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分配结束

见到景语兰,几位同学连忙正襟危坐,有叫“嫂子好”的,有喊“景老师”的,也有傻笑的。

景语兰笑着应了两声,又道:“我刚请饭店送了菜来,你们一会也吃点儿。别光吃烤肉了,不健康。”

“烤肉已经没有了。”杨锐幽幽的说了一句。

好大块的牛胸肉,他以为够七八个人吃呢。

景语兰抿嘴一笑,道:“我让他们送了卤肉过来,马上就到,还有东坡肘子,也能上桌了。”

“太好了,肘子好,卤肉也好。”王国华满嘴是油的点头,眼瞅着就要从牛肉帮投降去猪肉庄了。

杨锐一脸无奈,下次一定要先上卤肉,真是浪费了上好的牛胸肉啊。

景语兰眼波流转,瞬间就猜到杨锐的想法了。

她对此是有些好笑的,要说牛肉的话,中牧几乎是无限制的赠送,要多少就给多少,要什么部位就给什么部位的程度。

而且,早前遗传工程实验室搞的胚胎移植的西门塔尔牛,已经开始有小牛出现了,很是填补了杨锐的肉类空白——小牛肉在海外也是很受欢迎的,烤法多样,也适合做牛排。

然而,杨锐在对待牛肉方面,就像是对待实验材料一样,不管后备的有多少,永远都怕浪费,永远都怕不够用。

“锅里还炖着牛腩呢,如果不够的话,我再捞些过来。”景语兰算是小小的安慰了一下杨锐。

“牛腩适合肚子饿的时候吃,浇了米饭是绝味,现在都吃了个半饱了,当然是吃牛胸肉更好吃。算了……我烤点鸡翅好了,对了,中牧有送鸡翅来吧。烤鸡翅好了,辣一点有味道。”杨锐卷起袖子来,一副大厨风范。

80年代可没有单独的鸡翅卖,肉鸡还被叫做西装鸡,寓意是从国外进口的,价格是本土的土鸡的两三倍,普通人想买都买不起。

而无论是西装鸡还是土鸡,如今卖的都是整鸡,偶尔有卖散件的,也只是卖鸡腿和鸡杂而已。

不过,这些对杨锐来说,都算不上麻烦。

中牧是国内有数的畜牧企业,别说是提供以斤计算的鸡翅了,需要的时候,他们随时能够提供几十上百吨。

事实上,杨锐的需求,反而促进了鸡翅的销路,很多领导干部都是泥腿子出身,想讲究又不会讲究,向来都是学习新知识的主流人才。

后院的大烤箱足能装得下几十个鸡翅,景语兰又拿来两个铁架子,三人上阵,又是翻又是撒调料的,倒是热闹非常。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景语兰再去开门,一会儿再回来,就冲杨锐笑笑,道:“你的女同学来了。”

杨锐回过头去,果然是许静和刘珊。

许静的虎背熊腰见涨不见减,已经有点举重运动员的架势了,大大咧咧的进门,笑道:“杨教授,我又来拜见您了。”

“呦,您客气,咱俩可说不上拜见不拜见的。”杨锐和许静自然而然的对起了相声来,引的旁人一阵好笑。

这两年,正是传统相声的大好年华,电视和广播里只要放,收视率就要爆棚。

刘珊则是在旁浅浅的一笑,余光不经意的飘过景语兰,紧接着就垂下头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在商量工作分配的事呢。”王国华好心道:“许静,刘珊,你们有想去的地方赶紧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随时找我帮忙都可以,不过,分配工作的确是要重视起来。”杨锐看看两人,道:“你们有啥想法吗?”

“我想去特区。”刘珊迅速无比的回答。

她是对外经贸大学的毕业生,去特区也是很有前途的。

不过,特区的竞争比起其他地区就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尤其是海关和外贸领域,人人都知道薪水高福利好灰色收入多,大学生们都是挤破头了往那边去的。

当然,对外经贸大学的竞争力在这方面是毋庸置疑的,若是不指定岗位的话,还是有很大机会的——之所以是很大机会,是因为现在的分配工作是第三方指定的,用人单位和毕业生都没有决定权,管分配的老师也不会与你谈到具体的地点、岗位等等,而都是采用泛泛而谈的手段。

到时候,管分配的老师是否听明白了你的想法是一回事,能不能实现又是另一回事。

杨锐关心道:“岗位呢?想去特区做什么?”

“做国际进出口贸易。”刘珊微微抬头,道:“我要做大项目,还要自己开公司。”

“厉害!”

“有志向!”

