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吾等前方,绝无敌手!【4200】

青登前脚刚擒住指挥官,后脚就忽然感觉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原来是残存的贼军骑兵们,终于是顶受不住死亡的压力,各自逃命去了。

虽然青登和佐那子的攻势很是凌厉,但他们一通大闹下来,总共也就只杀了二十来人,仅占了对方总数的五分之一。

然而,这样的伤亡,已足以使乌合之众陷入崩溃。

这种临时成立,不给皮鞭或厚赏就不愿拼命的部队,就别指望他们能有什么坚定的意志了。

箭无虚发的“八幡大明神”与勇猛无双的“女巨人”,本就已让他们的士气跌至冰点。

【注·八幡大明神即是源氏的守护神,同时也是弓箭之神】

眼见连指挥官都被生擒了,他们仅剩的那点斗志顿时荡然无存。

转睫间,他们四散奔走,抱头鼠窜,以亲身行动向青登和佐那子展示何为“狼奔豕突”,何为“丢盔弃甲”,不一会儿就跑得全没影儿了。

青登和佐那子的身周,重归恬静。

上百员骑兵,在区区两人的进攻下,就像是碰见热刀的黄油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碎、击溃……除非亲眼所见,否则寻常人等绝不会相信这种犹如戏言般的情节。

不过,对于青登而言,这样的景象倒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唔唔唔唔唔唔……!”

出于肾上腺素尚未褪去的缘故,被青登夹在左腋下的指挥官仍很有精神和气力。

他拼命挣扎,欲图从青登的如铁钳般的臂膀中逃脱。

青登也不废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无悲无喜地对佐那子说道:

“佐那子,让这家伙闭嘴。”

此人刻下的姿势颇为滑稽,他的屁股对着萝卜的牛头,脑袋则冲着萝卜的牛屁股。

乍一看,青登就像在腰间别了个安塞腰鼓……只不过这面“鼓”是一个肮脏的屁股。

这样的姿势,使得青登很难出手让这家伙闭上嘴巴——因为他的右手很难碰到这家伙的头——于是乎,他将这份任务交给佐那子。

佐那子倒也爽快。

她直接拎起手里的薙刀,用刀背往那人的额头上狠敲了一下。

不轻不重的力道……恰好使他昏厥过去。

青登接着说:

“顺便也给他止个血吧,若是对他的伤势置之不理,还没等我们回营,他就要断气了。”

汩汩汩……血水像涓流一样自其断臂处直淌而下。

这样的流速,用不了多久就会失血过多。

佐那子撇了撇嘴,佯装不悦地说道:

“真麻烦呀……你刚才别把这家伙的手臂射断,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青登无奈一笑。

“我那个时候已经杀红眼了。看见这家伙拔刀了,就下意识地开弓废掉他的反抗能力。”

自打从“剑圣”男谷精一郎的身上复制到天赋“为战而生+9”后,青登就越来越易进入“战斗狂热”的状态。

“为战而生+9”——该天赋的能力为战况越是紧张、激烈,身心状态就越好。

尽管从介绍上来看,此天赋很变态,但截至目前为止,青登从未将它的威力彻底发挥出来。

個中原因倒也简单:青登现在极少碰见需要他去全力以赴,甚至是去拼命的战斗了。

不过,硬要说此天赋成了摆设,那倒也不是。

现如今,青登每逢战时,便会比以往更易进入亢奋、彪悍的状态。

在这样的状态下,青登总能完美诠释什么叫做“视人命如草芥”、“拎着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一直砍到蓬莱东路,来回砍了三天三夜,是血流成河,一眼都没眨过”。

抱怨归抱怨,该干活的时候,佐那子从不含糊。

她翻身下马,从指挥官的衣服上撕下一条长布,在其右肩处打了个紧紧的死结,姑且算是将血止住了。

眼见佐那子已完成包扎,青登扭头望向不远处的贼军大营。

“……佐那子,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嗯?这就回去了吗?”

