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做仇人的上官

“诸位相公,沈郡公一去就暴打御史,还说那人是奸细,说是要奏请官家,让他回家自己吃自己。”

政事堂里一阵安静,韩琦面色古怪的问道:“之后呢?那些御史没闹腾?”

来人说道:“之后那些御史噤若寒蝉。”

韩琦看着曾公亮, “莫不是咱们都错了?”

曾公亮苦笑道:“咱们把那些人当宝,沈安却把他们当草,可竟然就乖了?”

包拯想了想,“包绶调皮,总是说不听,好话坏话说了一箩筐都没用,最后还是打一顿能管一阵子。”

“可那是孩子啊!”曾公亮觉得包拯把御史们和包绶相提并论有些过分了。

包拯淡淡的道:“有时候, 大人比孩子还不懂事。”

韩琦点头,“这批御史关系到新政的成败,老夫总觉着该哄哄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去得罪人,可看来哄没用,还是打一顿比较实在!”

曾公亮笑道:“要不韩相去抽他们一顿?”

韩琦摇头,“老夫当年杀敌时,只是坐一下,就差点坐死了敌将,后来就不大敢动手了。”

军中有传言,韩相的屁股堪称是绝世利器。

当时和辽军厮杀时,韩琦乘大车,只是一屁股就让敌将失去了抵抗能力,第二下直接让敌将大小便失禁,可见威力之猛。

曾公亮喝了一口茶水,惬意的道:“可那些御史这是敢怒不敢言,还是没把他们的毛给理顺, 回头放他们去地方, 怕是不行啊!”

御史要敢得罪人, 要有得罪天下人的气魄,否则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个蝇营狗苟的官员,那是什么御史?那是权贵重臣们养的宠物犬罢了。

包拯眯眼道;“看看沈安怎么弄吧。”

……

“新政首要是什么?吏治清明,要的是实话实说,要的是真抓实干,可人上一百,各型各色。有人说官员大多是君子,说这话的人不是腐儒就是傻子,或是自家心中龃龉,就想装个君子的模样。”

瞬间不少人的脸都红了。

大伙儿都喜欢互相标榜是君子,但凡挂上个君子的头衔,那当真是无往而不利。

而且大宋官场流行互吹。

今日你说某是君子,明日某夸你是名臣,没几日这天下大多官员都成了中兴名臣,可大宋却依旧在不断的往深渊里下滑。

沈安是最看不起这个的,于是就先揭了他们脸上的皮。

“有人说下去监督地方会得罪人。天下官员大多都有背景,得罪了一个官员,这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这么一拉扯,弄不好你就得罪了天下官员。”

御史们不禁点头。

这便是他们的顾虑之处。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可他们下去是为了新政服务的。

大宋反对新政的有多少人,他们这批御史就有多少仇人。

这仇人满天下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啊!

沈安知道他们这种心态,“有人说为官做老好人最好,做老好人不得罪人。可你们可曾想过……不得罪人能升官吗?”

看看老韩他们,哪个做官是平庸的?

不平庸你就得得罪人。

那等一路平稳上来的,多半不堪重任。

有人仔细想了想,然后讶然道:“好像是真的。”

要想升官就别想做太平官!

沈安继续说道:“你等下去之后,但凡能尽忠职守,在官家,在相公们的眼中是什么?”

他竖起食指,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是能臣!这话沈某说在这,谁说不是,沈某去和他说道理!”

说着他动了一下右腿,御史们不禁就哄笑了起来。

沈断腿啊!

这去说道理,怕不是要去打断别人的腿吧?

“在官家和宰辅的眼中,哪等人值得重用?”

沈安的问题让御史们不禁连呼吸都憋住了。

这位堪称是大宋官场的奇迹,年少为官,若非是太过年轻,现在至少也能混个三司副使之类的官职,进入大宋重臣的序列。

现在他要传授为官秘籍,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机会。

连修史院的官吏们都安静了下来。

沈安觉得自己是在给一群小学生开课,他淡淡的道:“担当!这个才是官家和宰辅们看重的。”

“没有担当,你再有本事也无用,因为关键时候你就会站不稳立场。立场都不稳,这样的人做官越高,为害越大!”

这便是墙头草。

“这等人叫做墙头草,风吹就倒,这等人一旦做了重臣,那就是祸害!”

众人点头。

“那么做官怎么才算是有担当?”沈安看到这些人全神贯注的模样,就觉得还可以挽救一下,“做地方官,你得时刻想着官家,时刻想着百姓。”

他冷冷的道:“那等整日就知道喝酒玩女人的官,就该赶回家去,让他们自己玩自己!”

欧阳修躺枪!

以后的苏轼躺枪!

