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你是圣慈长老?

丛铭所中的混芒之技,早就被徐志穹化解了,只是袁成锋并不知晓。

他适才故意表现出肢体不协调,神情木然僵硬,都是在做戏给袁成锋看。

等袁成锋真正靠近,看到了丛铭的凶相,被丛铭察觉到了袁成锋的恐惧。

丛铭无法分辨袁成锋的特征,但他能准确的感知到恐惧,这是所有梼杌修者的天赋。

他立刻送出了一枚悚息。

袁成锋在展现出恐惧的一刻,情知不妙,迅速用淆乱之技化解悚息。

同为三品的丛铭感知到悚息被削弱,不断用凶气加固,两名三品的气机纠缠对抗,悚息似蠕虫一般,悬停在半空,战局陷入短暂的僵持。

袁成锋不想与丛铭僵持,混沌修者最擅长用技能优势建立绝对有利局面,迅速击溃对方。

但梼杌修者刚好相反,他们很擅长僵持,僵持的越久,恐惧叠加的效果越强烈。

袁成锋见境地不利,猛然收回气机,施展混芒之技。

技法的目标不是丛铭,而是他自己。

一瞬间,他变成了怪物,一个浑身滚圆光滑,没有四肢毛发,没有孔窍褶皱,黏腻着浓稠脓液的肉球。

这和一些史料与画作中的记载的凶神混沌有些相似。

丛铭并不在意袁成锋变成了什么模样,他只想把悚息注入到袁成锋体内。

然而悚息发射出去,没有进入袁成锋的身体,却嵌入在了那肉球身上的脓液之中。

丛铭一怔,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悚息之技,是将悚息扎根于魂魄,摄食对方的灵魂。

丛铭施展过无数次悚息之技,却从没见过悚息会滞留在身体之外。

滞留在身体之外的悚息,如同一条脆弱的虫子,被变成肉球的袁成锋轻松抖落。

丛铭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硕大的肉球直接撞在了丛铭的身上。

粘稠的脓液往丛铭身上蔓延,丛铭在挣扎之中,感受到了脓液的独特质感。

似有若无,如同薄薄一层轻纱滑过,又如同温润的溪水自行流淌。

这是……魂魄!

丛铭曾经帮人解除过悚息之术,他用气机触碰过魂魄,和这触感一模一样。

袁成锋的魂魄露在了身体之外!

他用混芒之技颠倒了神和魂的位置,用魂魄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混沌无三品,三品倒乾坤!

丛铭开了眼界,而此刻最让他担忧的是,袁成锋满身的脓血牢牢黏住了他的身体。

丛铭难以迅速脱身,而三吸之内,他可能会被夺走视力,如果袁成锋施展了其他技能,丛铭甚至有可能直接殒命。

袁成锋此举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倒置了身体和魂魄,让他的魂魄受到了不小损伤,但为了争此一胜,袁成锋已经顾不上计较得失,甚至顾不上接下来与洪俊诚的一战。

他对丛铭使用了矫妄之技,丛铭感受到思绪迅速混乱,他想不出合理的对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激怒对手,捕捉到一丝愤怒,只要能激怒袁成锋,就能施展攻心之技。

可袁成锋心如止水,完全没有怒意。

如何能激怒袁成锋?

丛铭的思维陷入了停滞,双手漫无目的拍打着硕大的肉球。

慌乱而愚蠢的举动不能给丛铭带来任何帮助,在肉球的撞击下,丛铭撞穿了院墙,被肉球碾压在了身下。

黏腻的脓血即将吞噬丛铭,慌急无措的丛铭突然听到一个柔美的声音:“听说你给毛刹拉过车!”

录王拉车?

这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录王为了取悦图努王,曾像牲口一样给图努王拉过车。

这可不是走走形式,是真拉。

录王拉着马车走了整整十里路,期间,图努王在车上一直用马鞭在录王身上抽打。

刚才这句是谁说出来的?

