草头王,更不知有多少是他们养出来的。”

“但同样的,孟家是磕头磕出来的,一旦他们家的老祖宗,暂时顾不上别人,那孟家便又是最弱小的……”

“最弱小的孟家,却正在威胁所有的转生者,你说,该怎么办?”

“……”

旁边抱了刀的年轻人,渐渐睁大了眼睛,甚至兴奋的发抖:“终于……可以了?”

“是呢!”

红葡萄酒小姐脸上的微笑,已隐约变得森然,甚至有种疯狂之色在眼底涌动着:“向各路转生者传信立时出手,与孟家,好生做上一场!”

(本章完)

第662章 一夫当关

“好个邪祟,贵人张家的怒火,你都承受不住,还想招惹多少?”

阴府之中,孟家大老爷骤然感觉到了这第三箭带来的震动,都一下子有点毛了。

他已经驱使恶鬼,啃噬那一方枉死城废墟,本以为那小邪祟该慌了手脚,降神台上那只大邪祟也先要考虑着自保,却不料对方竟又是拜出了这么可怖的一箭。

尤其是这一和前带来的动静,让他也慌了。

不是,你要魇贵人张,就魇贵人张,怎么还胆敢毁了上京那张封起来的龙椅?

那龙椅是十姓连手封的,事关石亭大计,何其重要,竟被这邪祟乱了手脚?另外,他怎么知道这张龙椅的存在的?

当年这是秘密封起来的啊!

不敢赌了……

第三枝箭,便已经让孟家大老爷也大吃一惊,第四枝谁知道会如何?

“二十八鬼将,十二青头鬼王,还不速去,将这邪祟拿下!”

这会子倒不用张家催了,他已急命手下阴鬼,冲向石台,速速将降神台拿下。

听得他号令,霎那间枉死城内,都是一片阴云浩荡,身披重甲,奇形怪状的各路鬼将鬼王,纷纷自他乘坐的木舟旁边穿过,各自引着万百上千的小鬼,急急的向了胡麻冲去。

这会子被他驱使的,便已不是那阴府之中随处可见的小鬼,而切切实实是孟家豢养的恶鬼了。

世间凶神恶鬼,一半镇祟府上有名,另外一半,则多是入了孟家彀中,当然也不乏一些原是镇祟府点了名的,却被孟家拉拢过去,如今一声令下,号荡冲来,一座城也瞬间压死。

这等阴兵过境,犹如狂风,便被人称作黑毛风,乃是阴府里面刮出来的。

门道里的人形容这黑毛风,习惯用份量。

在黑毛风过境之时,抄得一缕风气在手,放到秤上一称,低于三钱为风,高于三钱为煞。

而如今这等,孟家大老爷亲自下令,怕是快到了一两,已算是顶尖的黑毛煞。

“我说过,你们孟家这一次,惹错人了……”

而胡麻在这一刻,同样也咬紧了牙关,传递了符信之后,他便也心间升腾起了凛凛凶悍,迎着那高高在上,汹涌可怖的鬼王鬼将亦是半步也不肯退。

反而一步踏上,抢占了这石台上的“发”字位,于此一霎,整片石台,都已成为了自己的助力,源源不断力量加持。

再下一刻,他荡起四柱香道行,法相凶猛可怖,变化莫测,直向前迎来。

知道这会子转生者听到了自己传出去的消息,必然会有所行动,那么,如今孟家这番威风,只要自己能够接了下来,那么撑得越久,便越是会有好消息传来,自己也能看场好戏。

“轰隆!”

法相高达四丈,青面獠牙,比鬼王还更多几分鬼气,倒是凭空一招,手里多了两柄大锤。

那是刚刚的周家四小姐留在这里的,她走的时候跑的急,没带上,而如今胡麻也决定拼出全力,自然给她抄了起来,向着那迎头而来的鬼王,兜头砸了下去,锤下一片片的肉酱。

“轰天十八式!”

“击地三十六锤!”

“龙蟒翻身步,玉女绣花腰……”

“……”

同一时间,胡麻使出了真本事,而那瓶师傅也精神了起来,胡麻本不懂如何使锤,但瓶师傅却开口指点,一个一个的绝活,尽数说了出来。

胡麻根底子厚,任何绝活,招式,一到了手里,便能使个有模有样,当然,还不够纯熟,最多只能吃透個那么一两分的样子。

但是,够了。

那些鬼王鬼将,浩荡冲来,看似无边无际,但实际上,还是碍于这一块石台所困,它们不可能全都冲到这石台上来,气势是足了,但冲到了跟前,也只能一个个的上。

但这一上来,便遇着了胡麻,推开三扇府门,法相大成,又得了紫太岁加持,本命灵庙结实的不像话。

没得紫太岁之前,这黑毛煞一吹过来,胡麻一身生气,便也剩不得几分。

但有了紫太岁加持,他几乎算得上全不受这黑毛煞的影响。

任凭对方鬼气森然,反正到了石台上来的,便是一锤砸过去,打的鬼将哀嚎痛哭。

打到兴起,还要伸嘴咬上一口,填填肚子。

“那厮的锤,怎么这么重?”

