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忠心的许敬宗

李绩问道:“末将可以去一趟京兆府,将这些话转达给许敬宗。”

眼前已可以看到渭水河了,李承乾身体侧倚在马车内,低声道:“再观察一段时间,孤不在意他们的议论,只看他们的能力,给他们一些时间,明年科举之前,若还办不好事,那就罢了他们的官。”

李绩颔首重重点头。

从这里远远看去,能够见到河堤两岸都堆放着沙袋,马车沿着河堤缓缓驶过。

李承乾看到一个男子,正抱着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看着这处修好的河堤。

秋雨过后,由于上游泾河的水流汹涌,下游的渭河水流湍急。

李绩驾着马车一路沿着河道而下,这个时候各县的县丞都去了京兆府,也没来管这驾马车上的人究竟是谁。

别人家的少年人秋季出来或许都是秋游游猎的,东宫太子的秋猎是来巡视河道的。

就快日近乎黄昏的时候,天气还阴沉沉的,几滴雨水落在马车上,细雨又飘了下来。

远处的长安城也显得朦胧。

早晨的时候有不少人为了生计,前往长安城找活干。

快要入夜的时候,便离开长安城回家。

各县的乡民虽说不在长安城内安家,可他们依旧是关中最重要的劳动力。

顺着原路返回,李承乾又买了二十钱的甑糕。

“这位客人,这甑糕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家里有很多弟弟妹妹,可以分着吃。”李承乾接过甑糕笑道。

“客人是家中长子?”

将甑糕用木盒子装好,而后用布包起来,做个简单的保温措施,李承乾回道:“是呀,家中长子。”

商贩推着车也收摊了,他笑道:“看客人也就是十六七的模样,成家了?”

李承乾道:“还没成家。”

“家里有个懂事的儿子,还能为弟弟妹妹着想,你爹娘一定也会很欣慰的。”

“是吧。”李承乾顺口道:“孤也这么觉得。”

眼看雨越来越大,李承乾坐回马车,道:“回去了,这都下雨了。”

“回去了,回去了。”这卖甑糕的老汉笑起来露出发黄的牙齿。

等这位少年人坐上马车,马车驶向长安。

老汉戴好斗笠,在雨中推着自己的小车,一路往家中走去,忽然又想到什么,这个年轻人称呼他自己的方式,有点奇怪。

匆匆路过的一位客人,也没太在意,老汉唱着关中的歌谣,一路回了家。

马车到了长安城前停下,李承乾与李绩大将军走在朱雀大街上。

刚刚下雨的街道还很热闹,细雨并没有浇灭人们的热情,叫卖的商贩,行走的路人,还有扛着货物的民壮。

构成了长安城朱雀大街上的热闹景象。

路过京兆府的时候,李承乾特意放慢了脚步,看到京兆府内坐着不少人,各县的县官多数都已坐在这里。

坐在上桌的李道宗倒是没有开口,而是一脸的严肃。

而许敬宗站在众人前,正在大声说着话,还能见到他说话时,有唾沫星子在横飞。

好像是对各县县官办事怠慢的不满意,许敬宗这个京兆府少尹将这些县官都痛骂了一顿。

很快就有其他县官站起身讲话,说着他们自己的难处,正在解释着。

许敬宗哪里容许他们解释,指着刚刚站起来的人又是一顿痛骂。

李承乾停下脚步,干脆在京兆府门外看起了热闹。

从泾阳苦哈哈挖出了坎儿井,再种出了葡萄,许敬宗是从泾阳这个县丞的位置爬到京兆府尹少尹。

他更是当年的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

哪怕是现在有人议论他许敬宗是攀附东宫太子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许敬宗也有底气面对众人的议论,讲出他经营泾阳,让泾阳所有的乡民成了关中富户的功绩。

他在泾阳苦熬了两年,这份功绩就是现在他站在京兆府,在这里痛骂长安十二县所有县丞的底气。

都入秋了,要赶在入冬之前组织互市,这些县丞连卖给西域人的货物都还没准备好。

他这个京兆府少尹能不生气吗?

