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第444章 我来做先锋!

第444章 我来做先锋!

大江已经被封锁,想要渡江过去,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毕竟困难重重。

好在李云一早拿下了江东的西门户,也就是庐州。

庐州也在淮南道,如果从庐州支援扬州,中间是不存在什么天险的,可以直接兵发扬州。

不过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李云能想得到,那位周大将军也不可能想不到,所以奇袭这种事就不太可能了,说白了,还是得真刀真枪的干上一仗。

看看他李某人拳头硬,还是平卢军这两代人的藩镇拳头更硬。

听了李云的话,薛老爷瞪大了眼睛盯着李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了过来,苦笑道:“什么时候?”

李云摸了摸下巴,然后回答道:“可能这个月,也可能下个月。”

薛老爷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问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会波及到庐州么?”

“不一定。”

李云也很认真的回答道:“到时候如果打的太激烈,影响到庐州也有可能,不过岳父您放心,庐州境内受影响,庐州城却一定不会有失,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派人把您送回金陵去。”

“老夫回金陵做什么?”

薛老爷气的吹胡子瞪眼,怒声道:“老夫既然做了这庐州刺史,庐州的事情就要过问,就要看顾好庐州把百姓!”

说出了这么一句之后,薛老爷又颓丧了起来,长叹了一口气:“庐州原本也是个不错的州,但是上半年老夫到这里的时候,不说十室九空,但是至少是五六室是空的。”

“好容易,老夫带着人把春播播下去了,今年也有了一些收成,眼瞅着再太平个两三年,庐州就能缓过气来,老百姓也能喘一口气,干什么…”

“干什么又要打仗。”

薛老爷站了起来,唉声叹气:“这一打仗,庐州城可能没有事,庐州百姓便又要遭罪了。”

李云闻言,也有一些沉默,他看着薛嵩,轻声道:“岳父大人,我也希望治下都太太平平的,但是眼下,敌人围了扬州,这一仗就非打不可,不过岳父放心,影响庐州的可能有,但可能性不是很大。”

“再加上今年庐州的秋收已经结束了。”

李某人低头喝茶道:“哪怕对庐州有影响,影响也不会太大,到明年春播之前,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处理完。”

“庐州往后两年,不必再交钱粮。”

薛老爷这才回头看了看李云。

“当真?”

李云笑着说道:“自然当真,现在的庐州一穷二白,便是收赋税,又能收上来多少?”

“小婿这个人,从来不鱼肉穷苦百姓。”

他笑呵呵的说道:“等庐州百姓富起来了,我再来鱼肉。”

薛老爷闻言,瞪了李云一眼:“这是什么狗屁话。”

“这不是狗屁话。”

李某人正色道:“这是相当正经的话。”

薛老爷闻言,想了想,觉得这话里,似乎的确有几分道理,便坐回了位置上,低头喝了口茶,闷哼道:“前些日子,陆家那个姑娘来官府寻老夫,说是为了感谢二郎,把陆家的田产都交给官府打理了,你们之间。”

“是什么关系?”

李云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岳父大人,我这趟回金陵,岳母问起您的事情,我可没有跟岳母说,您在庐州,有四个年轻丫鬟照顾衣食起居。”

薛老爷放下茶杯,翁婿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很有默契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假装无事发生。

…………

李云到了庐州之后的第三天,苏晟也悄悄到了庐州,他同样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两个随从同行。

到了庐州之后,他与李云很快在庐州城里碰面,一起吃了顿饭之后,到了下午,在庐州的一处院落里,李云挂起了他花了不少时间以及资源,绘制出来的江北地图。

他站在地图面前,陈大与苏晟,坐在他的左右两边。

李云手指着扬州的位置,开口道:“扬州城在这里,目前已经围城十几天,差不多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时间里,平卢军围而不打,除了给城里送了几份劝降书以外,连试探性的进攻都没有。”

“很明显,周绪并不想打扬州,他是想要打我们江东的援兵,或者说直接围死扬州。”

苏晟看着这张颇为精细的地图,眼睛发亮,开口笑道:“使君,这地图真不错,能不能送我一份?”