冷不丁一见这场面,就连那孟家大老爷也有些惊诧了,死死的看向了胡麻。

旁边自然有捧着个账簿,头戴高帽的小鬼快速的翻了两页,急急报道:“回老爷,他手里那两柄大锤,乃是周家四小姐所用的。”

“当初周家四小姐不肯嫁到咱们家门里,还要大闹一场,为了安抚她,是上面的大奶奶命人用一千八百斤明王骸骨再加此紫太岁打造了出来,当赔礼给她。”

“这两只锤名唤明王号鼓槌,大奶奶让她拿着这两柄锤,可劲去找意中人,谁赢了她便嫁给谁。”

“……准确来说,是咱孟家的宝贝,只是不知为何到了邪祟手里!”

“……”

“?”

孟家大老爷听着都怒了:“那丫头既不肯嫁,为何还要给她这等宝贝?”

高帽小鬼缩了缩脑袋,这个事太复杂,它也解释不了。

只是连这孟家大老爷也不知道,胡麻手里的锤重,但跟这是什么锤可没什么关系,他这一身法相,生有四臂,上两臂只是握着拳头,里面一边是将军令,一边是无字印。

这两个法宝,未曾动用,但份量却是实打实的,胡麻借了这双锤,把这份量拿了出来砸鬼而已。

但孟家大老爷也不知道,还只当他是借了双锤之利,眼见得胡麻荡起威风,法相滚滚,使得各种绝活,吼声如雷,居然真是一人稳稳的占住了那方石台,万千恶鬼,不得跨过半步。

分明本事不那么大的样子,但因为占尽了优势,就棘手至极,拿他不住。

“不都说负灵克守岁,怎么……怎么还拿不下他?”

旁边的张家三老爷,都着急了起来,大声叫着。

“这是克不克的问题?”

孟家大老爷对这人的不学无术也愈发气愤,守岁人自有擅长,再厉害的走鬼上了擂台跟守岁人挥拳头,那也不是对手,如今何止是挥头,简直是一切有利的方向,全在对方那边。

恶鬼再凶,也只能以己之短,攻敌之长长长……

其实对付那厮最好的办法,便是等石台拆尽,没了石台助力,举手便将对方擒了。

但这一方石台是孟家在枉死城的根基,建造之时花了大心血,拆起来也需要时间。

“真要请老祖宗?”

他心里都闪过了这个想法,却又不忍,毕竟万事俱备,还是想将这邪祟活擒。

只有活擒了这邪祟,才最有把握,从胡家夺回镇祟府。

……

……

“嗖!”“嗖!”

而同样也在此时,降神台上,龙井先生已经全神贯注,不理会石台上发生的事情,只是慢慢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已连射了三箭,这一次,却是愈发的熟练了,大袖高高拱起,同时拜了身前的稻草人身上两道符煞,脸上现出一番释然看着这两道符煞,倾刻冲天而起。

阴风滚滚,直贯阴阳,滚滚怨煞冲出了阴府,引得阳世乌云蔽日,万鬼哭嚎。

“嗤!”

这两道煞箭,一道直向西去,落在了某个荒山野岭,平日无人会去,看起来仿佛已经荒凉了许久的老火塘子里面,霎那间激起了一篷骨灰,内中仿佛响起了一个人低低的叹惜。

“喀喇……”

便在衮州,血食矿里面,老算盘正带了乌雅,拜着身前的祖师爷牌位。

在刚刚气运翻腾上京仿佛有什么东西脱困,飞了出来之时,他便感觉心血来潮,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急着要问祖师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不料,才刚刚磕了三个头,手里捧着的铜钱都还没有撒下去,便听得喀嚓一声响,身前供着的祖师爷牌位,竟是裂开了一道缝。

他这一惊非小,差点直接背过了气去:“是谁,是谁这么大本事,竟能咒了祖师爷?”

“那地方……也没人能找到吧?”

“……”

而另外一箭,则是直贯大山大山,却是落在了石马镇子,那方老宅里生长着的老树之上,呼得一声,老树倾刻之间,瑟瑟发抖,无尽的叶子,纷纷坠落下来,发出了一声惊慌叫喊。

“什么?”

这动静,骤然使得树下一个盘膝冥想的老农睁开了眼睛。

他挽着布袍,皮肤黝黑,刚刚才从瓜州回来,正推敲领悟瓜州发生的事情背后的道理。

骤然感觉到了这一箭,心里先是微凝,紧接着,眼睛都不由得瞳孔大震:

“是师叔?”

“龙井师叔,他居然还没死?”

“……”

“呜……”

狂风吹过了树冠这棵老树,枝叶俱晃,仿佛在颤颤说着:“没死就没死好了……”

“……他射我干嘛?”

“……”

大师兄都豁地起身,偌大不食牛,所有弟子,都以为大师兄这脾气,没有任何事能让他紧张起来,但这一刻,他却激动的像个小孩子。

先向了这箭来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才站起了身,低声道:“二十年了,足足二十年过去,终于有师叔的命令传递了过来……”

“速招不食牛金柳彩三门弟子,随我去……屠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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