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阴神化形

“十五哥!”

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奔跑中的姜玄信忍不住回头,就见到全身是血的姜离,一刀劈碎了伍大智的头颅。

姜离身后的雪坡上,一名名匪盗的尸体扑倒在雪中,地面上红白交织,宛若一幅巨大的彩色墨卷。

“九息服气!”

手中长刀跌落,姜离全身气力耗尽,无力瘫坐在地上,他气喘吁吁,体内气息也早已枯竭。

闭上双眼,他冥想入定,虚无中炁雪花般飘落,九次呼吸吞咽,全面状态再次恢复。

“竭力而战,我的力量似乎又有增长,骨骼也坚韧了一些!”

姜离长吁一口气,取出两枚老卒赠予的宝丸服下,药力缓缓散开流转全身。

他起身来到匪首的残尸旁,在衣物中摸索,抓出了几样东西,却是一沓银票、三个装有宝丸的瓷瓶,以及一本破旧的武谱。

银票很厚,但面额不大,大多都是数百两纹银一张的散票,不过粗略合计,也有五千两左右,这对姜离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宝丸和武谱没来得及细看,姜离把这些都揣入怀中,这才站立起身。

“公子,你全身都是血,是不是受伤了!”

初初眼眶发红,早已是泪流满面,山坡上寒风如刀,将小丫头的脸蛋吹得通红,可她仿若未觉,眼中只有姜离一人。

“放心,你家公子毫发未损!”

姜离用雪搓净手上的血渍,双手搓热后捂在初初冰凉的小脸上,他满是血痕的脸上,笑容纯净,哪里还有半点冷酷铁血的模样。

无论处境如何艰难,他都想给初初安心的信念。

“十五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玄信不能置信的看着倒满山坡的匪盗尸体。

姜离展现的武道力量,分明只有蛟武境的层次,却凭一己之力在短短数十息间,斩杀了近二十名身手不俗的盗匪。

甚至还有一名刚柔并济的太极境匪首。

这样的实力,足以在大周军中担任总旗,统领五十名兵卒了。

“或许是潜力爆发吧!”

姜离没有过多解释,他将地上的长刀捡起,与姜玄信等人一起向着山下走去。

从这些匪盗的身手来看,姜玄曜倒也不算愚蠢。

雇佣游迹江湖、没有根底的匪盗,无论成功或是失败,姜玄曜都可以一推了之。

不过这笔血仇,姜离深深记在心中。

有朝一日,他必定百倍奉还。

匪盗的袭击令几人心有余悸,下山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了不少。

看着山脚处停靠的马车,姜离握紧手中长刀,没有放松警惕。

他不相信,这些匪首若是成功,姜玄曜会留他们的性命。

随行而来的两个侯府奴仆,很有可能已经被姜玄曜收买。

“蓬蓬蓬”

突然,三道沉闷的弓弦震荡声呼的从两侧的山林中炸响,回声悠远,树杈上积雪都被簌簌震落。

呜呜呜的破空声剧烈传来,姜离眉头一挑,三道箭矢化作黑线瞬息而至,其中一根径直射向姜离。

“十五哥小心!”

姜玄信一惊,猛地冲来,想要推开姜离,但姜离身形一闪,却先一步冲出。

长刀一闪,姜离将射来的箭矢格飞,手臂一麻,长刀几乎脱手而出。

另外两道箭矢阻挡不及,直接射中月眉、落雪,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两个婢女带飞,落在五六米外的雪地中,一动不动。

“月眉、落雪!”

姜玄信惊慌大叫,如同疯了一般冲向月眉、落雪,第二波箭矢也在这时再次射来。

“初初,趴在地上!”

姜离纵身扑出,手中刀如流星,化作层层刀幕,冲在姜玄信身前,将三支箭矢砸开。

他袖袍一甩,一道寒芒破空而出,正中两百米外的一道身影,洞穿喉咙。

姜离翻身折返,弓腰贴地,向着另外一侧弓弦响声处掠去。

“风紧,扯呼!”

一百五十米外,两道矫健的身影从树木中窜出,向着远方飞奔。

姜离力惯双臂,沉腰扭胯,四肢如弓,猛地一掼,长刀如虹,贯穿跑在最前面的一道身影。

身影中刀扑地,跑在后面的匪盗躲闪不及,被前面的身影绊倒,在雪地中滚了几滚。

“直娘贼”

匪盗慌忙跳起,但姜离已经追了上来,一个飞膝前冲,撞在那人背后,将其重重压倒在地。

“公子饶命,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匪盗惊恐大叫,连忙求饶。

姜离手掌如刀,已经劈到匪盗脖颈,却在最后关头收住,他双手扣住匪盗的双肩用力一别,匪盗的两条手臂就如棉花一样瘫软下来。

姜离起身,更是直接跺断了匪盗的腿骨。

不顾匪盗哀嚎惨叫,姜离从另一名匪盗后背拔出鲜血淋漓的长刀,拖着受伤的匪盗,原路快速折返。

“初初,姜玄信呢?”