青登轻轻颔首。

“想要亲眼目睹的东西,都已目睹到了。此外还有了意外收获,差不多是时候回营了。”

在说到“意外收获”这句话时,青登特地晃了晃其腋下的指挥官。

既然青登都已发话了,那佐那子自然只能乖乖遵守。

她点了点头,以示赞同,随后重新上马。

二人并肩同行……结果,走没两步,青登就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情似的,猛地勒住缰绳。

“啊,等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去看身后的马匹。

“差点忘了……把这些马都牵回去,这些马可是珍贵的战利品啊。”

刨去被青登射了个“身体两头漏风”的死马,以及因受惊而逃走的马匹,依然有不少马匹茫然地徘徊在周围。

仔细数来,共有12匹马。

如果是无铭刀呀、竹枪啊等诸如此类的不值钱的玩意儿,那也就罢了。

可像马匹这样重要的战略资源,还是得多加珍惜的。

佐那子亦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二人一同下马(牛),将那些无主的马匹都牵拢回来。

在牵马的时候,青登半是心疼、半是遗憾地呢喃道:

“大意了……我刚才应该尽可能少杀几匹马的……”

……

……

青登和佐那子牵着收缴回来的马匹,策马(牛)奔驰在回营的路上。

就在贼军大营已成他们身后的模糊黑影的这个时候,青登隐约听见有嘈杂的声响自远方传来……想必是贼军又大发兵马来追讨他们了。

尽管贼军的反应已称得上是迅速,但因为行动够快,所以青登和佐那子已经走远。

即使贼军想追,也追不上他们了。

“……”

落后青登半个身位的佐那子,又在悄悄地偷瞄青登。

须臾,她就像是按捺不住了一样,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橘君,虽然我知道这世间并无怪力乱神,但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该不会真的是仁王在人间的化身吧?”

青登挑了下眉:

“嗯?为何突然这么说?”

佐那子又深吸了一口气。

“这世上似乎没有你无法掌握的武艺。”

“你总能不定期地向我展示新的、出神入化的武艺。”

“先是剑术,接着是弓术,然后便是今日的流镝马。”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连‘流镝马’都有所涉猎。”

“我知道你很精通弓术,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连‘流镝马’都很擅长。”

流镝马——简单来说,就是骑射。

平安至镰仓时代的日本(794-1333),说好听点是仍处在“贵族时代”,既能彰显贵族身份,又方便装逼的流镝马盛极一时,同时还很流行武将单挑。

该时期的日本就跟周朝时期的古中国一样,讲究礼法,哪怕是打仗,也要遵守一大堆繁琐的礼节。

两军对垒的时候,双方经常各派出一员大将至阵前,互报家门——这点很重要,打断他人的装逼是极度无礼的行为——双方都装完逼后,就会正式开始名为“一骑讨”的单挑。

因为那时很盛行流镝马,所以单挑形式多为骑马互射。

这种互相装逼的战争形式,持续了许久——直到元朝发起东征,在亚欧大陆上狠卷出来的元军给日本武士们上了生动形象的一课之后,日本武士们才逐渐改正了在战场上瞎装逼的坏毛病。

渐渐的,“一骑讨”和“流镝马”不再流行。

时至今日,流镝马已成无比稀罕的技艺。

哪怕是想拜师学艺,都不知道该去找何人。

因此,也不怪得热爱武术的佐那子会那么惊讶。

在因全速疾驰而颠簸不已的牛背上,依然能百步传扬、一箭收两命……如此神技,纵使是平安、镰仓时代的知名猛将们见了,怕是都要自愧不如!

佐那子的话音未停:

“不仅如此,你之前还在奈良的春宫大社里痛骂神明。”

“我心想着……神道教里的神明和佛教里的诸佛,姑且也算是相互争抢香火的敌对关系吧?”

“所以……伱该不会真的是真佛下凡……”

佐那子的话音未落,青登就不受控制地朗声大笑起来。

望着笑得很开心的青登,佐那子先是不知所措地怔了怔,而后压抑害臊,弥补般快声道:

“我、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可是很认真的!不、不许再笑了!”

