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8章 心机

马老爷是白马关镇上的人,他有九个闺女,只有一个儿子。

前年满宝从益州城回家过年的时候偷听到了一耳朵,说是马老爷想为他儿子求娶满宝,原因是满宝上头有六个哥哥,不过老周头嫌弃他家净生闺女不生儿子,所以不太乐意。

当时满宝悄悄的听着她嫂子们议论了好一通马老爷家的事,据说因为他家有九个闺女,姻亲就遍布了整个白马关镇,还有两个闺女嫁到了罗江县呢。

满宝以为马老爷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崔氏比马老爷一家还要厉害呀。

白善这会儿也才能感受到崔氏或者说,是世家的力量。

他咽了咽口水,和满宝道:“我们还是来商议一下这职田的事吧,其他的东西还不急,但鸡却是可以养起来的。”

白二郎道:“没那么多鸡苗。”

满宝道:“买种蛋回来孵吧,种蛋的钱我们出,再买上一些要抱窝的母鸡就行。”

以前他们的小庄子要养鸡时就是这么干的,不过种蛋是他们买的,母鸡却不是。

当时都交给了老周家的母鸡帮忙孵化。

满宝盖完了章,将佃租的文书都交了一份给里长,这才要去找她爹说这事儿,就见她爹已经跟人在地里忙碌起来了。

老周头这会儿看见满宝就忍不住念叨起来,“你怎么把地都租出去了,一亩也没给我们留?”

满宝一呆。

老周头道:“你不给我们留地,我们留在这儿干啥?”

满宝呆住,半响后道:“爹,你留下管他们呀,这有一百户佃农呢,他们种着我们家和先生的一千两百亩地呢,您得看着呀,对了,我们是不是要沤肥了?”

满宝看向白善,白善立即道:“没错,是要沤肥了,周伯,您看这地多肥呀,但如果肥料不够,再好的地也会种贫瘠的。”

老周头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身去找那些佃农,他得问问,他们今年准备了多少粪肥来沤肥。

老周头有事忙起来,立时顾不上他们了。

钱氏看了眼他的背影,招手叫过满宝,看了她一会儿后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其他的事也就算了,以后你爹他们过来看地的时候住哪儿呢?”

满宝立即道:“我找地方给爹盖个房子?”

钱氏道:“随便搭间茅草房就算了,这地毕竟只给我们耕作,并不在我们名下,能种多少年还不一定呢。”

满宝则想起了她要挖的塘,忍不住看向白善。

俩人目光交流了一阵,然后笑着应下。

钱氏看了看俩人,道:“有钱也不是胡闹的,虽然家里现在不是太缺钱,但你也不能乱花费。”

满宝保证道:“娘你就放心吧,我什么时候乱花钱过?”

钱氏勉强信她。

满宝转身却跟里长商量起买地的事儿来。

里长一听说满宝想要买地就头脑发昏,对她的好感唰的一下落到了最低点。

满宝指了远处的荒地道:“那块砂石很多,不知是能买,还是能租。”

里长还在心里想着怎么拒绝她,听说她要买那块荒地,就忍不住一愣,然后戒备的问道:“周大人买那块地能干什么呢?”

“建房子吧,”满宝道:“没办法,我看你们村的房子都好紧凑,以后我家里人要过来管庄子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还是在左近好,从白家的庄子过来得要三刻钟呢。”

里长就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是块荒地,倒是可以建房子,也不贵,周大人意思意思给一些就行了。”

满宝眼珠子一转,就问道:“那我要是买大一点儿,要在那里挖一个大塘呢?”

里长道:“地倒是不贵,但挖塘的花费可不少,而且这会儿干旱……”

“就是因为干旱才要挖塘储水,”满宝道:“这附近的田都是我的职田,明年还不知光景如何,若能储下水,多少能缓解一些旱情不是?”