大家面色古怪,有人想笑,终于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这话打击面太广,一下扫到了无数官员。

大宋官员太多,许多人无所事事,上官若是宽松些,大伙儿没事就到处玩耍,再叫几个女妓一起,这官做的,金不换啊!

有人说道:“沈郡公一番话就得罪了无数官员,这才是担当啊!”

众人点头,觉得沈安说这番话的目的就是示范,让大伙儿知道什么叫做担当。

可沈安只是随口说的,哪有那么多的含义。

许多时候,一个人说了一番话,本意很简单,可一旦此人位高权重,马上就会被人详细解读,解读出无数可能。

沈安负手走了几步,吟诵道:“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这是某对你等的期望,期望你等下去能为官家看好地方,能为百姓发声,如此,这便是担当!”

众人拱手,已经是心悦诚服了。

这人只是走了几步,竟然就做出一首诗来。

而且这首诗还非常的应景。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一个御史唏嘘道:“沈郡公这首诗当可挂在天下官员的正堂上,以为告诫。”

众人仔细品味着这首诗,不禁觉得大有深意。

沈安趁热打铁的说道:“人到了这个世间是为了什么?某以为是为了做一番事业,青史留名,此乃最上等的活法。”

众人凝神听着。

沈安又幻想了一下电线杆……不,是幻想了一下前世电视里那些推销员的激情。

“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样固然好,可整日蝇营狗苟有趣吗?站在别人的面前,一脸谄媚,有趣吗?”

众人摇头。

“没有人喜欢低头,只是生活逼着咱们低头。”

这话太对了!

众人看向沈安的目光中多了同类的那种欢喜。

原来沈郡公也有一样的烦恼啊!

他们都是进士出身,从小苦读,好不容易一路过关斩将考中了进士,可没职位安排了。

咋办?

难道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

没人甘心啊!

后来就安排了闲职,也就是无所事事的那种,只是为了安置他们才设置的官位。

这便是冗官。

他们刚考中进士,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真心不想一杯茶,一包烟……不,是一包瓜子,外加一本书就混一天,那等日子过久了人也就废掉了。

这是上套了啊!

沈安继续说道:“可要如何才能摆脱这等日子?等?还是低着头,谄媚的去讨好上官?和一个女妓般的去讨好上官……你等可愿意吗?”

“不愿意!”

想起自己去讨好上官,只求换个职务,然后被冷眼以待的经历,大部分人都愤怒了。

“那要怎么办?”

沈安的激情起来了,“可等待有用吗?没用。那些整日做白日梦的就没一个能升官的。能升官的唯一一条路就是……奋斗!”

“整日做白日梦是很美,可机会在哪?没机会你会抱怨。如今机会来了,官家担心下面的官吏会阳奉阴违,会上下其手,所以每个府要放两名御史,作为监督之用。这批人将会是官家的耳目,也就是说,你们已经简在帝心了。官家会盯着你们,会记着你们的名字,谁找到的庸官贪官多,谁就能让官家牢牢记住,这是不是机会?”

虽然没大张旗鼓的表态,但官家锐意改革的姿态大伙儿早就知道了。

而监督将会是重中之重。

谁弹劾的人多,谁发现的问题多,在官家的心中分量就越重。

以后说不定就能……一举升天了啊!

这不是机会什么是机会?

对于这些坐够了冷板凳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机会。

“是!”

他们面色潮红,觉得光明就在前方。

“那还等什么?”

沈安不解的道:“你们只管放手去做,自然有官家和相公们为你等做主。你们担心什么会被报复,担心那些人的后台硬扎,可你们知道自己的后台是谁吗?”

他肃然道:“你们的后台是官家,是韩相,是曾相,是包相……是无数支持大宋强盛的人,是无数从新政中获取好处的百姓!有了这些靠山,你们还怕什么?”

是啊!

若是被报复了,直接上奏疏啊!

就算是官家哪天驾崩,那位更激进的大王上台,新政只会更加的火热。

弟兄们,这就是最大的靠山啊!

众人激动了。

沈安轻蔑的道:“而对付仇恨的最好办法就是升官,你们好生做,自然会不断升官,等过些年你等再回首时,会愕然发现,咦!原先那些仇恨某的人,竟然都是某的下属吗?”

“哈哈哈哈!”

众人不禁哄然大笑。

沈安认真的道:“还有什么比做仇人上官更爽的事,说说,有吗?”

做仇人的上官,你想咋蹂躏他就怎么蹂躏他,怎么一个爽字了得啊!

“没有!”

众人欢呼了起来,声音宏大,整条街都听到了。

沈安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做?”

“忠君报国!铁面无私!”

沈安回身,暗自挥动了一下手臂。

一番话就能把这些年轻的御史搞得热血沸腾,就和打鸡血了似的,沈安觉得自己有做人生导师的天赋。

他再度转身,微笑道:“你等还有什么问题?”