最后,许敬宗踢翻了桌子,大骂一声滚之后,众县丞这才垂头丧气地离开。

李承乾与李绩就站在京兆府门外,看着这些县丞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离开。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许敬宗是如何制服这十二个县的县丞的,恐怕都是威逼利诱再加打骂,直到对方服了为止。

多半就是如此的……

蛮横的做官方式是有好处的,可以逼着这些县官一步到位。

对许敬宗来说,他只看一件事的成败,而不是去看过程,而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导致结果不好。

许敬宗便会将问题放在下属的能力上,他手中握着鞭子,鞭子便是他作为京兆府少尹的身份。

等各县县丞都离开了,许敬宗脚步匆匆走出来,行礼道:“太子殿下。”

“这些县丞对你的意见很多呀。”

“殿下放心,他们若做不好,下官亲自走各县,帮着太子殿下将事情办好。”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你了,也让伱受委屈了。”

“太子殿下万万不要这么说,京兆府尹的位置是太子殿下安排的,下官就算是不要这颗人头也帮殿下将事办好。”

李承乾缓缓道:“让上官仪编写的葡萄种植术,他写得如何了?”

“写好了,让郭寺卿去做校对,若没问题,就可以分发给各县。”

“有劳你了。”

看太子殿下迈开脚步朝着朱雀门走去,许敬宗躬身作揖道:“太子殿下慢走。”

李绩跟在殿下身边,回头对他道:“不用送了。”

李承乾回到东宫的时候,弟弟妹妹正在写作业。

皇兄回来的时候,殿内很安静,李丽质正盯着她们。

李承乾打开木盒子,李丽质讶异道:“呀,甑糕!”

“都停一停,吃甑糕了。”

李治欢呼地搁下笔,如同自由一般,第一个冲上前,她们拿着筷子各自分走一块。

就快要吃饭的时辰了,小福做饭菜向来不快,因此她们肚子饿了,先吃一块甑糕垫垫肚子。

宁儿道:“殿下,京兆府将各县的奏章都送来了。”

李承乾笑着道:“孤饭后会看的。”

宁儿蹙眉站在一旁,看着殿下与皇子公主们吃着甑糕的笑容,又不好多言。

饭后,李承乾这才回到自己的寝殿内,将一叠叠的文书奏章放在眼前。

宁儿帮着点亮油灯与烛台,原本昏暗的殿内这才亮堂起来。

除了各县送来的文书,还有各部的奏章。

今天去看了看河道,许敬宗他们办事还算是得力,就算是各县有所怨言,至少在许敬宗这个酷吏的安排下,各县也不得不服从。

原本各县各自安好还算是清闲,现在他们的工作强度比之以前大太多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各个县丞原本的生活秩序被突如其来的工作内容打乱。

宁儿低声道:“殿下不该把这些事留到夜里做的。”

李承乾看着一卷卷文书,这都是今天许敬宗他们召集各县县丞商议入冬后的事宜。

听着身边的话语,李承乾道:“孤出宫一趟去看了河道的情形。”

“往后这些事,留在白天做更好。”宁儿叮嘱道:“皇后很担心殿下,人在一天之中白天的精气神是最好的。”

李承乾道:“往后孤会尽量避免。”

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千百年来的人都是这么生活的,人应该将一天之中最宝贵的精力留在白天的工作上。

这是几千年来,老祖宗的经验。

李丽质拿着自己的笔墨而来,道:“妹妹来帮皇兄。”

李承乾点头道:“那好,这里有些预算的奏章,帮孤再核算一番。”

桌子很宽敞,李丽质可以坐在皇兄身边,帮着处理奏章,这张长桌可以容纳四五个人坐成一排。

也可以放下很多书卷,两侧就一叠叠地堆放着。

对皇兄来说有这么一张桌子,可以摆放更多东西,比如说一旁还可以放着茶碗。

这样一来想要什么随时可以从桌上拿。

李丽质坐在一旁,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她翻看着账册,拨动着算盘。

宁儿坐在小泥炉边上,等着这壶茶水煮沸。

“听说母后今天要召见了不少国公家的女眷。”

闻言,李承乾目光依旧在文书上,问道:“母后找她们散心吗?”