冲出树林,之前所站之地,只有初初一人。

“十六公子抱着月眉、落雪冲下山去了,说是要赶回盛京城找大夫救治!”初初急声道。

“糟了!”

姜离心中一紧,来不及多说,向着山下冲去,遥遥看见姜玄信抱着月眉、落雪的身体,已经跑到了马车旁。

马车上的两名侯府奴才见状,慌里慌张的跑上前接过月眉、落雪,还不等姜玄信说话,其中一名奴才忽然猛地转身,一柄匕首直接刺穿了姜玄信的胸膛,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

“那帮游匪为什么还没有传讯回来!”

十里外一座破落庙宇中,姜玄曜坐在篝火旁搓了搓双手,内心骚动火热,饥渴难耐。

为了一计必成,他花费重金、安排了三波人手,务必要将婢女初初收入囊中。

一想到今晚就能如愿以偿,抱着美人春宵一刻,姜玄曜就按捺不住的激动。

按照之前预定的时间,伍大智那几伙人早就应该得手,姜玄信和他的两个婢女,也已经被成功灭口。

一个贱妾的儿子,死了也就死了。

最多用伍大智几人的人头顶罪,绝不可能查到他的头上。

若非还要姜离替他入赘千军伯府,姜玄曜最想杀的人就姜离了。

“鸠老、鸦老,有点不太对劲,请伱们走一遭帮我看看!”

可预计的时间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时辰,姜玄曜依旧没有接到任何回信,他眸光闪了闪,转身说道。

破落庙宇中,除了姜玄曜外,还有两道身影,却是两个身真丝道袍、满脸褶皱的老者。

“公子不必客气,二夫人命我们跟在您身边,就是为您解决一切麻烦的!”

两个老道抚须点头,他们解开身上的包裹,各自取出一尊香炉,在里面插上了八根柱香,烟气袅袅。

“借物显形,吒!”

两个老道又从一个铜匣里抓出一把银光闪闪的粉末,向着空中一抛,立时有一股铅汞燃烧的气息,扩散开来。

破庙中阴风骤起,两道阴魂自老道的头顶跳出,与刚刚抛洒开的粉末相互融合,竟然变成两只半米多高的银色怪鸦、银色鸠鸟。

借物显形,却是两名神显境的道法高手。

“九公子,替我们守好肉身!”

两只银色飞禽口吐人言,嗖的一下飞出庙宇,冲入云空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32章 你破不了我防的!

“十五公子,奉九公子之命,奴才送您上路!”

山脚马车旁,两名侯府奴才佯装接过月眉、落雪,趁姜玄信心境慌乱之际,从怀中拔出寒光凛凛的匕首,扎透了少年的胸膛。

鲜血涌出,将衣袍浸染的鲜红,滴落在雪中,消融出一个个血晶坑洞。

“尔敢!”

山坡上,姜离暴怒无匹,他从拖拽的匪盗身上扯过挂在其腰间的劲弩和箭矢,拉弦搭箭。

随着嘭的一声弦爆,箭矢呜呜破空,贯穿了举匕刺杀姜玄信的侯府奴才。

箭矢贯穿胸膛,将奴仆的身躯带起,钉在马车上。

“啊呀”

剩下的侯府奴才被吓了一跳,顾不得去看姜玄信的死活,拔腿就跑。

可他还没跑出两步,背后震荡空气的弦爆声再响,箭矢激射,自后背贯入,射杀在雪地之中。

“玄信!”

姜离急掠到马车旁,姜玄信面色惨白,早已气若游丝,姜离连忙将他扶起。

“十五哥,救月眉、落雪,她们没被射中要害!”

姜玄信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死死抓住姜离的衣角,血泪滴淌,颤声道:“十五哥,千万别怪我,我胆子小什么都怕,有你做我兄长真好,只可惜我们生在侯府,原谅我……”

话未说完,姜玄信抓住衣角的手,无力垂落,气息全无。

“不行,不行,九息服气!”

姜离握住姜玄信胸口的匕首,猛地拔出,他双手按在姜玄信胸膛,九息服气神通再次施展。

无数光点自虚无中飞出,沿着姜离双臂没入到姜玄信胸膛,修复破损的心脏。

九息过后,原本被贯穿的心脏,恢复如初,缓缓跳动起来,虽然微弱无力,却暂时保住了姜玄信的一条性命。

但姜玄信失血过多,身体残留的生命力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姜离取出几枚宝丸放入姜玄信口中续命,将他和月眉、落雪一同搬到车内。

初初也在这时抱着小黑狗从山坡上跑下。

“初初,照看好他们三个,我们现在回盛京!”

