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同流合污”的青登!萨摩与长州的

能势良弼怔在原地,捧着酒杯的双手僵在半空,就像是石化了似的。

紧接着,细密的冷汗自其额间渗出,烛光照过去,一片波光粼粼。

“能势君,毋需紧张。”

青登的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在下并非不分青红皂白的莽撞人。”

“前日之事,与你无关,也与在座的所有人无关。”

说到这,他有意地撇了眼不远处的稻叶正邦,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诚惶诚恐地颔首低眉。

“能势君,我并不是要向你兴师问罪。”

“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对高桥金三郎的处置。”

能势良弼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反问道:

“高桥……金三郎……?”

青登轻轻颔首:

“没错,就是高桥金三郎!”

前日,新选组和会津军联合出动,兵围京都奉行所后,高桥金三郎、山崎平二郎及其小弟被一并收押。

后者已经在昨天下午陪绫濑太一一起下黄泉去了。

至于前者仍被关押在新选组驻所的地牢里。

“高桥金三郎身为京都奉行所的吟味方与力,本应克尽厥职,廉洁奉公,然而他却自甘堕落,沦为见钱眼开、监守自盗的贪官墨吏,实在是罪大恶极!”

“他的罪孽,深重似海!”

“能用来指控高桥金三郎贪污受贿、巧取豪夺的人证物证,真的是要多少有多少。”

“我的手上已握有大量的、足以判他十次死罪的证据——并且我还亲身领略过他的残忍与贪婪——这样的奸邪小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我打算明天就把他推到三条河原上斩首。”

“然而……不管怎么说,高桥金三郎都是伱的部下。”

“若是连声招呼都不跟你打,就直接把人给砍了的话,终究是说不过去的……”

青登的话音未落,能势良弼便立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板起面孔,义正言辞地朗声道:

“高桥金三郎知法犯法、作奸犯科,实乃京都奉行所之耻!实乃武士之耻!罪不容诛!”

“就算您不杀他,我也必杀他!”

“因此,橘大人,您不必顾虑!请将高桥金三郎立斩于刑场吧!”

望着摆出一副“我与高桥金三郎不共戴天”的庄严架势的能势良弼,青登露齿一笑:

“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说罢,青登举起餐案上的酒杯,伸向能势良弼。

对方见状,急急忙忙地前倾身子,将掌中杯递去。

在碰杯时,他严格控制力道、角度,绝不让自己的杯沿超过青登的杯沿。

就在两杯相碰,“叮”的一声响后——

“……能势君。”

青登冷不丁的再度开口道。

能势良弼就跟应激了一样,身子猛打了几个哆嗦。

“在、在!”

青登慢吞吞地收回手中的酒杯,箭矢一般的锐利视线,笔直地刺向能势良弼。

他虽在笑,嘴角翘起明显的弧度,笑得很温和,但能势良弼却没感受到分毫暖意。

“吾乃京畿镇抚使,肩负镇抚京畿、安国守民的重任。”

“就如我昨日在刑场上所说的——我定将且终将消灭所有扰乱京畿的恶徒逆党。”

“不论他是带金佩紫的达官显赫。”

青登的视线扫向左手边的京都权贵们。

“还是自己的部下。”

他的视线右移,朝右手边的新选组诸将投去

“所以啊……能势君,日后烦请你多多管束部下,可千万别再让我难做了啊。”

青登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跟自己的老朋友拉家常似的。

然而,能势良弼听完后,却是汗如雨下。

这一刹间,他直感到有两块无形的大石头,分别压在他的双肩上。

“是是是!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他艰难地挤出讨好的笑容,点头如捣蒜。

“在座的诸位也一样。”

青登端着酒杯,倏地站起身,环视全场。

“在下初到京都,百废待兴,有山一般多的繁重事务等着我去逐一处理。”

“现在及未来,我势必会忙得连猫的爪子都想借来用。”

【注·忙得连猫的爪子都想借来用:日本的传统谚语,含义就如它的字面意思所示】

“因此,在处斩高桥金三郎之后,其余人的过往旧账,我都不会再过问!”

“你们的过去,我没有兴趣去了解。”

“我只关注你们的现在以及未来!”