她道:“能救得一亩地是一亩地。”

里长觉得她钱多人傻,于是便笑道:“周大人觉得好便好吧。”

然后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的把那块啥用处也没有,走路还嫌硌脚的荒地卖给了满宝。

因为想搞好关系,他还只取了最低的那份钱,然后就给开了地契,到时候上衙门就能备案。

至于钱,一般是放在他这儿,将来村里有什么需要时会从公中出。

老周家人对这些一无所知。

老周头和周大郎跟着村里人认真的将这一千亩地走了半圈,和他们确定了今年要种的冬小麦亩数,勉强心里有数后才回庄子里去。

白善已经开始计划着塘要挖多大多深了,白二郎则在纸上乱画着给满宝计划要盖几间房,“就算是砂石地,那也不能就光秃秃的盖几间房,你尽量多当几年官,这么大一块地,将来有桑田,有果树,还有麦田稻田和各种瓜果菜蔬,我们休沐时完全可以来住。”

他在纸上画着,道:“所以我要有一间房,白善也要有一间,还有你和先生,这园子里总得再种些花草才好看,我看就种蔷薇吧,那个一株就能长好多,也好养活……”

满宝道:“别忘了还有我家里人呢。”

“知道,还得给周四哥他们留房间,他现在都把生意做到夏州去了,从夏州到京城必要经过雍州的,要是天晚了还能在这里歇脚,第二天一早启程回京城正好赶在午时前进城,从从容容,多好。”

“嗯,那再往旁边盖一点儿。”

白善抽空看了一眼,忍不住拍他,“你这么建,我池塘都没地挖了。”

殷或正帮他们整理文稿,见了笑道:“哪有房子是这样横着建的?”

他取过笔帮白二郎规划,刘焕无聊得很,问道:“这种事交给管事就行,何必亲力亲为?”

满宝道:“我家没管事。”

刘焕就指了白善道:“你家没有,他家还能没有吗?而且没有就雇呀,或者买也行,要不要我送你一个?”

白二郎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是不是傻呀,连白善都不送她人,你竟然送她。”

满宝道:“不要,我家里的事我大哥他们就能干,这会儿并不需要什么管事。”

她前脚请了管事,她爹后脚就能带着她娘和大哥大嫂回家去。

别看她爹娘在京城里似乎过得乐呵呵的,但却想念家乡得紧,要是没事给他们做,他们就是再想她,也是会回家去的。

家里还有那么多地呢。

满宝眼尖的看到她爹的身影在门外走过,立即道:“这么多地,我还要进宫干活儿呢,可管不来,就全指着我爹他们了。”

亲戚走了,我可以加油努力的工作啦,今晚加更

晚上九点见

(本章完)

第1649章 串通

老周头转身离开,找到钱氏道:“算了,我们还是留在京城吧,虽然满宝把地全租出去了,但我看莆村那些人也不像是很勤奋的人,你也都看到了,这都快要秋播了,结果一点儿粪肥都没准备,要没个会种地的人帮着管,来年四成的租子怕是连他们出的一半种子钱都收不回来。”

这会儿老周头还不知道满宝他们连麦种都全承担了。

钱氏颔首,“这样的大事自然是听你的。”

老周头自得起来,然后想了想后道:“既然都租给他们了,那就不能把儿媳妇们叫来做白工,就我和老大过来盯着不让他们偷懒就行,回头我们爷俩搭个茅草屋就好。”

钱氏想了想后道:“先回去吃喜酒吧,等吃了喜酒你们再过来。”

老周头点头。

白善也在和满宝计划此事,“我们得先回去吃大堂哥的喜酒,我估摸周伯他们也要过了二十才来,趁着这会儿功夫请人将地基挖出来,周伯和周大哥他们来了就先住在庄子里吧,虽然远了点儿,但有车倒不怕。”

满宝道:“谁盯着建房的事呢?”

白善拿起殷或画出来的图,笑道:“就这么建吧,既然想闲时过来住,总要建好一些,一会儿我去找祖母,让她给我两个人手,我留下他们来管这事,不过钱呢?”

白善看了看白二郎,又看向满宝,道:“亲兄弟明算账,你既然说了这庄子要拿出一成来给我们平分,那这我和白二也多出些力,将来这屋子虽是你的,但我们肯定也没少住,所以我和白二一起出五成,剩下的五成算你的。”

满宝便看向白二郎,“我是没问题的,你呢?”

白二郎下意识的捂住荷包,问道:“先问好,这一套宅子得花费多少?”