“看你的了。”

同学们纷纷鼓掌,为刘珊鼓劲。

刘珊只是看了杨锐一眼,就重新低下了头。

她也许不是很适合做女强人,但她显然认为做项目开公司,更符合自己对未来的期许。

“对了,姚尺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曹宝明将鸡翅翻了一遍,突然记挂起了在老家读书的同学们。

刘珊自然而然的向后退了一步,又推了一把许静,道:“还有人没说完呢。”

“我想回老家的。”许静轻声道:“去哪个单位,我也没想好呢。”

“你是北师范的毕业生,回老家的话,进教育部门是很容易的。”景语兰自己就是北师大的老师,就给许静说明了一句。

刘珊又瞄了景语兰一眼,不由的撅撅嘴。

倒是许静自己思考了起来。

“姚尺他们哎,有谁联系到了吗?”曹宝明继续给鸡翅翻面。

杨锐道:“让他们到京城过来了。”

“来京城了?”王国华没想到杨锐这么雷厉风行。

从河东到京城,说起来就是一天一夜的路程,可是想想其中的花费和时间,也还是不轻松的。后世双休日有高铁的年轻人,也经常只是将说走就走的旅行挂在嘴边,80年代单休日的绿皮车,坐起来的成本就更高了。许多热门路线,甚至要拿出一整天的时间用来排队买票。

为了毕业分配的事情,跑一趟京城倒是不算什么,但是,杨锐能影响到河东的高校的毕业分配吗?

王国华想到就问了出来,道:“你可要有想法啊,让他们白跑一趟的话,同学们都无所谓,他们家里人就不一定说什么了。”

“肯定是有想法嘛,就是不方便电话里说。”杨锐笑笑。他的身份不同了,平时也无所谓,但的确不适合在容易录音的电话里,说重要的事情了。

那是授人以柄的傻缺行为。

刘珊此时从沉默中醒了过来,突然插了一句,道:“河东的大学,为什么要听你的。”

“简单的说。”杨锐思忖着,怎么能说出不那么装逼的话呢,想来想去,道:“国内的大学,基本都得卖我个面子。”

地球上就没有哪个大学是能自负盈亏的。不能自负盈亏的学校,就要受到资金提供方的钳制。国内的大学固然是公立大学没错,但他们要想维持自己目前的经费水平,甚至有所上升,就得接受各方的控制,比如说,来自各种各样的委员会的审查——更进一步,为了准备各种各样的委员会的审查,学校还得受到各方的进一步限制,比如论文数量,参加和举办的国内国际会议等等,都不是学校自身所能决定的。

相比之下,杨锐在国内的学术地位就太高了,对上层的影响力更是在不断膨胀。

可以说,未来越是重要的学术决定,就越少不了杨锐的参与。

一所地方高校怎么会因为一名学生的工作分配,而影响自己的兴衰荣辱呢。

再者说,他们每年做顺水人情的事儿多了,也不差杨锐一个。

王国华就被杨锐突如其来的“大话”给震慑了,王国华抹了一把汗,道:“你……说的确实简单。”

“也就是这么简单。”杨锐耸耸肩。

“姚尺在平江电力学院,他是准备进电力系统吧。”李学工有点好奇同为垂直系统高校的老同学。

杨锐颔首道:“他是这么想的,但我推荐他再读个研究生。”

“咦,对啊。”几个人都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如今读研是个很小概率的事,录取率低且复杂,但是,有杨锐帮忙的话,想必会容易许多。

李学工有些羡慕的道:“电力和铁路局一样,都重业务。平江电力学院的学历,也就在省内用一下,想提高是不容易的。不如费点劲儿,再读个研究生出来,回去更受重视。”

王国华看着李学工一笑:“你也想再读个研?”

李学工认真的想了一会,不能决定的道:“再熬三年,我也不知道……”

对现在的大学生来说,工作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还是一家人的事。

再做三年学生,家庭的付出就更大了。

刘珊此时道:“我觉得铁路局和电力局还是不一样。”

“怎么说?”