姜离扶初初登上马车后,抓着已经痛晕的匪盗也跳了上来,他拉紧缰绳,试图驾驭大宛马调转方向。

但他不通马技,四匹大宛马训练有素,并不服从陌生人的驾驭操控,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嗷呜”

就在姜离有些焦急的时候,马车内的小黑狗,忽然奶声奶气的吠了一声。

“咴”

四匹大宛马像是听到了某种指令,扬蹄嘶吼,轰的一下猛然发动,调转方向,如箭一般向着来时的官路飞驰而去,泥雪飞溅。

“这马怎么突然听话了!”

车头上,姜离手持缰绳,长长松气,只要能返回盛京找到郎中医生,姜玄信或许还能有救。

精神匮乏,姜离忽地感到一阵眩晕。

以他现在的精神,一日可以施展四次九息服气,但若是救治他人,却只能够施展一次,效果也会大大降低。

姜离在雪山上已经连续施展两次九息服气神通和一次飞砂走石,精神早已消耗大半,刚刚救治姜玄信,又过度损耗了精神。

竭力的感觉传遍全身,姜离头脑沉重,昏昏欲睡,眼皮更像是打架一般,不住的闭合。

“不行,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昏死过去的!”

姜离强打精神,他盘膝于马车前,放空心灵,进入静和冥想的状态,零星的光点自虚无中出现,落入他的脑海,缓缓充盈精神和魂力。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方忽然有剧烈的破空声响起,姜离冥冥中心生惊兆,猛地睁开双眼,向云空中望去,脸色骤变。

只见上方的云空中,飞着两只怪鸟。

一只形似乌鸦,一只形似鸠鸟,全身银光闪闪,仿若金属铸就的身躯。

若非姜离还保留一丝理智,几乎以为这两只鸟是前世工业制造下的产物。

“师弟,姜离在这里,我下去拦截,你去禀告公子早做准备,这里靠近盛京,恐生其他变故!”

银鸦口吐人言,双翼一振,向着马车俯冲而来,另一只银色鸠鸟盘旋,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小崽子们,快停下!”

银鸦自半空俯冲而下,锋利的银爪闪烁着冷艳的光泽,姜离奋力甩动缰绳,大宛马猛地前冲,只听刺啦一声,银鸦落下狠狠一抓,直接将马车车顶撕碎大半。

珍贵的香木随风散落,风雪一下子就灌进了车内。

“姜玄曜,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姜离愤怒大喝,他猛地自马车上站起,拉动手中弓弩,嘭嘭嘭连射三箭。

箭矢猛烈,根根都蕴含近千斤的力道,在空中化为一道道黑线。

银鸦盘旋折返,躲过两箭却被第三支箭射中。

能够穿透三层铁甲的箭矢,射在银鸦身上,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旋即就被崩飞。

“小崽子,除非伱是万夫境的武夫,否则根本破不了我防的!”

银鸦桀桀怪笑,再次俯冲而下。

姜离只能拔出长刀,迎面劈斩。

长刀重重砍在银鸦身上,发出锐利而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长刀受力反馈,姜离虎口撕裂,直接被银鸦羽翼的巨力撞飞下马车,在雪地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站起。

“小崽子,要怪就怪你长在侯府,却是妾生的庶子!”

银鸦掠空,发出怪笑,俯冲向马车,银爪向着初初抓去。

“混蛋!”

姜离自雪地中站起,看着血流如注的双手,《太祖长拳》武基篇的一句话,忽然跃上心头。

道法炼魂,有鬼神莫测的神通,却只是阴魂之类。

武者修武强身,血中蕴含刚阳气息,能克阴邪之物。

姜离虽然只有蛟武境的实力,血气不强,但此刻也别无他法了。

他抽出最后一根箭矢,用鲜血涂满整个箭身,拉弦搭箭,姜离全神贯注,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箭矢之上。

弓弦震荡,箭矢疾飞,瞬间穿越数十米的距离。

剧烈的破空声,自然逃不过银鸦的感知。

“哼,区区蛟武境的小崽子,也敢学血煞破魂的把戏!”

银鸦不屑冷笑,对激射而来的箭矢视若未见。

道法未修炼到夺舍境,离体时间有限,它必须在时限到来前抓住初初,返回破庙中复命。

否则神魂受损,没有三五载时间,根本无法复原。

然而下一瞬,激射而来的箭矢在触碰银鸦的瞬间,涂抹在箭尖上的鲜血,忽然产生异变。

一缕奇异的力量飞出,在半空中凝聚出阴阳旋转的图案。

箭尖一旋,直接破开银鸦的身躯,将其贯穿。

“不可能,蛟武境的小崽子怎么能破开我的金身,你的血脉,阴阳生死图,你竟是……”

银鸦凄厉惨叫,发出剧痛难忍的哀嚎,它飞扑到空中拼命挣扎,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爆碎。

姜离脑海深处,金色书页微微一动,漫天飘荡的银粉中,无数缕散落的魂力就飞了过来,没入到金色书页中,消失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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