“看你吓成那样,就是算上里面的家具和花木,最多也不会超过百两,我们分一半,一人二十五两吧,剩下的五十两满宝自己出。”

白二郎算了算后发现自己还能承担,于是点头,“行吧,不过我最近没什么收益,我要等到庄子上的钱来了再给。”

满宝忍不住问,“你那么多的钱都上哪儿去了?”

白善道:“别问了,肯定是借给别人了。”

他道:“他进了崇文馆,别的还没学到,倒学会了贷钱给人。”

白二郎道:“又不是我主动的,是他们主动问我借钱,还要给我利钱的,反正钱收在手上也没别的用处,不如借贷给别人,甭管收上来的利钱有多少,反正是钱不是?”

满宝惊奇得不行,“你把钱借给谁了?”

“谁都和我借过,封宗平,赵六,诺,刘焕也和我借过。”

大家就一起扭头看向刘焕。

刘焕立即道:“我借钱是有正经用途的。”

白善很好奇,“什么正经用途?”

刘焕憋了一下后道:“给我祖母买寿礼了。”

白二郎就道:“他和我借了三次。”

众人:“……”

满宝很好奇,“利息高吗?”

白二郎道:“我不定日期,他们看着给,有的人不给我利息,直接请我吃饭,这样也是可以的。”

满宝便扭头对刘焕道:“我也有闲钱。”

刘焕沉默了一下后愤愤:“我不借钱!”

满宝略有些失望。

白善看着乐得不行。

反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只有殷或对他们如此分摊钱利很感兴趣,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只默默的看着。

白二郎暂时赊欠,满宝就暂且把他的那份钱给填上,她悄悄的拿了七十五两银子给白善,小声道:“可得瞒着我爹,别让他知道。”

白善道:“放心,地基打好以后周伯就是知道也不怕了。”

到时候,老周头就是心疼钱,看着已经买好的地,打好的地基,要是不把房子建起来,那才是真的打了水漂,就算是心疼他也会让他们建的。

俩人心领神会的嘿嘿一乐,把这事交出去后就开心的在庄子里撒欢玩起来了。

没办法,明儿他们就要回京去了,下次再想出来玩就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就连殷或和刘焕都有些依依不舍,但一看到京城的城门口,俩人便皮微紧,就算殷或知道家里不会责骂和责打他,他心里也是忍不住有些忐忑的。

进了城门口,大家便往内城去,最后在崇远坊的岔路口分开了。

刘焕从殷家的马车换到了他们家的马车上,还抓着他们家的马车边依依不舍,和白善几个道:“稍晚一些记得派人去我家看我,就说约我明天一起上学去。”

白二郎便道:“明天我们不上学,我们请了假了,我大哥后天要成亲。”

白善则道:“放心吧,我会派人去叫的。”

刘焕就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羡慕的看着他们,“我也想去吃喜酒的。”

满宝笑嘻嘻的道:“礼到就行,等我们二十一进了宫给你带喜饼。”

刘焕心想:他是想吃那点喜饼吗,他想的是这两天的假期好不好?

殷或已经道:“那我们先走了。”

刘焕也依依不舍,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走了。

但他回到家时,预感中的棍子却没落下,而是被狠狠的骂了一顿后赶到祠堂里跪着了。

刘焕觉得特别奇怪,悄悄的问押送他到祠堂的管家,问道:“祖父怎么不打我?”

管家:“……这都四天了,老太爷的气消了不少了。少爷,您可别再惹起老太爷的火来,不然真的要被打一顿的。”

刘焕立即保证他绝对不惹祖父生气。

殷家则要风平浪静许多,殷或一回来殷老夫人就松了一口气,也不骂他,就是嘘寒问暖了一阵,确认他出门一趟没什么损伤后便让他回屋休息去了。

殷或行礼后退下,自己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扭头对长寿笑了一下,道:“将我们从庄子里带回来的东西送到厨房去吧,让他们选能做的做了,晚上吃。”

没错,他们从庄子里离开时不仅摘了很多新鲜的水果带上,还去菜园里割了好多新鲜的菜蔬带上,全是给各家尝尝鲜的。

于是殷家晚食就吃到了白家庄子出品的各类瓜果菜蔬,刘家也是,同时白家的下人也替主子进来传话了,“我家少爷让叮嘱刘少爷,别忘了明天一早进宫要背书的。”

晚上十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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