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这么一张纸

计缘在观中看了一会星空之后,也就回到屋内睡觉去了。

室内的床榻垫上了稻草和棉铺,其实还是挺舒服的,尤其是这稻草铺得均匀还是新的,不过这种床最好要定期换稻草。

脱鞋宽衣,侧着身躺下,枕头上方的玉签已经换了一个,现在是《御水诀》,绝对是比正统仙门御水诀还正统的御水之术。

大约半夜的时候,睡梦中的计缘睁开了眼睛,他听到道观院外有点动静。

对面的两个道长睡得正香,计缘则直起身来披上外衣,下了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室外山风微凉,计缘轻轻一跃就跳到了道观厨房屋顶,整个过程一丝声响也没发出来。

道观厨房墙壁同院墙相连,厨房两扇门一扇朝着院内,一扇则朝着外头,有两只大小如同小猫的动物正在厨房外门的那头翻找,咀嚼着暂放于那边的骨头残渣之类的东西。

“咯啦啦…咯啦啦……”

“咔嚓…”“呃吼……”

两只野兽偶尔还会争抢一下,发出那种威胁的嘶吼。

计缘饶有兴趣的在厨房屋顶缓缓坐下,他身上无垢无暇,根本不会有什么气味传出去,也刻意不发出声响,所以不会吓到两只进食中的动物。

看看它们那小巧的身段和还算锋利的牙齿,头小身修长,尾巴略大,至少不太像是猫科。

‘这是黄鼠狼?某种山里的鼬?应该是某种貂吧!’

豺狼虎豹狐狸猴子之类的动物辨识度高,哪怕计缘眼神不好也能轻松辨别,但眼下这两只小东西对于计缘来说要分辨清楚就稍显困难了,反正肯定不是猫或者松鼠就对了。

能被两只小动物争抢的也就一些鱼骨头和泡了点鱼汤的菜渣了,计缘和齐文吃得比较干净,想有多少肉是不可能的。

这两只小动物虽然看起来很聪明,不过目前而言计缘还看不出来什么特殊之处,毕竟聪明的动物两辈子都见过不少,此刻在屋顶观察也不过是兴之所至。

骨头和残渣毕竟不多,两只小动物争抢着吃了一些小骨,舔舐了一些鱼骨脊柱上的骨髓,剩下的就只是不能吃的大骨头了。

可即便如此,两只小动物到最后依然各自叼着一块骨头走的,估计吃不了舔舔味道也好。

只是才走出道观外七八丈,一棵山树上有夜枭猛然间拍打着翅膀扑下来。

“咯咯…咯咯咯……”

地上的两只小动物感受到危险,发出一阵急促的叫声,而夜枭也亮出利爪。

“咯~~~~~”

一声动物尖叫之下,其中一只小动物被夜枭抓住。

那边翅膀拍打的声音,动物的嘶吼声,夜枭的鸣叫声一阵嘈杂。

计缘始终坐在道观厨房屋顶听着看着,听得很清晰看得不算真切,对所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这本就是万物生存之道。

只是这种情况下,另一只疑似貂的动物本该立即逃离的,此时却张牙舞爪的扑向嘴钩如镰抓利似刀,同其殊死搏斗。

夜枭拍打着翅膀想要飞起来,爪下的另一只动物也不断挣扎着,甚至回头一口咬到了夜枭的腿上。

“嘟~~~”

夜枭吃痛之下疯狂拍打翅膀,甩动利爪,同时用尖锐的鸟喙去啄脚下的貂兽,三两下就让那只貂兽皮开肉绽。

另一只貂兽则疯狂般扑到夜枭身上,一口咬住了夜枭的翅膀。

“嘟呜……”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夜枭终于放开了猎物,拍打着翅膀飞走,而两只小动物也各自负伤,最开始被抓的那只更是看起来奄奄一息,即便如此也依然挣扎着移动身体,奋力躲到边上一处灌木中,计缘知道它们并未离开,或者说暂时没能力离开也不敢离开。

刚刚那反应并不能说明这两只小动物就是开了灵智了,动物开灵智和本身的聪明以及情感还是有所不同的,灵智灵智,“灵”字始终在前,代表着一种本质蜕变的开始。

但不可否认,开启灵智的动物在之前都是从类似更聪明情感更丰富的野兽过来的。

计缘站起来,准备转身离开,只是在走之前想了下,伸手一招,厨房内还剩下的一块新鲜鱼尾就飞了出来,大约能有个两三斤。

往鱼肉上一点,度入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灵气,随后用地面摄来的几根草杆作绳,在鱼尾中穿了个洞,再往屋檐下一抛。

