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喂?在吗?

嘭!嘭!嘭!

像是香槟摔碎在了石板,枪身之上的雨水震动,飞起,停滞在半空中。

近乎凝固的时光里,有烟雾缓缓地自枪神上的导气口中喷出,连带着细碎的火星。在转瞬的时光里,摩擦声变成了低沉的轰鸣。

子弹在枪膛之中旋转着,顺着膛线的引导摩擦,迸射火花,三颗灼红的子弹自枪口之中飞出,撕裂了空气,撞碎了凝固的雨幕。

燃烧的光芒映照在那些破碎的雨中,在这一瞬折射出不为人知地幻光。

紧接着,幻光随着雨水一起,被震耳欲聋的枪声撕成了粉碎。

跨越了漫长的距离之后,凝固成金属地杀意呼啸而至,击碎了车队最前方的车窗,没入了副驾驶上一张陌生的面孔之中。

血花飞迸。

巨响扩散。

槐诗伫立在原地,隔着枪身的望山,凝视着破碎的前窗,再次扣动扳机。枪托敲打在他的肩膀上,将落在雨衣上的水珠震起,飞翔在空中,融入了破碎的雾气中。

紧接着,刺耳刹车声从远方响起,最前面的车好像打滑了一样,在雨水中横冲直撞,掀起一片水花。

最终,骤然失去重心,翻滚滑动了起来,最终倒在了地上,底盘朝天,再不动弹了,在渐渐升起的浓烟中,只剩下几个轮子在兀自缓缓转动着,自车轴上脱离,落在地上,滚远了。

枪声依然在继续,就像雨水一样接连不断。

直到一发子弹将油箱彻底击爆,粘稠的火焰从车筐中喷涌而出,向着天空升起,就好像在浓雾之中点燃了一道篝火一样,散发出了狂躁的光。

照亮了那个伫立在高架上的影子。

远方,往来的车流在那一瞬间断绝了,只能听见一片尖锐的喇叭声还有倒车的声响,整个高架好像被暴雨和雾气从城市中夺走了,变得孤独又寂静。

槐诗站在原地,拔下弹夹丢在地上,又从雨衣下面取出了全新的弹夹接入,向前迈出了脚步。

就在倾覆的汽车后面,行进的车队戛然而止。

后面的几辆车开始迅速地后退,而最前面的车却骤然打横,车窗开启,车厢里的保镖们开始拔枪还击。

一个一个跳出来,然后一个倒下。

槐诗站在燃烧的车筐之后,拔下空空荡荡的弹夹,在怀里摸索着,找到了那个握柄,打开了外盖,然后按下。

寂静。

他愣了一下,低头,又按了一下。

于是远方传来了令人心旷神怡地轰鸣。

巨响之中,黏在桥身上的塑胶炸药猛然爆炸,喷涌的火光吞没了一切,大段破碎的石块和桥梁从高架上脱落,落入了翻滚的江水中,溅起水花,消失不见。

迅速后退倒车的车队戛然而止,悬停在断口边缘的地方。

差了一点。

槐诗啧了一声,抛掉了手里的握柄,重新拔出弹夹,跨过了地上流动的火焰,向着他们缓缓地走去。

当爆炸的气浪宣泄结束,淤积在空中的雨水再度向着尘世砸落。

覆盖了一切。

吞没了那个消瘦的影子。

在剧烈的震荡中,戚问从昏沉中转醒,几乎从椅子上被甩下来。

他伸手撑住了前面的椅背,愕然地看向驾驶席上的何洛:“怎么回事儿?”

“有人袭击,老板你不要动。”

驾驶席上的何洛放下了方向盘,拿起对讲机:“0号安全,2号车、3号车和4号车都在么?”

在电流声里,不断有回应的声音响起。

夹杂着枪声轰鸣。

浓密的暴雨挥洒着无尽的水珠,好像将一切都吞没了,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够从对讲机里听见不断地枪声、惨叫和轰鸣。

直到最后,有沉重地脚步声从枪声中响起。

啪啪!刺啦……

好像有人好奇地翻动着另一头的对讲机,用力地拍打了两下,抖掉了里面的水,然后凑近嘴边,好奇地打了声招呼:“喂——?”

“请问戚先生在吗?”

无人回应。

“靠,不会找错人了吧?不对啊,应该没错来着。”

另一头的声音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淮海路小……呸呸呸,说顺嘴了,我其实是槐诗来着,不知道戚先生你认不认识?”

戚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倾听着对讲机里的声音。

面色铁青。

“啊,其实也没关系,不认识就算了。”另一头叹息了一声,“这么多年以来,我家父母受你照顾了,不知道他们还活着吗?”