青登无视佐那子的要求,一边继续笑着,一边默默地在心里暗忖:

——平日里总是严肃得近乎古板的佐那子,偶尔也会说出很天真烂漫的话呢……

碰上抵触的人或事情,会毫不避讳地展示自己的反感;碰上敬佩的人或事情,就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憧憬之情……这也算是佐那子的优点及可爱之处了。

一直笑得尽兴之后,青登才幽幽地说道:

“我若真是仁王在人间的化身,就直接动用神力了,诛灭世间的一切邪恶,使全世界的受压迫的人民都能获得幸福。这样一来,就不必再像现在这般费劲了。”

青登本想再调侃佐那子几句,可新选组的营寨已近在眼前。

尽管尚未入营,但如炎浪般热烈的喧嚣动静,已经逼至他和佐那子的面前。

……

……

上野盆地,新选组营寨——

青登和佐那子一前一后地穿过营门。

只见营门后方的道路两侧,站立着不少队士。

他们纷纷扬起视线,一束束惊愕、神往、狂热的目光,集中在青登的身上。

“快看!仁王大人真的没带任何侍卫,只带了千叶队长就去侦察敌情了!”

“我听说他们是直接进逼至贼军的营寨周围,近距离观看贼军的营地构造。”

“太乱来了吧……这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吗?”

“瞧呐,他们的身上全都是血!”

“他们肯定是刚经历过一场血战!”

……

因为刚大战过一场,所以青登和佐那子的身上都溅有不少鲜血。

浅葱色的羽织本就很不耐脏。

莫说是血了,哪怕是一点点的污渍都会显得格外惹眼。

在众目睽睽之下,满身是血地归营……此副画面,确实是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百来号人的军队,营地规模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

出于此故,不论是什么样的消息,总能在新选组的军营里传播得非常迅速。

因此,会津铁骑刚一吃败仗,“贼军拥有铁炮队,将不可一世的会津骑兵队打得落花流水”的消息就立即不胫而走,传遍了全营上下。

大体而言,新选组的将士们普遍不喜欢自视甚高的会津兵。

但是,佐川官兵卫等人的惨败,终究是让军营内外蒙上一层紧绷的氛围。

实质上,会津军也好,新选组也罢,都对那帮“原农民”抱有强烈的轻视之意。

然而……在他们眼里应该不堪一击的贼军,却展现出了远超他们预期的强悍战斗力!连以勇武著称的会津铁骑都吃了大亏。

在这种人心浮动的关头下,青登的“亲临最前线,杀得满身是血地归来”的勇猛行为,自然是给众将士打了一针强心剂!

那一束束集中在青登身上的狂热目光,便是最佳的证明。

青登看穿了将士们的想法。

于是,他在略作思忖后,倏地勒住手中的缰绳,驱停胯下的萝卜,昂首高声道:

“诸位!便如你们所见,我和佐那子毫发无损地绕着贼军的营寨走了一遭!”

“我们遭遇了不少敌人,突破了层层包围!”

“虽然贼军势众,同时还拥有为数不少的铁炮,但是依我来看,他们也不过如此!”

说到这,青登以彰显勋章般的动作,向右平伸右臂,好让在场众人都能更加看清其身上的厚厚血迹。

“我和佐那子不仅杀溃了前来追击的贼军,而且还生擒了他们的一员将领。”

“尽管不能小瞧敌人,但也毋需高看他们。”

“你们都回去各自的岗位,像平时一样行动。”

“戒焦戒躁,听从我的指挥,”

“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与我在一起,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

……

哗啦!

一大泼凉水浇在童五郎的脸上。

“咳!咳咳咳!咳咳!”