“要想使这座千年都会、使偌大的京畿大地恢复往昔的安宁,离不开诸位的支持!”

“从明天……不!从这一刻起,烦请诸位多多配合在下!”

“这一杯酒,是在下敬大家的!”

说罢,青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翻转杯身,杯口朝下,以示自己已满饮一杯。

哗啦啦啦啦……

转睫间,在场的京都贵人们纷纷坐直身子、端起酒杯、回敬青登,争先恐后地表露忠心:

“这个自然!”

“橘大人,您言重了!”

“橘大人,请您放心!即使您不说,我高野诚秀也定当鼎力支持新选组!”

……

放眼望去,这些贵人们一个个的喜形于色,无不面露松了口气的愉悦表情。

青登的意思已经表示得相当明显了——你们以前所做的那些腌臜事,我都不会再过问!但是,倘若之后再不收敛,不肯给我橘青登面子的话,那我可不会轻饶你们了!

可以说,这是青登给他们递了台阶。

自打青登收押高桥金三郎等人,并在三条河原导演了那出盛大的处刑以来,这些人、这些在京都有头有脸的权贵们,就一直是提心吊胆的。

他们生怕青登是那种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人。

他们生怕青登会展开一场席卷全京都、针对权贵阶级的“大清洗”!

像他们这样的权贵阶级,包括稻叶正邦和能势良弼在内,有谁的手底下是干净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经不起查!

若论所犯罪行之深重……不夸张的说,跟他们相比,仅仅只是一介吟味方与力的高桥金三郎,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有些事情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千斤也打不住!

如果青登真的要用京畿镇抚使、将军宠臣的身份来压他们,真的铁了心地要祓除京都的一切“污垢”,那后果不堪设想。

诚然,他们并非好欺负的软柿子。

他们在京都深耕多年,底蕴深厚,根本就不怵根基尚浅的青登。

可是,假使真的跟青登起了全面冲突,就算能够获得最终胜利,那也势必是两败俱伤——或者说,两败俱伤已是他们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毕竟,他们所直面的对手,可是那个“一人灭一族”的仁王啊。

天晓得若是把他逼急眼了,他会不会复刻一遍“独闯清水邸”的壮举。

这样的结果,显然也是他们所不乐见的。

而现在,青登亲口给出了保证。

虽然不能用“人精”来形容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但长年跟政商人士来往,耳濡目染之下,对于最基本的政治信号,他们还是感知得出来的。

很显然,青登是要将高桥金三郎推出来,让他来当替罪羊、做一个“被绳之以法的贪官污吏”的象征,给京都的士民们一个交待。

至于除他以外的城狐社鼠,只要别再明目张胆地跳出来搞事,则全部既往不咎!

在座的诸位贵人,恨不得高桥金三郎赶紧去死!以保各家的富贵!

至于青登所提出的“从今往后,不可再胡作非为”……这点条件,对于他们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多年来的敲骨吸髓,他们早已是吃得满脑肠肥。

即使是暂时性地收敛一点、低调一点,他们的生活品质也不会受到分毫影响。

更何况,眼下的世道这般乱,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

前天是萨摩藩掌控京都政局,昨天是长州藩挟持朝廷,今天是幕、萨、长三足鼎立。

谁知道橘青登能在京畿镇抚使的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只要耐心一点、忍耐一点,捱到橘青登离开京都的那一天,我们就能继续花天酒地了!

安稳了!

悬在心头上的大石头落下了!

可以舒舒服服地继续享受我们的泼天富贵了!