李云充耳不闻,继续说道:“因此,我们一旦大规模集结兵力,去救扬州,很有可能被平卢军设伏,被他们占得先机,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苏晟的目光依旧在地图上,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李云,后者依旧视而不见,继续说道:“所以,我才没有让苏兄在钱塘的兵力立时动作,平卢军在我们江东一定有探子,一旦钱塘的大股兵力有所动作,他们必然会察觉,有所防备。”

苏晟站了起来,走到地图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地图。

李云无奈摇头道:“等过几天,我让人用薄纸描一份出来给苏兄,这份不能给你,我也就这么一份。”

“翻了许多书,又请了不少江北人,找了画师,以及精通地理的读书人,还有几个江北驿站的驿使,才绘制了出来。”

苏晟这才笑着说道:“那好,我等几天。”

这个时代,一副精细准确,完全可以当做作战地图的地图,对于任何一个将领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

更不要说这是江北的地图了。

江北,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江东兵的主战场。

“咱们接着说。”

李某人背着手,继续说道:“所以,我准备用庐州守军,去做先锋军,跟平卢军碰一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着苏晟道:“庐州守军这里一动,钱塘那边的兵马便立刻动作,也是渡江到庐州这里来,我们以庐州为据点,跟他们在江北打上一场。”

苏晟认真想了想,然后抚掌道:“这个法子好是好,但是庐州守军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多个人,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这些兵力到了扬州战场,能有多大的用处?”

“只要不碰到平卢军主力,怎么也够用了,再说了,也不指望用这支兵力就击退平卢军,打个先头,是没有问题的。”

苏晟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看向扬州城,开口道:“使君,咱们现在能联系到城里的赵成吗?”

李云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不太容易,最近这大半年时间,我让人在扬州训出了几笼鸽子,基本上可以用来传信了。”

飞鸽传书的原理很简单,把各自训练到认巢的程度,再把这些鸽子带到外地去,需要传信的时候,就把消息绑在腿上,放飞鸽子,各自自然会飞回自己的巢里。

也就是说,这个其实是单向传信,而且比较麻烦,不确定因素也很多,一般特别重要的消息,还是用人工来传递,相对来说要靠谱一些。

苏晟低声道:“那是不是,可以让赵将军配合我们,打平卢军一个措手不及?”

“我觉得不行。”

李云摇头:“三千人太少,用来占点小便宜没什么问题,但是想要一战而下,太过异想天开。”

“真正与平卢军的决战,还是等钱塘的主力过来之后,再做考虑。”

苏晟很快点头,同意了李云的看法,他笑着说道:“那使君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到时候我来领这三千人,去打先锋。”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大,突然对着李云抱了抱拳,又对着苏晟抱拳道:“使君,苏将军。”

“如果庐州守军用来做先锋军,末将想去做这个先锋。”

苏晟看了看李云,笑着说道:“陈兄弟不甘寂寞了。”

李云认真考虑了一番,对着陈大说道:“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你要考虑清楚,要不要去担这个担子。”

陈大认真考虑了一番,随即又泄了气,低声道:“属下…属下还是听使君您安排罢,不过属下在庐州也已经几个月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属下想跟兄弟们一起去打这个先锋。”

他的性格,毕竟还是有些软的,虽然想出头,但是自信心不太够。

李云想了想,开口道:“那这样罢,到时候我来领兵,你随军同去。”

“大部分时间,我交给你来指挥。”

李某人轻声道:“你也到了该学一学,练一练的时候了。”

陈大起身,半跪在地上,深深低头。

“多谢使君!”

(本章完)

445.第445章 门派与朝堂

第445章 门派与朝堂

拜谢了李云之后,陈大相当激动,对着李云低头道:“使君,属下去准备准备!”

