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反派拿了炮灰真少爷剧本(82)

人的贪心是无尽的。

起初,他只希望锦晏不会害怕他,不会远离他。

慢慢地,他希望能得到她的一个眼神。

可时间就像是一味致命的毒药,他对喜欢他的爱,他的克制隐忍,他的妥协退让,都在这味毒药的浸泡侵蚀下产生了巨大的反噬。

他越是克制,越是隐忍,越是不去喜欢不去爱,越是妥协退让,思念就越是浓烈。

它时而化身长满倒刺的长箭,时而化身满是烈焰炽烈冲天的火海,时而又变成一张黑暗可怖的血盆大口,时而变成幽暗深邃窥不到底的深渊……

长箭似乎是经过了顶级机关术的改造,总在不断地变换各种形态,但每次变形都要在他的身上试验一番,他被射得满身是洞,血液从每一个贯穿了他身体的伤口里喷涌而出,将他的世界都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他也在唾弃自己。

你不该喜欢锦晏。

可偏偏造化弄人,他对她的感情变了质。

这样的惩罚,是他应得的。

可他也不甘心。

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他只是被善良好心的哥哥收留养在了身边,他是最了解她的人,他为什么不能爱她?

他连看着别人对锦晏告白都无法忍受,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跟另一个男人走入婚姻殿堂,白头到老呢?

在这样的天人交战中,满身血洞的他,赤着脚,坦然穿过一片整个模糊变形的世界,跌入了烈焰冲天的火海之中。

炽热的火焰在吞噬他的头发,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他的肋骨……

一切的一切都被焚烧殆尽,化成了一片不用风吹就能散掉的齑粉。

可他的心脏,却还在砰砰有力地跳动着。

火海也没吞噬的,是他的爱。

他爱锦晏。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去爱她。

可两年前的那场告白毁掉了一切,在逃离后的很多个日夜里,他甚至疯狂地想要回到过去,想杀了那个男生。

如果没有那场告白,如果他没有撞破那场告白,他就不会发现自己竟然在嫉妒一个涉世未深一无所有的臭小子,自己的感情竟然变了质……

可时光无法倒流,他也回不到过去。

爱已经爱了,他别无选择。

如果留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不爱”的选项,那他宁愿去死。

让那张布满了骇然可怖阴森恐惧的一切事物的血盆大口把他吞噬,让他消失。

但他又怎么能甘心呢?

他当然不甘心。

明明他才是最爱她的那个人。

既然不甘心,那就坦然接受。

接受了自己的感情后,他的心底又多出了一丝奢望,其他人的眼光都无所谓,他却不想让锦晏把他当成是怪人,甚至是变态。

可贪欲是无穷无尽的。

有了一丝奢望,就会有更多。

贪婪不断滋生疯长,到了如今,他又开始渴望能得到她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可光是这样还不够,他甚至还想要得到同样的感情。

而他很清楚,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稍有不慎会摔得很惨,摔得粉身碎骨,永远地留在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之下。

可他还是回来了。

如果得不到……

那就让他摔得粉身碎骨,就让他在幽暗封闭不见天日的深渊下葬身吧。

……

谁也没有说话的时间里,时间被拉长了,一切都放缓了,可人的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了。

喻清棠想着该怎么组织语言,为自己两年前的不辞而别道歉。

是的,他并没想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告白。

他希望锦晏的生日可以过得开心一些,一直都是这样。

可即便如此,去年的生日,他还是缺席了,往后即便补上太多的礼物太多的祝福,也都无法弥补去年的今日了。

他绞尽脑汁,脑海里却一片空白,他只听得到频率过高过快的心跳声和锦晏浅浅的呼吸声,眼里也只是一个倔强不肯回头看他的女孩。

不知道过了多久,锦晏听到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心头微怔。

这时,喻清棠又说:“宝宝,生日快乐。”

其实长到十岁之后,锦晏就不让家里人这样称呼她了,大家嘴上说知道了知道了,私下里没有外人或者激动高兴的时候,还是会这样叫她。

从喻清棠的嘴里面叫出来,就更是稀奇。

她心里气恼,想说两年前你干什么去了,这两年间你去了哪里,就算要想一些事情,电话总能接吧?