疯狂上翘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

泄出的欢悦笑声,怎么止也止不住。

宴厅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向青登示以更加热情的态度。

他们更加积极地向青登敬酒陪笑。

仍兀自站着的青登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一切。

冷不丁的,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浮现而出……

……

……

在天赋“酒豪+3”的加持下,青登的酒量之大,远非常人所能比拟。

但是,再怎么厉害的酒量也架不住众人的车轮战。

从松平容保到叫不出名字的陌生人,逐一地拥到青登的面前,敬酒的、拼酒的,轮着来。

就连陪侍在其身旁的紫阳,也频频地向他举杯。

在陪侍客人的过程中,艺伎是不能吃饭的,但是却能陪客人喝酒。

在紫阳的劝酒下,二人一杯接一杯地“吨吨吨”。

别看她小姑娘家的,酒量竟意外的惊人。

酒精度数少说也有15度的清酒,她一鼓作气地连喝二十多杯,动作之豪迈,就跟喝水似的,俏脸上连一丝红晕都没有泛出。

在喝干了不知多少瓶酒水后,海涛般的眩晕感袭上青登的大脑,眼前的世界开始发生奇怪的扭曲、偏转。

已然微醺……他不假思索地放下酒杯。

再之后,不论是谁来向他敬酒、拼酒,他都坚决不饮。

之所以如此,一来是因为除非碰上大喜之日,否则青登绝不会让自己醉得不省人事。

至于二来……待今夜的晚宴结束后,他还要与松平容保召开一场极重要的会议,可不能喝醉了!

……

……

深夜(宴会结束后)——

金戒光明寺(京都守护职本阵),某间密室——

“唔……!”

青登抬手捂嘴,打出一个大大的酒嗝。

一旁的松平容保见状,立即问道:

“橘大人,您还好吗?要不要喝醒酒汤?”

青登摆了摆手。

“不必了,这点程度的醉意,顶多使我感到有点难受,还没到必须得去喝醒酒汤的地步。”

说罢,他挺直腰杆,深吸一口气。

“肥后大人,抱歉啊。难得的欢乐之夜,我还拉着你来开会。”

狭小的密室内,除了青登和松平容保之外,再无他人。

二人并肩相坐,他们的膝前摆有一份极其详尽的京都地图,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甚至连水井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松平容保笑了笑:

“不必客气!倒不如说,你主动提议‘分享情报’,我很开心。‘守护京都’乃你我眼下的第一要务!在它面前,任何事情都是小事!”

青登轻轻颔首。

“那么——我们言归正传吧!”

说着,他板起面孔,表情瞬间被浓郁的肃穆之色所支配。

同一时间,松平容保亦进入状态,面露庄重神情。

“肥后大人,实不相瞒,我此前几乎从未跟萨摩藩和长州藩打过交道。”

“虽然监视萨长并非我的职责所在,但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不能排除‘新选组在之后的某一天与萨长起冲突’的可能性!”

“因此,我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您进驻京都的时间比我早,所以也更了解这两藩。”

“所以,烦请您详细介绍萨摩和长州的现况,尤其是他们的军力以及需要多加注意的人物。”

松平容保点了点头。

“那么,就先从长州藩开始说起吧。”

“要想介绍长州藩的种种……有两个人物是怎么也绕不开的,其一是村田清风,其二便是吉田松阴。”

松平容保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

距今二百五十多年前,决定天下归属的大决战——关原合战——德川家康统领东军,仅用一日的时间便击破了西军。

是时,毛利氏的军队从属于西军。

关原合战结束后,为示惩戒,江户幕府大规模地削减毛利氏的领地。

由于这次大减封,原本领有中国地方十国120万石的毛利氏,最终仅剩周防、长门二国。

长州藩由此诞生。

领地的大幅缩水,导致收入锐减。

出于此故,长州藩的财政状况一直不甚理想,经常依赖商人借钱度日。

然而,兴许是上天眷顾长州藩吧。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力挽狂澜的明君降临长州藩。

第5代藩主毛利吉元在享保四年(1719)兴办了藩校“明伦馆”,培育人才,此举奠定了长州藩的人才基础。

“明伦”之名出自《孟子·滕文公上》:“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

明伦馆除了教授儒学之外,还邀请学者教授兵学、剑术、弓术、枪术。

课程设计以10岁小童为授课对象,先授以儒学兵法,大约15岁、体格强壮一些时再传授武艺,直到40岁。

定每年正月12日为学期之始,12月10日期终。

入学者基本都为武士阶级,但是百姓若有兴趣可以临校听课,学校不会拒之门外。

明伦馆的建立,使得长州武士的综合素质获得极大幅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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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时间稍微晚了一丢丢,这是有原因的,主要原因是……是……没错!是拉莱耶的时差问题!(豹憨.jpg)

(本章完)

