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老奸猾与小奸猾的密商

“冲动,太冲动了!”

一个时辰后,在县衙的书房里,赵来峪似怒其不争般数落着赵弘润。

而在他面前,赵弘润罕见地露出了讪讪之色。

原因很简单,因为赵来峪此前曾建议他赵弘润装伤拒绝王瑔的邀请,因为他猜到赵弘润准会将事情搞砸。

而当时,赵弘润自信满满、不以为意:不就是忍着不发火吗?这有什么难的?

可结果,赵弘润还是没忍住,果然被赵来峪给说中了。

“三叔公,你不知那小子当时有多嚣张,本王从来没见过如此气焰嚣张的家伙!”赵弘润愤愤地说道,浑然没注意到赵来峪正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他。

『此子……居然也有指责别人嚣张的时候?』

赵来峪布满褶皱的眼角不由地抽搐了几下,语气古怪地说道:“那也不及你,当场召来商水军将对方一干人全部拿下,关入县牢……”

“哪里哪里。”赵弘润一脸不堪夸奖的谦逊状。

见此,赵来峪的眼角再次抽搐了两下,古怪说道:“弘润,老夫可不是在……算了。”

猜到赵弘润是在打诨装傻,赵来峪也懒得与他争论,捋着胡须沉思着赵弘润方才对他讲述的事情经过。

“大梁那边的事,老夫自离开大梁后,亦不曾关注。不过,依老夫看来,雍王殿下不至于……不至于如此轻易就落败……”

见赵来峪说起正事,赵弘润亦不再装傻充愣,闻言皱眉说道:“你是说,王瑔那王八蛋在诓我?”

“那也不至于。”赵来峪捋了捋胡须,思忖道:“老夫以为,可能是在你不曾关注大梁的这两个月里,东宫出于某种原因,在朝野的声势大涨,盖过了雍王……总之,雍王如今的处境,怕是不会好过。”说到这里,他吸了口气,皱眉说道:“如此一来,叫雍王去对付郑城王氏的策略,或许很难达成了。”

听闻此言,赵弘润笑着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反正等不到雍王兄了,索性本王自己掀桌子得了!”

『……』

赵来峪哭笑不得地瞅着赵弘润。

不可否认,在化解了干戈,在彼此了解了对方的性格后,赵来峪突然发现,眼前这位传闻中难以相处的后辈,其实并不难相处,只要放下架子,此子还是很容易沟通的。

想到这里,赵来峪不由地叹了口气,遗憾于当初怎么没发现这一点。

否则,他还是能在宗府担任宗老,执掌大权。

不过仔细想想,依他赵来峪的性格,若不是没有办法,他岂会对赵弘润这个低两辈的族中后辈低头呢?可若是不低头,赵弘润与他的关系,又岂会似眼下这般和睦?

『时也命也!……一啄一饮、莫非前定。』

赵来峪暗自感慨了一番宿命的恶意,随即收敛心神,思索起眼前这件事来。

毕竟如今的他,准确地说他安陵赵氏一门,早已登上一艘名为『肃王』的战船,他也并没打算换一艘船。

东宫太子那艘船好是好,但是,一来依附东宫太子的国内王公贵族实在太多,即便他赵来峪曾经贵为宗府宗正,但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介失了权力的老人而已,凭什么让东宫太子倚重?而反观肃王赵弘润这边,由于此子以往对国内王公贵族从不假以辞色,以至于到如今,都没有贵族依附于他,这边的发展空间更大。

至于其二嘛,那就是赵来峪并不认为眼前这位肃王不如大梁的那位东宫太子。

太子算什么?储君算什么?

如今他们魏国的天子,当初也只是授封景王的四皇子而已,可还不是成为了天子?

别看如今东宫太子仿佛得势似的,一旦眼前这位肃王殿下改变了主意,参与皇位争夺,谁胜谁败尚且不知。

万一日后是眼前这位肃王成为了他们魏国的君主呢?

『……』

赵来峪捋着胡须,目不转睛地瞅着赵弘润,幻想着他们安陵赵氏一门辉煌的将来。

“三叔公?三叔公?老年痴呆了?”