李云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你自己做一些准备就是了,不要传将出去,这庐州数千守军里,未尝没有暗投了平卢军的谍子。”

陈大应了声是,低头退下去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苏晟感慨了一句:“二郎对这陈兄弟,还真是厚道。”

苏晟也是个很讲规矩的人,如今他与杜谦一样,私下无人的时候,以行辈称呼李云,一旦有任何一个外人,哪怕是陈大这样的熟人,他也都会称呼李云为“使君”。

李云低头喝茶,缓缓说道:“一来是他跟我很早,得给他一些机会,二来现在江东太缺能领兵作战的将领。”

喝了口茶之后,他看着苏晟,笑着说道:“这回,如果能赢平卢军,得想法子从平卢军中,招降几个将领过来。”

江东军事集团,目前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其实并不多,甚至四个将军里,目前只有两个半可以独当一面,两个自然是苏晟跟赵成,半个则是李正。

至于周良。

周良募兵练兵,都没有什么问题,资历也足够老,但实际上,他一直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独立指挥过任何一场战事,他统兵没有问题,但是能不能独立完成万人规模的作战指挥,目前依旧存疑。

现在,李云的摊子主要还是在江东这一块,因此手底下能够独自领兵的将领,勉强还算够用,但是将来一旦势力再有所扩张,只苏晟赵成两个人,肯定就不够用了。

别的不说,下一步李云的目标,是占领淮南道以及江南西道,将整个东南都握在自己手里,单单一个江南西道,李云手底下的地盘就会再一次翻倍。

因此,他现在已经在有意识的从下面的都尉之中,培养几个能用的人才,孟青,陈大,邓阳,乃至于杨喜这些人,都在李云的培养计划之中。

这一次,对于陈大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假如他能够带好这三千人,并且很好的完成这一次奇袭行动,那么这个在青阳时候就跟着李云的小兄弟,就算是跟上了队,后面也会被李云进一步重用。

如果他不成,那李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给陈大安排一些他更适合的差事,比如说去做地方上的武官。

并不是李云不念旧情,事实上,愿意给这么一次领兵的机会,或者说锻炼的机会,便已经十分念旧情了。

古往今来,多少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因为缺少这么一个机会,而被挡在功业门外,郁郁终生而不得进身之阶。

苏晟摸着下巴,建议道:“如果真的招降了平卢军的将领,就让降将带降兵,要是让他们来带咱们江东兵,我们江东兵兄弟恐怕会心里不舒服。”

李云哑然一笑:“我只是说个比方,还没开始打呢,苏兄就考虑这么长远的事情了。”

“我也是随口一说,不过在我看来。”

苏晟看着李云,笑着说道:“二郎还没有怎么吃过亏呢,这一次多半也不会吃亏。”

“这种想法要不得。”

李云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缓缓说道:“要是抱着这种想法,随时有可能栽大跟头。”

他目视远方,呼出一口浊气:“如今咱们,还栽不起大跟头。”

苏晟缓缓点头,“嗯”了一声,开口道:“等占了江淮之后,才会有栽跟头的资格,现在的江东,栽个大跟头之后,想要再爬起来就不太容易了。”

“对了二郎。”

苏晟看着李云,开口道:“我有两个幼弟,都是十五六岁,你是见过的,他们也想要为江东做点事情。”

苏大将军早年在老家赋闲近二十年,闲来无事,倒是生了好几个儿女,只不过这一批儿女,与苏晟的年龄差距,都在十岁以上。

毕竟苏晟今年,已经三十岁往上了,跟这些弟弟妹妹,几乎就是两代人。

如今,苏家在江东,已经慢慢稳定下来,苏晟也想要给自己的两个兄弟,谋一份差事。

李云很痛快的点头。

“苏兄的兄弟,便是我的兄弟,既然想入军中,就让他们暂时跟着苏兄就是了。”

“等在军中熟悉一两年,我再给他们安排正经差事。”

苏晟低头,道了声谢,然后对着李云抱拳笑道:“一路赶路过来,我也有些累了,我先找个地方睡一觉,二郎有什么事,让人去喊我。”

李云抱拳还礼:“苏兄好好歇息。”

二人抱拳作别,李云望着苏晟远去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

随着江东集团势力的扩张,从李云这里分出去的几个将军,似乎都走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倒不是说他们对李云有了异心,而是都有了些许私心。