第585章 执此天罡剑,洋人是大便【4300】

第7代藩主毛利重就(在位时间1751-1782)为挽救财政,展开了一系列改革。

设“抚育方”部门负责改革工作。将所有能赚钱的业务都交给抚育方经营。

由于抚育方直属藩主,账簿并不对外公开,所以无从得知抚育方的损益。这个独立账户,直到幕末仍在运作,是倒幕运动的资金来源。

通过在缩减用度、检地、在三田尻开发盐田、在伊崎建立新港等措施,缓和了财政压力。

除了制盐,米、纸张、蜡三业也在抚育方的经营之下得到长足发展,这4种产品因品质优良,并且都是白色,故被统称为“防长四白”。

此外,长州藩的教育业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除了明伦馆之外,各地还开设了许多藩校。寺子屋数量高达1304间。单就西日本而言,长州藩乃学校最多的藩国。

抚育方虽累积了一笔可观的资金,但这是从所带方(一般收支账户)、宝藏银(储备账户)和其他资产拨过来支撑着营运的。

也就是说,抚育方的兴盛,意味着所带方和宝藏银的减少,藩政府的债务也逐日递增。

到天保(1830~1843)初年,长州藩藩的负债已经高达9万贯银。

随着天保大饥馑爆发,财政状况进一步恶化,藩政统治摇摇欲坠。

面对这严峻的状况,第13代藩主、同时也是现任藩主毛利庆亲开始新的改革。

他提拔了一位叫做村田清风的人物。

他的改革措施主要为以下内容:

1.节俭。

2.扩充越荷方业务。

【注.越荷方:藩营的金融兼仓库业。濑户内海的西门户:下关海峡坐落于长州藩的势力范围,于是长州藩就在下关设立了藩属机构“越荷方”,专门管理回船货物的装卸与寄存,并为其提供贷款。】

3.争取一半的债务无息偿还。

4.免除武士向藩政府的借债,至于武士向商人的私借,则由藩政府代偿.