可她还没发出声音,外面就传来了了周鹤爽朗阳光的声音,“锦晏?我们的小公主呢,慕姨说外婆给你做了新裙子,快让我看看!”

锦晏神色如常地站了起来。

她要向门口走去,喻清棠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锦晏转头,“小叔?”

喻清棠呼吸微滞,随后像是被灼伤了一样快速放开了锦晏,可半晌过后,那条手臂依旧僵硬了似的悬在半空。

他神色苦涩,眼底藏着无尽的悲伤,像是一座孤岛一样。

只看了一眼,锦晏的心也被烫伤了。

她吸了口气,转头的瞬间脸上又带上了笑容。

周鹤跟谢镜一前一后进来,两人脸上期待的神色在看到锦晏身后高大英俊成熟稳重的男人时几不可见的僵了一下。

周鹤皱了下眉,期待和喜悦从脸上褪去,只留下带着嘲讽的关心,“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七岁刚到兰镇那时候,也没叫过喻清棠小叔。

现在这么叫,目的不言自明。

而喻清棠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外人冷漠疏离,这是他一贯以来的风格。

可喻清棠越是风轻云淡,周鹤就越是忿忿不平。

让锦晏难过了两年,他凭什么还能表现得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看周鹤脾气上来了,怕他说错话搅了锦晏的成人礼,谢镜上去挡在了他的眼前。

他也叫了一声小叔,但讽刺意味没那么强,毕竟他们的关系跟周鹤不太一样。

刚到何家时,他不喜欢被锦晏无条件信任依赖的喻清棠,喻清棠也不喜欢他,那时候他们是敌视对方的。

可尽管如此,喻清棠也依旧在照顾、保护他,这是他尊重喻清棠的原因。

但尊重不代表不争。

哪怕对手是喻清棠,他也不会退让半分。

晚安好梦

(本章完)

第519章 反派拿了炮灰真少爷剧本(83)

锦晏迟迟没出去,慕榆怕她趴桌子上睡着了着凉,自己又抽不开身,就让喻盛过来看。

喻盛刚走入院内,就透过窗户看到了里面熟悉的身影。

他脚下微顿,又神色如常地走进了屋里。

几个年轻人都矗立着,每个人神态都不一样,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舅舅。”

“喻叔叔。”

喻盛朝两人点了下头,又上前两步,走到锦晏跟喻清棠中间,一眼扫过去,喻清棠身上那些反常的东西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轻轻地抿了下唇,“回来了?”

喻清棠声音艰涩,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叫了一声,“哥。”

喻盛“嗯”了一下,收起视线,又看向女儿,“你妈妈怕你一个人呆着太无聊睡着了,让我过来看看,累的话就睡一会儿,等下爸爸妈妈来叫你,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开心才是头等大事,其他事情都不重要,客人那里,爸爸妈妈会招待。”

锦晏确实有些累,晚上没睡着,早上又起得早,但她摇了摇头,“睡不着。”

“那就出去院子里坐一会儿,吹吹风,赏赏花,逗逗鸟,就不闷了。”喻盛还是没忍住,轻轻地摸了一下锦晏的头发。

锦晏:“好。”

几人出了院子就分道扬镳。

周鹤和谢镜跟着锦晏走了,而喻清棠看了锦晏的背影一眼后就跟在了喻盛身后。

走出一段路,穿过一道拱门,喻清棠第二次说了“对不起”三个字。

喻盛停下,“为什么要道歉?”

喻清棠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喻盛又继续往前走去,他继续跟着,“对不起哥,这两年来,让你们担心了。”

“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还离家出走?”喻盛语气微重。

喻清棠继续无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锦晏开口,同样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喻盛解释。

一个是对他如兄如父恩重如山的救命恩人,是他最尊敬最信任的人。

一个是他从小看着长大,万分疼爱尚且觉得不够,是和他的肋骨一样无法割舍的人。

从前他对他们没有任何秘密,无话不谈。

现在,他开不了口。

喻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句解释,回头看了一眼喻清棠失魂落魄的样子,正想要教训两句,这时他却注意到了喻清棠的头发。