依旧没有人回应。

于是,便听见了遗憾地叹息声。

“……是这样吗?那就没办法了啊”

嘭!

对讲机另一头传来了枪声,然后紧接着又是两声,彻底地陷入了寂静。

有弹壳落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换弹的细碎声响,紧接着,远处好像又有一辆车爆炸了。

稍纵即逝地,照亮了那一个消瘦的身影。

透明的雨衣在爆炸的气浪中动荡着,猎猎作响,像是逝去魂灵的衣摆那样的飘渺。

何洛地神情凝重起来了,解开安全带,肩膀耸动了一下,活动着筋骨,很快,随着皮肤的蠕动,一层层墨绿色的鳞片从皮肤下浮现,一寸寸覆盖了他的双手和面孔,重新将他变作了魁梧的纳迦。

从工具箱的箱子里拿出了双管猎枪和四把弯刀,准备起身迎敌,却被身后的戚问按住肩膀。

“小心他调虎离山……”

那个老人的神情铁青,不断地变化着,隐现狰狞:“早料到会有竞争对手可能来袭击,却没想到是槐家的死剩种,也好,干脆今天去送他全家团聚!”

说着,他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冷声问,“难道你们连一个小鬼都怕?”

“戚老板,绕路也是要花时间的啊。”

接电话的男人无奈叹息:“我们差点被炸进江里好吧?谁跟我们说东夏是个和平国家的?炸药到处乱丢就算了,怎么连一个小孩儿都这么神经病的?”

戚问冷冷地说:“说不定是个升华者,你们不要轻敌。”

“放心,这可不是正面对决。”

接电话的中年男人笑了,“战争,我们可是专业的。”

那一瞬间,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从另一侧高架的入口响起,横冲直撞,撕裂了雨幕,呼啸而来。

在缓缓敞开的车顶棚上,有什么东西缓缓地升起,覆盖着防尘布,可是却难掩那狰狞的形状。随着伪装被扯开,隐藏在下面的机枪就显露出了钢铁的反光。

紧接着,无数炽热的弹壳自剧震的枪身中飞入暴雨之中。

疯狂旋转的机枪吐出了雷火之鞭横扫而来。

(本章完)

第69章 知耻

浓雾剧震,雨水倒卷。

在那一条由子弹汇聚而成的火光之链下,一切都被轻而易举的撕碎了,紧接着,雨雾之中的那个消瘦影子被火光吞没了。

转瞬间,千疮百孔。

一阵风吹来,便卷着飞上了天空去,飘荡在雨中,只剩下一片片破碎的雨衣,落在了地上。可是却看不见人影。

就好像那个人影真得像是幽灵变化出的幻影,一阵风之后就消失不见。

“人呢?”

操作机枪的佣兵叼着烟,愕然地看着周围。

副驾驶,放下电话的的中年军士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小心一点,可能是隐身一类的灵魂展开,全体上红外夜视仪,保持距离进行合围,逼他跳出来。”

对讲机里传来了呼应的声音。

就在装甲车之后,瞬间有几个头戴着夜视仪的魁梧士兵跳了下来,他们手持着武器,娴熟地分部在四周,缓缓逼近。

瞬间,就在高架的水泥隔离墩之后,有一个黑乎乎地东西抛了出来,自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落向了装甲车的方向。

破片手雷!

神他妈破片手雷!

对面究竟是升华者还是正规军!

“Fire in the hole!”

就在队友提醒响起的瞬间,那一辆硕大的越野车就开始了急速倒车后退,可已经是已经再来不及。

手雷在半空爆裂。

最后的一瞬,整个越野车都在驾驶员的疯狂转向之下打横了过来,紧接着,火光和气浪迸发,无数碎片砸在了车身侧面的防弹装甲之上,玻璃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就在爆炸的瞬间,隔离墩之后,有一个人影骤然跃出,向着最接近的队员狂奔而至。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好像飘在风里。

高速发育即将结束之后,被乌鸦调整特化为感知型的躯壳在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黑色的影子紧贴着地面,拉扯着雾气和雨幕,扑面而来!