李丽质回道:“还不是游园之后皇兄说找不到满意的姑娘,母后便让她们都来了一趟,旁敲侧击想问问各家姑娘现状。”

李承乾手中的笔没停,又道:“都有谁家的?”

“妹妹没细看,好似有孔家的,还有杜家的。”

“没有世家女子吧?”

李丽质道:“都是与父皇走得较近的人家,都是熟面孔,没有世家女子。”

李承乾颔首,没有再说话。

皇帝是不让皇子与世家女子有来往的,东宫的太子妃人选有很多人,但不能是世家女子。

甚至与世家有联系的人也不行,比如说郑公魏征的夫人是崔家,那么郑公与崔氏的女儿就不可能入东宫。

往上数三代,但凡与世家有联系的人都不可能。

除去这些因素,从排除法来看,再依照年龄与出身,那么就可以确定在一个范围之内。

夜已深了,炉子上的水壶已经煮沸五次了。

李丽质帮着皇兄处理好一部分预算的奏章,便坐在一旁独自看书,皇兄这边的文章都还没给弟弟妹妹看过,都是以后要上课的内容。

李承乾伸了一个懒腰,才停下手中的笔,道:“宁儿姐,整理一下,明天送去中书省。”

宁儿站起身帮着来整理。

李丽质站起身道:“皇兄,妹妹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

李丽质迈着轻快的步伐出了殿。

自从她们都有了各自的房间,也有了自己的空间,心情也好了不少。

翌日,雨水依旧没停,昨天是老天下雨下累了?今天这秋雨又在继续下。

李承乾刚睡醒,穿着单衣继续望着细密的雨水道:“今天又不能晨练了。”

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天还未完全亮的早晨,东宫静悄悄地。

感受到秋雨浇灌,一旁的杂草又长茂盛地长了出来。

这些自大的杂草呀,它们并不知这场连绵的雨水会让土壤充满水分,之后它们的根系会在湿润的土壤中泡烂。

李承乾转身又走入殿中,又看了一遍今天要给京兆府的嘱咐。

其实吧,各县县丞习惯了以往的工作习惯,现在要让他们知道作为一县的县官岂是这么容易的。

给松垮的神经上一根弦,当官难道不应该如履薄冰吗?

至于工作不出色的县官,要如何安排这都不是什么问题,自家舅舅就是吏部尚书。

天快亮的时候,传来了烤饼的香味。

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李丽质给弟弟妹妹批改作业。

闲着的时候,李承乾便会看看她们的作业如何?

余光见到李治这小子在殿外探头看了一眼,而后又快步地跑开,像是去传递消息了。

李承乾道:“他这是害怕孤?”

宁儿回道:“晋王殿下是害怕殿下批改的作业。”

李承乾无声一笑,道:“是巴不得孤被朝中事务缠得分不开身,弟弟妹妹才会放心。”

从某种方面来说,太子将公主皇子们照顾得很好,但太子殿下又是一个十分严厉的人。

只要太子一个眼神,她们都会怕得躲起来。

李承乾看着这些作业,李治与李慎总算有些进步了,有时候挺不满意父皇教导她们的方式。

父皇教孩子的方式很粗犷。

比如说想让孩子跑起来,用父皇的角度来看,他多半会抢走孩子手里的纸鸢,而后将纸鸢放飞,让孩子去追纸鸢。

这样孩子就能跑起来。

从弟弟妹妹这两年的口述来看,父皇大多数时候都用的就是这种方法。

当然了,这也能让孩子成长起来。

可教导孩子从来不是只是让他跑起来就可以的,建立他们的认知,建立适合他们的知识体系,则需要更精细化的教导。

李丽质领着东阳与清河,临川三个妹妹走来时,小福也准备好了早饭。

今天还是两更,小张回血中,状态好了会接着加更的。

(本章完)

第136章 各有苦恼的兄弟姐妹

李丽质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又一边将自己的长发在后脑束起来,走来低声道:“皇兄?”

