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再快一些

皇帝还是挺有胆魄的。

封建王朝对商人充满了警惕,商人富集财富的速度太快,尤其是实物税逐渐换成白银税之后。

统一的货币和自古就有的土地买卖制度,使得商人阶层兼并土地的速度,只低于皇帝。

可商人又不可或缺,尤其是江南的外销型经济基础。不过商人在皇帝眼里,可能就是大肥猪。

刘钰感觉皇帝这是准备把松江府造个大猪圈,以方便养大肥猪。

至于为什么选择松江,除却那是江南富庶之地外,最重要的原因,刘钰估计就是威海的海军了。

有了这么一支海军,威海到松江,也就不过数日之程。

长江中游有大顺的基本盘驻军,海军又能随时控制无险可守的松江,这都使得皇帝敢于大胆的尝试。

要是没有这支海军,估计皇帝也没胆子把步子迈这么大。

不管是为了养猪弄个猪圈也好,亦或是皇帝真的“英明神武”也罢,总归这是一件好事。

猪再肥,在有利爪獠牙的老虎面前,始终都是一块肉。

大顺朝廷都江南的提防很严重,这一次新军改革,编练的新军基本都是北方兵。朝廷考虑到退伍兵在当地,只要有钱弄到枪,这些退伍兵就会立刻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故而在松江等地,是不招兵的。

招兵的主体,一部分是北方灾民,另一部分便是北方小农。怕的就是江南富有的白银贸易和走私,配合上高质量的退伍兵员。

要么迁都江南,使得政治中心和经济重心重合。

要么就只能提防江南,使得经济重心和军事核心错位。

李淦虽然自比那些明君,可迁都这样的魄力实在没有,即便现在北方已经稳固,北方边患基本解决,他也没有迁都的魄力。

只是现在海军有所成就,皇帝确定海军是个投钱的无底洞,海商海贼自此之后对国家级别的海军再无任何优势;陆军军改小有所成,江南孱弱,两三万人的新军就足以扑灭任何可能的起义或者反叛。

种种稳固皇权的基础都已具备,便可以试着松一松锁链,允许江南那边多搞出一些钱。

刘钰也不管皇帝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这时候还是要猛夸几句的。

“陛下胆魄通天,这等尝试,于国大有裨益。既方便控制,也便于税收。臣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但有一点,臣知道商人最在意什么。”

“最在意的,还是连带责任。陛下若想兴盛松江成为赋税重地,首先一点就该明确有限责任。若是公司出了事,公司赔偿,只把所有人的股本赔掉为之;若个人出了事,也只是个人赔偿,不能因为都是股东,便要牵连连带。”

别的事情都还好说,股份制在中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真想搞出来合适的政策和监管也容易。

唯独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牵连责任和有限责任的问题,若不解决,终究还是不能形成风潮。

现在的风潮虽然被刘钰带动起来,可实际上靠的不是大顺的法令,而是靠的刘钰的家世和与皇帝的关系。

加上他弄的那些,完完全全就是一些之前没有的玩意儿,明显赚钱的行当,他居中担保,而不是很多人确信有法令可以担保。

“此事自然。不消你说。既要尝试,就要步子迈的稍微大一些。就像是青苗法,于全国推广,自是恶政。但若如你在文登,那便是善政。百里之地,不可与万里江山同论。松江事,只限于松江,倒是可以试试。只要能收的上税,那便是好事。”

“除此之外,江苏节度使也上了奏疏,请试行海运,转运苏州、松江二府之漕米。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正好要在松江试行种种新政。”

“你是支持废漕改海的,但这事非是一日之功。先以尝试,若是将来不出问题,也好有个说法。”

刘钰惊了。

朝廷这步子迈的着实有那么点变革的意思了。

松江府、苏州府的漕米改为海运?

