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0章 没想到吧,袜厂归我了(二合一)

陈江河认得两名后来者,杨天赐不认识,“林跃”这个名字听了很多次,可这人嘛,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起码在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年轻人。

至于被陈江河称呼金厂长的中年男子,气场足得很,一看就是平时发号施令惯了的位高之人。

“杨董,我给你介绍一下。”程局长笑着为他们做介绍:“金利,双乌集团总经理,今年刚被评为先进,是我们浙江有名的乡镇企业家,集团业务涵盖肉制品加工与运输、酿酒、家具、对外贸易、粮食深加工、畜牧养殖等。这位是……金总的助理,林跃。”

他说到“林跃”二字,注意观察了一下杨天赐的表情,因为刚才陈江河提到过这个名字,似乎双方小有恩怨。

“金总,你好。”

杨天赐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掺和进来,不过他很清楚的一点是,这二人来者不善。

“杨氏集团的杨董,久闻大名。”

金利也伸出手去跟他握了握。

林跃在后面很想笑,双乌集团和杨氏集团一个在浙南一个在上海,开展的业务八竿子打不着,久闻大名个屁。

“坐吧,坐。”

程局长到办公桌后面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这样才勉强够五人坐下。

“杨董,不瞒你说,双乌集团的金总这次到诸暨,也是为了浦溪袜厂来的。”

此话一出,陈江河懂了,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林跃在后面操刀,毕竟双乌肉制品厂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没,金利肯定会非常认真地参考他的意见。

“哦?”杨天赐故作平静,微笑说道:“愿闻其详。”

程局长说道:“说起来还真是巧了,杨董伱想为浦溪袜厂注资,将其建成袜业生产基地,金总同样有此商业计划,并把想法通过市级渠道转给市里,所以……”

杨天赐皱起眉头,脸上多了一抹不悦。

程局长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他当然明白。

林跃嫌程局长说得太含蓄,直接点出问题的本质:“杨董,你觉得如果双乌集团开出跟你一样的条件,市里会把这个机会给你这家上海企业,还是我们浙江本地的明星企业?”

说完他又补充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相信你应该听说过吧?不正当竞争搞不过,又来钻承包经营的最大问题的空子,那我们现在也来钻一钻地方保护主义的空子,你应该不会觉得我们的行为很卑鄙吧?”

杨天赐眯起双眼,皮下游走着一丝愠色,他听女儿讲过年轻人的事迹,知道这货是个难缠的主儿,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林跃的难缠程度比他的估算只高不低。

“杨氏集团主营服装鞋袜,投资袜厂属于扩大生产规模,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而双乌集团的着力点在快消品行当,俗话说隔行如隔山,金总,关于这一点我可得劝你一句,经营不易,别让钱打了水漂。”

金利呵呵一笑:“多谢杨董提醒,我会注意的。”

“我觉得吧,双乌集团在程局长这里的名片应该做一下加法了。”

林跃的话讲得程局长一愣:“怎么讲?”

“双乌集团作为全省乡镇企业股份制改革模范单位,从原来只有肉制品加工与运输、畜牧养殖这两大业务,又增加到酿酒、家具、粮食深加工、对外贸易,是三个月前的事情,而就在上个月,义乌市印染厂和杭州景行帽业也正式成为集团的一份子,现在你们还认为双乌集团注资浦溪袜厂是突发奇想吗?”

杨天赐的表情有些……嗯,一言难尽。

是的,只能用这个词来“描述”。

而陈江河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位表弟的节奏,他被杨天赐的不正当竞争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原以为浦溪袜厂在劫难逃,谁知道关键时刻林跃把双乌集团拉了进来,而且从印染厂到由地毯厂成功转型的景行帽业,轻工纺织这块,很明显是双乌集团战略布局的一环。

陈大光等人以为林跃是没有找到工作,自暴自弃,无所事事,其实不然,双乌肉制品厂响应政策号召进行股份制改革,发展成为一家多元化的集团,十有八九是在林跃的建议下做的。

两个人比一比,这位表弟真的甩了他一大截。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杨天赐说完这句话一拍膝盖,从沙发上起来:“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生意场上见真章。”

金利站起来,再次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谁知道林跃阴阳怪气地讲了一句话:“生意场上见真章?你觉得你还有时间吗?”

杨天赐闻言表情大变。

“杨雪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不好控制,一旦娶了杨雪,十有八九会反客为主,让杨氏变成附庸,相比之下陈江河就宅心仁厚多了,有你留下的那些老伙计辅佐,他是翻不了天的对吗?简言之,陈江河是你为杨雪挑的男人,不过我想……因为这事儿你们父女闹过不愉快吧。”

分毫不差!