正在看着作业的李承乾稍稍点头。

“今天想带着弟弟妹妹去看看母后。”

“东宫与立政殿也就几步路,她们平时不走动吗?”

“偶尔也会去,去多了母后与父皇又觉得烦,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用饭了。”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作业,揣着手思量。

李丽质道:“皇兄也一起去吗?”

李承乾点头道:“下了早朝,孤与你们一起去吧。”

李丽质欣喜一笑,她高兴地去与弟弟妹妹说这个消息。

天边刚刚亮堂,朝中各部的官吏都等着承天门打开,褚遂良刚刚走到门前,承天门也正好大开。

满朝文武沉默地走向太极殿。

褚遂良又看到一旁的岑文本,便低声道:“听说了吗?”

岑文本蹙眉道:“听说什么?”

“自从今年夏天,许敬宗任职京兆府少尹,他如今对各县的县丞极为严苛,各县忙得苦不堪言。”

岑文本回头看了看御史台的队伍,“御史台知道这件事吗?”

褚遂良道:“御史台知道,可监察御史马周却说,京兆府并无强征民力,而且各县县丞也应该听从京兆府安排。”

岑文本一手拿着笏板,一手提着袖子,“既然如此,你我有何可议论的?”

“可许敬宗是太子门下的人,现在太子对各县如此严苛,有人说将来太子殿下也会对待朝中各部。”

李恪与李泰也走在早朝的队伍中,听着前方两人低声交谈,声音不大,勉强能够听到。

岑文本道:“褚侍郎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太子殿下从未为难过人。”

褚遂良叹息一声,“但朝中难免有人议论太子。”

“若太子在意这些议论,早就一改作风了。”

众人纷纷走入大殿,李恪与李泰的脚步很慢,一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还是沉默不语。

在零星几个臣子眼里,以往向来开朗的魏王殿下也变得沉默寡言。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群臣差不多都到了。

太子殿下这才迈着不徐不疾的脚步而来,而后站在了朝班最靠前的位置。

随后,太监的一声高喝,陛下也就到了。

今天的早朝内容很简单,中书省禀报了各地的赋税情况,对此朝中对各地赋税征收不全的情况,还是很头疼。

等早朝结束之后,李承乾就见到了妹妹李丽质与东阳已经等在了殿外。

“皇兄。”她与东阳欠身一礼。

李承乾道:“弟弟妹妹都已过去了吗?”

李丽质回道:“都送去立政殿了,就等着皇兄与父皇了。”

其实中秋早就过去了,而现在的唐人更重视上元节,冬至或者是除夕这些节日。

李承乾看向一旁有些拘谨的李泰与李恪道:“一起去吧。”

“喏。”两个弟弟齐齐点头,跟在了皇兄身后。

李泰的脚步并不快,一路上都是低头不语的,好似心事很重。

李承乾的脚步忽然停下,低声道:“你近来总是心绪不宁。”

李泰回道:“近来编撰括地志,头绪很乱。”

“有空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看着皇兄和善的笑容,李泰道:“会安排的。”

李丽质与东阳走在最前头,距离立政殿更近了,脚步也快了许多。

就快要走到立政殿,也遇到了刚刚下朝正在走来这里的父皇。

“父皇!”

兄弟姐妹几人纷纷行礼。

父子俩相视一眼,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承乾提了提领口,示意道:“伱们先去母后那儿。”

李丽质领着妹妹应声,先一步走入立政殿。

李世民看着还站在一旁的李泰与李恪,目光最后落在站在最前方的这个儿子身上。

李泰与李恪低着头,局促得有些双手不知往哪里放。

平时面对父皇也没有这么局促,而是因皇兄与父皇站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提不上气。

李世民道:“听说近来关中各县对京兆府的言语很多。”

“嗯,京兆府的工作任务挺繁重的,各县需要发展,就需要更多的人才。”李承乾又道:“说实话,儿臣对父皇乃至爷爷安排的那些县丞不是很满意。”

李世民道:“你对哪些人不满意。”

李承乾稍稍抬首道:“绝大多数都不满意。”

李泰神情失落,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皇兄走得越来越远,当弟弟的也只能望其项背了。

李世民继续走向立政殿,又道:“难道你要将他们都换了?”