“铁路局更讲究……现场吧。”刘珊琢磨了一个词出来。

“电力也讲究现场,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李学工不禁陷入幸福的苦恼中。

杨锐只是笑笑,对他来说,现在无非就是打几个电话的事,至于同学们究竟是怎么选择,还要看个人的意愿。

鸡翅的香气,渐渐的烤了出来。

大家谈正事的心情也淡了下来,一个个拿起啤酒,抓起鸡翅,大快朵颐起来。

刚吃了个半饱的杨锐也不例外。

他这几天,有一半的精力用在锐学组的同学们的毕业分配上了。就个人发展来说,这也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大事件了。

往后看三十年,尤其是那些发展不好的大学生,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事,或许就是毕业分配的日子了。

能在规则范围内,再拉锐学组的同学们一把,杨锐也挺自我满足的。

他记忆里,对于商界和政界所知不多,能用的地方也不多,更加没有兴趣参与,挑拣一些重要的,倒腾给同学朋友,也算是不浪费资源了。

至于日后的回馈,他倒是没有特别的追求。人对人的投资,从来不是什么百分百的。

一餐吃到了繁星漫天,几名同学都有些喝醉了。

杨锐叫了司机,将他们一个个的塞进车里,再一一送回去。

刘珊鼓起全身的勇气,带着酒劲,趁乱抱住了杨锐的腰,几秒钟后,才悄悄的松开,若无其事的坐回了副驾驶。

几天后,刘珊拿到了报到证,第一时间就坐上了南去的火车,并没有参加锐学组接下来的聚会。

杨锐的注意力,也重新转向了克隆羊。

兽医们的工作也正在变的繁忙。

(本章完)

第1473章 产量加倍

照顾母兽,对于兽医们来说,是最常见的工作。

牧场里,最舍得出钱的时候,也就是每年母羊母牛孕期的时候。

如果说草场是牧场的根本,羊崽子就是农场的未来。平日里,国营农场和牧民都是抠货典范,能用青饲料的就不愿意用谷饲料,能用草场里的水的时候,就不会掏钱给泵站。偶尔有牲口生病的时候,只要确定不是疫情,都不会太花钱来治疗的。

实在不行,就周末加餐好了。

唯独母兽怀孕的时候,不能等闲视之。

没有足量的小羊羔,小牛犊出生的话,明年进入了空窗期的牧场,才是真正的难捱。

因此,母羊一旦怀孕,待遇嗖嗖的提高。

发霉的,变质的饲料首先断绝,一律拨给小公羊吃——有人或许说,怎么能把发霉变质的饲料给牲口吃呢?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想想作为高级饲料的泔水的含义,大约能够猜度一番饲料的平均水平了。

另外,怀孕的母羊食用的饲料中的精料比例也会提高。通常来说,怀孕两个月的母羊,就已经可以脱离干草了,黄豆、玉米、大麦、小麦、豆饼、骨粉组成的精饲料变成了主食,经常还会煮食出来,每天投喂数次,从羊的角度来说,已经是异常幸福了。

除此以外,防疫驱虫也是兽医们的工作重点。根据地域不同,母羊们要定期注射羊快疫,羊猝狙、羊肠毒血症、羔羊痢疾、黑疫等类型的疫苗,每一针都是钱。

对一分钱都要抠的牧场人来说,不是这种时候,谁愿意给兽医钱啊。

大家自己得病了都舍不得看医生,普通小病无非是躺在床上苦捱,何况是给牲口呢。

按理说,兽医照顾牲口,特别是母兽的经验如此丰富,照顾克隆羊的孕羊,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以往的时候,兽医们进行的都是非常具有性价比的工作,他们也习惯了做有性价比的工作。

从他们和牧场方的角度来看,任何一只羊需要治疗的时候,都会归结为一个问题——划不划算。

划算就治,不划算就放弃,这是最常见的思路。除了疫苗不得不打,驱虫不得不做之外,没有什么牲口病是一定要治好的。

不能一头羊的价格是50元,结果花100元的药钱。

开牧场做牧民是讨生活,不是开善堂的。

然而,一头怀着克隆羊的母羊的价格是多少?

杨锐遗传工程实验室没有精算师去做这个计算,但可以肯定的是,计价单位肯定是万元,而且,孕期越长的母羊越值钱。

总计孕期5个月的母羊,能撑到两三个月往后的,10万元都打不住。

这还是在国内,若是放到国外的话,翻成美元都是小意思。

杨锐遗传工程实验室的兽医们,面对的工作,是如何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器械,最充分的人力,给母羊保胎。

然而,大部分兽医其实并不擅长这份工作。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有一半的人宣告失败了。

他们有的是运气不佳,有的是技术不佳,有的完全是不适应这样的工作。

可以说,一些母羊完全是照料不佳,而产生的不必要损失。

这样的评估报告出来,杨锐遗传工程实验室里的研究员都急眼了。

“崽儿卖爷田,不心疼啊。咱们就不能找几个水平好点的?”

“国内水平好的兽医,都给拉咱们这里了。”

“让水平好的管事,不能再一头一头的分开照料了。”

“你当兽医是当兵的?人家也是谁都不服谁的。再说了,统一照料,最后还不是要分配到人,就他们那些傻货,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找个兽医研究所什么的,整个拉过来不行吗?”