鱼尾下落中顺势就挂在了厨房外门原本一处木边的窗沿上,在那里一荡一荡,总感觉马上就会掉到地上却又始终不落,大约七八个呼吸之后摆动幅度逐渐减弱,随后稳定在那里。

那鱼尾离地高度不过一尺左右,其中灵气也不过细微一缕,吃到这肉对伤势略有好处外加能填饱肚子,此外就别无作用了。

在鱼尾稳定住的时候,厨房屋顶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至于那两只小兽会不会有胆子再来叼走鱼尾就不清楚了,甚至是那只夜枭或者其他野兽来抓走鱼肉也说不定。

‘若第二天一早鱼尾还在,就拿来做菜吧。’

带着这种想法,计缘回到屋内,没重新躺下就突然又有了想法,于是从床榻边的包袱内摸了一张皱巴巴的白纸,又再一次出屋。

随后计缘直接跨步如烟絮轻飘,在山石上踏步连点,好似在山溪中溅跃一般,朝着烟霞峰山顶而去。

原本还靠在屋内床榻边的青藤剑感应到计缘离开道观攀登往上,立刻悬浮而起,穿出室内窗户追向自己主人。

云山观本身位于烟霞峰腰线以上,并不在山顶,可云山观位置足够高,计缘登顶不过用去了十几个呼吸。

烟霞峰顶端大约六七丈见方的空间,没什么山石树木遮挡,加上前后通透,山风也比下头大了很多。

盘腿在一块平整的大岩石上坐下,计缘从怀中取出白纸,双手按在两边纸面上一搓,白纸就重新归于平整。

左手为托右手食指为笔,计缘就这么在这张白纸上写起字来,虽无墨汁却有法力编就其上,算是敕令和以物传神的结合运用,对于这种小发明计缘还是挺在行的。

写完了感受一下,为求保险的计缘又多度入了一些细润法力,使之铺满整张纸面。

“嗯,接下来就要考较我的手工水平有没有退步了,应该是这么折的吧?”

计缘嘀咕一句,开始对这张白纸动起手来,反复折叠尝试,纸张也变皱又平整,数次之后一只精美的千纸鹤出现在他手中。

“呼……还过得去还过得去!”

左右细看这只千纸鹤,反复确认其精美程度后才安心一些,随后计缘用食指沾了点自己的舌头上的口水,对着纸鹤两只翅膀分别虚虚写了下一个字,左边是“扇”,右边是“动”。

“差不多就这样吧,麻烦你走一趟了。”

计缘这句话可不是对纸鹤说的,而是对背后青藤剑说的,这小纸鹤根本不可能有能力飞跃千山万水的。

计缘又取了一根自己的长发,在纸鹤脖子上缠绕数周,随后系于青藤剑剑柄上。

“去吧。”

主人话音一落,青藤剑即刻牵引着纸鹤升向高空罡风,以剑意护住纸鹤身躯,随后化为流光朝着京畿府方向远去。

目送青藤剑离去,计缘却并未下山,因为登顶也并非是为了传书,否则在云山观也能做,更多原因则是来看看日出。

就连纸鹤也是临时起意做个小实验。

在夜风中等待了小半夜,天边已经翻起白肚皮,随后隐现金光,片刻之后,整个云山这一片则犹如云海升日……

不提自有云霞灵气汇聚而来,计缘此时也不由睁大的眼睛,云海日出的美景也是这辈子头一遭。

。。。

云山之处已是日出时分,而在京畿府天色依然灰蒙。

青藤剑跨越数千里之遥,在稽州通天江之上的高空中破开罡风落下,位置精准的悬于状元渡旁的江神娘娘庙顶端。

剑身一阵细微锋鸣,剑柄处计缘的长发脱落,整根缠绕在纸鹤的脖子上。

在纸鹤自由落体后被风吹拂几下,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纸鹤居然开始扇动翅膀,稳定住随风飘荡的身形,随后拍打着纸翅朝着江神娘娘庙落去。

青藤剑于空中等待片刻,见纸鹤落入庙中,方才重新升空而去。

通天江江神庙内。

一只千纸鹤好似无声飞鸟,一直穿过庙廊飞过屋舍,最后通过气窗钻入了主殿。

绕着江神娘娘的神像飞了几圈后,纸鹤落在神像一只右手上,微光一闪归于寂静。

大约一刻钟之后,有一名身着华服的温婉女子匆匆而来,还未开门的庙宇并不能阻拦她的脚步,最后推开主殿大门走入其中。

进了主殿的龙女一抬头,视线就集中到了自己神像的右手上,她伸手一招,一只纸鹤飞来落于手心。

纸鹤刚落到龙女手心还拍打了两一下翅膀,引得龙女好奇之下戳弄了两下,但纸鹤却再无生息。

“这是什么术法?挺好玩的,这头发是计叔叔的?”