李承乾跟上脚步道:“如果可以的话。”

错愕地停下脚步,李世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儿子,没想到他还真想换,一边继续走着道:“这些县丞都不容易。”

“父皇,谁都不容易,在治理一方乡民的事上哪有容易二字。”

又被这个儿子呛了一句,只好再问道:“青雀,恪儿,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李恪先是行礼,“父皇,儿臣以为皇兄所言不错。”

李泰作揖行礼,“儿臣也以为这种事情不能迁就。”

想着今天儿女都来立政殿用饭,李世民抱着不和他计较的心思,继续朝着立政殿走着。

走入立政殿内,便见到这里的一片欢声笑语。

李丽质牵着小兕子的手走来。

瞧着这个小妹妹跑到面前,她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皇兄,犹豫了好久。

李世民面带笑容看着女儿。

小兕子又朝着这个皇兄伸手。

李承乾笑着抱起这个妹妹,笑着问她,道:“兕子你又重了不少。”

小兕子的胖手抓着皇兄的衣领,也没有言语,而是咧嘴傻呵呵笑着。

李世民在一旁坐下,心中不免有些失落,目光看着殿内,不论是丽质还是东阳,小兕子。

这些孩子都围着承乾转。

长孙皇后道:“其实小兕子还是很灵醒的,她知道了那些好吃的饭菜都是东宫送来的,还会带一些玩具来,因此与兄长姐姐很亲近。”

说着话,小兕子拿着拨浪鼓,不停地摇晃着。

李世民喝着茶水,道:“近来与各家女眷走动得如何?”

“都没有合适的。”

“那就再等等,他才十六岁,他的事不用着急。”

长孙皇后笑看着一群孩子,神色平静地道:“陛下,承乾身边有这么多的弟弟妹妹,他的妻子多半不容易。”

李世民颔首拿起一旁的糕点,一口一口吃着。

正与丈夫说着话,皇后回神看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这些话。

李治问道:“皇兄郭骆驼很厉害吗?”

李承乾道:“他当然是个很厉害的人。”

“可是听说他长得不好看。”

话音刚落,李丽质拿起一旁的小锤子敲在他后脑上。

李治痛得一缩脖子,道:“皇姐!”

“还记得皇兄与我们说过的故事吗?不许这么评价他人。”

“嗯。”李治委屈地点头。

其实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以前有一队行脚的商人,他们从遥远的岭南来到北方做买卖,买卖成功之后去了一家酒肆。

其中有个长相丑陋又不善言辞的人,时常被同行的人取笑。

领头人要他表演歌舞,那位不善言辞的人不会歌舞,但他说能说出一路走来每个地方的地名。

大家又开始嘲笑他。

于是,他从走出家门开始,说着一路上路过的每个地方。

众人觥筹交错地依旧嘲笑他,可过了半个时辰,他依旧在讲着地名,有人拿出地图发现他所背的每个地名都没错。

再之后,没人嘲笑他了,甚至嘲笑他的人为自己的轻浮,感到羞愧。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也是一个经过改动过的故事。

经常给弟弟妹妹讲故事,如果有空,东宫可以将这些故事装订成册,贩卖到关中各地。

如此一来,大唐就有了许多深刻的小故事。

饭桌上,有红烧肉,还有酱牛肉,芦笋与咸鸭蛋,一条蒸鱼……

李承乾又问道:“爷爷没来吗?”