口鼻进水的童五郎一边用力咳嗽,一边缓缓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其眼帘的,便是射断了他的右臂、将他生擒回来,现在正端坐在马扎上的青登。

“我的时间很紧,所以就不跟你废话了。”

青登不带半点寒暄地淡淡道。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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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46章 青登的作战计划!在樱花凋谢之前回

童五郎猛打了数个冷颤,随后下意识地扫动视线,观察四周。

他刻下所身处的地方,正是新选组营寨的本阵。

新选组诸将按照身份地位的高低,依序坐在他的左右两侧。

在青登及总司等人的包围之下,集合为一的目光如重锤般沉沉压在童五郎的肩上。

他不由自主地又连打了数个冷颤。

在将他搬回营地后,青登便命随军大夫——在出征之前,青登斥重金聘了几个擅长治疗外伤的医生——给他的断臂做了紧急处理。

虽然如此,但因为止痛药尚未在目前的时代问世,而其体内的肾上腺素也早已褪去,所以渐渐的,童五郎感到自己的右臂……更正,“曾经是右臂”的地方,慢慢传来连续的、愈来愈强烈的痛感。

只不过,相比起断臂的疼痛,还是青登接下来的话语,更能让他感到寒毛直竖。

“我给你提供的两项选择,非常简单。”

“其一,乖乖地听我的话。”

“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讲废话,别糊弄我。”

“若是让我发现你在戏弄我……那么你将承受的伤害,会让你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顺便一提,不知你是否有听说过:‘仁王’橘青登曾先后在江户北番所和火付盗贼改奉公过。”

“这俩地……尤其是后者,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让那些嘴硬之人开口,即使是自己幼时偷看过母亲洗澡的那点破事儿,也能让他们一字不漏地吐露出来。”

“出于此故,我精通许多门不会伤人性命,却会使人倍感痛苦的审讯手段。”

“平心而论,我并不喜欢施暴。”

“如果可以的话,请别让我回忆起这些充满血腥味的残酷知识。”

“当然,相对的,你若是足够乖顺,不与我对着干,我可以放伱一条生路,甚至还能给你一点奖赏。”

“至于我给你提供的第二项选择,便是自以为忠贞,不愿与我配合,于是在受尽折磨之后,因意志崩溃而一边忍耐着肢体撕裂的强烈痛楚,一边涕泗横流、满腔懊悔地回答我的问题。”

青登的话音刚落,童五郎就立即尖声道:

“第一条!第一条!我选第一条!我会乖乖回答你的一切问题!绝不欺骗!绝不隐瞒!请放我一条生路吧!”

说罢,他声泪俱下地伏低腰身,“嘭嘭嘭”地磕头叩首。

青登点了点头。

“你很识时务,这样倒也省了我不少功夫。”

“那么,你且听好。”

“首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出身地,在贼军中担任何职。”

童五郎收起眼泪、止住鼻涕,忙不迭地逐一回答道:

“我叫童五郎!”

“家乡是伊势的伊织村!”

“因为以前学过几年的剑术,而且还养过马,懂得一点马术,所以在加入义军……啊、不!在加入贼军后,便成了骑兵队里的一员组长!”

青登紧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

“你们的统帅叫什么名字?在起兵闹事之前,他是做什么的?”

“我们的统帅是一個名叫柴崎炼十郎的武士!

“我没见过他,但我听说他的剑术很高超!拥有香取神道流的免许皆传!“

“在起事之前,他是某座乡下剑馆的馆主!拥有不少门徒!”

青登听罢,微微颔首,略作沉思。

一条条思绪在其脑海中飞舞——

柴崎炼十郎……武士……免许皆传的拥有者……乡下剑馆的馆主……拥有诸多门徒……

在平均受教育水平极低的乡村,这已属于不可多得的人才。

姑且不论个人武力,光是能够创业(开道场),并且还能将事业做得颇有起色(拥有不少门徒),便代表着此人具备一定的经营管理能力。

如此,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啸聚上万部众,就不足为奇了。

思忖过后,青登继续问道:

“据你所知,贼军目前的总兵力是多少?我要一个具体的数字。”

童五郎面露难色。

“这个……我不太清楚……”