下意识抽掉纸鹤的头发,龙女手中的纸鹤就展现了以物传神的功效,将计缘留书纷纷传达给龙女应若璃。

良久,信息传达完毕,可龙女则愣愣的看着纸鹤一脸不可置信,上下细瞧多次,怎么看都是一张普通宣纸。

“不会吧……这么一张纸,飞了六千里?这……”

(本章完)

第161章 借住云山

不管多么难以置信,可来这庙里的终归只是这么一只小纸鹤,龙女想了下,将计缘的头发重新缠绕到纸鹤身上。

等龙女离开庙宇主殿,殿外大门也自动在龙女出去后轻轻关上,整个江神庙的庙祝庙工无一人发现。

龙女是直接从庙宇边走入水中的,并未以龙身潜游,而是用人身在江底快速顺流游动。

期间她还在仔细观察这只被自己用气泡包裹的纸鹤。

当然,龙女不知道正确名字,只认为是只好看的小纸鸟,她甚至有过试试这只纸鸟会不会被水沾湿的冲动,但还是克制住了。

作为通天江正神,她在水中游动速度极快,没一会就已经回到了水府之中。

将纸鹤收在袖中,龙女快步朝着水府宫殿的后方走去,穿过数道院门,来到了一处显得有些幽暗的水下石窟门前。

那里正有两名青面夜叉持戟站立,见到龙女过来,立刻躬身抱拳异口同声的问礼。

“江神娘娘!”

“嗯,我要去见见父亲。”

“是!江神娘娘请自便!”

应若璃冲两名夜叉点点头后,就自己走入了石窟门前。

穿过幽深的洞窟,期间地势一直往下,走了大约八九里路,眼前才终于开朗明亮起来。

这是一个宽敞的水下洞窟沙潭,周围有些本身法光的类似水母一样的东西在游曳,有一条体型庞大的真龙趴卧在沙潭上,龙须时不时还会摆动一下。

“爹,计叔叔来信了。”

龙首部泛起琥珀光色的弧度,老龙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拿过来。”

“是!”

龙女从袖中取出纸鹤,这纸鹤安静的悬浮在气泡中朝老龙飘去。

“嗯?”

本以为是信,没想到是这种“信”,老龙顿时觉得有趣起来,整个龙身都微微抬起,一双琥珀色的龙目为昏暗中的沙潭带来更多光亮。

似乎是受到龙目的刺激,沙潭中几处大蚌壳也缓缓打开,露出其中的明珠,顿时整个深潭就像开了灯一样,变得更加清晰明亮。

老龙两颗巨大眼睛视线汇聚到这个小小的纸鹤上,一边观察一边口中询问着自己女儿。

“这是计缘的信?他折一只纸鸟?还有别的东西吗?”

“回爹的话,这只纸鸟飞到了我庙里神像的手上,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东西,而且这只鸟真的会飞。”

龙女说这话的时候还伸出双手在自己两边做出扇翅膀的样子,示意这鸟并不是那种法力摄取之类的悬浮飞行,而是能自己扇动翅膀飞起来,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有意思,计缘这人总是能带来惊喜!”

龙女也是笑笑,提醒自己父亲。

“爹,纸鸟脖子上的头发是某种应激术法,抽掉头发就能读到信了,女儿之前不知情,不小心先读了,爹不会怪罪吧?”

真龙看了一眼龙女,随后庞大的龙身亮起白光,在虚幻中收缩化身为一个老者,正是应宏的人形。

“看了就看了吧。”

说话间老龙轻巧的伸手一勾,纸鹤脖子上的发丝就自动飘离到一边。

这一刻,这纸鹤居然又扇动了两下翅膀,带着气泡靠近老龙。

“呦,还真的能自己飞。”

老龙笑着伸出手,让艰难在水流中移动纸鹤落到手心,纸鹤上残存的法力将以物传神记述的内容全都汇入老龙的思绪中。

龙女这会全神贯注的观察自己父亲的表情,果然没一会看到了自己想看的。

老龙胡子左侧的那一撇胡子微微一翘,一脸诧异道。

“并州长川府?这小玩意飞这么远?”

别的龙蛟之属怎么样不清楚,但应家这边是常常会出去行云布雨的,对大贞的山川地理了解得比较透彻,很清楚两地之间的距离。

不过诧异一句之后老龙也是对龙女笑了笑。

“好,信我收到了,你退下吧。”

“是,女儿告退!”

龙女浅浅的施了个万福礼就离开了父亲打盹的沙潭。

在龙女离开后,老龙立刻低下头细细研究掌中纸鹤,忍不住戳了几下,然后拿起来上下翻动着看看,还摇晃了两下,仿佛想发现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宝珠之类的。

“怪哉怪哉,难道是这根头发的原因?”