虽然只是两府,却也算是天大的好事。

海运的基础已经成熟,一来日本锁国倭寇之患基本消除;二来有海军。

最重要的航线问题,如今威海和松江的联系日益紧密,也不再需要走海岸线。

直接走黑水洋,过威海,到天津,简直容易到不能再容易。

要是按照股份制公司的方式,只怕这消息一出,松江等地的商人就要爆炸,几十万两银子的股票很可能五天之内就认购一空。

皇帝又道:“江苏节度使的意思,便是看你在松江那边搞的贸易公司红红火火。便想着叫商人转运,如此利国、利商。”

“去往天津运米,若运苏州、松江两地漕米百万石,则可携带十分之一的免税货物,运费则可大省。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装载辽东的大豆。于松江入港,也能增加赋税。”

“如此一来,国民皆利。”

皇帝心里也清楚,这江苏节度使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巴不得把漕运都废掉,专门走海运呢。

那样的话,湖广等地都要沿着长江运送到江苏,再从江苏出港。

原本漕运几个省的好事,都摊在了江苏一省。

但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蛋,所以先想要在苏州、松江两地试行。

做成了,这就是政绩。至于能不能做成,刘钰很怀疑这厮已经暗中观察自己组建的海商集团许久了,心里有数。

“朝中有识之士多矣啊!此社稷之福、陛下之福。”

“哈哈哈哈……这话说的,似乎改海运便是有见识,走漕运便是无见识?你当就你有见识吗?”李淦朗声而笑,心想朝中自然不全是那些蝇营狗苟之辈,有识之士自然不少。

刘钰说的那些,都是些老调子,无非就是省钱省民力。

可走运河还是走海洋的争执,早已有之。

朝中一些有识之士所站的角度,却比刘钰不知道高了多少。

比如漕运是头等大事,那么不管出了什么情况,保漕运就是第一要务。

而漕运需要水,运河两岸又都是农耕区,经常会出现运河和农民争水的情况。

然而漕运的优先级又排在最高,考核政绩又肯定要看漕运,京城几万人的吃喝,可不管你天旱还是天涝。

这就导致了与民争水的情况。

若是能够改漕为海运,争水的问题可以解决,农夫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支持海运的人有见解,反对海运的也有新见解。

除了老调重弹的百万漕工的问题,还有就是要考虑运河修缮的投入,和稳定黄河的关系。

甚至也已经有人看到了海上的威胁,若只靠海运,风险极大。

如仍旧保留漕运,只要加固镇江、金陵、松江等地的炮台,建造棱堡。一旦海上失利,有军改后的陆军,亦可保证漕运通畅。

留着漕运,是对海军的不信任,以及对千年陆权之下的陆军战斗力的自信。

毕竟一旦废掉漕运,一旦海上失利,海军全灭,那南北之间的沟通就彻底断了。

留着漕运,只要陆军还能打,就能维持一个帝国的体量,足以应对种种可能的风险。

海军才搞,能不能行,现在还难说。留着运河保底,比什么都强,谁也不是先知可以断定海军一定镇得住场面。

还是有过实战检验的陆军,更可信一些。真要是到了那一天,哪怕放弃海岸,只要陆军能战,这天下就不会南北分裂,也就亡不了,总可以重整山河。

只不过刘钰平日里并不关注朝堂的事,这种争论他也少参与,很多事是他以为被人没想到、实际上别人早就想到了的。

这一次提议尝试海运的江苏节度使,原来是在西南搞改土归流的。

运气很是不错,没有摊上平准的“西路大军武装旅游”的悲催事,在西南搞改土归流颇有成效,故而升任为江苏节度使。

年纪在节度使这个级别中还算年轻,大有机会入天佑殿,自然是琢磨着干出一番政绩。

此番上书希望搞松江苏州的试点,也是为了政绩,同时还要尝试着学一学文登那边搞一搞摊丁入亩之类的政策。

皇帝权衡了之后,这才决定在松江试行新政,只要确保海军在手能够随时压制松江等地即可。

刀把在手,而且锋刃足够长,那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折腾一番。

但要折腾漕运海运,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朝中有人反对,只说担心遇到风浪,船若在大洋上沉没了,那可就损失巨大,而且会导致京城米价上涨。”

“如今让商人运载,这粮食不是商人的,是征收的赋税。要是搞股份制公司,沉没了怎么办?是商人赔?还是怎么样?”