兴许是自知这样的回答,并不能让青登满意吧。

于是乎,他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急匆匆地补充道:

“在起兵之后,柴崎炼十郎打出‘每户一丁,二公八民,倒幕匡义’的旗号,号召大伙儿一起加入义……贼军,推翻江户幕府。”

“只要每户人家中有一个壮丁加入义军,那么从今往后,该户人家将永远享有‘二公八民’的低廉税赋。”

“此令一出,就不断有人投奔贼军。”

“别的地方怎么样,咱不清楚。”

“我只知道在近些年来,家乡的父老乡亲们的日子一直很难熬……”

“所以,我们村子有许多人都加入了贼军。”

“我就是被‘二公八民’的优渥条件所吸引,才不慎误入了歧途……”

“我虽不知道贼军目前的总人数,但我个人感觉……应该少说也有一万二千人吧……”

藤堂平助扯了扯嘴角,口中嘟囔:

“二公八民……真大方啊……”

坐在他身旁的井上源三郎伸出右肘,戳了戳他的侧腹,提醒他别乱说话。

二公八民——也就是将年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交给官府,剩余的百分之八十留给自己。

以现代的眼光来看,如此税率未免过于离谱。

但是,在封建时代的日本,这绝对是德政中的德政。

因为江户幕府所开出的明面上的税率,是可怕的四公六民。

只要投奔柴崎炼十郎,自家此后的税率将降为现在的一半……在贫农眼里,这样的条件确实是分外诱人!

青登再道:

“……童五郎,你这话可就让我有点不太明白了啊。”

“既然那个柴崎炼十郎所打的旗号是‘每户一丁,二公八民,倒幕匡义’,视江户幕府为大敌,那你们应该往东打才对啊。”

“你们怎么是一路西进,直奔京都而来呢?”

“你们难道连征夷大将军住在哪儿都不知道吗?”

童五郎的回应依然很迅速:

“其实……我真不知道征夷大将军住在哪儿。”

“我只知道征夷大将军住在江户,至于江户在哪儿,我就不清楚了。”

“柴崎炼十郎对我们说:都是因为江户幕府倒行逆施,罔顾人伦,擅自与西夷签订卖国条约,才害我们的日子越来越艰难。”

“天皇陛下心系天下万民,却被可恶的幕府官吏们蒙蔽了双眼、捆住了手脚。”

“因此,我们要进京勤王,诛灭以新选组和会津军为首的幕府走狗,与长州军、土佐军等义军相汇合,共襄尊攘大业。”

随着童五郎的话音落下,瞬间产生一股紧绷的气氛——产生这股气氛的人是顿时变了脸色的山南敬助、土方岁三等人。

山南敬助蹙起眉头,以凝重的语气喃喃道:

“竟然还懂得抢占大义……很聪明嘛……”

土方岁三抱臂在胸前,一边面露思索的神情,一边缓缓出声:

“在幕后搞事的人……该不会就是‘尊攘派’的那些混账吧?”

青登的神情倒未发生显著的变化。

他仅挑了下眉,就无缝切换至下一个问题:

“你们的铁炮都是从哪儿来的?使用铁炮的本领,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此句疑问,算是直戳在场众人的心窝子了。

霎时,周遭的空气里多出一股肃穆的味道。

会津铁骑吃了败仗后,这份困惑就一直萦绕在众人的心间。

转睫间,众人纷纷挺直腰杆,坐正身子,视线笔直地紧盯着童五郎。

童五郎的颊间重现难色。

“唔……这、这个嘛……我只是一个小卒子,无权无势。那些重要的人与事情,我是没机会去接触的。”

“所、所以呢……我接下来将要说的,都是我此前道听途说来的流言风雨,不一定正确……”

一个劲儿地给自己叠BUFF——童五郎的这副举止,令得青登不禁感到暗暗好笑。

“没关系,你只管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如数说出来就好。你所说的话是否正确,我自会判断。”

眼见自己已获得了青登的“许可”,童五郎便不再踌躇,作了个深呼吸后,把话接了下去:

“我们的铁炮都是由一个名叫‘摄津赖光’的人所赠。”

青登:“摄津赖光?这人是什么来头?”