“不说他们水平怎么样,你的论文想和哪个兽医研究所合著?”

“算了吧,咱虽然是搞畜牧的,也不能自甘堕落到和兽医齐头并进吧。”

杨锐坐在实验室里,听着研究员们变着法子骂兽医傻,思绪没有丝毫的波动。

就像研究员需要锻炼一样,兽医自然也是需要锻炼的。

他对此已经是有心理准备的。

克隆羊的孕期管理是世界级的难题,就80年代的水平来说,基本只能是赌几率。

究竟怎样的照料模式是正确的,杨锐不清楚,现有的技术指标也没有指导性,相反,固有的思维模式,说不定还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就像是人类女性是否要坐月子,还是个难解的悖论呢,何况羊的妊娠期看护。

所以,杨锐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着耳边循环往复的骂声与讨论声,深深的吸一口气,就像是到了科研界的原始森林似的。

读书做学问,就是在傻货的海洋中对抗傻货的过程。

读过小学的人,得意之处是写得了名字,算得清菜钱,不再是文盲式的傻货了;读过初中就厉害了,最起码读得出英文的二十六个字母,具有独立上国外各种网站刷楼主好人的能力,不再是一个小学傻货了;读过高中的话,再看财经频道,至少不会指着曲线图嘿嘿嘿的笑,像一个初中傻货似的。

能够进入大学的人,可以说是在傻货的海洋中,已经游的很深入了,他们的最大成就是看清了世界,知道用初等数学解决不了哥德巴赫猜想,用近代物理做不出永动机,彻底的远离了中学傻货们的世界。

继续深造成为研究生的孩子们,则在傻货海洋中独树一帜,若是有心在实验室里呆几天的话,耳边一定不停的传来研究生们的自我评价:我真是个傻逼!我怎么就那么傻!我他娘的傻翻天了!

至于level最高的博士生,他们对研究生和本科生就很居高临下了,“你怎么那么傻!你敢再傻一点吗!我靠,你真傻出才华了”,不是他们的口头禅,也是他们内心戏的主流。唯有在看到工资单的时候,博士生们才会真心实意的说一句:这个傻逼世界!

作为一名实验室的老客,杨锐已经习惯了吵闹的实验室,克隆羊也没有什么例外的。

倒是兽医们自己,做着做着心虚了。

傻傻愣愣的李占军被推了出来,负责来向杨锐解释。

李占军还是第一次做国家级的大项目,原本就有些不习惯杨锐遗传工程实验室的大场面,面见BOSS就更紧张了。

站在杨锐面前,看着杨锐光鲜白净的白大褂,嗅着自己羊骚味的衣服,李占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是李占军吧。”杨锐笑着开口,脸上的表情令人温暖。

李占军瞬间激动了:“您知道我?”

“当然,你是我点名要来的嘛。”杨锐说的不尽其实。实验室拉来的兽医多了,大部分都是挑选出来的高级人才,数百人的规模,杨锐也不能跑去做了专职HR。

但是,李占军的名字,杨锐还是知道的。

此君在圈外的名声不显,年轻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就是默默的做兽医做到了退休。

然而,退休以后的工作,却是让李占军名声大噪,他当时在羊城的赛马场照顾赛马,独立完成了一匹退役纯种马的手术。后者恢复良好,以至于重新回到了竞赛场,且数夺冠军。

这种故事,发生一次都是令人津津乐道的传奇了,李占军却是默默的完成了数次,以至于圈内人想不注意到他都不行。

众所周知,中国由于政策环境和历史的缘故,赛马多属于自娱自乐,连第二梯队都算不上,马场接收的也多是退出现役的老马和伤马。李占军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很是赚到了一些名气和钞票。

不过,由于年龄的原因,李占军并没有在一线工作很久,很快也就变成了名声与符号。

杨锐望着李占军,不禁好奇的问道:“你平时在牧场工作吧,主要做些什么?”

李占军有些茫然的回答道:“也就是照顾牲口,打疫苗什么的,另外,偶尔有跌伤的牛羊,我也会给做一些小手术,包扎固定一下。”

换成其他人,是很难从这段话里,听出什么特别之处来的,杨锐却是追问道:“正常情况下,牛羊跌伤了,不是要屠宰掉吗?”