杨天赐现在知道杨雪为什么提起“林跃”这个名字,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又带点难言的兴奋了,这家伙好像包裹在谜团中,有着远超年龄的智慧,他自认为活了50多年,阅人无数,但是在面对这个年轻人时,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对面的沙发上,陈江河几乎惊掉下巴,他完全没有想到,杨天赐居然想让他做杨雪的男人,这真是……太搞了。

林跃继续说道:“杨董,这么说吧,陈江河是不可能给你做女婿的,因为就在一个月前,我帮他找到了等候八九年的女人,她叫骆玉珠,还带着一个小男孩儿。”

杨天赐看向陈江河:“有这回事?”

“杨董……”

“好,你不用说,我懂了。”

杨天赐头一回有种无力感,没想到年轻人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很早之前就说了啊,等你死后,继承你的遗产。”

“你……做梦!”

“以前你女儿也这么讲过。”

“你……”

杨天赐一甩手,冷哼一声朝外面走去,程局长赶紧叫下属去送行。

……

在回浦溪袜厂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陈江河转回头,看着林跃说道:“对自己的老丈人这样,合适吗?”

“不合适吗?”林跃说道:“你忘记杨雪说的了,如不就范,她爸会动用一切手段,让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这只是在跟他学习。”

“……”陈江河认为杨天赐蛮可怜的:“那杨雪知不知道她爸患病的事?”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不重要。”

确实,对于林跃,这个问题不重要,因为杨天赐选定的女婿是陈江河,不是他,病与不病,死与不死与什么时候死,那是老天爷需要考虑的事。

“还有一个问题。”陈江河又问:“接受双乌集团注资后,玉珠牌袜子……”

金利看了林跃一眼:“你可以保留这个品牌。”

陈江河放心了。

他最无法接受的一件事就是眼睁睁看着玉珠这个品牌走向终结,既然金利向他承诺可以保留,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浦溪袜厂并入双乌集团,总好过被杨氏集团吞并。

……

一个小时后。

三人回到袜厂,接到程局电话告知的严副厂长带林跃和金利参观厂区,一心记挂骆玉珠母子的陈江河回到厂长宿舍,一开门就看到骆玉珠把刚刚洗好的衣服往阳台的晾衣架上搭,而王旭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回来了。”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他的身边:“还没吃饭吧?”

一面说一面打开茶几上的饭盒,里面是尚温的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和红烧茄子,还有两盒白米饭。

“你们一直没吃?”

骆玉珠点点头,一边去晃王旭的肩膀,喊他别睡了,赶紧起来吃饭。

陈江河很感动,赶紧给母子二人分筷子。

骆玉珠边伺候孩子吃饭边问:“叫你去市里有什么事?”

陈江河没有对她隐瞒,将之前在轻工业局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走吧。”

“走?”

陈江河一脸茫然,不知道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陈江河,不是姓林的手下的打工仔,为什么要把辛辛苦苦闯出的玉珠牌拱手让给他们?”骆玉珠放下筷子,又重复了一遍:“走吧,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玉珠,袜厂……有你的根儿,而且投资方是双乌集团,不是林跃。”

骆玉珠摇头说道:“那是以前,现在你在哪儿,我的根就在哪儿。还有,我问你,是总经理助理大,还是袜厂的厂长大?”

“应该是总经理助理大吧。”

“所以这个厂以后会从你一个人说了算,变成你听他们的调遣,你或许觉得这没什么,可我接受不了,姓林的没资格对你和玉珠牌指指点点,事到如今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无耻小人。”

“玉珠,你怎么能这样讲呢,如果林跃不把金厂长请来,以后就没有浦溪袜厂,只有杨氏袜业,没有玉珠牌,只有天赐牌。”

“那现在有区别吗?经过注资后的浦溪袜厂还不是金利说了算,而金利最听谁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这……反正是不一样。”

“再我看来,杨氏和双乌,谁投资都一样,你没有属于自己的厂子,就要步步受制于人,江河,走吧,回义乌。”

“金厂长对我们陈家村的人有恩,当初人家给林跃面子,冒着赔钱的风险收了我们的大麦,你让我在人家准备投入资金扩大生产的时候辞职,这样做不好的。”

“那你为了自己的良心能够安稳,就让我们娘儿俩受姓林的气?反正我不要在这个厂子呆,我不要看你跟那个讨厌的家伙共事。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带着王旭走,去大城市摆摊挣的不多,但是不用处理这些糟心事。”

“我……唉……”

陈江河最终选择了妥协:“好,我走,我走成了吧。”

在固执这一点上,他从来都拗不过骆玉珠。

还是那句话,他承包袜厂是为了等骆玉珠,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那肯定是这个女人更重要一点。

……

半个月后。

袜厂举行了欢送仪式为陈江河送行。

严副厂长和蒋振山一脸不舍。

“厂长,真的不能不走吗?我还以为林跃拉来了大资金,往后我们可以大干一场,狠狠地给杨氏集团一点颜色看,谁知道……唉……”

“是啊,江河,所有困难都解决了,你又闹着辞职,这是为什么啊?”