5.藩政府每年向商人偿还利息,本金则分成三十七年摊还,还主动公开了藩政府的债务。

6.提拔有才干的下级武士。

7.改革兵制,兴办洋学。

天保十四年(1843)4月1日。在村田清风的主导下,藩政府在萩城(长州藩的首都)东面郊外宽阔的羽贺台举行军演,演练“神器阵”。

其为村田清风参考明朝赵士祯《神器谱》所载有关火枪战术的内容创出的新阵法。

此阵以炮车为中心,大炮周围配备洋枪队,在最外围配备足轻。火炮先轰,然后枪队射击,最后足轻冲锋。

这近乎赖账的“三十七年赋皆济仕法”,得罪了家大业大的商人集团。

因此,不久之后,村田清风遭到商人的反对而下台。

之后接手改革工作的坪井九右卫门的主张和村田清风相反。

他不仅取消了“三十七年赋皆济仕法”,还优待商人,不惜举债以偿还商人债务,结果却因改革收效甚微而遭弹劾下台。

村田清风代表的是进步势力。

坪井九右卫门代表的是保守势力。

只要有政治的地方,就有党争。

幕府有“南纪派”和“一桥派”之争。

长州藩亦不例外。

此后,两位重臣——椋梨藤太和周布政之助——先后进入长州藩的政府中枢。前者的主张与坪井九右卫门相近,后者则延续了村田清音的路线。

那争斗不休、主宰长州藩政界至今的两派势力,就此登上历史舞台。

最开始时,两派的改革方针并非壁垒分明。

直到安政五国条约签订后,在江户的毛利团队不愿得罪幕府,而留守在萩的周布政之助却打出“藩是三大纲”,对幕府尽义之余,寻求长州的自立之道。

【注·安政五国条约:安政五年(1858),日本被迫先后与美荷俄英法五国签订的五个不平等条约】

因此,周布政之助称椋梨藤太等亲幕派为“俗论派”,自称“正义派”。两派对立便是由此而起。

由椋梨藤太主导的“俗论派”,大体上类似于“保守派”。反对任何攻击朝廷和幕府的言行。

至于以周布政之助为首领的“正义派”,可理解为“革新派”。他们的主张是:“幕府?它有几门大炮?”。

无怪乎他们那么嚣张。

抚育方提供了充沛的资金。

村田清风的强力改革使长州藩的财政状况获得极大的改善,促进了生产,增强了藩国的经济收入和军事实力。

从第5代藩主毛利吉元执政起,便一以贯之的重视教育的基础国策。

长久的积累、沉淀,为长州藩的崛起奠定了基础。

而今的长州藩,俨然已是兵强马壮、人才辈出的西日本首屈一指的强藩!虽尚不足以与幕府分庭抗礼,但也可说是让幕府忌惮不已。

长州藩的现任家督是第13代藩主:毛利庆亲,自天保七年(1836)上位以来,统治长州藩至今。

毛利庆亲的原名是毛利敬亲,但因“偏讳”而改称毛利庆亲。

“偏讳”是武家社会上位者将自己名讳的一字赐给下位者,以建立主从关系。毛利庆亲的“庆”字来自第12代将军德川家庆。

如何评价毛利庆亲?

一言以蔽之:出了名的铁废物!

虽然村田清风是他一手提拔的,村田清风的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也是他大力支持的,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多么有远见、才能。

他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高坐在大位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底下的臣子们讨论。

待臣子们讨论出来个所以然后,他就轻飘飘地说上一句“好,那就这样吧!”。

因为毫无主见,从未自己拿过主意,他压根儿就没有一个成体系的思想理念,只会说一句“好,那就这样吧!”,所以被世人蔑称为“就这样吧侯”。

当村田清风的改革主张受到广泛欢迎时就重用他,当他遭受弹劾后,就任由他下台——这就是毛利庆亲的统治方式,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性!

长州藩的政治主张之所以会这么频繁地反复,毛利庆亲的“无为而治”可谓是居功至伟。

文久元年(1861),长州藩出了一个“睁眼看世界”的明白人、被誉为“荻城第一英才”的长井雅乐,他向毛利庆亲呈交了一份长达四千八百字的建议书,即大名鼎鼎的“航海远略策”。

其主要内容大致可概括为:废弃条约和攘夷皆为儿戏。不如积极接受条约,朝廷与幕府公武一致,师夷长技以制夷。

毛利庆亲看完“航海远略策”后,毫不出意外地说了句“好,那就这样吧!”

如此,长州藩成了“公武合体”的拥趸——藩内的“尊王攘夷派”自然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

于是乎,没过多久,长州藩内的尊攘志士举起叛旗,在藩境内引发大规模的骚动。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正义派”领袖周布政之助的思想发生转变,彻底倒向“尊王攘夷”,开始结交藩内的尊攘志士。

长州藩的“正义派”和尊攘志士就此合流。

长州藩内的“尊王攘夷”的呼声占据上风后,毛利庆亲又毫不出意外地说了句“好,那就这样吧!”,来了个180度的横跳,不仅彻底废除“航海远略策”,而且还听从周布政之助等人的建议,勒令“奸邪小人”长井雅乐切腹谢罪。

一代英杰,就这么荒唐地送了命。

像毛利庆亲这样的虫豸,怎么可能搞好政治呢?

在这一声又一声的“好,那就这样吧!”中,毛利庆亲被彻底架空,成了一个天皇般的吉祥物。

权力的真空自然会引发争夺——“俗论派”与“正义派”展开了激烈的明争暗斗。

最终,因与尊攘志士合流而实力大增的“正义派”夺得了话语权。

“俗论派”势微,藩国的军政大权落到了“正义派”的手上。

虽然跟思想境界仍停留在封建时代的“俗论派”相比,“正义派”的政治主张要先进不少——但也不多。

如何形容“正义派”呢?

简单来说:完全就是一群疯狗!