思绪正在发散的丛铭突然闻到了一丝火焰的气息。

怒火。

袁成锋动怒了!

虽然只有微弱的一点的怒意,但却没能逃过丛铭的感知,梼杌修者永远不会错过两件事,敌人的恐惧和愤怒。

他迅速点燃了这一丝怒意,硕大的肉球瞬间收缩,旋即崩塌,变成了一地碎烂的血肉。

碎烂满地的血肉迅速凝结,在烈焰之中重新化成了袁成锋的身形。

他周身都在燃烧,焦糊的浓烟弥漫在了院子当中。

看到这一幕,袁成锋的弟子陷入了深深的绝望,甚至忘了他们正在和强悍的亲兵战斗。

烈焰中的袁成锋,身躯猛然一颤,气机迅速收缩,把全身的烈焰全都收进了体内。

丛铭费解的看着袁成锋,忍不住低语一句:“嫌死的不够快?”

攻心怒火被收回体内,会迅速烧化他的五脏六腑。

袁成锋神色平静,扯开衣襟,将三颗烧成木炭的心脏扯了出来,丢在了地上。

他用这三颗心脏承担下了攻心怒火,剩下两颗心脏,还在胸腔之中艰难的跳动。

他快到极限了。

丛铭只受了轻伤,但中了矫妄之技,思绪混乱,难分对错。

袁成锋占了先机,他现在若是再次施展技法,丛铭很难做出应对。

但袁成锋没有贸然出手,他在思考一件事,适才为什么出现了怒意?

身经百战,几无败绩,在战斗之中无法控制怒火,对袁成锋而言,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纵使有人戳到了他内心的痛处,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心生怒意。

空气之中传来些许脂粉的香气。

魅术,魅术之中的挑唆之技。

难道是他……

袁成锋环顾着四周,只听柔美的女声再度响起:“老贼,记得我么?”

洪华霄来了。

……

玉瑶宫内,圣慈长老“梁功平”一步一步走进了前院,录王府的亲兵各执刀斧站在门外。

说他是梁功平,还当真不假,梁孝恩只剩下了元神,魂魄和躯体都是梁功平的。

他注视着眼前的余杉,苍龙霸道独有的威严,压的余杉始终抬不起头来。

“余将军,莫怕,老夫只想见玉瑶一面。”

“圣慈长老,卑职,卑职是奉命……”

“我知道你奉命保护玉瑶,这是皇帝的命令,我是皇帝的老祖宗,你违忤了我,却也违忤了皇帝,这又是何苦呢?”

“梁功平”每走一步,周围的军士全都蜷缩着身体后退,有人连长枪都拿不稳。

“余将军,伱忠于职守是好事,可你身后这多军士,不该跟着你白白送命,听老夫一言,老夫别无他求,见到玉瑶,我即刻离去。”

看到余杉面容呆滞,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识,梁孝恩猛然施展盘蟒之技绞住了余杉的身躯。

余杉奋力挣扎,周围的军士各执兵刃,有冲上来搏命的想法,却又没有厮杀的勇气。

梁孝恩面带笑容看着众人,骁勇善战的武威军,在皇室的威严面前终究只是蝼蚁。

元神和魂魄之间还有疏离,梁孝恩正想趁此机会增加一些契合。

他对着武威军扫视了一眼,猛然将霸气荡开,似有一条巨龙呼啸而至,将所有军士绞缠在了一起。

梁孝恩悄悄动了动手腕,从余杉开始,血花不断爆裂绽放,士兵一名接一名变成血肉和碎骨。

录王府的亲兵们看着玉瑶宫里一幕,赞叹之声连连。

“这就是大宣的圣慈长老?”

“有他来,这仗却不用我们打了,只管等着收拾尸骨就是。”

“听说那玉瑶公主挺俊的。”

“你可碰不得,玉瑶公主必须活捉!”