众人摇头。

他们的所有问题归纳在一起,就是一个字:难!

我们太难了!

可在听了沈安的一番话后,他们才发现这是自己的机会,错过了会后悔终生的那种。不,是进了棺材都会爬出来大喊三声‘某后悔了’的那种。

众人让开一条路,用崇敬的目光目送着沈安出去。

……

第一更,今日依旧是四更。

(本章完)

第1408章 好诗

后来王安石的新政让不少地方官吏看到了希望。

贪腐的希望。

那么好的贪腐机会,咱要不动个手?

上面说青苗钱多少利息咱不管,反正那些百姓蠢的和猪一样,啥都不知道,咱们说几成不就是几成?

那么好挣钱的机会,不动手还等啥?

于是贪腐渐渐横行。

而另一层就是升官。

王安石秉政, 当然是谁施行新政得力就升谁的官,于是地方官吏无不欢欣雀跃。

可新政要见到政绩太慢了啊!

咋办?

官员们恨不能升官就在朝夕之间,哪有耐心去等几年?

于是各种‘催熟’的手段都出来了。

什么本不该借青苗钱的人家也被逼着借钱,政绩马上就来了。

看看,某治下的百姓今年借贷青苗钱若干,这业绩……当真是傲视同僚啊!

这样的能吏该升官不?

该啊

他若是不该, 那以后谁会为新政出力?

于是那人就升官了, 身后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以及无数民怨。

新政未成,却把吏治给弄的一团糟,这也是王安石被攻击的一个重点。

所以沈安当初提议一个府放两个御史,就是出于监督的目的。

有人大抵会担心两个不够,那就三个,四个,五个……

一两年一轮换,不给他们在本地生根的机会。

一句话,只要真想干,办法总是比困难多。

官吏贪婪的手被捆住了,新政才能在无数反对派的瞩目下施行下去。

韩琦终究是不放心,和老包两人站在政事堂的大门外装作瞎扯淡,实际上在盯着对面的修史院。

“希仁,你说沈安能不能让这些年轻人全力以赴的去监督地方?”

“能吧。”

包拯也有些没底。

韩琦叹道:“咱们躲在这里看热闹,却让个年轻人去做事,想来也真是不厚道。”

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竟然会愧疚?

莫不是喝多了吧?

包拯看了他一眼, 说道:“是啊!要不韩相进去看看?”

韩琦摇头, “做事要有始有终, 此事是沈安的建言,老夫始终觉着下面的官吏没他说的那么不堪吧?从太宗皇帝以来,大宋的冗官看似严重,可一件事分成几处办,好歹也减少了官吏贪腐的可能。叠屋架床是不好,可好歹能减少贪腐啊!”

包拯皱眉道:“这个老夫也不知。”

韩琦叹道:“当初老夫本想反对,可想想官员剩下那么多没安排的,那就算了吧,总算是给他们找个事做。可那些人多半有些不合时宜,牢骚满腹,老夫觉着够呛。”

“没有!”

韩琦靠在门边,看着懒懒散散的,对面突然一声呐喊,惊的他差点滑倒。

他扶住墙壁,笑道:“老夫腿有些酸了。”

话音未落,里面又有一声大喊,声音更大,更兴奋。

“尽忠职守,忠君报国!”

“哎哎哎……”

韩琦还没站稳,就被这呐喊声吓了一跳,脚下一滑,一屁股就坐在了门边。

包拯没工夫去管他,只是盯着大门看。

稍后沈安出来了,包拯问道:“如何?”

沈安淡淡的道:“都疯了。”

瞬间包拯就想到了当年被沈安蛊惑的那些小贩。

“成了?”

韩琦不禁讶然。

“是啊!”沈安懒洋洋的拱手,“下官还得回家带孩子做饭,就告辞了。”

操蛋!

你还带什么孩子啊!

韩琦上去一把拽住他,问道:“你是如何弄的?”

这些御史可不只是御史,他们还是新政的利刃。可反对新政的人太多了,不少人都不敢接刀。

所以韩琦觉得这事儿让人头痛。

沈安笑呵呵的道:“没怎么弄,下官就是给他们说些官家对他们的看重,诸位相公对他们的看重,然后他们就激动了。”

老夫信了你的邪!

这种话他们不知道对这些御史说多少了,可毛用没有。

你沈安的嘴难道是金子打造的,说出来的话比咱们都管用?

“你这小子,莫不是哄骗老夫?”

呵呵!