“唔?”赵来峪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赵弘润,尽管不知『老年痴呆』的具体含义,但大抵他还是能明白这准不是什么好词。

“弘润,你想好要与东宫撕破脸皮了么?”赵来峪问道:“安陵王氏,或许还不会在东宫眼里,东宫所依仗的,只是郑城王氏而已。但你要知道,安陵王氏乃郑城王氏的分家,况且此番你又羞辱了王瑔,待王瑔回去后添油加醋那么一说,别说郑城王氏会敌视你,东宫或许也会因此设法报复。”

赵弘润闻言阴测测地说道:“别的我无所谓,但若是有人胆敢欺负到凝香宫头上,本王就带着鄢陵军与商水军杀到大梁去……”

此举,简直是大逆不道,形同造反,赵来峪眨了眨眼睛,索性装作没听到,端起茶杯喝了几口,随即岔开话题说道:“莫要冲动,老夫建议你先派人到大梁打探一番,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如若果真是东宫击败了雍王,这可不妙……弘润啊,老夫前几日对你提出的建议,你考虑地如何了?倘若东宫得势,除非你得到国内贵族的支持,否则,恐怕你守不住你如今的权势啊。”

“……”赵弘润闻言思忖了片刻,随即抬头对赵来峪说道:“若我将安陵交给你,你守得住么?”

一听此言,赵来峪两眼双方。

毕竟,这话意味着赵弘润要提携他们安陵赵氏一门了,这可是天赐的机遇啊。

想到这里,赵来峪轻笑几声,说道:“弘润,你以为老夫是何人?既然老夫能在宗府二十余年不倒,区区一个安陵,何足挂齿?”

岂料赵弘润闻言轻笑了两声,说道:“你活着,我当然放心,可你还能活多久?”

“这个……”

赵来峪面色一僵,毕竟他也知道,他那三个儿子,没一个能扛起重担的,他若在世,安陵赵氏一门有赵弘润在背后支持,自然无忧,可若是有朝一日他不在了呢?万一到时候他那几个儿子被人教唆,背弃了眼前这位肃王,背弃了这艘魏国最好的战船呢?

望了一眼手中的拐杖,赵来峪觉得自己有必要学学如何延年益寿。

不过此事先不着急,毕竟赵来峪自忖自己这把老骨头至少还能支撑几年,当务之急,是如何取代安陵王氏……不不不,是如何协助眼前这位肃王,解决他的问题。

“你要整垮安陵王氏?”

赵来峪小声问道:“你可想好了,若是你这么做的话,你与郑城王氏之间,就再无回旋余地了。……老夫建议你,先派人弄清楚大梁发生了什么事,再来定夺安陵王氏。”

“来不及。”赵弘润摇摇头,说道:“今日我召商水军查封了王氏的府邸,全城的贵族都睁着眼看着呢,若是我发了一通火,结果却只是虎头蛇尾,这帮人,十有八九会倒向郑城王氏,那个王瑔,要比王瓒、王泫、王伦兄弟三人加起来都难对付……索性将错就错、一错到底。”

在听到『一错到底』这个词,赵来峪的心神不由地一颤。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肃王绝非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是故,他连忙说道:“莫要牵连过多……”

然而,他还未说完,就被赵弘润笑着打断了:“放心,我会给三叔公留下一些的。”

听闻此言,赵来峪这才点了点头:这才对嘛,倘若安陵被赵弘润整地只剩下他们赵氏一个贵族,就算是他赵来峪,也独力难支啊。

“弘润,老夫有个建议。”只见赵来峪双眸闪着睿智的光芒,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杀鸡儆猴,并不一定要杀王氏的族人。……王氏的几个小子,比如王郴,是『贡氏兄弟』一案的主犯,你的确可以依我大魏刑律,处死此人,但也可以用这些小子的性命胁迫王氏,从他们手中捞一笔钱款。”说着,他见赵弘润微微皱眉,又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杀了王郴等人,贡氏之子又岂会死而复生?给他们一笔钱,让王氏亲自对其认罪致歉,想来贡氏兄弟亦不会过多追究……”

“唔……之后呢?”

“之后?”赵来峪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榨干了王氏的家产,就将其驱赶到郑城去。如此一来,你得到了安陵王氏的家产,但却不至于将郑城王氏得罪地太深,仍有回旋余地。”

“……而你赵氏,亦可顺理成章地取代王氏在安陵的地位,对吧?”赵弘润没好气地补充道。

“呵呵呵呵。”赵来峪呵呵笑了起来,被赵弘润拆穿之后毫无尴尬之色。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都不忘给自己家族捞好处……』

赵弘润暗自摇了摇头,但是不可否认,赵来峪的建议的确不错:要杀鸡儆猴,并不一定要杀人,设法夺走王氏一门的家产,将其光身赶出安陵,这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更何况,城外尚有五万余难民,想要安置他们,怎么可能不花钱呢?