陈江河挥挥手,不愿意跟他们解释自己的困难:“老严,小蒋,以后这个厂就交给你们了,林跃的性格我知道,他不像我,能在一个地方安稳呆着,所以浦溪袜厂的实际工作还得靠你们。”

严副厂长和蒋振山还能说什么?也只是轻轻摇头。

说起这事儿,俩人其实挺难理解的,产品遭客户挤兑,生产资料渠道被断的问题给林跃解决了,杨天赐亲自出马也给林跃找来的大佬给整了回去,浦溪袜厂危机自此解除,但是谁能想到,一个女人几句话就把陈江河给弄走了。

在靠近工厂大门的地方,前来接陈江河的邱英杰指指轿车车厢坐着的骆玉珠母子,望林跃说道:“后悔了吗?”

他的意思是林跃撮合陈江河和骆玉珠,最后事情变成这样,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跃说道:“怎么会?!”

“你啊,你就死鸭子嘴硬吧,上回好心帮忙,惹了一屁股骚,这次不仅不吸收教训,又多管闲事,往后你跟陈江河……”后面的话他没说,因为作为跟两个人都是好友的他,不适合在这件事上发表有倾向性的观点,但是站在他的立场,是真的希望陈江河跟林跃在一起干点儿事的。

“这么说吧,我可是占了大便宜的。”

“为什么这样讲?”

邱英杰不知道他这样说是在自我安慰,还是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本章完)

第2071章 我很会照顾小孩子的(二合一)

林跃如实说道:“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有所得必有所失,他选择骆玉珠,便要放弃浦溪袜厂。所以让他五六年心血毁于一旦的是杨天赐和骆玉珠,不是我。而且他还会这样想,反正厂子早晚会丢,由双乌集团接手,总好过给杨氏吞并。”

邱英杰的面部表情是一个大写的“囧”字。

他知道林跃想表达什么意思,就是说,陈江河是心甘情愿把浦溪袜厂拱手让于双乌集团的,在杨天赐和骆玉珠的“帮助”下,双乌集团不仅兵不血刃把浦溪袜厂收编,某种程度上,陈江河还要因为关键时刻离职对林表弟心怀歉疚。

人情,林跃赚到了,好名声,赚到了,利,也赚到了。

也就是说,陈江河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你就不怕我把你说的告诉陈江河?”

“为什么要怕?以陈江河对骆玉珠的感情,就算知道这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个女人。”

这倒是真的。

邱英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只求未来你们不要成为敌人。”

林跃说道:“伱是在担心陈江河呢,还是在担心我?”

邱英杰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说呢?”

林跃说道:“那你得看骆玉珠的心眼儿能小到什么程度。”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邱英杰的女儿邱岩由后面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林跃送给她的心形八音盒,打开上面的玻璃盖,里面有一个穿芭蕾舞裙的人偶会跟随天鹅湖的乐声一圈一圈的旋转舞蹈。

邱英杰说道:“爸爸在跟你林叔叔说话,不是让你去跟王旭玩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他说林叔叔抢了陈叔叔的袜厂,我说他瞎说,他就赌气不理我了。”说起这事儿,邱岩一脸道理讲不通,心很累的表情。

邱英杰又看了后排车厢的骆玉珠一眼,想起林跃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禁面露忧色,这么小就给王旭灌输林跃抢了陈江河袜厂的想法,这不是想让孩子记恨他一辈子吗?

“我得找个机会跟江河说说,孩子哪能这样教育?”