“他是柴崎炼十郎的军师。”

“关于他的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听说他是伊势某地的大地主,家里非常有钱。”

“因为害怕遭受浪人的袭扰,所以他在家中囤积了大量粮食和武器,并且还养着不少本领高强的家臣。”

“柴崎炼十郎起兵后,摄津赖光就带着所有家臣和全副身家前去投奔。”

“据说他认准了柴崎炼十郎是天人之姿,是终将像汉高祖和明太祖那样澄清宇内、再造太平之世的英雄。”

“于是,他心甘情愿地捐赠了所有家财。”

“金钱、粮食、武器、马匹——其中包括60挺铁炮——一粒不剩、一件不留地移交给柴崎炼十郎。”

“我们的铁炮就是这么来的。”

“至于使用铁炮的方法,则都是摄津赖光的家臣们所传授给我们的。”

“我不清楚摄津赖光一共有多少家臣。”

“我只知道这些人都很厉害,身手极好。”

“他们中的不少人很擅用铁炮,这些人就成了我们的‘铁炮师范’,专门教我们如何使用铁炮。”

“还有一些人的骑术非常精湛,所以这些人便成了我们的‘骑术师范’,帮我们训练了不少骑兵。”

“摄津赖光的鼎力相助,让柴崎炼十郎非常高兴。”

“又因为摄津赖光很有学问,讲起各种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所以柴崎炼十郎就将摄津赖光提拔为自己的军师,对他很是信任。”

“据说……真的是‘据说’而已!那句‘二公八民’的口号,以及‘向京都进军’的计划,全都是摄津赖光的主意!”

童五郎的话说完了……现场久久无人出声。

放眼望去,青登、土方岁三、山南敬助、近藤勇……一个个的,全都面露思索之色。

直至好一会儿后,倏地咧开大嘴的原田左之助,才用调侃的语气打破了沉默:

“不仅捐出了自己的全部家财,而且还心甘情愿地给人卖命……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人吗?”

山南敬助淡淡道:

“那还是有的。在唐土的东汉末年,徐州富商麋竺看中了刘备的才华,不遗余力地帮助刘备,既出钱又出力,甚至还将自家的妹妹嫁给了刘备。”

原田左之助瞪大双眼,一脸错愕。

“啊……原来这世间还真有这样的冤大头啊……”

永仓新八嗤笑一声:

“咱们怎么就没能碰见这样的大好人呢?”

总司插话进来:

“那个摄津赖光会不会是别有所图呢?不是总有这样的故事嘛,故意对你示好,使你大意轻心,然后慢慢地夺走你的权力,最后夺走你的一切。”

近藤勇眨了眨眼:

“虽然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但是……那个摄津赖光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既然他有钱、有粮、有人、有武器,那他大可单干,自己去拉队伍啊,何必去投奔人家呢?”

藤堂平助也跟着发表意见:

“会不会是为了避免变成众矢之的呢?自己去拉队伍的话,容易被官府针对,可依附到他家的羽翼之下的话,就能显得不起眼一些。”

土方岁三不假思索地予以驳斥:

“如果他惜命且有意避开锋芒的话,就不会投奔贼军并当人家的军师了。”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众人议论纷纷。

须臾,他们逐渐安静下来,然后不约而同地侧过脑袋,望向尚未出声的青登。

他们本想聆听青登的意见。

可谁知……青登什么也没说。

“……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吧。近藤君,将这家伙押进狱中。”

伸手指了指童五郎后,青登忽地板正面孔,以庄严的神情正色道:

“在今日的暮五时(晚上8点),我将召开新的军议。”

“届时,我会向你们通报我的作战计划!”

“倘若我的作战计划能够圆满成功……我们可以赶在樱花凋谢之前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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