“实在好不了那没办法,其实要是处理的好的话,大部分外伤都是能解决的。”

杨锐点点头,道:“好技术都是练出来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李占军只能傻乎乎的回了一句“是”。

“这一批不顺利?”杨锐接着问。

同样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李占军瞬间理解了,连忙点头,道:“我们还不是特别熟练,成功率还比较低……”

“不用解释了。”杨锐一句话打断。

李占军立即双脚并拢,头一低,准备接受批评。

“你觉得,以目前的进度,你还要几批才有可能做成?”杨锐却没有批评李占军的意思,语气并没有多少变化。

这可是目前的关键问题,李占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心虚的向后看了一眼,道:“我们还没有成熟的经验,也没有成功的例子……我们最近开会的时候,也有讨论过类似的问题……”

“我不想听其他人说的,我就想听你的判断,你个人的判断。”杨锐的问话更加出人意料。

李占军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然后就有了冒汗的感觉。

“我……”以李占军的性子,他之前面对类似的问题,都是避让开来的。

他不喜欢政治,也不喜欢开会,更不喜欢立军令状这种事。他就喜欢和牛羊骡马呆在一起,他治好了病,痊愈的动物会感谢他,他治不好,也没有动物会返回来找麻烦。

杨锐的问题,却像是个会惹麻烦的问题。

但是,李占军此时却不想避开了。

或者说,当他本能的点头,下意识的被同事们推出来面对杨锐的时候,李占军心里就是有想法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觉得,这一批,甚至下一批,孕期母羊都很难熬到生产。”李占军没有等杨锐问,一口气连续说道:“我们以前没有做过孕期管理这样的工作,本身就在学习之中,目前遇到的高流产率和高妊娠疾病,都是以前没有关注过的,要一个个解决很费时间,还需要时间。”

瞅了杨锐一眼,李占军又道:“现在不光是我们要训练和熟悉的问题,羊群其实也需要训练和熟悉。这些羊都不是养在当地的,长途运输过来,又是取卵又是受孕的,都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如果只是胚胎移植还问题不大,现在是克隆羊的胚胎移植,就已经到了影响成功率的程度了。”

杨锐的眉头紧皱,老实说,他还真没有考虑过相关的问题。

如果要说杨锐与克隆羊的原爹维尔穆特有什么差距的话,没有畜牧和动物学方面的经验是很致命的。

历史上,维尔穆特的博士就是关于动物学的,当然,是相对于兽医高大上许多的猪的**冷冻——不管他们圈子里是怎么排列鄙视链的吧,维尔穆特工作多年,都是在畜牧和动物学方面打转,在为白脸的羊儿附魔前,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

杨锐的实验室履历已经够漂亮了,但是,他没有和羊打过交道,牛的胚胎移植方面的经验,参与克隆羊的资格是有了,主持还欠火候。

不过,经验不足不代表理论欠缺。

杨锐一听李占军的建议,就觉得在理,只是李占军开头第一句话,就让他很难提得起劲来点赞。

“按照你的意思,这一批和下一批的母羊,都应该放弃了?”杨锐问的有点艰难。他的实验节奏向来非常快,也鲜少有累死了做不出成果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习惯跟着羊的习惯来工作。

然而,动物相关研究烦人就烦在无休止的工作和动物的各种习性上了。

豁出来的李占军,也彻底忘掉了同仁们的嘱托,肯定的道:“我觉得头两批羊,不应该给予太高的期望,将资源放在后面的几个批次。”

“几个?我是问,你还需要几个批次?”杨锐尽量掩饰着自己的焦躁。

“两个批次以后,也许需要三个批次或者更多次。”李占军道。

羊的孕期大约是5个月,算上前后时间,等于是六个月一批,五批的话……不对,还不能这么算——杨锐迅速的醒悟过来,道:“这样吧,我先多弄些羊过来,虽然也是人生地不熟的羊,能加快多少进度加快多少进度吧。怪我之前没有考虑清楚。”

“您的准备够充分了,是我们技艺不精。”李占军说到此处,突然醒悟过来,眼睛闪着光,问:“您是采纳我的建议了?”

“当然,你是专业的嘛。”杨锐停顿了一下,再道:“你去通知谷强和王良才他们吧,让他们加快卵母细胞的移植。”

“我……去通知合适吗?”李占军再次不自信起来。

杨锐瞄了他一眼,突然扯着嗓子吼了起来:“谷强!”

“在!”谷强就在实验室里,听到喊声立即回了一声。

“产量加倍啊。”杨锐再吼。

“啊?是!”谷强也没有多话。

“王教授。”杨锐对借调来的王良才略客气了些。

王良才同样应了一声。

“加倍啊。”

“是。”王良才的嗓门也练出来了。

李占军满耳朵都是回荡在房内的嗡嗡声,只觉得如此落后的村级通讯方式,与实验室的气氛如此不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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