林跃耸耸肩,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大哥,走吧。”

招呼他离开的是陈江河,看来已经跟严副厂长和蒋振山道完别,正朝轿车停靠的地方走去。

邱英杰说道:“那我走了。”

林跃点头道:“好。”

“林叔叔,你什么时候回义乌?我馋你做的炸酱面了。”邱岩恋恋不舍地道。

她妈是北京人,邱英杰是义乌人,俩人结婚后一直南北分居,邱岩五岁前跟着张学在北方生活,两年前二人离婚,张学去了美国,邱岩就跟着她爸生活,因为南北饮食差异的关系,她一开始不习惯,吃得不多还总挑食,邱英杰也没啥好办法,直到林跃有次放假回家过去看他,赶巧他去下面乡镇做调查,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回家路上又碰到山体滑坡,石头把路堵了,最后好不容易在村民的帮助下将障碍物清理干净,回到住所已经2点多,林跃都看半天孩子了,还给她做了一顿炸酱面,据说吃了整整三碗,他到家后小丫头还在打饱嗝呢。

从那儿以后,她隔三差五就问林叔叔什么时候再来家里做客,今年甚至学会了自己挂电话去陈家村,搞得他这当爹的超级无奈,因为人家明明是到家里做客的,一来二去却成了孩子保姆兼厨师。

林跃说道:“过几天我就回去,到时候就去你家给你做炸酱面。”

邱英杰很不好意思:“你就惯她吧,又是买礼物又是开小灶的,再大点管都没法管了。”

林跃微笑说道:“小孩子嘛,一碗炸酱面就满足了,再等个十年八年,一顿大餐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

“那行,等你回去找个时间好好喝两杯。”

说话间,他带着邱岩朝着轿车停靠的地方走去。

林跃冲俩人挥手,目送父女二人和陈江河上了车,发动引擎离开工厂。

……

三日后。

上海。

杨天赐的家。

“爸,我说了,你这么做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他就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你这么搞,以后杨氏集团和双乌集团……”

“小雪。”杨天赐打断女儿说话:“爸是过来人,很多事情比你看的远,那个林跃很危险,你降不住他的。”

“爸……”

杨雪又气又急:“我……我没说要跟他怎样,我只是……”

“只是?一切的为情所伤都是从好奇开始。”杨天赐咳嗽两声,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好奇?

这个词说进了杨雪的心坎儿,被杨天赐禁足的这几天,她每天都在好奇,好奇那个家伙会搞出怎样的点子来破解他爸的步步进逼。

当得知杨氏集团没有啃下浦溪袜厂这块肥肉的那一刻,她居然松了一口气,甚至于整个身体都透着一股愉悦感,跟喝了一瓶优质红酒一样。

要知道她可是杨氏集团的继承人,这种事如果被外人知道,十成十会讲她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跟谁亲。

就在刚才,杨天赐告诉了她林跃和陈江河闹翻,后者净身出厂,离开浦溪袜厂回义乌的事,按照她爸的说法,那小子翻手云覆手雨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陈江河在袜厂经营五六年,最后却被他摘了桃子,而且当事人心甘情愿乐见其成,于是杨氏集团的连番动作,最终为双乌集团做了嫁衣。

“小雪,听爸一句劝,忘了他吧。”

外人或许看不出这小子和双乌集团那位金总的关系,他能。

十有八九……那位金总得听名义上的助理的。

这种人不可怕吗?

站在杨天赐的立场,肯定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这种人的。

这种人……她驾驭不了。

“哎呀,爸,我就是……就是不甘心……”

杨雪轻咬贝齿,还是无法释怀父女相继出马,却被那个家伙一一破解,最终铩羽而归的展开。

杨天赐叹了口气:“爸走了以后,你不要去招惹他,袜子市场,他想分一杯羹,那就让给他一部分份额,不然,你会吃亏的。”

“……”

杨雪沉默不语,很难想象,如她父亲这种人物会在面对一个年轻人时退避三舍。

……

一个月后。

陈江河回到义乌后带着骆玉珠去领结婚证,长达十几年的感情长跑……起码在这两个人看来,历经千难万险,终于修成了正果。

陈家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私下里蛮多议论的,因为陈江河在大家的印象里绝对是全村最优秀的人才,也就林跃能给他比一下,然而这么一个明星人物,却娶了骆玉珠这个克死丈夫的寡妇,这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操作。

陈金水觉得丢人,没去参加陈江河的婚礼,也让巧姑老实在家呆着。

陈江河带着礼品上门都被这顽固的老头儿拒之门外,实实在在吃了个闭门羹,骆玉珠知道后很生气,讲陈金水为老不尊,倚老卖老,给脸不要脸。

如果说林跃在她心里是第一讨厌鬼,那陈金水就是当之无愧的NO.2。

在这之后,陈江河在小商品市场给骆玉珠租了一个摊位,然而因为位置的关系,生意并不好。

她很生气,生气什么呢?不是因为生意不好生气,是因为陈玉莲一口气占了三个摊位,还是最红火的地段,她甚至为这事儿去找邱英杰说理,但是有什么用呢,林跃下手早,眼光毒,这环城路第三代小商品市场一开业,就给他妈搞了三个最好的摊位,眼红的人不少,可谁叫他们下手慢,没见识呢。

在这件事上,冯姐跟她说到一块儿去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地毯厂原来的副厂长常喜云承包了义乌印染厂,陈玉莲也投了一笔钱,算是个小股东,本来她可以在印染厂里搞搞财会,做做管理什么的,可她非要来小商品市场分一杯羹,很多人无法理解她这么做图什么。

图什么?图有点实事做!

