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在曾家翻找，很快找到一些押票。
上面都是某某人向曾家借钱，将田地抵押给曾家。如果逾期不还本息，田地就尽归曾家所有。
“好厉害，月息三分，利上添利，这是驴打滚的贷。”项南一看押票就惊呼道。
月息三分，就是百分之三的利息。到期不还则利息翻番，并将利息计入下月本金，形成“利滚利”。
如此一来，借上一百大洋，每月就要还三元。这个月还不上，下个月就要还六元。再还不上就要还十二元……不出几个月时间，利息就比本金还高了。
这样一来，贷款就不可能还上，田地自然就归了曾家了。
“曾家最喜欢逼人用田地抵押还债，所以积累了很多土地，是当时有名的大财主。”杨飞云解释道。
“所以缺德事做多了就有报应。”项南点头说道，“如今曾家三辈疯癫，家产全部败光，子孙沦为乞丐，虽然看似可怜，却是曾家罪有应得。”
“虽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但诅咒祖孙三代，也的确过分了。”毛道长摆手道。
再大的仇，再大的怨，只能报一辈，人死债消，不能再殃及子孙。但这位下咒人却诅咒了曾家三代，已经大大超出了报复的范围。
“师兄，既然曾家的阴宅、阳宅都没问题，会不会下咒之人，以自己为代价，诅咒曾家的人？”项南忽然提议道。
以自己为代价诅咒，就是牺牲自己投胎转世的机会，用来诅咒他人，因此诅咒的力量会非常大。
但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人这么做。因为以自己做诅咒，代价太大了。
仇人一家固然会遭受诅咒，鸡犬不宁，人丁不旺，家世衰落。但是自己也会永世不得翻身。
“以自己做诅咒？”毛小方、杨飞云都是一愣，继而都点了点头，“不错，很有可能。”
曾家是放印子钱的，还喜欢逼人用田地抵押，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倾家荡产，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在这种情况下，人家用自己的命诅咒曾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是曾家结了那么多仇人，怎么能知道是谁下咒咒他家？”杨飞云又紧锁眉头道。
“师兄，杨先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曾成的字迹……”项南再次提醒道。
“字迹？！”毛小方一愣，随即与杨飞云异口同声的道，“他的字迹是两个人的字迹。”
曾成最喜欢拿着笔墨到处乱写字，墙上、地上、门上，甚至别人的衣服上，因此他的字到处都可以见到。
而这些字中有的就比较规整，有楷书的功底；有的就比较潦草，一看就没读过几年书。
这种现象很不常见，因为一个人的字迹不会时好时坏。但因为曾成是傻子，疯疯癫癫，痴痴傻傻，所以就算写字时好时坏，也没人会在意。
“不错，我怀疑曾成的字之所以时好时坏，就是因为他的脑子里面有两个人。”项南解释道，“其中一个人是曾成，另一个就是下咒之人。他以自己下咒，死后阴魂不散，一直缠着曾家三代。”
“有道理。”毛小方点点头，“马上比对所有押票，看看哪个贷款人的字迹，与曾成写得字迹相同。”
杨飞云、项南都点了点头，随后陆续翻找、比对押票上的字迹。
……
“师兄，是这张，杜世昌的押票。他写得‘世’字，与曾成所写一模一样。”项南很快就找到了那张杜世昌的押票，就见他的签名与曾成所写的字，一模一样。
“不错，就是他。”毛小方接过一看，点头说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找杜世昌的墓。”
随后，三人经过打听，便找到了杜世昌的墓，顺便也打听了他与曾家的恩怨。
原来杜世昌当年也是港岛的大财主，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后来做一笔大生意急需资金周转，所以才不得已向曾家借了钱。
没想到那笔生意最终赔了，杜世昌还不起借款，只得把田地抵押给曾家还债。可是曾家的贷是利滚利，结果田地赔进去还不够，还搭上了全部家产，甚至被逼到卖儿卖女的地步。
杜世昌因此家败人亡，所以对曾家简直恨之入骨。
“难怪他宁愿永世不入轮回，用自己的命去诅咒曾家，原来竟有这般血海深仇。”杨飞云都感慨道。
“所以为人千万莫做亏心事，否则就算一时荣华富贵，也会祸及子孙后代。”项南点点头道。
“不错。但凡曾家当初网开一面，高抬贵手，也不至于把杜家逼得家破人亡。”毛小方都附和道，“所以但行好事须行好，得饶人处且饶人。”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刨开杜世昌的坟。
果然打开棺盖之后，就见一具森森白骨之上，正摆着一个古旧的稻草人。
草人上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血写着“三世必报，血债血偿”八个字。上面还用三根绣花针，分别扎在草人的眉心、肚脐和下阴处。
项南知道这就是“魇胜法”，类似于巫毒教的巫毒娃娃。三根针插在草人身上，等同于插在曾家人身上。
而且由于杜世昌是用自己的命做诅咒，以永世不得轮回为代价，所以这个诅咒也十分强大。
“果然是他下得咒。”毛小方一见，立刻说道，“师弟，还是你聪明，居然想到有人用自己下咒。”
“我也是偶然想到的。既然曾家阳宅、阴宅都没问题，或许就是因为有人用自己下咒。”项南笑道，“没想到果然被我猜中了。”
“找到下咒的人，再找到这个稻草人，曾成的咒总算能解了。”杨飞云点头道，“恭喜你啊，毛师傅，这次賭局你赢定了。”
“所谓賭局，不过是一时意气之争，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输赢。”毛小方摆手说道，“能够解除曾家的诅咒，让曾成恢复清醒，才是我最关心的事。”
“毛师傅果然仁义无双，慈悲为怀，在下钦佩。”杨飞云盛赞道。
“曾家三世疯癫，家财丧尽，也算吃够苦头，是时候了结这段恩怨了。”项南也附和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