久经训练的队员没有任何犹豫,在瞬间扣动了扳机,可仿佛早有预料那样,那个影子在空气中划出了一个诡异地转折,近乎杂耍一样地马戏,贴着子弹的轨道飞过。

在折跃时,那个人影的双足自地上的水泊漂移划过,便掀起了一片惊心动魄地水花。

不等水花落地,那一张稚嫩的面孔就已经近在咫尺。

下一瞬间,他们交错而过,血色自雇佣兵的脖子中喷涌而出。

那个消瘦的影子躲闪在他的背后,拉扯着他的肩膀,仿佛操纵傀儡一般灵巧地转向,将他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队友的方向,然后,在他手肘内侧轻轻按了一下。

膝跳反射一般精密控制。

筋膜的拉扯带动了食指下意识地收缩,在敌人的躯壳倒地之前,枪膛之中就喷出了足以致命的毒火。

火力横扫。

被割喉的雇佣兵为槐诗提供了暂时的掩体,就在敌方混乱地射击中,他架着那一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飞奔,闪身躲进了另一座隔离墩之后。

然后,顺手又丢了一颗破片手雷出去,倾听着对面手忙脚乱的声音,娴熟地从尸体上拔下了弹夹,对比了一下子弹口径。

竟然能够通用。

运气真好。

行险一击似乎得到了效果,对面已经不敢在合围过来,只能不断地通过火力压制,逼迫他藏在隔离墩后面无法冒头。

为了避免他们也丢几个手雷过来给自己尝尝,槐诗只能试图盲射不断进行回击。

然后紧张地摸索着口袋。

他找不到东西在哪儿了……

明明装在应该装在上衣的内袋里来着。

直到他想起被自己抛在地上的那个旅行袋,然后懊恼地拍着脑门:这下可傻逼了。

此刻,暴雨越发地浓密了。

没有了雨衣之后,雨水不断湿漉漉地钻进领口和鞋底里,让人难受的厉害。

就在槐诗犹豫着要不要再搏一搏,看看单车能不能变摩托的时候,听见了来自装甲悍马上的喇叭声。

“还活着吗,小鬼?”

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槐诗被逗笑了,“你猜?”

“看来还算生龙活虎。”

喊话的人并不恼怒,只是直白地说道:“你干得不错,不,应该说,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表现得这么漂亮,你今年多少岁?十六?十七?成年了么?没有吧?说实话,我也不太想杀小孩儿。

听着,小鬼,我们这边还有九个人,全副武装,你没有胜算,举起枪,乖乖从那里出来怎么样?”

“我有一个问题。”槐诗忽然发出声音。

“你问。”

喊话的人露出笑容,对话有用,不论接下来怎么谈,他们都能够占据主动了。运气好一些,兵不血刃地拿下这个小鬼。

“你们是哪儿来的?”

槐诗背靠着隔离墩,低头拉动枪栓,扬声问道:“罗马?美洲?还是俄联?”

不等那个喊话的人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道:“听你这懦弱的口气,一定是美洲人吧?要知耻知道吗?知耻!”

顺带,他还用从红手套记忆里学来的拉丁文骂了一句脏话。

嘲讽效果倍增。

美洲共同体的前身本身就是罗马在没有分裂前的移民和当地阿兹台克土著、印第安人一同建立起的众多自由城邦。

虽然在罗马与俄联较劲争夺西方霸权的时候找准了机会做了一把反骨仔,但也遭到了来自罗马的惨烈报复。

到了一战末期,更是被罗马吊着打,只能靠着俄联在东线施加的压力苟延残喘,苟到了战争结束。

而美洲人的战斗力也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被罗马人笑了二百多年。

直到今天你走进罗马的随便哪个酒吧都能听见有人老调重弹讲经典美洲故事,其中的经典笑料更是经久不衰,不断推陈出新,可谓是罗马人民快乐的源泉。

如今用在这帮美洲共同体培养出的自由战士身上,简直效果拔群。槐诗几乎能够想象那个喊话者的表情究竟有多难看。

车厢里,一片死寂。

“能锁定了么?”

在得到另一头狙击手确认的答复之后,面色铁青地指挥者最后向着槐诗道别:“很遗憾,孩子,你选了一条死胡同。”

槐诗被逗笑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起枪:“你们知道么?我前几天最好的成绩,是全歼一支精英小队,用时两分十八秒。”

他倾听着远方那一道等待许久的雷声,轻声呢喃:“我猜这次会更短。”

那一瞬间,迟滞与雷鸣之后的电光从天穹之上迸射而下。

照亮了他的脸。

于是,蹲踞在远方楼顶上的狙击手便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还有向着自己举起的中指。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身旁,椭圆形的铁制品在水泊里弹动翻滚着,咕噜咕噜乱转。

狙击手愕然地抬头,看着那一只黑色飞鸟远去地轨迹。

“FUXK!”

他闭上了眼睛。

轰!

火焰从楼顶升起,照亮了指挥官错愕地眼瞳。

而在这礼花带来的巨响中,隔离墩之后的槐诗,已经随着耳机中渐渐激烈的鼓点,电射而出!

随着重金属乐队的嘶吼,在凄啸的风里,少年发出了沙哑的低吟:

“——I am Iron man!”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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