之所以会如此,还得从一个名叫吉田松阴(1830-1859)的家伙开始讲起。

吉田松阴,生于天保元年(1830),其人相当复杂。

他乃阳明学派的思想家,精通汉学、水户学、国学、兵学等多门学问,自幼便是出了名的神童。

他在力倡尊王攘夷、防御外辱的同时,并不抱有盲目排外的迂腐思想。

“黑船事件”爆发后,为了更好地了解夷狄,当时恰好在江户附近游学的吉田松阴带上自己的弟子金子重辅,二人划着小舟,趁着夜色偷偷登上美利坚的黑船,想与舰队一起去美国。

根据是时尚未废除的“锁国令”,幕府严禁国民出国,否则就要被判处死刑。

因此,吉田松阴不顾个人安危的勇气虽让美国舰队司令佩里非常钦佩,却也使他感到相当为难。美国刚刚与日本签订条约,要想帮助吉田松阴他们就不得不再去谈判。

最终,吉田松阴和弟子被送回了岸上。

在因登黑船而未果后,吉田松阴被发放回乡,先是被监禁于狱中,随后于安政二年(1855)因遭特赦而改以幽闭之刑。

期间,他借用叔父玉木文之进和舅舅久保五郎左卫门的松下村塾,一边读书一边讲课。

除了读书之外,吉田松阴还会为弟子安排武术、游泳等体能训练,以及讲授兵学和演习阵法,以备将来实战之用。

值得一提的是,吉田松阴起初所遵奉的尊攘思想和目前普遍流行的尊攘思想,内涵并不相同。

吉田松阴的理论基调,在于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后裔,万世一系,从不改变,现在天皇委任幕府统辖诸侯,统辖日本。作为天皇的臣民,我们不应推翻同为天皇臣民的幕府;作为藩镇,我们应该尽力劝说幕府改正错误。

另一方面,幕府只要敬奉天皇,自然得到天皇的效忠;而诸侯敬奉幕府,自然得到家臣的效忠。换言之,尊王不等于倒幕,它反而是巩固社会伦理秩序的一套理论。

然而,到了安政五年(1858),井伊直弼就任大老不久,随着幕府绕过朝廷,擅自与美、荷、俄、英、法签订通商条约,引发朝廷的不满,统仁天皇直接向水户藩下了一道密敇,斥责幕府擅自签约之事,并要求水户等藩与幕府合力攘夷,被幕府给发现后,井伊直弼以此事为借口,直接发动“安政大狱”,大力打压“一桥派”的“违敇调印事件”爆发后,吉田松阴一反常态,直接扬言征夷大将军已是天下之贼,若不征讨幕府只会惹来世间非议。

他并非只动嘴不动手,而是真的策划各种行动去倒幕。

他主张以刺杀、搞破坏等激进手段来对付幕府,故而惹恼了幕府。

安政六年(1859),幕府要求长州藩将吉田松阴押送到江户受审。不久后被杀。

因为吉田松阴本就是一个相当激进的人,所以出自其门下的学生自然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激进。

在吉田松阴的众多弟子里,有三人最为杰出——高杉晋作、桂小五郎、久坂玄瑞。

吉田松阴死后不久,在这三人的领导下,长州藩的尊攘势力飞速壮大。

受这三人的号召,长州藩的尊攘志士们是出了名的激进。

他们主张向西洋人开战,始终坚信“执此天罡剑,微笑面对洋枪队,洋人是大便”、“只要拿出悍不畏死的武士之魂,即使是汪洋上的铁甲战舰也能一刀劈翻”的诡吊精神论,誓将日本土地上的所有西洋人一个不剩地驱逐出去。此外,还要严厉惩罚向西洋人卑躬屈膝的幕府。

周布防之助的“正义派”与高杉晋作等人合流之后,也被这激进的氛围所感染。

在他们的主导下,以及铁废物·毛利庆亲的那句“好,那就这样吧!”,长州藩彻底倒向“尊王攘夷”,成为尊攘阵营的最坚实的堡垒。

去年(1862)的春夏之时,为了抢夺政治主导权而亲率1000萨摩藩兵进驻京都的岛津久光,在短暂地掌控京都后便率全军东上,强逼幕府接受他的“设置五大老”、“分别拥立一桥庆喜和松平春岳为将军后见职和政事总裁”等主张。

随着岛津久光及其麾下的萨摩军的离去,京都权力发生真空——长州藩瞅准这个良机,见缝插针地进军京都,挟持了天皇和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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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子,你连这种讲解剧情背景的章节都写不满5000字吗?真的是杂鱼~杂鱼~(杂鱼豹.jpg)

大家可以回顾本卷的第3章,本章的内容和本卷第3章的内容有着不少的呼应,结合着看更有利于你们了解剧情背景。

本章的内容相当重要哇!可千万别说豹豹子很水啊!若不详细了解长州藩势力的前世今生,之后的剧情发展、人物动机,你们肯定看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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