“此事你有什么见解?”

刘钰心想,既然松江要搞试点,不如步子迈的再大一点。

“回陛下,臣有个想法。或者说,西洋人有个办法,臣不知在国朝能否可用。”

“西洋人出海,海上风险极大,于是有了海上保险业。若船出海,则缴纳一定数额的保险金。若是船只沉没,则按照保险金额赔付。若不沉没,则缴纳的保险金,便可归保险者所有。”

“如今海运日益繁盛,陛下何不特旨允许人开办保险业?陛下可以直接出内帑的钱,光明正大,也使得参与的人放心。”

“只需要计算好沉没的几率,折算成本,这就是一笔巨大的收入。若能特旨垄断,则既能有财富收入,又可以使得漕米若沉国库并无损失。”

“只要有钱,松江、苏州不过百万石漕米,商人拿到钱,顷刻间就能从暹罗等地运来粮米。陛下亦知臣运米于倭国之事,百万石南洋米,实非难事。”

“若是不入保险,则船沉了自己负责便是。若入了保险,保险公司赔付。”

“而且,大量白银聚集于松江,若天下有乱,亦可学西洋人发行国债,迅速募集到足够的军饷等,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

(本章完)

第254章 聚成大猪圈方便割肉

李淦还是第一次听说保险,听刘钰一说,这才知道已经在西洋诸国实行多年。

按照刘钰的说法,最好是股票交易、印花税缴纳、辽东大豆期货交割、海运保险、海运漕米等,都在一处建筑群内完成,使之作为松江乃至大顺的金融中心街。

由皇帝派人直接管辖,一来方便控制,二来也算是有皇帝的信誉做保证,由此可以让更多的商人确信这是可以信赖的办法。

按说,这个地方最好是放在京城,或者至少京城的周边。

然而,大顺的京城,和经济中心是错位的。

大顺的经济中心是江南,京城里的钱要么在刘钰父辈这些勋贵的地窖里藏着,要么就是在放贷吃利息中,完全比不上江南的经济规模。

靠着税收、漕米,才算是稳定了京城的经济。这种地方就不适合作为金融中心。

皇帝肯定也是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试点放在了松江。

松江既要做试点,那就不妨把这些东西都趁着这个机会搞出来。

本来已经有了贸易公司打下的基础,借势而为,在这个基础上搞出这些东西也正好可以弥补种种缺陷。

就算江苏的钱不够,自然会有福建、广东的商人跑到松江来投钱。

舰船和航海术,把世界缩小了。广东和松江,时间尺度上,比京城到张家口都近。

这些都是赚钱的买卖,没有人不会干的,尤其是漕运改海运试行的消息一传来,只怕要挤个水泄不通。

好处说了一大堆,所有可能的坏处,都敌不过两件事。

海军在威海,若松江有乱,五日即可抵达松江。

兵工厂和军改之后的野战部队,都在北方。荆襄有良家子这个基本盘驻扎,随时可以切断江南任何的动乱。

这两件事,就足以抵挡认可此时可能想到的不利于统治的坏处。

无后顾之忧,随时可以掐死,于是李淦被刘钰这么一说,心里登时瘙痒难耐。

他深知刘钰捞钱的本事,而且确确实实也做到的“不与民争利”,完全就是凭空弄出来的,而不是从原本就有的大饼里分走一块。

如果真按刘钰所说,股票交易所、印花税收取、海运保险、漕米海运运输都,都在一个半衙门半商会的地方办公,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管住那里。