李丽质回道:“爷爷说来了立政殿就喝不了葡萄酿,而且今天应公他们会去看望爷爷,就不来了。”

李慎伸了伸手,指着一碗烤鸭,道:“皇兄,我想吃这个。”

李承乾又站起身,夹起一个鸭腿放入他的碗中。

“皇兄,妹妹想吃甑糕。”高阳委屈地道。

“吃饭就吃饭,现在不许你吃甑糕。”李丽质叮嘱了一句。

高阳只好委屈地吃着包子。

知道最近东阳与汝南吃不了生冷的,李丽质又给她们两人舀了热汤。

长孙皇后微笑地看着儿子与女儿们,如果这顿饭能够让孩子多吃片刻,那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李世民坐在上座喝着酒水,看着承乾给一群孩子布菜,这个家都在围着他转。

太子殿下与长乐公主是最清楚这群弟弟妹妹的生活习惯,所以照顾起来也是很顺手的事,弟弟妹妹的小习惯小毛病都很清楚,都已经养成习惯了。

就连身体状况,李丽质也一清二楚,最近稚奴睡觉总算是不磨牙了,李慎的睡相也改善了许多。

这都是长久照顾出来的。

这顿饭吃得忙碌且温馨,饭后孩子们又在玩着击鼓传花的游戏。

长孙皇后与几个宫女收拾着碗筷。

李承乾与李恪,李泰站在一起,兄弟三人低声说着话,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最近皇帝迷上了一个拼图,皇帝的拼图是巨大的且高端的。

这幅巨大的拼图所画的便是整座长安城,南北十街,东西十一街,共九十九坊,皆在图上。

长安城还有很多没有修好的坊市,因此有些街道也还没出现在图上。

就连拼图也都是玉片制成。

长乐公主是最先开始玩拼图的。

现在陛下也喜欢玩,便让工匠做了这么一幅巨大的拼图,而且陛下这么一坐,有时候就是安静的一整天。

李治与李慎人手一只柿子,目光看着父皇将一个个细碎的拼图放在一块木板上,坐在一旁好奇看着。

眼看父皇要放错了,李慎道:“父皇应该放这里。”

看儿子所指的板上的一个位置,李世民讶异片刻,而后将碎片一放,端详后暗想还真是。

李慎话语声很轻,嘴里还嚼着柿子,道:“父皇这边也错了,这块应该放在最上面的。”

闻言,李世民又改了改,发现真是放错了。

这张巨大的拼图多数都是线条,没有颜色,所以很容易出错。

陛下喜欢经过几天时间,将这张巨大的拼图完成后的成就感,现在已经命人在做八百里秦川,整个关中的地图拼图了。

那会是一张更庞大的拼图。

李世民惊讶于儿子的指点,沉声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李慎回道:“父皇的拼图东宫也有呀,父皇让工部做的时候,皇兄吩咐给东宫也做了一份。”

想到现在的工部侍郎是徐孝德,他身兼东宫长史,是李承乾的东宫属官,吩咐这些事倒是说句话的事。

李治道:“父皇有所不知,皇兄说慎弟的记忆力很好,尤其是对图形与图画的记忆,东宫的拼图比赛他一直都是第一名。”

闻言,李慎骄傲地笑了笑,很有义气地用手臂撞了撞身边的皇兄。

李治会意暗暗点头。

“稚奴?”

听到父皇唤自己,李治从嬉笑中回过神,道:“儿臣在。”

“慎儿有他自己的擅长,你有吗?”

“儿臣……”李治苦恼地挠了挠头。

“皇兄很会吃。”李慎很不仗义地说了一句话,而后又跑开了。

李治气得突然站起身,怒道:“休走!”

因为这两个孩子跑动起来,小兕子也跟着跑,一时间立政殿内乱糟糟的。

殿外,李承乾与李泰,还有李恪说着话。

“皇兄觉得括地志还需要加入各地的水土与气候吗?”

李承乾又叮嘱道:“青雀啊……”

李泰恭敬道:“皇兄请讲。”

“孤近来发现李淳风道长黄道浑天仪,设计一种叫经纬的说法。”

“经纬?”

李承乾点头道:“孤近来看了李道长关于经纬的书籍,在他看来经纬是围绕着大地的,测算从地平到星宿的距离,从而确定经纬,既能判断南北,也能够测算地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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