“要活捉,怎就碰不得?偷偷摸上几下,有谁能知道……”

一名亲兵带着猥琐的笑容,突然没了声息,周围人一看,只见一支羽箭射穿了那亲兵的头颅。

这支羽箭来自身后的巷子。

亲兵们纷纷回头望向巷子,夜幕之下,半空之中,垂下一副硕大的画卷。

余杉提着雕弓,从画卷里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是满身盔甲,阵列整齐的武威军。

亲兵大惊,录王幕将蔡江猛呼喊一声道:“快,变阵迎敌!”

梁孝恩回头望去,但见余杉已经带领武威军和亲兵厮杀在一处。

亲兵总数八百余人,武威军只有一百余人,兵力相差悬殊,然武威军丝毫不落下风,枪锋过处,满地伏尸,杀得亲兵节节败退。

梁孝恩费解,余杉和武威军早被绞成了肉泥,为何又从深巷之中现身?

难道说我看错了……

“折威星君,新找的体魄还不太合用吧!”李沙白一笑,从花园走到了前院。

“凡尘星官……”梁孝恩喃喃低语,重新扫视着地上散乱的尸骸。

让李沙白说中了,梁孝恩的元神和梁孝恩的体魄没有完全契合,他的感知力下降了,没能分辨出李沙白的画卷。

被他绞杀的余杉和武威军,都是李沙白画出来的。

李沙白笑道:“这幅画,李某画的很是用心,肌肤血肉,一笔一笔仔细描绘,这是专门送予星君的。”

梁孝恩皱眉道:“李画师,你认错人了,我是苍龙殿的圣慈长老,你既是大宣的子民,就不该在我面前放肆。”

“呸!”梁季雄从花园里走了出来,冲着梁孝恩啐了一口,“莫说你姓梁,也莫说苍龙殿,梁家的脸面却让你丢尽!”

梁孝恩后退了两步,回身看了看门外的亲兵。

在武威军的冲击之下,他们的军阵已经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两行青灯在半空飞舞,牛玉贤带着提灯郎、青衣使从两翼包抄了上来。

……

徐志穹蹲在房梁之上,静静看着战局。

和他预想的一样,玉瑶宫的战事不需要他出手。

胸前一张拍画颤动,是宁勇伟发来的消息。

徐志穹该走了,袁成锋这王八蛋,果真对百姓下了毒手。

……

玉瑶宫东院,马厩之中。

马夫扯着杏哥的衣裳,压低声音道:“徐志穹去了城东,你跟着一并去,这是主子的吩咐。”

杏哥低下头道:“我,我,不能去,我怕……”

他不是害怕,但他不想再害了徐志穹。

他在徐志穹面前露出过几次破绽,他相信徐志穹已经看出了这些破绽,他恨不得承认自己是内鬼,哪怕被徐志穹一刀杀了,他也不觉得委屈。

可他没这个胆量。

马夫拍了拍杏哥的脸蛋:“你放心,我不为难你,你去也好,不去也罢,都随你就好,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若是不要这条命就罢了,难道连你爷爷的命也不要了?”

杏哥闻言,低下头,两行泪珠滴落在地上。

“做完了这趟差事,我找人送你回宣国,和你爷爷团聚,”马夫笑道,“傻小子,你只需在城东盯住徐志穹,这差事一点都不难。”

(本章完)

第761章 异怪满城

神君大殿,御书阁。

内侍们一封接一封送来急报。

洪俊诚坐在书案之后,饶有兴致的练习着书法,急报他也懒得去看,只让秦燕念给他听。

“户贤街出现异怪伤人,刑部已派人前往缉拿。”

洪俊诚平静落笔,似乎没有听到急报的内容。

不多时,急报又来。

“黄叶坊出现异怪,伤人命三十余条,刑部已派人前往缉拿。”

洪俊诚放下毛笔,只觉写得不甚满意,把此前的字撕了,让内侍摊开一张新纸重写。

“清悦里出现异怪,伤人命五十余,刑部正全力缉拿。”

洪俊诚依旧充耳不闻。

他写好了四个大字:神临盛世!