老龙牵过计缘的头发细细端倪,依然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是再一松手,发丝却顺着流水自行向着洞窟外飘荡而出,看似随波逐流无任何特殊力量的因素,却有一种奇特的游曳感,很快消失在了水底黑暗中。

老龙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并未出手留下发丝,继续研究手中纸鹤。

其上以物传神的力量已经消失,好似父女前后两次“读”信已经耗尽了纸鹤的力量,不过老龙觉得这纸鹤应该还不至于就这么变回了一张普通的纸。

小心控制着往纸鹤上度入一些法力,果然见到纸鹤又开始扇动起翅膀来,顺着自身法力的纽带,终于发现了纸鹤翅膀上两个隐藏的文字,也了解了这纸鸟是怎么折的了。

老龙咧嘴露出笑容,好似发现这几点门道是挺了不起的成就一样。

。。。

云山烟霞峰顶,计缘在赏完日出并迎着朝霞修炼完毕之后就下了峰头回到了云山观中。

齐文已经穿戴好衣服洗漱完毕,正在院内厨房门口整理扁担和水桶,准备下山担水,才转身就发现计缘站在观内院中。

“计先生早!您也起来了啊?我都没听到你的开门声。”

“齐文小道长早,其实我起得比你还早一些,已经出去转过一圈了。”

齐文恍然大悟。

“对了计先生,厨房锅里煮着粥,等我挑水上山应该就能吃了,我先下山去挑水去了啊。”

“要我帮忙吗?”

计缘看看这两水桶,比当初自己在天牛坊小阁中的桶子还要大一些,挑着登山很吃力的吧,尤其云山观下去有好长一段山路是没什么台阶的。

“不用不用,您坐着就行了,我跑习惯了,很快就一个来回。”

齐文赶忙回绝,挑着空水桶就匆匆出了院子。

计缘过去将院门轻轻闭合,随后走入厨房,灶内柴碳细细烧着,火不是很猛,打开厨房外门,瞅了瞅昨夜悬挂鱼尾的地方,只剩下了一节草绳,看看口子应该是咬开的。

望了望外头风光,云山观刚好位于山中云雾线之上,从计缘此刻的视线往下望去,十数丈之下就是一片白色云海,使得云山观好似天上仙境,建立云山观的那些道人真会选地方。

。。。

这个世界普通百姓的生活节奏很慢,云山观中就更是如此了,尤其是在青松道长醉酒沉睡的这几天都不用下山去算命。

不过齐文还是挺担心自家师父的身体的,到第三天的时候就有事没事问计缘青松道人什么时候醒。

所幸第五日清晨,齐宣就自己醒了过来。

这会齐文正巧下山挑水去了,而计缘坐正在观内主殿星斗图下的蒲团上,手中拿着《御论》观看,山中灵气犹如肉眼不可见的缥缈雾气,汇聚在整个云山观周围,在这一刻也察觉到了青松道人的清醒。

青松道人感觉做了很长的梦,内容乱七八糟的记不清了,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房室的天花板。

“天都亮了!我真喝醉了?”

齐宣睡了快五天,但却毫无昏沉之感,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掀开被子从床上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身上的筋骨噼里啪啦作响,感觉浑身舒坦,只是bia唧着嘴觉得口干得很。

走到室内桌前掂了掂那个大号陶制茶壶,里头是满的。

齐宣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一饮而尽,觉得还是口渴便又倒了一碗,最后所幸壶嘴对着人口,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干了茶壶中的水。

“呼……更舒坦了!计先生给我喝得是什么酒?”

正自语着,青松道人好似骤然想到什么,伸出自己的左掌细细端倪,脸色从呆滞到骇然。

“难道……仙人真有长生不老药?”

更令齐宣觉得玄奇不已的是,他能看出自己寿数已然不夭,却无法看清其他,但也很是有种雾里看花虽不明,却知美景在眼前的奇特感觉。

“呵呵呵,据计某所知,世上并无长生不老药,青松道长早啊!”

门口传来计缘中正清朗的平和话语,让发呆中的青松道人回过神来,转头望向门口露出感激的笑容。

“计先生早,贫道昨晚不胜酒力,叫您看笑话了,您昨晚在观中休息得还好吧?”

“挺好的!”

计缘嘿嘿一笑。

“我还想借宝地修行一阵子,不知道长同意否?”

“那有什么不行的,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您只管住哈哈哈……”

不用早死,任谁都会心情极佳,青松道人只觉得山里的空气呼吸起来都更加清新怡人,好似每一口都在润泽五脏。

今日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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