才二十八的人,说句年轻气盛也不为过,如此风华正好时,他头上竟然散散落落已经长出了不少白头发。

喻盛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飞快移开视线,原本想说的话,也堵在了喉咙口。

堵得他说不出话,也堵得他心里发疼。

这也是他亲手从鬼门关拉回来,一口吃的一口药,精心照料才养到这么大的孩子。

可现在,他最疼爱的两个孩子,一个整日郁郁寡欢让人心疼,一个自我惩罚折磨令人揪心。

……

另一边,周鹤跟谢镜完全践行喻盛说的吹风赏花逗鸟路线,一路上“拈花惹草”,玩得不亦乐乎。

当然,嘴炮输出的主力是周鹤,往常气氛不怎么活跃的时候,他就是气氛组担当,有他在,怎么都不能冷场。

三人走着走着,到了何晓一家人住过的院子。

锦晏问周鹤在军校的生活怎么样,他立即叫苦连天,绘声绘色地说他在学校的训练日常,没说几句,可把自己委屈死了。

谢镜听了一会,见锦晏真的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忍不住说:“他骗你呢,他那么精的人,怎么会被人欺负。”

周鹤:“谁说聪明的人不会被欺负?先前我那个初中,锦晏那会儿去京城玩还跟我一起碰见过,那些坏学生专门欺负的就是学习好听话聪明的乖学生。”

谢镜冷笑,“你是听话的乖学生?”

周鹤面不改色,嘴角咧开一抹笑,“我怎么不是?我有多听话,锦晏妹妹最清楚了。”

谢镜呵呵。

这厮也就在锦晏面前才会装得乖一些。

周鹤还想继续卖惨,谢镜忍无可忍,故意说:“你先前说要打什么来着?”

“……”

周鹤愣了一下,打什么?

他脑子一转,忽然反应过来谢镜说的是打赌的事,他没有把锦晏当作赌注的意思,可动机和目的都跟锦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要是锦晏听了,一定会生气。

要是喻叔叔在这儿,保不齐会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周鹤脑内飞速转动,他一边给谢镜使眼色一边说,“打球嘛,我是说我假期不多,趁着还有点时间,正好约上柳淙他们几个一起去打一场篮球。”

谢镜:“好啊。”

周鹤松了口气,之后再也没有贫嘴。

锦晏问谢镜他父母身体怎么样,谢镜解释说:“他们身体很好,不过他们在海上,一时半会回不来,就托我将礼物带来了,一会儿你拆了看看喜不喜欢。”

锦晏刚道完谢,喻清棠就找过来了,他缓步来到三人跟前,目光看着锦晏,“晏晏,成人礼开始了。”

周鹤表现得比锦晏还高兴,“终于开始了?那赶快走啊!”

旁边谢镜绅士手护着锦晏,“那我们走吧。”

两人一左一右挡在锦晏身边,根本没给喻清棠留位置,而以往锦晏身边最近的那个位置,站着的永远是喻盛夫妻和喻清棠。

锦晏的成人礼办得不是很隆重,也不张扬,可现场所有东西,气球花束,蓝色星海,包括送给宾客的伴手礼,全部都是精巧又昂贵的东西。

喻盛和慕榆满怀喜悦地说完了开场词,又给女儿送上了最真挚最无私的祝福。

之后是何老头跟外公外婆,再之后就是喻清棠。

站在他斜对面的周鹤跟谢镜两个人拧着眉头,即便知道喻清棠不可能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告白,可当对方上前一步时,他们的心还是悬了起来。

喻清棠没有面向宾客,他只看着锦晏一个人,说:“晏晏,生日快乐。往后余生,都要快乐,永远快乐。”

在“家人”里,他说的话是最少也是最短的,只看文字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但他的眼神太过专注深情,深情里又藏着深沉的外人不懂的悲伤,语气低沉诚恳像是在祈祷。

他也确实在祈祷。

锦晏盯着他的眼睛,曾经那么漂亮那么爱对她笑的一双眼睛,如今弥漫着的只有无尽的孤寂和悲伤。

这不是喻清棠。

至少,不是她的喻清棠。

感谢【风清月莹】小姐姐的打赏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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