“秦燕,你看着四个字写的如何?”

秦燕上前,仔细看了片刻。

给洪俊诚鉴别书法,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不能说外行话,胡乱品评,视为欺君。

不能直接说好,要说明好在什么地方,否则也是欺君之罪。

说出了好的地方,还要说不好的地方,否则就是阿谀谄媚。

说不好的地方,还不能说的太直接,否则就是大不敬。

但也不能说的太委婉,否则还是欺君。

为了书法的事情,掉了脑袋的内侍不计其数,秦燕懂书法,还懂得拿捏火候,特别受洪俊诚的赏识。

看了这四个字,秦燕先是赞许道:“神君笔锋遒劲,墨痕甚是刚健,字字气势逼人,老奴看了,只觉得双眼刺痛,难以长久直视。”

洪俊诚点点头道:“写这四个字的时候,朕确实用了不小力道,你且说说,这四个字有何不足之处?”

秦燕思忖片刻道:“容老奴斗胆说一句,神君今夜运笔的时候,稍微急促了些,您看此处这一笔,笔锋急转,劲道十足,但看着略显一丝突兀。”

洪俊诚微微一笑:“罢了,重写一幅。”

重写一幅?

秦燕不动声色,心头阵阵翻滚。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所谓笔锋急转,完全来自秦燕的臆测。

神临城出了异怪,百余人丢了性命。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按照秦燕的推测,洪俊诚不可能一点都不着急,就算装的不急,也不可能真的不急,所以他说洪俊诚运笔急促。

但现在洪俊诚还在专心写字,他是真的不急。

如果秦燕不能正确揣度洪俊诚的用意,很可能会丢了性命。

这一次,洪俊诚写的还是四个字:神赐太平。

字刚写好,洪俊诚让秦燕品评,秦燕看了半响,刚要开口,却见一名内侍上前通传:“神君,刑部尚书张敬文求见。”

洪俊诚默然片刻,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秦燕看了内侍一眼,依旧没有表情。

他知道这内侍要遭殃了。

洪俊诚回到书案旁边,看着刚写好的四个大字,随手一挥,将它撕了

“败兴!”

内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洪俊诚眉头一挑,吩咐带下去,抽五十鞭子。

这五十鞭子抽下去,能不能保住性命,要看这内侍的造化。

他来的不是时候。

可如果他刚才不进来呢?

不进来,贻误机要,他必死无疑。

他就没有一条活路走么?

在神君大殿,在洪俊诚眼里,内侍就不能算作人,今天轮到他当值,遇到了刑部尚书觐见,注定他难逃一劫。

洪俊诚没有召见刑部尚书,他知道刑部尚书要说什么。

刑部肯定抵挡不住异怪,洪俊诚知道那些异怪从何而来,也知道刑部那群废物几斤几两。

可洪俊诚依然没作理会,他再次挥舞毛笔,又写了四个大字:神佑安泰。

“秦燕,再看看这幅字写的如何?”

……

城东,户贤街。

一头一丈多高的巨兽,撞进一户民宅之中。

这巨兽身形像牛,头上有两根硕大的犄角,但犄角不是从头顶长出来的,是从双耳里生出来的。

两根犄角的末端各长着一张人脸,一张人脸不停哭喊,另一张人脸放声大笑。

带着凄厉的笑声和哭声,那巨兽冲进屋子,先将一名老翁撞倒,几脚上去,踩成一地血肉。

这一家一共四口人,老翁的儿子上个月刚成婚。

看到老翁死了,老翁的儿子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太太喊了一声:“带上你媳妇,快……”

话没说完,那只犄角从老妪胸口里穿了出来,犄角末端的那张脸还放声大笑。

“嘿嘿嘿嘿~”