想到这里,赵弘润思忖着说道:“明日,我会叫严庸升堂,正式处理『贡氏兄弟』以及『县仓亏空』两案,且会叫城内贵族世家到场。……三叔公,我需要几个能顺应县衙处置的人……”

“老夫明白。”

赵来峪捋着胡须,点点头说道:“这件事就交给老夫吧。……能等上一艘名为『肃王』的战船,相信那些人就算是倾尽家产,亦趋之若鹜。”

(本章完)

第593章 堂审

三月二十九日,大清早,安陵城内的那些贵族世家们,有一半以上收到肃王赵弘润送至府上的传令,令其家主在当日的巳时前往县衙受审。

尽管赵弘润并未在传令中注明什么『如果不去会怎样怎样』的威胁,但那些收到了传令的贵族世家们皆不敢以身尝试。

因此,各家的家主早早地便聚集在县衙府门前,唉声叹息,哪怕是见到了熟人,亦是强颜欢笑,暗自后悔当初不该踏入这趟浑水,听信安陵王氏一门的话,企图逐走那位肃王殿下。

要知道,那些从未参与犯禁之事的中小世族们,那可是屁事都没有。

待等巳时正刻一到,县衙府门大开,县衙内走出一名衙役,正是刚刚当上班头的严庸的心腹牛壮,只见他提着棍棒,瓮声瓮气地喊道:“肃静!”

听闻此声,县衙外方才还乱糟糟的场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那些往日里对牛壮根本不屑一顾的世族家主们,这会儿皆眼巴巴地看着牛壮,一副担惊受怕之色。

看得出来,牛壮是头一回感受当众瞩目的滋味,咧着嘴笑着,活脱脱像是个大小孩,这让底下众多家主们暗自咒骂:你这夯货,你倒是快说啊!

好在牛壮虽然对那种被瞩目的感觉感到新奇,但倒也不至于忘却严庸的嘱咐,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后,沉声说道:“县老爷升堂,众人犯堂外候审!”

说罢,这夯货转身走入了县衙。

『众人犯?』

县衙外的众多贵族世家的家主们听得心头火起,可待他们瞧见县衙府内府外那些全副武装的商水军士卒,他们不由地暗自叹了口气,一个个唉声叹气地步入县衙,站在堂外。

只见此刻在堂内,严庸身穿官服威严地坐在主位上,堂下两旁商水军士卒林立,那种肃杀的气氛,让站在堂外窥视的众家族家主们心中暗暗叫苦:这气氛哪里是像升堂?这分明是要杀人啊!

在堂内,赵弘润坐在旁听的位置,神色淡然地注视着堂外黑压压的人群,随即,他转过头去,朝着严庸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后者可以开始了。

严庸心中那个激动啊。

他激动地手都在哆嗦。

要知道自从来到了安陵赴任以来,他何曾像今日这般威风过?

要是在以往,他想审判安陵城内的贵族们?想也别想!

但今日不同,因为他背后用肃王赵弘润撑腰。

『这是一次足以让我铭记终生的堂审。』

严庸暗自对自己打着气,他知道他在来到安陵后几乎是毫无建树,沦落为以安陵王氏一门为首的众贵族们的走狗,但在卸任之前,他要当一回真正的地方县令!

“啪!”

严庸手中的惊堂木狠狠拍在桌案上,沉声喝道:“带人犯!”

“威——武——”堂下林立的商水军士卒临时客串衙役,但声势远比那些寻常衙役吓人得多,这不,堂外的众多世家中,有好几位家主在听到这一阵大喝后,面色苍白、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宗卫穆青迈步走到大堂门口,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逐个念起名单来。

按理来说,这种事应当由佐官主簿来做,可无奈何县衙的人前一阵子全跑光了,虽说后来有几个见赵弘润与严庸一方逐渐变得强势,厚着脸皮跑回来想继续担任旧职,可惜被赵弘润一撸到底,削去了官职。

毕竟,似这种不能与地方县令同进同退的墙头草,要来何用?

至于此举算不算僭越,那倒不至于,因为作为魏国的皇子,赵弘润本来就有权利将地方县县令以下的任何官职削掉,且不会受到任何指责。

当然,这份特权也止步于县令,毕竟地方县的县令,地位还是很特殊的,是在吏部登记备案的,一般情况下,赵弘润并没有权利将其削职,除非他像如今的东宫太子那样执掌了吏部。

这也是当初赵弘润之所以没有削掉严庸官职的原因。

“以下人犯入堂受审,崔氏一门、崔铮,冯氏一门、冯远……”

在宗卫穆青念着名单的时候,牛壮羡慕地看着前者,因为赵弘润本来是不想参与堂审,可惜的是,他不识字,于是赵弘润只好让宗卫穆青暂时客串主簿。

“……贺氏一门、贺彦,以及,赵氏一门,赵峪(赵来峪)。”

堂外的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要知道,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清楚赵来峪的安陵赵氏一门与赵弘润的关系,没想到,赵弘润居然头一个拿自己的族人开刀。