就像是弄个粪坑,把苍蝇都聚在里面,省的到处乱飞,还不好抓。

至于这个航海保险,略微一算,也知道是大好事。

若是沉没了由商人赔付,很可能会让一家商人倾家荡产。

若是有保险,那么对商人的伤害也小,关键是……真要出了事,这么多股本的公司,完全拿得出足够的资金立刻赔付,不影响漕米继续运输,以弥补不足。

如果只是存着松江、苏州试行的话,这海上保险其实也就可有可无。

但要考虑到日后可能真的全面改漕运为海运,这无疑是一条好路子。

将来若真的完全改海运,一年就算江南的漕米五百万石,就算全都沉没了,只要海军能保证“射程之内皆能自由贸易”,也就不过区区三四百万两白银而已。

朝廷收不上来钱,不代表民间没有钱,只要能把这些钱集中起来,哪怕不巧取豪夺,真要出了事,也能立刻征用……

李淦听刘钰说过不少次对英国的“吹嘘”,最让他不安的吹嘘就是英国岁入2100万两白银。

现在英国并没有印度,李淦实在想不出怎么能搂出来2100万两。他更难以想象即将到来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英国就募集到了5000万英镑的国债,相当于一亿五千万两白银,够大顺不吃不喝不算利息还五年的。

而英国那边发行国债的事,李淦也是听刘钰说过几次,知道英国真要开战,随时都能从民间借出一大笔钱。

现在刘钰说到把资金聚集在松江,真要是缺钱了可以方便借钱这事,李淦更是心动。

“你刚才说,若是朝廷急用钱,白银都聚集在松江,那又如何才能把这银钱借出来?若是强令商贾助捐,恐难矣。”

“你亦知国朝开国事。当年太祖皇帝入京,权将军拷掠京师便有钱,之前要求助捐的时候却弄不到钱。难不成到了我朝,这人便转了性子?”

一般来说,朝廷还是要脸的。正常都会拿特权换银子,比如捐钱补个监生之类,而科举制之下的监生身份又是有特权的,其实就相当于是卖官鬻爵。

可真要到需要不要脸的时候,科举的这个身份就很存疑了。与政府绑定,若是政府完蛋了,那这监生还有用吗?

前朝覆亡的残酷现实,足以证明很多人舍命不舍财。是以李淦想知道刘钰说的弄钱,是怎么个弄法?

他倒是能隐约感觉到,大量的资金集中在松江府,想要借钱肯定比分散到全国各地去借钱容易。

刘钰道:“臣请试举一例。”

“若如膺惩倭国,开战需要钱粮。陛下只需一句话:对倭开战后强迫倭国开国贸易,垄断对倭贸易权便可抵押。”

“威海的海军舰队到松江转一圈,放上几炮,懂行的就会明白,我军必胜。”

“是以假使出售五年,顷刻间便能募集出三五百万两。”

“而且,不动小民,不经漂没,没有损耗。甚至不需要对外募集,只需要如今对倭的贸易公司一家,就足以募集出来。”

“如此,不用国库一分钱。膺惩倭国,又可叫倭国赔款,这些钱便入了国库内帑。不但不花钱,还赚钱。”

“日后对倭贸易日益发展,五年之后,只怕一年售卖百万两亦非难事,如此又可增岁入百万。”

“这是一种办法。”

“还有一种办法,陛下如今手里捏有不少股票。日后资本富集于松江,陛下若要借钱,只需要用股票年金为抵押、年金分红为利息,便可募集数百万两。而且最多十日即可。”

“当然,若非极端情况,也实在无需。只是若真的出现前朝辽饷的情况,就可以用一用。管辖一个松江,和在全国征收辽饷,哪一个更为有利,这是不言自明的。”

李淦本就存着把松江建成一个大猪圈养大肥猪的想法,刘钰说的这些,正合他内心暗戳戳的心思。

如汉时的迁茂陵令,那是强制把土地重新分配,削弱豪强。

而现在,则是把资金集中在松江。

商人不是豪强,根本不需要削弱,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政治地位。

所以就可以在需要花钱的时候,随时能借到钱。

当然,最好只是借钱。

但真要是出了大事,实在到了要亡国亡天下的地步,那也可以直接一刀全收,一个不剩。

只要有钱,哪有办不成的事?