这一声笑,吓掉了儿媳妇半条命,连路都不会走了。

儿子抱上媳妇,跳窗逃了,刚冲到街上,见一头巨大的山猪,正往肚子里塞尸体。

这山猪身形和房子差不多高,一颗脑袋比水缸还大,但这脑袋上没有嘴。

这只山猪的嘴,竖着长在肚子上,五六尺长,有四颗獠牙,左右外翻。

那山猪往肚子里塞进去两具尸体,嚼了半响,没有吞下去,吐出一坨肉泥。

肉泥冒着热气,在地上蠕动翻滚,不多时,变成了一条半人高的蚯蚓,带着满身的黏液和腥血,慢慢朝着那年轻的夫妇蠕行。

年轻夫妇吓得转头狂奔,那头巨牛已经撞穿了院墙,追到了身后。

呜嗷~

山猪咆哮了一声。

“嘿嘿嘿嘿~”

牛角上的脸还在笑。

夫妇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对夫妇身边,有一座临街的小屋,刑部员外郎苏世群,带着两名官差蹲在地上,各自拿着佩刀,捂着嘴,小声啜泣。

苏世群哭道:“伱们出去看看,适才是什么声音?”

一名官差抽泣一声道:“哥,你胆子大,你出去看看。”

另一名官差哭哑了嗓子:“放你娘的屁,你特么说谁胆子大?”

员外郎苏世群擦擦眼泪道:“让你去便去,你还敢抗命不成!”

官差哭道:“老爷,我跟您这么多年,你要说查瓦窑,查莺花,查暗门子,我什么时候含糊过?

上去揪头发、扇脸、带枷锁,上撩子,我对那些妇人可从没手软过!可,可,这,这个不行呀!”

他们三个奉命来户贤街搜寻异怪,结果刚看见异怪,就躲进了一户铁匠家里。

铁匠和他的妻儿,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呼~啊!”

院子里出了动静,好像有男女老幼几十人,一起哀嚎。

怪物进院子了,孩子吓哭了,媳妇抱着孩子哭,铁匠紧紧抱着媳妇。

苏世群见两个官差不肯动,他指着铁匠道:“你出去看看!”

铁匠哪里敢出去,抱着妻儿不住摇头。

苏世群喝道:“我等拼上性命保你一家周全,让你出点力,你敢推三阻四!把这刁民的妻儿给我抓来!”

抓女人和孩子,这事难度不大,两名官差擦干了眼泪,提着佩刀正要上前,铁匠赶忙起身道:“我去,我这便去。”

“呼~啊!”

铁匠往门口走,院子里的咆哮声越来越大。

铁匠的媳妇抱着孩子,一咬牙,跟着自家男人一并去了门口。

铁匠回头含着泪道:“你们跟着出来作甚?”

媳妇哭道:“要活咱一块活,死了也要一块死。”

苏世群低声对官差道:“快把她们娘俩抓回来,不然他们就都跑了!”

两名官差正要上前,发现铁匠已经推开了房门,赶紧又缩回到了屋子里。

苏世群骂道:“一群废物,刑部的脸都让你们丢尽。”

两个官差低头不语。

铁匠一家来到院子里,看到隔壁院子的脚夫站在了门口。

从外形上看,脚夫似乎没什么异常,就是衣衫凌乱了些。

这院子里也没见其他怪物,刚才的咆哮声从何而来?

铁匠小心问了一声:“大哥,你们家怎样了?嫂子他们没事吧?”

等了许久,那脚夫终于开口了:“你嫂子,我也不晓得她有没有事,要不你问问她。”

说话间,脚夫慢慢举起手,把自己的脑袋搬了下来,抱在胸前。

在他脖子的断口上,又长出一颗脑袋,正是脚夫的媳妇。

他媳妇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张开嘴,冲着铁匠一家喊道:“呼~啊!”