沈安轻笑道:“韩相不信的话,今日在场的人不少,修史院的一大群人都在那,韩相尽可去问。”

沈安拱手,冲着包拯笑了笑,然后回去了。

曾二梅昨晚拉惨了,今日绝对做不了饭菜。

仆役们的饭菜可以点外卖,可家人的却不行,沈安准备回去弄个火锅,一家子围着吃,吃完浑身舒坦。

韩琦站在那里,等里面出来了几个官吏时,就招手,“过来,老夫有话要问。”

几个官吏过来,韩琦问道:“刚才沈安在里面说了些什么?如实相告。”

几个官吏平日哪有机会和韩琦说话,此刻得了机会,恨不能舌绽莲花,给韩琦留个好印象,于是七嘴八舌的把沈安先前的话说了。

韩琦愕然。

“就这样?”

这些话他也会说啊!

包拯摆摆手,等这几人走后说道:“韩相莫要小看了这个,当年……”

当年什么?

韩琦正等着呢,包拯却不说了,他急切的道:“当年什么?”

“当年……忘记了。”

包拯觉得这事儿不能再说了,否则众人以为沈安蛊惑人心的手段太厉害,以后说不得有人会借机诽谤,说沈安蛊惑人心,图谋不轨什么的。

韩琦心痒痒的道:“究竟是什么?”

“就是……那些话要用心说,要诚心诚意去说。”

“这样啊!”韩琦想了想,觉得老包没说实话。

不过那首诗真是不错。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韩琦叹道:“好诗啊!正该让天下官吏都每日背诵十遍。”

他还想验证一番,这时对面出来一群人,仔细一看就是那群御史。

昨日他们还垂头丧气的,今日却精神抖擞的让人觉得是两批人。

昂首挺胸,面色红润,眼神锐利……

“希仁,这是一批人?莫不是脱胎换骨了吧?”

包拯见识过沈安的手段,所以很是笃定的道:“就是被沈安鼓舞了的结果。”

“见过韩相,见过包相!”

那群御史冲着韩琦和包拯拱手,神采奕奕,再也不见丝毫不满。

韩琦拱手,“可愿下去?”

御史们都笑道:“愿意。”

“我辈当为君王效命,当以天下为己任,沈郡公不是说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作为御史,督促吏治乃是我辈的天职,请诸位相公放心,我等定然不负所托。”

“好!”

韩琦精神一振,对包拯说道:“那小子……真是厉害。”

“当然。”

包拯也不知道沈安那一身稀奇古怪的本事是邙山一脉谁传授的,看似不打眼,可不知不觉就会让你陷进去,不是被埋,就是被坑。

“可惜那小子的功利心不强,否则就凭他的本事,想来以后首相之位只是等闲啊!”韩琦摇头叹息,“怎么就没有一点上进心呢?”

包拯憋屈的道:“此事老夫也敲打过他多次,只是他却说人生百年,何苦让自己蝇营狗苟的厮混,整日算计累不累?整日奔波累不累?不如安坐家中,有妻儿为伴,有好友三五,举杯畅饮,举家出游,何其快哉!”

韩琦不禁悠然神往的道:“是啊!那样的日子果真让人艳羡,不过若是老夫的子侄这般说话,老夫非得要打肿他的脸不可。”

包拯无奈:“老夫当时追他三条街,可就是不改口,奈何。”

韩琦叹道:“进可为宰辅,退可为首富,进可,退亦可,人生至此,和神仙一流也差不多了。”

……

赵曙接到了消息,而且比韩琦和包拯得到的更全面,甚至连沈安悄然挥臂的动作都有。

“担当!”

赵曙坐在那里,想到了满朝文武,不禁叹道:“是啊!担当是我最看重的,可这天下官吏无数,有担当的却无几人。沈安一番话竟然就打动了他们,为何?升官为饵?可当初我也暗示过,若是干得好,自然会优先考量。”

陈忠珩谄笑道:“官家,臣觉得还是您的仁德感召了他们吧。”

“仁德无用啊!”赵曙可不是先帝,知道仁德过了就是软弱,“我想了想沈安的这番话,总觉着不对。”

他们哪里知道要蛊惑人心的话,不但需要这番话,更需要用情绪来调动倾听者。一句话的前后顺序都很讲究,说某句话时该用什么情绪,该用什么肢体语言,这些都很讲究,你不琢磨透这些,再多的话都是白费劲。

赵顼微微低头,有声音传来。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这声音微不可查,若非是陈忠珩就站在边上,大抵也听不清。

“这首诗该让为官者熟背牢记心中。”

陈忠珩心中一凛。

官家竟然把这首诗拔高到这个程度吗?

天下官员的座右铭。

沈安担得起?

陈忠珩转念一想,又暗自点头。

大宋官员士大夫们吟诗作词,最多的就是伤春悲秋,或是拍遍栏杆,边拍边发愁。

至于什么民情,什么百姓可怜,那和他们有半文钱的关系吗?

在这股风气下,沈安的这首诗就像是一根长矛,刺穿了那些伤春悲秋,显得格外的凛然。

“好诗!”

……

第二更,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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