按照陈玉莲对老太太说的话,印染厂那部分钱,她拿的不踏实,因为常喜云啥也不让她干,过去厂里就是喝茶读报看电视,这对于一个干惯手工活儿的农村妇女而言,真的是很不习惯。

“姑,陈江河回来了,你知道吗?”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陈平忍不住说起下午运货路上遇到陈江河的一幕:“他骑辆自行车,后面带着个小男孩儿,看起来有七八岁,那不是他的孩子吧?”

陈玉莲看了低头扒饭的林跃一眼:“多久的事了,你才知道?”

“我跟肖伯伯去外地谈生意了嘛。”

没想到陈平还颇有几分为村民担忧的心思:“陈江河不是在袜厂当厂长吗?怎么不干了?他这一走,咱们义乌人再去进袜子,难了。”

“这事儿你问你表弟。”

“表弟?”

陈平一脸惊讶看过去。

“现在浦溪袜厂跟东风家具厂一样,都是双乌集团下属单位。”

“啊?浦溪袜厂也并入双乌集团了?”陈平望林跃说道:“又是你建议金总干的吧?”

“这样不好吗?双乌集团不下手,杨氏集团就下手了,不说陈江河经营数年,耗费了很多心血,就算只是因为浦溪袜厂对于咱们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意义,也不能就这么拱手于人,不是吗?”

陈金柱放下饭碗:“陈洪,听到没有,你表弟这觉悟,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

陈洪十分不爽亲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做法,且不说自从当上镇长,也学陈金水打官腔了,这两年在妻儿面前也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全村人谁不知道他能当上镇长根本不是靠自己的实力,是靠好外甥的算计啊。

“还你怎么了?进了邮局不好好工作,天天听你妈的,攀什么高枝,娶什么领导的女儿,最后怎么着?钱花了不少,人家连个机会都没给你,上次喝醉了还去人家楼下要说法,我这脸都给你丢光了。”

“有完没完?”胡丽气得饭也不吃了,把碗往桌上一摔,阴阳怪气地道:“张口你表弟,闭口你表弟?你眼里只有外甥,你外甥那么好,不也是想要当杨氏集团的女婿吗?杨天赐看不上他,人家看中的是陈江河,于是恼羞成怒,把金总拉下水掀桌子,哼,弄到最后损人不利己,你还好意思让陈洪跟他学。”

陈金柱一脸愕然。

林跃也挺意外的,心说行啊,这种讲法跟现实全对上了。

陈平急道:“妈,这事儿你听谁说的?”

“全市场的人都知道。”胡丽斜睨着陈玉莲说道:“玉莲,你今天下午也去市场看摊了吧,没听他们讲吗?”

陈金柱冷哼一声道:“谁的嘴这么碎?挣钱的本事没有,传闲话的功夫一流。”

胡丽说道:“还能有谁?骆玉珠呗,男人的厂子没了,还不兴她发几句牢骚吗?”

果然,正如林跃想的那般,编闲话的人是骆玉珠。

说起来也算是她的老本行了,王大山死后,她教那些小孩子四下传话,现在陈江河又把厂长的位子丢了,心里肯定不舒服,于是换汤不换药,又给他在背后编这种真假参半的闲话。

这套说辞从逻辑上讲倒也通顺,然而实情是她自己逼陈江河辞职的啊。

不过仔细想想骆玉珠在电视剧里表现出来的小肚鸡肠的性格,林跃又释然了,自以为是的女人不都这样吗?他们总能找到将过错推到别人头上的方法,再把自己扮成无辜、弱势的一方。

陈金柱的脸有点黑:“一回来就挑事,明天我找她去。”

别说,这便宜舅舅当镇长这几年还真让他多了点小脾气,放在以前,那可是三脚过去踹不出一个响屁的。

“哥,理她做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愿意说就说去吧。”陈玉莲很清楚传闲话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骆玉珠认为陈江河吃了大亏,要在嘴上给男人讨点便宜,冯姐那群人为什么推波助澜呢?道理很简单,她的摊位是小商品市场里位置最好的而且一租就是三个,租金还不贵,多少人为此眼红不爽,认为她是靠着跟邱英杰的关系走后门搞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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