脚夫自己的人头被他抱在怀里,张着大嘴,跟着媳妇一起喊。

刚才的咆哮声,是他们两口子一起发出来的。

眼看脚夫顶着媳妇的脑袋冲了过来,铁匠拽着妻儿闪在了一旁。

脚夫扑了个空,堵在了屋子门口,铁匠抱起儿子拽着媳妇,往院子外边跑。

刚要冲出院子,但见一个老妪,腰上挂着半截老翁的身子,带着一副螳螂般的手臂,扑向了铁匠。

铁匠躲开了,媳妇吓傻了,躲不开。

铁匠回过身子,紧紧搂住媳妇。

媳妇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孩子。

一家三口闭上了眼睛。

噗!噗!

两声闷响!

老妪的脑袋掉在了地上,身子被劈成了两截。

“把眼睛睁开,说你呢!”

铁匠惊魂未定,含着眼泪,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

那男子带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铁戟。

铁匠紧紧搂着妻儿,他不认识这男子,也不敢相信自己一家三口还活着

堵在屋子门口脚夫捧着脑袋又冲了过来,铁匠不知所措。

徐志穹上前一戟将脚夫拦腰砍成两段。

断口之处,生出几十条触须,四下盘曲摸索,徐志穹丢出一张符咒,引来一束火焰,将两截尸体烧成了灰烬。

逃到街上的那对年轻夫妇也救了下来,看着院子门口老妪和老翁的尸体,男子哭道:“这是我爹和我娘。”

徐志穹一怔:“你爹和你娘?”

男子哭道:“他们被妖怪给杀了,不知怎么又活了。”

被怪物杀了的人,还会再变成怪物?

徐志穹不大相信,男子的媳妇在旁道:“刚才街上那条曲蟮(蚯蚓),也是死人变出来的!”

徐志穹暗自咬咬牙。

袁成锋,你个杂种养的!

徐志穹问道:“屋子里还有别人么?”

铁匠刚要开口,妻子在旁道:“没别人了。”

铁匠诧异的看着妻子。

妻子咬着牙道:“当真没别人了。”

徐志穹也没多问,把众人先安置在了街口的大宅里。

刑部员外郎苏世群带着两名官差还在屋子里哆嗦。

屋子外面又响起了嘶吼声。

苏世群哭道:“你们两个谁出看看?”

官差哭道:“大人,要不咱们跑吧,这破房子不能待了!”

两名官差扶起了苏世群,苏世群腿软,走不动路。

两名官差丢下了苏世群,跑向了门口。

房门哐当一响,一颗和水缸差不多大的人头滚了进来,趴在一名官差身上,一口咬掉了官差的脑袋,咯吱咯吱,慢慢咀嚼。

另一名官差想往外冲,那颗巨大的脑袋,从额头上伸出一条舌头,将那官差卷住,送进了嘴里。

苏世群放声嚎哭,一边哭,一边骂道:“那家恶民呢?他们跑哪去了?他们都是恶民,就知道自己性命,不顾朝廷命官死活,他们目无王法,目无朝廷,目无神君,就该将他们满门抄斩……”

巨大的头颅压在了苏世群的身上,张开大嘴,慢慢含住了苏世群的脑袋。

……

御书阁中,洪俊诚还在挥毫泼墨,一连写了几十幅,都不太满意。

秦燕很紧张,他不知道洪俊诚是对字不满意,还是对他的品评不满意。

内侍再次送来急报。

“城东、城北、城南各地,异怪接连不断,伤人无数,被异怪所杀者,亦会化作异怪。”

死者也会变成异怪。

洪俊诚放下了毛笔,这回他不能不管了。

如果一直放任不理,异怪会越来越多,整个神临城就要失控了。

而且城南也出现了异怪,神临城四品以上的大员,都住在城南。

洪俊诚思忖片刻道:“秦燕,去把黑衣营抚安尉刘锦书叫来。”

黑衣抚安营营尉刘锦书。

秦燕明白了洪俊诚的意思。

整个抚安营,只有一个营尉,再无旁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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