四个军,规模都接近万人,随着江东渐渐稳定,现在许多人都看到了江东未来的前景。

周良可能是碍于情面,也可能是有一些私心,想把苍山大寨的人弄进军中,而苏晟相对来说没有什么歪心思,只是想给自己的两个兄弟,弄一份差事。

这说明,一些派系,正在江东集团内部缓缓形成。

同时,也说明李云目前发展的很好,至少,苏晟等人已经相当看好江东的前景。

想到这里,李云微微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越多,门派也就越多啊。”

…………

正当李云在庐州厉兵秣马,并且派出大量的探子以及斥候,探察平卢军,随时准备奇袭平卢军的时候,关中京城里,正在办一件大喜事。

皇帝陛下的妹妹宁国长公主,下嫁朔方节度使韦全忠韦大将军的二子韦茂。

这桩婚事,倒不是韦大将军强娶,早在叛军还没有入关,朔方军奉命南下平乱的时候,朝廷就下旨赐了这门婚事,只不过后来一段时间,战乱不停,朝廷也不得安定。

所以一直拖着没有办。

眼下,且不管关中以外各地是什么情形,至少关中还是相对稳定的,因此韦大将军就找了个时间,把这门婚事给办了,正式迎娶宁国长公主进了韦家的大门,做了他的二儿媳。

如果从这门亲事上来论的话,韦大将军已经凭空长了当今天子一辈,成了天子的叔叔辈。

为了排场,韦大将军在自己的大将军府大摆三天流水席,宴请过往宾客。

这场热闹的婚事。让京城里的文武百官,几乎尽数到场,哪怕皇帝陛下,也很给韦大将军面子,亲自出宫,到大将军府上捧场。

一时间,灵武王韦全忠之名,在京城风头一时无两。

而就在这场酒宴散去之后,几个文官,也默默的坐在了一起,宰相崔垣看了看宰相余芳,以及同桌的一众文武大臣。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礼部尚书杜廷身上,沉声道:“杜兄,你是礼部尚书,也可以称得上是天下文宗,这件文书,你看一看罢。”

杜廷接过,看了一遍之后,便抬头看着崔垣,缓缓说道:“崔相,明日朝会,这个文书…”

“就由老夫递上去。”

在座的一众官员,闻言都有些好奇,拿过这件文书,看了一遍之后,都纷纷摇头,又把文书,递还给了杜廷。

众人都看着崔垣,问道:“崔相,这文书属实否?”

“当然属实。”

崔垣神色平静:“这几个月,犬子在各个藩镇都跑了一遍,最终才得了这份文书。”

众人再一次交口称赞,独独杜廷杜尚书,默默将文书收进了自己衣袖里,一言不发。

次日是大朝会的日子,众人起了个大早,去参加朝廷例行的朝会。

三位大将军,也都准时到场,默默站在天子右手边第一排,俱都是一言不发。

这三位从入关,入京城以来,每一个朝会几乎都来,目的除了是想要更清楚的了解朝廷之外,还有就是,想要知道,到底有没有人说他们的坏话。

很快,皇帝陛下驾到,众人都伏身叩拜,三位大将军都得了天子的恩赏,可以入朝不拜,所以三个人,都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众人叩拜行礼,又起身之后,天子环顾众人,对着韦大将军笑着说道:“这几天婚宴,办的相当不错,大将军有心了。”

韦全忠微微低头:“臣应当做的。”

天子还要说话,就见得杜廷,手捧文书,跪在了朝堂上,声音洪亮:“陛下,北庭节度使,河西节度使,陇右节度使联名上书朝廷。”

“这几位节度使一致建议,朔方军,范阳军,河东军,既已经平定了叛乱,便不应该赖着不走。”

“这几位节度使的意思是,请三位大将军立刻将各自部将,谴回原籍贯。”

说着,杜廷继续说道:“三位大将军意下如何?”

三个节度使都没有说话,置若罔闻。

皇帝陛下也没有说话,更没有表态。

金殿之上,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落针可闻。

杜尚书见状,又忍不住看向韦全忠,咬牙道:“韦大将军,老夫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问。”

韦全忠神色清明。

杜廷昂首看向韦全忠,咬牙道:“王相,到底是如何死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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