下意识地,那诸多家主们伸长脖子关注着,关注着赵来峪的赵氏一门,看看这支王族分支会遭到怎样的处置,以此来推断他们各自将面临的处罚。

只见在众人的关注下,赵来峪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什么惊慌,毕竟这场堂审,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毕竟他与赵弘润早就在私底下有了协商。

但表面上,他依旧装出一副愤恨且无奈的模样。

一干人来到堂内,严庸瞥了一眼仿佛事不关己的赵弘润,在凝视了赵来峪片刻后,沉声说道:“赵峪,本官敬你乃王族中人,又是肃王殿下的长辈,就不对你『杀威』了,来人,设座。”

宗卫吕牧搬了把凳子过来。

“……”赵来峪目视了一眼赵弘润,拄着拐杖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板着脸不说话。

这让赵弘润暗暗嘀咕:这老东西,还挺会装。

然而,其余几位家主,就没有这么好过了,魏国刑律规定,人犯在受审前,必先遭到十棍杀威棒,以灭其气焰。

“打!”

随着严庸一声冷喝,左右两班走出几名商水军士卒来,提着棍棒,将那几名家主按倒在地,噗噗噗打了十棍。

期间,堂内那几名家主哀嚎声阵阵,吓得堂外受审的家主们面色苍白:养尊处优的他们,何曾遭受过如此酷刑?

这那真的是什么酷刑么?

当然不是,那些执刑的商水军士卒,手里留着力呢。

为何?

因为这头一批堂审的贵族世家的家主们,他们与赵来峪一样,都是过来演戏的,这些人私底下早就得到了赵来峪的许诺与嘱咐。

因此别看他们叫地凄惨,就跟挨宰的猪似的,可事实上,都是装的。

唔,或许也不是全然都是装的,毕竟就算商水军的军卒们收着力,这帮悍卒一棍打下来,亦是相当痛的。

十记杀威棒告一段落,那一干商水军士卒回归班列,但见严庸一拍惊堂木,沉声喝道:“你等,可知罪!”

“知罪,知罪!”

除赵来峪外,那些家主们跪在地上,纷纷哭叫道:“县令大人,我等皆是受到了王氏的教唆,否则,绝不敢煽动民众造反……”

『好家伙,这算是落实了王氏的造反罪名?』

赵弘润瞥了一眼面目表情的赵来峪,再一次心中感慨:这老东西,果真是心狠手辣的枭雄,对待自己家门以往的联姻亲家亦毫不手软。

不过仔细想想,若不借此机会将王氏彻底踩到泥里,赵来峪的赵氏一门如何能取代前者在安陵的地位呢?

“煽动民众造反……你们好大的胆子!”严庸又拍了一次惊堂木,怒声斥道:“你等可知,这是抄家充军的罪过?!”

“县令大人饶命,县令大人饶命。”

“我等只是受王氏的蛊惑,请县令大人开恩。”

那几名家主纷纷求情,其中有一人更转头望向赵弘润,磕头说道:“肃王殿下,我等知罪了,我……我愿意将一半家财让出,乞求肃王殿下饶过我等,莫要将我等逐出安陵。……安陵乃是敝下的故乡,如何能轻离?请肃王殿下开恩……”

“……”赵弘润一言不发。

而此时,就见严庸一拍惊堂木,怒声呵斥道:“收声!肃王殿下岂会看重你那区区家财?……此番肃王殿下只是旁听,在这堂上,本官最大!”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严庸不禁有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尽管此举是赵弘润私下授意,毕竟后者并不想背上『压榨贵族家产』的污名,但话说回来,能当着赵弘润的面喊住这句『在这里本官最大』的人,纵观整个魏国,又有几人?

“是是是,是我等糊涂了。”

那几名家主,连忙又向严庸求饶。

见摆足了架子,严庸收敛了脸上的怒容,徐徐说道:“即便你等只是受王氏挑唆,但参与煽动民众造反一事,罪不可恕!……不过,看在你等往日对安陵有所贡献的份上,本官思忖着应当对你等网开一面。……你等果真愿意交纳一半家财?”

“愿意!愿意!”

“我等心甘情愿。”

几名家主连忙说道。

严庸闻言点了点头,请示赵弘润道:“肃王殿下,我安陵眼下正缺一笔钱安置城外的难民,既然这些人愿意交出一半家产,可否特例网开一面?……终归,惩罚这几人,不如救济更多的难民。”

赵弘润装模作样地寻思了片刻,这才淡淡说道:“严大人做主便是。”

听闻此言,堂内的几名家主顿时满脸气色,而站在堂外的那些贵族们,心思亦活络起来。

虽说交出一半家产确实心痛,但若是能让赵弘润点头解除对他们的惩罚,让他们仍旧可以留在安陵,这样的代价,他们还是愿意支付的。

毕竟没有几个世家,像安陵王氏那样,在郑城仍有一个实力强大的的本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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