真要用钱的时候,搞征税,很可能搞到民怨沸腾,前朝就是例证。

范围越小,真到不要脸的时候,影响似乎也就越小。

说到底还是因为钱,要是钱够用,当皇帝的也不愿意搞任何的变化,延续着既有的路线走到底就是了。

可现在,处处缺钱。

军改长期看是省钱的,但是改革期要花大钱;移民西域要花钱;海军投入要花钱;兴办实学要花钱。

大顺有没有两宋的本事,搞各种官营垄断,既无能力也无经验,想着就宋辽西夏战争动辄损失数万十几万的水平,大顺是打不起的。

李淦倒是想过,为了方便征税和管理走私,要把一些对外的海关关闭,集结到一处,派专人垄断对西洋的贸易。

可是有祖训在,加之大顺前期特殊的权力交接,使得祖训难动以证合法性,使得他也没胆子这么搞。

民间儒林结社成风,从那些人手里弄钱,就要弄成与民争利、或者苛捐杂税,他又不愿意担这个名声。

逼到一定份上,刘钰这种不与民争利、另辟蹊径的弄钱手段,就让李淦很是心动。

对日一战,又要花钱。国库现在还有点底子,但刘钰却说真要是在松江搞试点,一个松江能把江苏、浙江、福建甚至广东的资本都吸引过去,甚至可能对日开战不需要动用国库一分钱,反而有的赚……

这就更坚定了李淦的想法。

日后若是一年的贸易垄断权能卖出一百万两,海军的投入也能缓解不少。

西北、东北都已经基本平定,就剩下个改土归流还要花大价钱,但只要军改完成,怎么想也不至于比准噶尔还难打。

没有了西北东北的威胁,大顺似乎真的可以把更多的钱投入到刘钰说的可以“以战养军”的海军上了。

想想刘钰的话,刘钰倒也乖巧。至少在保险业务上,是希望皇帝允许垄断专营,皇帝出内帑,而不是他刘钰来督办。

加之主动说了对松江资本的管理,要有专门的部门,而且是皇帝直辖的,这就可以试一试。

松江看似很远,但海军一旦建成,实际上距离京城也就十天的距离。而十几天,也就相当于京城管管张家口,海军的舰船不只是把世界的距离缩短了,更是缩短了京城和松江的距离。

十几天的距离,让皇帝也很安心,很有安全感。

反正要搞,那就不如搞的大一些。

若真的水土不服,那就直接灭杀即可。反正就局限于尺寸之地,在绝对的军事力量面前,都是可控的。

“嗯……既是这样,那就可以试行一番。对松江府而言,改变也就是原来的漕运转为海运。对松江而言,这些变革也都是尝试,可谓是另起炉灶了。朕便挑选一人前去主持。”

“此事不归六政府管辖。”

“朕也想了,若是将来膺惩倭人,若有海运漕米的商会,战时便可征召海运饷银和军粮。此真一举两得。”

“今年恐怕来不及了,依你看,明年夏季松江、苏州两地的漕米,便可运输了吗?”

刘钰想了一下如今大顺海上贸易的规格,心道还用得着明年?你要是今年秋天就想这么干,福建广东浙江的商船就会蜂拥而至,争着入股,甚至连新船都不需要造。

百分之十的免税货物量,辽东大豆回运的利润,只怕你还不知道商人对利润的渴求有多可怕。

“回陛下,只要陛下同意江苏节度使的奏请,松江、苏州的漕米,明年海运绝无问题。”

说完,刘钰内心忍不住冒出一个阴暗的想法……或许,哪天黄河若决了口,导致运河淤塞,有了这样的基础,说不定废漕改海就可一举成功。若是黄河不决口,这全面漕改海,怕是难。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